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尉迟华黎倚窗而立,望着水面上漂浮着的岳北南微笑着,原来人老了是爱笑的,特别看着年轻人的时候,不是因为欣慰,是因为羡慕,因为回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该多好。
头抵在窗棂上,望向天际,“云溪,咱们又可以见面了。”这一次我再不会离开了,原来早已经习惯了有你们在身边的感觉,离开了你 们,我不过是只孤单可怜、被剪了翅膀的麻雀,再也没有力气扑腾到天上去了,真害怕你们飞得太高会把我给忘了……
第三卷逐鹿 八十六 凤鸣天下 一
金云溪并没能好好地跟尉迟华黎聊上几句,只是在后殿稍许说了几句话,便有女官匆忙送来边关急报。3g华 夏网网友上传
不过三个时辰的时间,东、西、南三个大营连续送来了加急战况,魏、金以二十万雄狮压境南岳,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将南岳灭于旦夕之间
金云溪连夜命人请来盛图,秉烛夜谈,并除岳北南于门外,不与之参与商议。这让岳北南心生疑窦,不明白母亲的意思,明明已是大祸将近,怎么能将他离弃于殿外?
“陛下?”盛图微微站起身,殿内并无他人,但也仅仅只是站起 身,并没有走到龙案前,即使金云溪咳嗽的很厉害。
“没事,你继续说。”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盛图刚欲坐下,却听金云溪猛咳一声,血水顺着手指缝溢出来,他再没管什么君臣之嫌,三两步跨到龙案旁,抽了奏折下的锦布递给她,“我去叫御医。”
金云溪赶忙抓了他的袖子摇头,“不用了,来了也没用,只会让外边的人担心而已,这个时候我不能垮。我若垮了。麻烦可就大了。”指指座位让他回去。
他却停在龙案前,直直地看着她,“你……”没说下去,深深呼出一口气,“你想让我做什么?”
金云溪擦净嘴角的血渍,将带血的锦布塞进了袖筒里,以防被人发现,“你先坐。”
望着她不语,并没有听话回到自己地座位上,反而还走近了一步。金云溪也没说什么,他们俩心里都明白,她要他做得肯定是件不可为地大事。
“如果我不同意呢?你会如何?”
微笑着摇摇头,并不讲话。
盛图破笑,抬眼望向屋顶上的木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无论对与错,我都会将这出戏演到最后。”
点头。
盛图正视眼前这个女人。突然一个俯身下去让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两人的眼睛对视,谁也没逃避谁……相持了一刻,盛图突然苦笑着低 首,“看来我是真输给你了。”直起腰。缓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原本想问她,如果她先遇上的是他,这一切会不会有所改变?可是到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他不愿在她面前表现的像个凡夫俗子,即便那很辛 苦,他就是不想让她看出他身上任何的瑕疵,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几时对他产生了这种不论的爱慕。
“说吧,只要是你已经决定好的,我一定帮你完成。”像是上辈子欠了她地,“即使万劫不复,但——”回身望向她,“仅仅只对你一 人,不包括其他任何人。”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辅佐她,对他来 说,一方面是因为对女人称霸的好奇,另一方面是倾慕她的才华,至于最终对她产生的爱慕,那只是时间累积出来的个人情感,当然,这份个人感情最终却也成为了他留在她身边的重要原因。
金云溪微微点头,她不是没有看出来他对自己地企图,正是因为知道他的这份企图,她才一直将其留在南岳,这一生唯一觉得做错地事就是利用了他的感情,“我想亲征。”
望望她,盛图并没表现出多少惊讶,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为什么非要如此?”
“南岳三面环敌,不管国力如何,将来都会有这么一场浩劫,过不过得去都必须走下去。”站起身,来到殿旁的石壁前,上面挂着南岳的地图,伸手触摸着地图上地沟壑,“富虽能安民,却也同时会生骄,如若无强相佐,只会落个财为他人地下场,我既开了
的江山,坐了这把龙椅,自然不能眼看着这几十年的 万计地性命换来的却是他人棋子的下场。既想摆脱这棋子的身份,自然就要做个彻底,置之死地而后生,于战乱之中寻找真正的安定,太平盛世的造就以如今的南岳看来,只能靠刀枪,没有其他解决之法!而这一切的先决条件便是士气!”
盛图以拳头抵着下巴,听她说到这里,他真得明白了她的意图,她想让百姓看到她这个皇帝欲与南岳共生死的决心,同时为了让百姓们真正觉醒,不惜打算牺牲自己的性命,“你决定了?”
金云溪微笑作答。
“……这之后的事就交由我吧。”既然她已做了选择,他还有什么好说得?
“我只是担心北南太过年轻,经不住这场浩劫的洗练……”
盛图低眼淡笑,“既然我说过一定会演到最后,自是不会临阵逃 脱,我会尽力协助他,只是结局如何我不能保证。”又恢复成众人面前那个盛外丞的表情。
连咳了数声后,终是支撑不住,扶着柱子微微喘息着,看来这个病似是真扛不了多长时间了。她真想趁着还有力气时,能跟兄长他们拼一场啊……将这一生所受得一切委屈与不甘一次挥将出去。
眼前蓦然伸过一只手,搭在她扶着柱子的手腕上,试了半刻,“我明天让人送些药来,别再忍了。”以脉搏来看,她已经忍痛忍了很久 了,“就为了这个结果吗?”为了一个看不到结果的未来,忍受着这么大的痛苦,值得吗?
“还有别的结果吗 。 顺,人活着总要有些目标,不管这目标在外人眼里是否值得你去为之付出,它都是代表了你在这个世上存在的意义,即便最终可能什么也没留下来。
“那盘棋局,你怎么知道如何下第一步?”突然将话题转到了多年之前他们见面时的那盘棋局上,到让金云溪有点没反应过来。
“……看了第一眼就走了那一步。”
只见盛图转过脸轻笑,笑容灿烂,从没见他这么开心地笑过,但他并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这是之属于他的秘密。
“云溪……”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也许也是最后一次,即便这算得上是犯上的大罪,即便这违逆了天下间所有的教条,可那有怎样 呢?“记得要回来 没明白过来,他的眼神却异常的诚实。
金云溪捂着胸口轻轻点头,他也许是她这一生结交的唯一一个异性朋友,而且是在最后的时刻,因为他是真正拿她们这些女人当伙伴第一个男人。
转过身,没再看她那张惨白的脸庞,不甘心也不忍心。
望着他的身影在灯光中渐行渐远,她知道自己不能叫住他,因为她什么也给不了他,她能给他的只有无穷的幻想,而这一切却是为了儿子的前途,更可怕的是这可能还会留给北南更多的猜疑,他最终的结局为何还不得而知……盛图,你太聪明,也太痴心。如果两者之中少了一 样,也许你的结局便会不同。如果真得有来世,我必然会报答你这半生的情意。
殿门大开,盛图回过头低低伏身,“臣下告退 的视线相撞,一个平静,一个微笑,他们俩其实才是最好的伴侣,只可惜时间错了位——这是苏丛丛在落风山上祭奠钟离莲时说过的话,但正是这么多的错位与巧合成就了她们几个,谁又能说这是种缺憾呢?爱情对于女人来说,可能是生命,但也只是“可能”,不是一定。
殿门关上的那刻,盛图从岳北南的身侧路过,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没有讲话。
第三卷逐鹿 八十七 凤鸣天下 二
东方泛白时,尉迟华黎匆匆赶到,却只见北南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殿外,想上前搭话时却被女官拦住,“尉迟大人,皇上正等着您。
“哦。”路过岳北南身侧时无奈地瞄了他一眼。
尉迟华黎刚进殿,柳博谣在侍女的陪伴下随后赶到,见丈夫站在殿外,心里不免酸了一下,看来是站了整整一夜。挥退侍女,独自上前站到丈夫身侧。
岳北南侧脸看了妻子一眼,本想张嘴说点什么,此时只听到殿内尉迟华黎大喝一声,一急不免抬腿就要闯进去。
两旁的女官上前阻拦。
“闪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母亲不愿见他。
“殿下,陛下有令,未宣召者不可进殿。”女官挡在殿门前,见他想硬闯,一时全部跪倒,“请殿下为陛下的龙体着想。”
岳北南只好又退回台阶下,额头上的青筋鼓凸着,像是正隐忍着某种巨大的愤怒和气闷,柳博谣见状低头不语,心里明白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既然如此,干脆什么也别说。
殿前的侍女一直跪着,他没让起,她们自然也不敢起身,毕竟是太子殿下,比不得旁人。
一时间,殿外的气氛有些冷凝,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情绪封在肚子 里,或气氛、或无奈、或担忧……
此刻,殿内与殿外没什么两样,尉迟华黎自那一声大喝之后再没讲话,一径地瞅着软榻上的金云溪。脸色相当冷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 人。
金云溪早已听得殿外女官拦人的声音,知道北南也急了,但此刻还不是让他知道的时候,毕竟阻力越小越容易成行,何况她连华黎这关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去,叹息,原来这世上即便求死都不是件易事,“华黎,我知道你很不能理解我,但……”怎么说呢?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打发?随便说两句就能骗过去?”她这一生就从来没弄懂过她。她跟钟离地事似乎永远都是特殊地、让人难以理 解,“生命对你们来说真得就那么不值钱?”指着欲张口的金云溪, “听我讲完,我不是不知道顾全大局,但有时候也要考虑一下自己,你从头想想。我们一开始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不是菩萨,也做不了观音圣士。我们都是普通人,或者你与钟离不同,但咱们开始不就只是为了好好活下去吗?为什么到了最后会变成这样,大家到像是为了活着而要去送死。”低首,怕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日就算饿死我也不会回来认识你,也许那样,咱们活得还开心些。还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各自活下去。”
“……人总是很难选择什么时候开始什么事。”轻咳一声,“你后悔吗,认识了我们?”
“……没有。”
淡笑,“这就是结果,我们痛恨先前的决定,却又不后悔自己所做得一切,为了一些到头来虚空的东西拼命,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 么,我们讨厌结局,却不得不承认中间的过程很令人向往。”
“云溪……别去。”始终不敢抬头看她,她的意志从来都是那么坚定,每每望着她的眼睛就能被她说服。
一阵猛烈的干咳阻止了金云溪地回言,尉迟华黎根本顾不上等她回答,赶忙上前替她抚后背,映入眼帘的却是地上星星点点的血渍……眼睛刷得酸透,这几年她一直忍受着这种折磨吗?
直到闻了浓重的药袋,咳嗽才算缓和下来,金云溪也才有空抬头跟她讲话,“看到了吧?”拭掉嘴角的残血,“这就是女人的弱点,精力总是这么容易耗尽。”示意尉迟华黎扶她起来,“陪我一起看看日出 吧,很久没看了……”
尉迟华黎用力将她托起,两人绕着大殿往外走,殿外,岳北南、柳博谣见她们跨出门,均跪地请安,却只得了金云溪一个微笑点头。
“母亲——”岳北南抬头想说些什么。
“一会儿早朝了,回去收拾收拾吧。”金云溪并没停下脚步,依旧跟尉迟华黎往外面走。
岳北南愣愣地跪在地上,母亲真得不打算跟他说了……
两人地背影慢慢消失于灰色的晨曦中,悄然无声,安静地如同当年地落风山一般。
钟楼已与当年不同,经过了两次扩建,已是几十年前的几倍不止,也更高了,如同南岳,从一个小小的州城变成了北方的大国,而人们只知道这其中的变迁,谁又知道其中浸透着多少人地心血、生命?
“好久没登高望远了,这感
……”扶着栏杆望向遥远地地平线,这座钟楼是金云 唯一两次下令改建的宫廷建筑,这也许是她登基以来所做的唯一一件奢侈地举动。
尉迟华黎早已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刚刚的话题,只能扶着栏杆陪她一起眺望东方天际,那里,太阳刚露出半颗脑袋……
“华黎……我撑不了多久了……”微笑着闭上眼,晨风吹开她耳边的发丝,让她看起来有种飞升感,“我想试试横刀立马的那种感觉……战了一辈子,却始终没有跟敌人对面过,我想试试你的感受。”转过 脸,眼睛被红日映得闪闪发亮。
尉迟华黎怔怔地看着她,嘴巴微张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害怕了?”笑容灿烂,像是活不了多久是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
眼泪刷得从眼角滑落,让金云溪一顿,继而用力推了她一把,“别这样,你这样,我走得不安心。”
“你这个骗人精……这么着慌把我找回来,原本就是想托孤的?”
“是啊,要不我怎么会将你从尉迟戎身边抢过来?”
“我跟他什么也没有。”
笑看着她,一言不发。
“我跟他真没什么!”急着澄清,眼泪却没有停止过。
摇摇头,“你还是这么心急,我说什么了吗?”
“你这个女人!”使劲推了她一把,害金云溪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两人就这么相互推让着,互骂着……突然,尉迟华黎抵着栏杆滑到地上大哭起来,空余金云溪脸上的笑意还僵在嘴角……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先死的不是我,明明最有危险的是我,为什么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们一个个离开?你们都到地下享福去了,单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孤孤单单的。”这是她这辈子哭得最丑的一次,也是最任性的一次,只有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才像个小女人。
蹲下身,金云溪试着想安慰她,却被她一把推坐到地上,此时她就像个孩子。
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直到太阳升起,直到露水风干,直到两人的眼泪流尽,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让金云溪不放心的,就是华黎了吧,她太单纯了,太健康了,注定要看着眼前的人一个个离去……有时候,活着的人其实更辛苦,因为她要亲手埋葬死去的同伴!
这是种悲哀,也是种信任。
即日朝会上,金云溪借口凝聚士气,宣布御驾亲征,大臣们纷纷阻止,终因盛图、尉迟华黎这两位南岳泰斗的鼎力支持而最终成行。朝会上,女官同时还宣读了另一份旨意——南岳暂时交由岳北南监国,监国期间可代表金云溪处理一切国事,同时,盛图被任命为辅政大臣,协助太子监国,尉迟华黎官复原职,执掌三军帅印!
岳北南在朝会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地望着母亲,他的担心终于应验了,母亲终还是决定这么做,三国和谈时他就隐隐有这个担心,毕竟以南岳当前的实力来抵抗两大国的攻伐,还太过势单力薄,唯有将整个国家的反抗士气提到最高点,方有一些转 的可能,但也只是个可 能,没想到只是为了这个可能,母亲居然置自身的安危于不顾,执意想借自己的性命来警示南岳的臣民!这并不是一位国君该有的行为!
殊不知,在金云溪的计划里,这却是最重要的一步,自己剩余的时间还有多少她心里最清楚,在这种大时刻,国君的安危决定了南岳的成败,如果她不走这一步,一旦逐鹿开始,她的精力耗尽,南岳可能会因此输下一局,以魏、金的实力和图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么一次 输,就代表次次输。这种时候只能胜,即便是损失惨重也只能胜!
只要撑住这最困苦的一段时间,不让魏、金瞬间解决掉,他们就还有反扑的机会,她相信苏丛丛,相信盛图,相信华黎,更重要的,她相信北南绝对有能力可以在没有她的情况下保护好南岳,这是她做这个决定的前提条件!可以说,她这次亲征是个计谋,也是个引子,同时她也觉得到了自己该退下舞台的时候了,她在上面待地太久,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上场,人啊,得势的同时记得也要让一让别人,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太多,光彩只有那么一点,可不能让一个人全占去了。
第三卷逐鹿 八十八 凤鸣天下 三
岳北南于金云溪离京的第二天捧印,成为监国太子,这一切快得像一阵疾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瞬间变成了事实,即便是大半人并不想接受的事实,但它就是发生了——女帝在最后做了一件大错事,一件供人借鉴的反面历史。
战争是残酷的,更是痛苦的,尤其在双方都视死如归时,它就像一场浩劫,无论你心存善念,还是心存邪恶,你的下场可能都是一样的,这就是它的残酷之处, 以吞噬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虽然并不一定是生命……
金云溪选择在生命中最后一段时间来感受战争的意义,其实也是她对自己的一个厚待,同时也是种惩罚,这两者看起来相当矛盾,但确实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3g华 夏网网友上传她一生善用权势,善于心计,始终没想、或者始终不敢去想这一切的后果为何。因她而死、或者为她而死的人何止成千上万,有时只是手指那么略微一勾,可能无数条生命便会从这世界上消失,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人,也从没想过后世人对自己会有什么好评,若是要她自己来为自己的一生做个总结,她只能说自己是个相当自私的女人、不值得结交的朋友,以及喜爱霸权的君王,她从没委屈过自己的心,也从没有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