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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羽翼-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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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猜到了,他还是猜到了。从听到他出任“DRAGON”爱情一条龙服务公司总经理的消息起,初二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猜到这一层。   

    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甚至希望他会认出她。他让她失望了,事隔六年,他对她没有任何一点印象,她在他的记忆中连模糊的身影都没有留下。除了对过往的失望,她对他总有些生气。所以,她故意找他的茬,耍他,骗他。等她终于不想唤醒他回忆的今日,他却发现了她最大的秘密。   

    上天在跟她开玩笑吗?   

    默默地看着他,在相对的凝眸中,初二缓缓地移开了目光。“不!我们没有见过,我只是比较喜欢你设计的婚纱,所以保留了这些东西。”   

    “你撒谎!”森无情地揭穿了她的谎言,“这些东西都是专门从意大利订购的,还有几本是限量发行的,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就能随便买到的。我还在其中看到了有关我的报道和访谈记录,很多只有婚纱设计界的专业人士才能看到,你怎么会有?你一直都在注意我对不对?在我来这家公司之前,你就已经很了解我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像是卧房中最隐秘的一角被人看了个遍,初二极力抗拒着他的擅自闯入。在这个时候,反击是最大的武器。   

    “我不了解你,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设计的顶峰阶段突然停笔不再设计婚纱,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好端端地放下设计师的职业,跑来经营爱情。你让我搞不懂,怎么也搞不懂。”   

    她问出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作为一个顶尖的男模,他在最辉煌的时期放弃T型台,走上婚纱设计的道路。因为他喜欢设计婚纱,成为一名婚纱设计师是他的梦想,然而放弃设计之路却是情非得以。   

    当一个婚纱设计师不再相信婚姻,不再相信真爱,他还有什么办法描绘出爱神的羽翼。每每握住画笔,让爱情作为灵感刺激自己的创作,他就会想到那段不愉快的回忆。而今,夏初二——他的克星再度克住了他的心脉,他前世是不是欠了她的,这一生她要这样整他?   

    火气上涌,他失去理智地吼了起来:“我就是无法再设计出婚纱,我连婚姻都不相信,我根本不会相信什么‘神之羽翼’。我无法为你设计婚纱,明天是‘百对新人共享百年好合’的集体订婚典礼,你爱来不来——随你的便!”   

    甩下话,他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在甩上门的同时,也甩上了初二心中那扇为他敞开了六年的大门。   

    爱神的羽毛漾着舞姿从空中飘零,落地仅在一瞬之间。   

    ………   

    “森总经理,这可怎么办啊?其他九十九对新人都已经到了,就差第一百对新人。总经理,你不是说你一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吗?到底是什么办法?”   

    在事先搭建好的露天广场上,九十九对新人都穿戴华丽地等着自己的婚姻在众人面前许下允诺,眼看着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却还是缺少第一百对新人。发展部部长能不急吗?   

    他急,宣传部部长也轻松不起来,“百对新人共享百年好合”的广告策划是他起草的,如果达不到“百对”这个数目,那就是虚假广告,他以后可怎么在广告界混啊?   

    在森的面前来来回回兜着圈子,他的焦急在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圈,“森总经理,你说第一百对新人一定会来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订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接下来百对新人还要合影,怎么这第一百对新人还没到?您会不会……”   

    “你就不要再问了!”森的绅士风度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烦躁和焦急。   

    昨天他在一气之下对夏初二那颗克星放下狠话——“爱来不来”,初二本来就不想陪他玩这场结婚游戏,再加上他也没有按照她的要求设计出婚纱图样,她今天会来参加订婚仪式才有鬼呢!   

    而森真正担心的还不仅仅是这场订婚仪式,他隐隐地有种害怕,害怕自己和初二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和睦相处关系就这样土崩瓦解。经过昨天的事她一定恨死他了,再也不想见到他了,说不定连换家公司的心都有了。   

    这样想下去,森完全失去了信心。百对新人站立的位置都是安排好的,等一下订婚典礼一开始,九十九对新人分别站在自己的圣坛上,很容易就能看出少了一对新人。更惨的是,公司的宣传做得太漂亮了,居然把国际上的媒体记者都招来了,还有电视直播。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森有种快被人掐死的感觉。   

    在被掐死之前,他还是先准备好承担后果吧!   

    秘书神色严峻地走到他的面前,像催命鬼一般发出最后通牒:“森总经理,还有三分钟订婚典礼的时间就到了,请您做好最后的准备。”   

    准备?他准备去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她总算在最后一分钟赶上了“百对新人共享百年好合”的订婚典礼。   

    蹬着篮球比赛中用于进攻的风系列运动鞋,初二在最后一刻冲到了那片棕色的视野里,“总算赶上了,我没迟到吧?”   

    没等森开口,发展部部长和宣传部部长同时拉住了初二的两只手,就差没当场哭出来了。“初二,这可怎么好哦?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依然没找到第一百对新人。现在是国际电视直播,各大新闻媒体都到齐了,等一下订婚典礼开始,所有的人都会以为我们公司打虚假广告蒙骗顾客。最惨的就是很多新人和他们的家人、朋友都觉得‘百对新人共享百年好合’这个立意不错,等一下发现‘百年好合’变成‘九九归一’,会不会把我们公司给砸了啊?这下全完……”   

    他们没有再说废话的机会,初二的手已经被森拽到了掌中。顺着手臂的力量,初二被他硬带进了他的怀里,让他的胸膛蹭着她柔软的脸颊,他的心在一瞬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这才知道她是他的克星,也是他的福星。至少在潜意识里,他是这样想的。   

    “我以为你不会来。”   

    就是这种感觉,被他紧紧拥在怀中的感觉,让初二怀念了六年的感觉。她以为今生再也不可能这样待在他的怀中,她长久以来的期盼竟在这突然的一刻间被满足了,她激动地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记得自己被幸福席卷。   

    她不是故意要迟到,更不是什么堵车、睡迟了之类的理由。从昨天跟他吵架之后,她就一直处于犹豫之中。若是她不出现,公司会颜面尽失。可是就这样出现在订婚的典礼上,她等于承认是他的未婚妻,在他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她还死气白赖地陪他玩结婚游戏,她是不是太没自尊了。   

    到底该何去何从,这个问题困扰了她整整一夜。清晨时分,她微阖上眼小睡了片刻,在半梦半醒间,她想起了当年的场景。   

    在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站在T型台上看着模特穿着他设计的那系列“神之羽翼”的场景,那个时候她没资格穿。如今六年过去了,她如果再穿不到他亲手设计的婚纱,这将成为她永远的遗憾。   

    是要遗憾一辈子,还是要放下一时的自尊。初二在左右为难中选择了后者,就当是还他的情吧!帮他这一次,还他六年前借给她的那些钱币。   

    “咳!咳咳!咳咳咳……”   

    桑德拉用她一声强过一声的咳嗽提醒着正陷人情深似海里的两个人,昨天还吵得天翻地覆,一夜过后就又好成这副样子了,这两个家伙究竟在玩什么游戏?   

    像从美梦中惊醒似的,初二迅速跳出森的怀抱。她激烈的反应瞬间将森推进了现实中,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忘了吗?初二讨厌他这个笨蛋“阿都仔”,东方人是不随便拥抱的,何况初二最不喜欢他碰她,他怎么会错以为她很享受刚才那个拥抱呢?   

    该道歉吗?该为刚才的拥抱向她道歉吗?   

    可他一点也不想那样去做,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抱她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很不完整的一部分,只   

    有在拥抱她的时候才能补齐那残缺的遗憾。   

    “你还傻愣在那里干吗?订婚仪式就要开始了!”这是初二从梦中醒来的第一句话。   

    她清楚地认识到,他之所以抱她只是因为她将作为他的未婚妻陪他玩这个结婚游戏,再加上他是个“阿都仔”,对这种意义上的拥抱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吧!   

    夏初二啊夏初二,你就别再做梦了!六年了,六年的时间,你还清醒不了吗?   

    调整好心情,她撇下森独自站到第一百对新人的圣坛上。以为她为刚才的拥抱生气了,森手足无措地呆在原地,却在她回眸一笑间随着她登上了圣坛。   

    “森总经理说的解决办法就是这样啊?”宣传部部长傻乎乎地看着圣坛上的森和初二,“他们到底是真订婚,还是假订婚?”   

    “你管他们是真是假,反正森总经理和初二成功地挽回了公司的颜面。最重要的是……你不觉得他们站在一起挺般配的吗?”   

    无论是身高,还是各自与身俱来的魅力都显得很合适。他们就像两个巨大的发光体,即使站在最不显眼的地方也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闪光灯、摄像镜头都吸引了过去。   

    宣传部长看着他们的背影,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初二能把她那一身运动装给换成小礼服就更加般配了——她那哪像来订婚的啊?”   

    初二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看看身边的“未婚夫”西装革履,再看看自己像是晨跑尚未结束的样子,她不由地羞赧起来,这次她倒不是故意耍他的,实在是没在意罢了。   

    “你的身材穿什么都很好看。”   

    森捏了捏她的手背,说出了这句他埋在心里好久的话。   

    他的话奇异地抚平了她起伏的心,偏着头瞧着他,她忽略了他一直握着她的那只大手。这是订婚的一道仪式,也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是时候让未婚夫为自己的准新娘套上订婚戒指了,司仪一声令下,准新郎个个拿出精心准备的订婚戒指,眉开眼笑地套在自己认定的终身伴侣的左手中指上。   

    一百个准新郎中,只有一个人例外。森根本没准备订婚戒指,他看看桑德拉,又瞧瞧身边公司里的几位部长,冷汗在不知不觉间滴了下来。   

    完了!他光担心初二会不会来参加订婚典礼,忘了要准备这些典礼上需要的用品,这可怎么好啊?   

    棕色的目光游走于四周围,圣坛的周遭除了红色的玫瑰花什么也没有,更别说什么订婚戒指了。玫瑰花……有了!   

    森折下一支玫瑰花,将花茎弯成手指那么粗的指环,留下含苞待放的玫瑰屹立在指环的中央。执起初二的手,他将这枚带着露水的订婚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谢谢你愿意跟我订婚——谢谢你,初二。”   

    将左手端放在眼前,初二看了又看,如此特别又美丽的戒指感染了她的心,这比五克拉的钻戒更让她心跳不已。这是他送她的第一朵玫瑰啊!他对她能做到一心一意吗?   

    深情融化在感动之中,初二凝视着他那对棕色的眼眸。如果世间真的有爱神,他一定就住在他的眼眸中央吧!   

    她为什么用这种目光望着我?森疑惑地回望着她,初二的眼神好奇怪啊!就好像想在一瞬间用眼神融化我似的,但相比之下我更希望她骂我、耍我、骗我——这样的我是不是有病啊?   

    初二的情意再浓几分,猛挽上他的手臂,她笑得跟指端的玫瑰一样。她的笑看在森的眼底里却成了玫瑰上的露水,鸡皮疙瘩纷纷掉下。   

    女主角似是不懂他的挣扎,紧凑到他的耳边唧咕起来:“镜头对着咱们呢!要是不想骗局穿帮,就赶紧跟我一起甜蜜又幸福的笑吧!来,说声——茄子!”   

    森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真的有摄像机的镜头正对着他们。他赶紧拿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先迷倒摄像师再说,随后他的手揽上了初二的肩膀,一对“甜蜜又幸福”的准新郎新娘就此诞生。   

    “森……”   

    “什么?”   

    “婚纱设计……”   

    “嗯?”   

    “你欠我的婚纱设计……别忘了。”   

    “呃?”   

    “虽然我帮你度过了订婚这一关,但你拿不出亲手为我设计的婚纱,我这个准新娘会在‘百对新人共享百年好合’的集体婚礼上……逃婚的,你要想当被抛弃的可怜新郎尽可以试试,我相当喜欢《新娘向后跑》这部电影。”   

    消音!   

 第五章   

    没想到一个订婚典礼这么麻烦,又是集体拍照,又是集体宴会,等夏初二回到家时已经是标准的半夜三更了。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前脚刚踏进客厅,就看见黑暗中四道亮晶晶像狼一样的绿眼睛正盯着她。就算她的胆子再大,也吓得直哆嗦,迅速打开灯,她呼地松了一口气。   

    客厅里的确养了两条狼,就是大姐正月和小妹三更。她们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啊?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似的。   

    “我吵到你们了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面对她们透亮的眼睛,初二有种不安的感觉,她觉得还是逃回自己的房间安全一点。“好累啊!好累啊!我要早点回房休息了,真是好累啊!”   

    “你今天去做什么了这么累?”爹妈不在,作为这个家的大姐,正月以大家长的身份询问初二。虽然多数时候她这个大姐的名头前多了一个“傻”字,但这决不影响她在今晚开枪弑妹。“你是不是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累呢?”   

    初二惶恐地点了点头,平时正月像个傻大姐似的,关键时候还是挺可怕的。要是让大姐知道她和森玩起了结婚游戏,她非拿出女警的身手把她劈了不成。瞒吧!一定不能让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大姐和急性子的小妹知道。   

    假装若无其事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初二随意地说道:“其实我也没干什么事,就是像往常一样背着相机四处采风,顺便……”   

    “顺便跟Forest。Young参加了‘百对新人共享百年好合’的集体订婚仪式——二姐,你的中指上还带了一枚玫瑰做成的订婚戒指呢!”三更到底是个急脾气的人,没两下就把初二的事全给兜了出来。   

    就着三更的话,正月没完没了地咆哮起来,声势比枪火还旺,“你知道你都在干些什么吗?今天早上爸妈从新西兰打电话回来责问我和三更,说‘初二订婚,你们怎么都不通知老爹老妈啊?’   

    “我说;‘什么订婚?初二跟谁订婚?我们怎么不知道?’爹妈要我们打开电视,说电视上正在直播。我和三更凑到电视前一看,好嘛!第一百位准新娘可不就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夏初二小姐,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或者,我们看错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只是跟你长得太像了?”真当她夏正月傻啊?   

    眼见着谎言骗不下去了,初二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原委从前到后交代了出来。在交代的过程中,她的脑袋越来越低,直垂到胸前,埋在心的上方。   

    听完整件事的全部过程,正月和三更静默了足有五分钟。三更的急脾气越冲越高,直到爆发的这一刻   

    “二姐,你是笨蛋吗?什么不好玩,拿婚姻开玩笑?那可是全球直播,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和曾经的超级男模、‘DRAGON’集团首席婚纱设计师、如今的爱情公司总经理森·扬订婚了。最惨的就是你居然只是在配合他玩一场游戏,你以后还怎么堂堂正正地嫁人啊?”   

    这也不一定吧,“别说我和他在法律上还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有,难道说离过婚的女人就无法嫁人了吗?你小小年纪怎么全装着封建思想?”   

    “二姐,我是为你不值,你明不明白?你为了他放弃了大好的模特之路,改行做了摄影师,想要懂得爱情、见证爱情,进而记录下这世间的真爱。可是他呢?他屁股一转,随随便便就放弃了婚纱设计师的行业,当起了经营爱情的奸商。最可气的是,他根本就不记得你。这六年来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三更到底年轻又莽撞,一下子将初二最不想认真面对的事都说了出来,她不知道那是她二姐最痛的伤痛吗?   

    初二的脸色慢慢变冷,她偏过脸不去面对妹妹解剖的视线,“够了!别说了……”   

    “我偏要说。”三更再也忍不住了,“二姐,你不觉得自己太失败了吗?你要是喜欢人家,你就告诉他。是要在一起,还是当成永不相识的两个人,这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嘛。你这样拖下去,甚至玩起了假装结婚的游戏,你觉得有趣吗?你觉得对自己公平吗?”   

    “你还年轻,没经历过爱情,你根本就不懂。”推翻三更这些话的人不是初二,竟是大姐正月。   

    “爱情之间根本就没有公平与否,当你爱上了一个人,就意味着放弃跟他讲道理、要公平。若是不爱了,也就不存在什么公平与否。有的时候明知道对方不爱你,可是只要能有爱他的机会,你都无法说‘不’。这是爱情的可悲,有的人喜欢叫它‘爱情中的伟大’。无论是可悲还是崇高,这都不是一个人的理智所能改变的。”正月说的是初二,其实也是自己的感情。   

    明知道在欧熏波的心中,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不停地追在他身后跑的女追求者。可是她就是无法停下脚步,转身从他的身边离开。她知道这段感情对自己有多不公平,但她跟谁较劲,也无法跟爱较劲。想躲过这不公平的结局,她惟有放弃追寻欧熏波的脚步。她放弃了,现在却换成了他追在她身后跑,这叫公平吗?   

    两个姐姐眉宇间的深思不是三更这个不懂情爱的小姑娘所能理解的,她只知道一点:她们夏家的女孩不能随便被别人耍着玩,更不能牺牲自己终身的幸福去换取一段没有未来的爱情——这些理论都是她从言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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