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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昶摇摇头,叫住任壮,“哪个包间?我先去趟卫生间。”任壮道:“我陪你去。”周铭昶摆手不必,任壮当然坚持跟随,两人又折往卫生间。
后宫的卫生间是男女混用,进门有一座大厅,正面是一排金色浮雕边框的大镜子,宽有八米,镜前是净手池,中央一块大圆沙发,供醉酒的人坐卧休息。
周铭昶进了大厅,蓦地瞧见前方镜中有一个女子,眉目清秀恬淡,却正左手拿着一片纸巾,右手在抠鼻孔。在认出她是蓝可的那一秒,一股嫌恶从心底升腾,他二话没说,向左走进去。
出来的时候,任壮和蓝可都在大厅等他,任壮笑道:“瞧瞧,蓝可刚好也在这儿。”周铭昶嗯了一声,看也没看他俩,率先出去。
到了包间,蓝可自然地坐在周铭昶身旁,清清冷冷,却唇角含笑。
这是他和她第三次还是第四次见了?他也有点记不清。认识有两个多星期,他本来对她印象极好,在甫遇的一瞬间,似乎隐隐也有心动的感觉,虽然模糊迟钝,但毕竟,两年来他阅人无数,逢场作戏不少,但始终没有一个让他有兴致再认真地考虑下感情的问题。
和佟晓露有心离婚似乎从结婚前夜就开始了,直到现在。即使是现在,他想离婚也并非因为蓝可,他愿意跟她多接触,因为她的出现让他相信,如果他愿意,如果再认真去寻找,去等待,生命中可能还有一个女人,一定会有一个女人,是他这辈子命定的,可以让他安心,让他想停下来,让他靠在她肩头的时候,心无旁骛,宁静满足。
但方才在卫生间里,突兀的照面,她不雅的一个动作,让他对她的好感轰然飘散。
之前的她,在他眼里一颦一动婉约美妙,冷傲的气质,淡如远山的眉眼,都让他觉得舒服。可是,当他在镜中看到她的时候,她立即放下手指,微有尴尬地红了脸,他心底那点虚无飘渺的感觉就立时转为嫌恶的烟雾,弥漫开来。他对她的感觉就这么脆弱,这么经不起考验,一触即溃。
也许,是他在心里倏然发觉蓝可是神似她的。因为张萌提到了她,她的前尘旧事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如涓涓溪流又细细涌入他的心里,绵绵不断,势不可挡。
他有些头晕,伸手按了按眉心,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旁边蓝可侧身来问了他一句什么,他也没听明白,只摇摇手,伸右手挡住了她靠得有点近的身子。
正在心潮暗涌怔忡木讷的时候,雷默将一个寸头的黝黑小伙推过来,叫道:“铭昶,这就是雷鹏!”
周铭昶睁开眼,一个皮肤黑黑肌肉结实的小伙叫道:“哥好!”骨碌碌打转的眼里有精明狡黠,也满含着尊敬崇拜。雷默扇了他的膀子一掌,喝道:“大声点!以后他和你轩哥,都是亲哥!”雷鹏又大声叫道:“哥!哥!弟敬您一杯!”
一杯满满的琥珀色液体递到手边,周铭昶接住,看着雷鹏,笑道:“好!好!”举杯和他碰了,一饮而尽。
两年前,雷鹏因为合伙盗车被公诉后,他曾经派了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何律师给他打官司,官司打得很好,他定罪为从犯,判处蹲两年监狱,如今一晃眼就出来了。前几天雷默说要把他安排到车行,跟着学个修车的技术,问他行不行,他二话不说,自是满口答应下来,自家兄弟,怎么能不收呢。原来今晚雷默也把他带过来了。
周铭昶喝完杯中酒,谆谆叮咛道:“你哥跟我早都说了,只要你愿意来,我们随时欢迎你。你好好下功夫,哥相信,凭你的聪明肯定没问题,关键是听你哥的话,好好的做事,往前看,你还这么年轻,想干啥都来得及!”他不轻不重话中有话地说道。
又招手把任壮叫过来,对雷鹏道:“这是咱车行的硬把式,你只要把他的本事学会了,到哪里都有人挖你!”又向任壮道:“自家兄弟,以后就跟你了,给你当徒弟,你要手把手地好好教他!”任壮嘿嘿一笑,道:“周总,你这是送我个徒儿?好,你放心!这我必须得教!”
雷默当即要雷鹏给任壮敬酒,当作拜师。都知道任壮能喝,满满给斟了三杯,一字排开在桌上。任壮又要两位老板作陪,周铭昶因着雷默,雷默因着雷鹏,都陪了满满三杯。
这拜师酒喝完,众人齐来道贺,乱纷纷喝了一圈,雷默又叫众人静下来,举杯郑重道:“各位,各位咱们车行的兄弟,咱们尊敬的周老板,”说着瞟了周铭昶一眼,接着道:“我今天在这里宣布一件事,咱们车行从去年到今年盈利不错,如果没有意外,我打算,建议周老板同意,咱们年底再开一家分行!”十来个年轻小伙轰然叫好。任壮今日邀请的都是车行的兄弟,仅有易轩、棒槌、柯悠、蓝可等是陪客。车行的小青年们一听这话,自然都很兴奋,两位老板年轻人善,生意好了,赚钱多了,奖金必然少不了他们的。
雷默转过来,向周铭昶道:“周总周老板,您意下如何?”周铭昶眨了眨眼,他自从回了周汉,两年来重担在身,常常忙得废寝忘食晨昏颠倒,对于车行的投资早已不怎么挂心,营运状况也不过问,没想到今天说要开分店了,也是喜出望外,问道:“真的吗?”雷默点点头,周铭昶一拍他的肩,道:“不错呀!雷老板,你劳苦功高!这肯定都是你和兄弟们的功劳!”
易轩也过来凑趣,拍着雷默说干得不错,周铭昶就要敬雷默,连敬了三杯,易轩陪了三杯。车行的众位兄弟又排着队来敬两位老板,周铭昶和雷默并排站着,喝了推,推了喝,到后来都是脸色涨红到脖根,说话也不灵便了。
这一晚也不晓得喝干了多少瓶酒,过了零点,雷默先伏在沙发上不吭气了,雷鹏量浅,早就呕了两次,睡着在角落。周铭昶是最后倒下的,他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任壮,“去,结账!今晚都算我的!”就倒在沙发上,不小心把一个玻璃杯带到,掉地上碎了。
易轩皱着眉,训任壮道:“今晚都喝大了!你叫人送雷默和雷鹏,我和棒槌去送铭昶!”
易轩和棒槌架了周铭昶出来,棒槌个子矮,有些吃力,抱怨道:“上次他喝醉是结婚前一夜,两年来没见他喝酒红过脸,都是几杯就收住了,今晚怎么就为了开分店这么一个破事喝大了,几百亿的身家,在乎这点破事,至于吗?”
易轩也有些架不住,安慰棒槌道:“行了,他还不是面子上抹不开,小兄弟们都高兴,来敬酒,他不好意思不喝!”
棒槌这两天感冒,吃了感冒药,晚上滴酒未沾,易轩叫他去开车,自己先抱着周铭昶。棒槌从周铭昶西装兜里掏出钥匙有点小激动,说道:“我每次开他车都手痒!”小跑着开车去了。
易轩等在楼下,见柯悠和蓝可也在路边,蓝可瞧着周铭昶,终于还是蹭过来,帮易轩扶住了他。蓝可感觉到今晚周铭昶有点怪怪的,见了她连话也没说一句,她坐在旁边,他始终没看到一般。后来他跟大家喝大了,她劝他少喝点,还要帮他挡几杯,他都躲开了她,甚至连看也没看她一眼。蓝可也有些怄气,但此时见他站都站不稳,还是走近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易轩瞧了蓝可一眼,任壮介绍她给周铭昶认识的那天他见过一次,今晚是第二次见到,也无好感也无恶意,淡淡道:“我们送他,让任壮安排个车行的兄弟,送你们俩回去。”
蓝可点点头,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要求一起去送周铭昶,就听周铭昶嘟囔道:“我跟她没什么,我跟她没什么!”蓝可没听明白,讶然问易轩道:“他说什么?”易轩也没听清楚,摇摇头。恰好棒槌把车开来了,易轩把周铭昶拖到车门边,喊道:“上车!叫你上车!”见他跌跌撞撞不上去,掐了他大腿一把。
周铭昶吃痛,又听见有人大声喊:“上车!上车!上车知道吗?”他昏昏沉沉抬起脚,果然有车的样子,爬上去一倒,果然软软的,有地方睡。
易轩骂骂咧咧从另一边上了副驾驶座,和棒槌先走了。
两人奔上午夜的马路,出了市中心,棒槌问道:“送他去哪儿?”
易轩一愣,伸手到后面,往周铭昶身上摸钥匙,摸了老半天没摸到,又在车上找了一圈,找到一把,易轩认出是他自己房子的钥匙,有点犹豫,对棒槌道:“这是他自己房子的,但是这么把他扔回去,半夜没人管啊!”瞅了瞅钥匙,为难道:“我姥姥来了,跟我妈这几天缠着我,晚上打了几个电话,我答应晚上一定回去,明天一早带她们去浮屠山烧香。”
棒槌犹豫了下,说道:“那你回吧,我晚上陪他!”易轩道:“那不行,你娃才六个月,你现在回去还得跪搓衣板,不回去你媳妇还不吃了你!”棒槌不服道:“谁跪搓衣板了?”
易轩不理他,叹道:“刚才应该把蓝可带上就好了。”棒槌嘿嘿贼笑,道:“没错,我看那女娃对铭昶绝对有意。”
后面什么东西嘟嘟震动着,易轩愣了愣,反应过来,是周铭昶的手机。他又伸手过去,扒了半天,扒到了他的手机,拿过来一看,是佟晓露。他愣了下,呼叫停了,屏幕上十多个未接,都是佟晓露打的。
棒槌凑过来瞟了一眼,瞪眼问道:“他俩不是要离婚了么?半夜打电话,要填离婚协议呀?”
易轩也纳闷,听说两人闹得不好,佟晓露老回娘家住,后来为了上班近,干脆也不回去了,就剩下一座空房子,谁也不愿去瞧一眼。眼见你无情来我无意,一拍两散似乎都成定局了。
手机又响起来,他便接起来道:“哎,我是易轩,我跟铭昶在一块,他喝大了,晚上回不去了。”他们经常这样帮周铭昶打掩护,也不觉得怎么,正要挂,却听佟晓露道:“我知道你在帮他撒谎,我在家等他,有话跟他说,你告诉他,让他今晚无论如何要回来,不然我明天会去公司找他。”
周铭昶的婚房就在一环外的万紫花园,非常近,棒槌和易轩把他扶进电梯,他兀自脚下蹒跚,忽然又道:“你想要什么,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语音含混不清,易轩和棒槌相视一愣,都是一头雾水,便没理他。
佟晓露打开门来,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真的喝多了。易轩和棒槌争相解释道:“他喝大了,吐车上了,帮他把衣服一换!”两人还要扶周铭昶进去,佟晓露一把扛住周铭昶,半抱住道:“谢谢你们了!”身子堵在门口,言下竟是拒客之意。
易轩不放心,见她哪儿扶得住,硬是拖着周铭昶,把他拖进房子,棒槌一旁相护,拖过客厅,进到卧室,扔在了床上。
两人这才明白佟晓露方才何以有拒客之意,眼见卧室高档衣柜上砸了两个破洞,壁挂电视掉在地上。客厅有瓷器碎了一地,硕大的婚纱相框一角掉下来,摇摇欲坠,中间不知道泼了什么脏东西,像一块抽象油墨画,连照片中人脸都看不清了。沙发后的景观墙上,洒金灰色的皮纹造型居然破了,不知是什么武器所伤。
两人惊得目瞪口呆,一声不发,急匆匆出去了。
岛主闲话:这一章是故事很重要的转折点,岛主写得很辛苦,后悔灌酒情节似乎过于详细了,但又是重要铺垫!推荐期间会加更!希望兄弟姐妹们多多批评吧!不要忘了推荐!收藏哦!
第四十章 醉酒(下)(推荐加更)
周铭昶晕晕乎乎,完全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睡在摇篮里,飘摇在云端,忽然一股大力气把他拖住,不知道要拖到哪里去,他极力睁开眼来,想看清楚,可是怎么都睁不开,似乎有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双脚。似乎是易轩,应该是他,似乎有人在说话,接着他又被扯住胳膊拖着,拖得他极为难受,忽然就掉落在绵软的什么东西上,触手极其舒适,他蹭了蹭,脸上也是柔软如棉,便立刻掉落进无边无际的昏睡中。
不知道何时,有热乎乎的东西在他脸上抹来抹去,有一双手在他脸上摸了摸,他感觉到了,伸手打开,在心里道:“我不喜欢你,不要动我!”他知道,这是蓝可,蓝可,他已经一点好感都没有了,她为什么还要跟来?他又想说:“你回去吧,回去吧!我不需要你!”
过了一阵子,听到有嘤嘤的哭泣,一个声音说道:“我一直都喜欢你,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你,可你从来都不喜欢我,你心里是有别人的!那个人是谁?难道我不能取代她吗?”
这是张萌?张萌说的话,她回来了,就为了跟他说这些吗?他听着,额头像要炸开一般,他知道他喝大了,但是,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不想承认,虽然他真的跟她没什么,他在心里喃喃道:“我跟她没什么,我真的跟她没什么。”
于是又掉落进茫茫无边的黑暗中,不知道多久,他又被热乎乎的东西弄得难受,胸口上,肚子上,然后有一双手在剥他的衣服,他想动,却酸痛得像撞了车一般,一点都动不了,难道是又撞车了?像一年前一样?
忽然又感到一个小小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瘦小的绵暖的身子靠在了他怀里,呼吸就温热地呼在他的胸口,他的心猛烈一撞,接着狂喜不已,是她,是她又靠着自己,她做噩梦了,惊醒后脸色苍白,他哄她再睡,后来趁势靠在床头,她熟睡中居然就靠在了他的胸口……
他喜悦又心痛地想问她,“你到底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去做,告诉我……”
她难得如此温柔地回答他,“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跟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他伸手抱住了怀中瘦小温软的身子,狂喜如潮,忽然想到,他能抱着她是在桃花谷的事了,很久以前了,她也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不会说这样的话,难道是他做梦?做了这么臭美的白日梦?
可是触手真切,那个绵软的身子紧贴着他,一只手抚上他的背,一只手去脱他仅剩的衣服,接着有温热的唇贴上他的。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不过是他偶尔醉酒之后的一次艳遇,一夜风流,原来如此……
凌晨六点,额头和眼皮的一阵刺痛惊醒了昏睡,周铭昶在云朵般的床上翻了几次身,终于有点清醒过来,是睡在床上。哪里的床上?他也懒得睁开眼看一看,再睡吧。
天光微蒙的时候,脑中又是胀痛不已,他再一次醒过来,昏昏沉沉中,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谁?奶奶?他又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天已大亮,他终于有了点自然醒的感觉,没那么困了,眼皮刚眨了眨,就感到刺眼的光亮,于是又翻了个身,朝着没有光的一面,迷瞪了一会儿,又听见外面有谁走动的声音,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来,看到洒金灰色的床头柜,银质把手上繁复的花纹,他恍然一怔,睁大了眼,又看到了贝壳色欧式浮雕双开门的大衣柜上刺眼的两个破损之处,原来是在这儿。
周铭昶爬起来,在卫生间里打开水,哗啦哗啦冲着脑袋,他极力回想着昨晚喝大之后的情形。
洗完了澡,在衣柜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件许久之前不穿的衣服,随便套上。一转身,佟晓露就站在他背后,嘴角在笑,却笑得似乎有点刻意和勉强,她问道:“你起来了?”
周铭昶嗯了一声,绕过她,往客厅走去。佟晓露跟着出来,她脖子上还挂着围裙,厨房里飘出一股香味,她在做早饭吗?真是稀奇。
周铭昶到客厅找自己的手机,又找车钥匙。
佟晓露跟他在几步之外,不明白他在找什么,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说道:“我早上去买菜了,做了早餐,要不,先吃饭吧。”
她瞧着他的背影,心里是五味杂陈的爱恨交织,这个她曾经一见倾心的男人,让她如愿以偿地与他结婚,让所有人一度歆羡她嫁入豪门。她也以为幸运如此垂青,幸福如此唾手可得,她当珍惜,珍惜命运赋予她如此完美的爱情和婚姻。
可是,原来不过是一场凌乱的噩梦在开始,莫说她如何努力都难以得到他的心,就连话也不曾好好说过,一个月都不能好好见他一面,就连同床异梦的机会,也几乎没有。
她高傲的心被委屈,被刺痛,被折辱,她愤怒过,吵过,闹过,可是除了越来越长的冷战,没见他有丝毫的悔过之意。
每一次吵架,他说要离婚,她也不甘示弱,离就离,谁怕谁?有着大伯二伯撑腰,有着大旗和周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敢说离婚?也不过是耍耍嘴馋而已,如果他真敢,又何必跟自己结婚呢?
这一次冷战很久了,有三个月?四个月?她实在疲惫地记不起来了。打电话没两句又是吵,又是说离婚,在娘家住了许久,父母也看不下去了,说女人应该给男人一个台阶下,她心里纵然委屈不甘,但是也不愿意再这么冷战下去,她想他了,很想很想,她是真的喜欢他吧,越是吵,越是喜欢到骨子里去。
昨晚,她打不通他的电话,但还是默默地回到了家,看到破败不堪的屋子,曾经是多么光辉耀眼的豪居,是她幻想的美梦中甜蜜厮守的爱巢,心里划过钝刀子割裂般的痛感,她开始收拾屋子,直到他被易轩送回来。
她从未见过他醉酒这么厉害,送走了易轩和那个不知名的朋友,她倒了热水,用热毛巾帮他擦去脸上身上的污垢。
手轻轻摩挲过他硬挺的五官,停在浓密的眉峰。他的眉峰有一颗小小的痣,二伯说,眉上痣是人上人的记,他给自己挑的人没错。是啊,他是这般英俊、富有,她能嫁给他,更有何求?她该珍惜的,该好好珍惜的,为什么她要跟他怄气呢?
她剥开他的衣服,细细给他擦洗,忽然被他伸手拨开,说他不喜欢她,不要碰他!她如闻炸雷,骤然愣在床头,泪水扑簌簌落下来,落在他的胸前脸上,可他根本看不见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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