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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正在这时候,小人鱼却把刀子远远地向浪花里扔去。刀子沉下的地方,浪花就发出一道红光,好像有许多血滴溅出水面。她又再一次把她迷糊的视线朝王子望了一眼,然后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她觉得她的身躯在融化成泡沫。
明天,在那条船上,王子和他美丽的新嫁娘将举行盛大的婚礼,却怎么也找不到小人鱼了。他们悲悼地望着翻腾的泡沫,好像他们知道她已经跳进浪涛里去了似的。
她已经累了,忍痛为他跳舞,忍痛为他做的一切,已经让她疲惫。
再见王子公主。她悄悄说。
从此小人鱼的灵魂得到永恒。
就在代言人的选举渐渐到达火热阶段时,这个城市却渐渐进入了阴雨期,学校电台每天不厌其烦地在广播里提醒学生小心出行。就在她刚刚播报完毕,外面呼呼又起了风。
这种晦涩的天气,不适合做任何事。时间刚刚走到下午六点左右,陈熏正在医院陪妈妈,嘉羽自然还在孜孜不倦地进行她伟大的学生会事业。我觉得很无聊,踢踏着一双拖鞋就预备爬上床。
寝室大门突然被碰地一声撞开,还不等抬眼查看,一只大手就霸道地将我揪起,“河马学姐?”看她的样子很是狼狈,满头的雨水还在不停往下滴,我不禁尖叫,“你来找我干嘛?”
“你多久没去料理教室了啊?喔!现在大牌了啊!”她一上来就是怒气汹汹地兴师问罪,顿了顿,又摇摇头,“不对,我来找你干嘛来着……对了,你下楼帮我个忙。”
我知道,当河马学姐说“帮忙”时,那一定是十分棘手的问题。
“可是你让我穿件外套啊……还有,我穿的是拖鞋哎……学姐……”
她对我的哀叫充耳不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动用蛮力拖我下楼,天空是惨淡的灰,还在沥沥飘着小雨,一出公寓大门,迎面的冷空气不禁让我打了个寒战。
“(^^;;;;学姐……很冷……”
她回头瞪我一眼,“我没有感觉!!”
“你脂肪厚当然……”
“你说什么?”
“哦哦,没事。”
“你正经一点,我们是去救人的。”
救人?有这么严重吗?我想不到学校有什么地方可以致人命。除非……
果然,当她一口气拽着我跑到料理教室那幢楼外,虽然早有准备,我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最近学校大兴土木,到处挖来挖去。工程期间遇到阴雨只好暂停,可料理教室外的残局还没来得及收拾。围绕着整幢楼,本来平坦的地面突兀陷下一个深度宽度都十分可观的地沟,现在积满了污水,本来横架在上面当作桥梁的木板也不知道被冲到哪去了。而地沟对面的场景颇有些灾难片的架势:数十个娇滴滴的女生簇拥成一团躲在屋檐下,楚楚可怜地看着对岸的我们。
“学姐!我们还要等多久啊!都怪你!木板架在上面好好的,你一上去就断掉啦!555555”
河马学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O〞)~~~哎!你们别紧张……哎呀,那个谁,你哭什么……我这就来救你们。”
难不成她准备让我游过去?
我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激动的学姐:“那个……我们可以叫保安来……”
“那帮废物!”她狠狠地咒骂,“我半小时前就打电话过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我们怎么办……”上帝保佑,答案千万不要如我所想。
“你和我一起去拖块木板来,我一个人搞不定。”她东张西望寻找材料,一边还嘟囔着补充,“其实我这是帮你,知不知道?你不是参加那个代言人选举吗?我帮你累积人气……”
为什么她每次的帮忙都让人哭笑不得?
如果换作脑袋聪明一点的人,很快就能意识到她只不过在为自己开罪罢了。不过,在那种状况下,也顾不上考虑其他了,看那些女生实在很可怜,一个个抱紧了手臂打喷嚏,我赶紧上前帮河马学姐哼哧哼哧地拖木板。
好不容易把木板拖到了地沟边,右手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借着微弱的天光,我低头看见满手的泥泞中隐隐透出一线殷红,“学姐……”
“干嘛!”她没好气地横我一眼,“再用点力气!”
“哦。”我不敢插嘴了。
木板终于悬悬地架上了地沟,河马大声冲那边喊过去:“喂!你们谁上前一步把木板固定好啊?”
唧唧喳喳的抗议声纷至沓来。
“外面在下雨哎!我昨天刚做的头发!”
“我不要碰泥巴,我也是刚做的指甲!”
“学姐……哦不,学姐你千万不要过来,我怕又会塌……程宁儿,你走过来帮忙固定一下嘛!反正你的手已经脏了。”
“我?”我诧异地指指自己的鼻子。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好像我就不是人似的。
可是,木板那样悬悬地挂着实在不安全啊,万一谁在经过时掉到水里就惨了。我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把脾气压抑下去。
“好啦。我过来就是了。”
我小心地走上木板,压根没想到,在这么危险的状况下自己也是有可能落水的……一步……两步……大概上帝被我的善良打动了,竟然让我安全地抵达对岸。
等我呼哧呼哧地帮忙把木板固定好。刚才一帮怯弱的女生突然间变得出奇勇猛,一窝蜂地冲过来,把我挤到一边,争先恐后地奔向对岸。
“哎,你们……”
“小心”两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只听喀哧一声,木板果然不堪重负地断折,落水。幸好最后一个女生轻轻一跳,逃过了厄运。
呼~~好险,总算没出事!
下一秒,反应迟钝的大脑总算转过弯来,(⊙ο⊙)低头看看自己的处境,“哎……”我弱弱地喊,“我怎么办啊?”
“你?”
“现在是我过不去了……”
河马学姐转头正准备再物色几个搬木板的人选,抗议声再次潮水般涌起。
“学姐,我们很冷,先放我们回去换衣服可以吗?”
“是啊,让她等保安来嘛。”
“反正又不差那么一点时间。”
说的好听,刚才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等保安来?你们就差那一点时间啦?我气得差点背过去(°ο°)~ @
河马学姐为难地皱起眉头,“宁儿啊……我去给你叫保安,你就再等一会吧……对不住啊……”
“你们……”
没人理会我。大群人呼啦一下全部消失不见。
右手灼灼的疼痛伴随着雨水的打砸愈加沉重。我愣愣地呆立在原地,质问自己,你又做错了吗?
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担当小丑的角色?难道我脸上清楚写了“这个人很好欺负”的字迹?
没办法,我只好悻悻地坐下等待援兵。偏僻的料理教室鲜少有人经过,好半天才远远走来一对男女,我期待地站起身。
“要不要帮她一把?”男生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小心翼翼地看着女朋友的脸色,低声下气地说,“好像很可怜的样子……我去帮她一把吧……”
“不准去!”女生尖着嗓门喊,“噢——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怎么可能……”
“那就把脸转过来!”
男生的脸都涨红了,终于还是乖乖地别过了头,同时将手上的雨伞向女朋友那边大幅度地倾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细密的雨线中。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托着下巴看天。为了不让情绪太过沮丧,我只好用陈熏的话来鼓励自己。
“就算十个人当中有五个不满意你,那也是很平常的事啊。总统选举也没有全票通过的啊,你要知道,起码还有剩下五个人满意你,这就够了。没有谁可以做到十全十美。问心无愧最重要。”
雨越下越大,气温也随之降低,我出来时只穿了件单薄的绒衫,早已经湿透了,现在紧紧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呼~~那帮人说什么回头来救我,估计早就把我抛在脑后了吧?
我站起身,探头望了望那条沟,只见里面积了满满当当的污水,随风打着涟漪,看上去深不见底的样子。我正准备扔块石子试探一下,一只脚刚刚抬起,嘴巴随之惊讶地张开——
天啊!我的拖鞋坏掉了!
大概被水泡得太久,上面塑料的绑带开了胶,此刻正耷拉在一边对着我幸灾乐祸地笑。只要略微抬抬脚,整只拖鞋也就跟着土崩瓦解。
上帝!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我刚刚还救了一大帮人呢!你都没看到吗?
我颓然地重新坐下。期待下一个善良的人经过。
时间越来越晚。身后的楼一片黑暗,毫无生气。远处轰隆着隐约的雷声,似乎预兆着一场更大的雨势,虽然已经尽量躲在屋檐下,但生生不息的雨点还是争先恐后地往我脖子里灌,再加上不时掠来的阵阵冷风,我蜷起身子冷得瑟瑟发抖,连手指甲都冻得灰白。
(T_T)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转,只等我稍一松懈就要落下来。
忽然,远处显现出一个隐约的身影,淡薄得仿佛一幅水墨画,如果不是鞋子踩在雨水里哗啦啦的响声,我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觉了。
身影一点点近了,我揉了揉眼睛。
本来要发出的呼救声下意识地被吞进喉咙。
上帝又和我开了个绝大的玩笑,您老人家让我这么倒霉这么落魄,这也就算了。您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地让我在这种时刻遇见他?
没错,就是陆昭珩,他那么耀眼的人,想不被人发现也难,此刻正撑着把雨伞慢悠悠地向这边走来。
大概是我紧张的情绪太过明显,竟然让他心有灵犀地抬起眼睛,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在了我身上,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我仍旧奇怪地感觉到他嘴角扯起的那道奚落的笑意。
很好笑是吗?我故作镇定地挺挺胸,努力让他以为我正在这里诗情画意,并不急于离开。可身体似乎并不大配合,就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我居然狼狈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干脆在水沟的对面站定了,一手插在口袋里,看热闹的姿态十分明显。
我连忙扭过头。
“程宁儿!”他的声音穿过雨帘顺利抵达我耳朵,“你又在演什么戏?”
什么?以为我在演戏?以为我故意待在这等他来救?我决定不搭理他。
“这么晚,王子都睡觉了,没人会游过去救你的。”
好,∣(…_…)∣你越这么说我越不理你!我的脑袋就差没转成180度了。
“要不要我帮忙?”
总算说了句人话,我正要笑逐言开地说声“谢谢,那就拜托你了”,目光扫到脚上那双坏掉的拖鞋,于是又犹豫起来。
怎么办?即使过了水沟,仍旧不能走路。难道真要符合大众想像地被他背起来穿过半个学校?
千万不要!我正在艰难地一点点洗刷与他的关联,千万不要功亏一篑。
打定主意后,我听见自己很虚伪的声音,“不用了,我……我在这里看风景呢。”
“看风景?”
“啊……是啊。雨中的澄景真是别有一番景色啊,(^o^)哇~~(^0^)哈~~(^○^)哈~~~烟雾迷蒙,若隐若现,美不胜收,还有……还有……”说到这里卡了壳,连声音都跟着打抖,我实在编不下去了。
“哦?是吗?”他怀疑地问,“真的不用帮忙吗?”
“不用!”这是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正好,我要去接嘉羽,也没工夫管你,你继续看风景吧,不打搅了。”
陆昭珩就是这么狠心的人,说走,真的转身就走了,连头也没回一下。
我有些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地隐进雨帘,直到了无痕迹。脑袋很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个洋葱般,随着他最后的那句话一层一层被剥离。
我要去接嘉羽。
我没工夫管你。
你继续看风景吧。
不打搅了。
洋葱越剥越深,辛辣的气味让鼻子酸酸的。我呆呆地低头看见自己破碎一地的心脏,无能为力地看着雨水将它们一股脑地冲走。
啊,原来失去心的感觉会这样难受。
我无知无觉地脱下拖鞋,发泄似的将它们重重甩到水沟里。
天色越来越暗,风声呼啸着一阵阵卷过,我心惊胆战地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雨水让额前的发纠结成一团,挡住了视线,我觉得自己就快要哭出来了。就在这么飘摇不定的关头,对面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叫喊。
“程宁儿!是你在那吗?”
声音很熟悉,借着远处路灯的光亮,我看见水沟对面立着一个高高的身影,他甚至连雨伞都没带,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体上的感觉一定不好,他却似乎没注意到这些,抹了一把满是雨水的脸,仍旧咧嘴冲我笑。
“哈,真的是你!”他说,“你没事吧?”
“纪明澄……”我喃喃,怎么是他?危急关头来救我的居然是吊儿郎当的纪明澄,这个一直都自恋到顶端的活宝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发型被弄乱?怎么能忍受被湿衣服贴上全身的感觉?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可那人名字的的确确叫纪明澄,而非让我一直喜欢得不可自拔的陆昭珩。
还在发愣,纪明澄不知从哪拖了块巨大的木板过来,稳稳当当地横在水沟上,“过来吧!”他大声喊,“p(^…^)q小心点,不要掉下去了,我可不会跳进水里救你的。”
呼~那么宽的木板,只有小脑失调的人才会掉下去吧?
顺利抵达对岸之后,我忙不迭地道谢:“谢谢你,谢谢你……”
“你怎么没穿鞋?”
我这会才想起自己还是光着脚呢,那双拖鞋大概早就沉进了水沟吧。
看我不说话,纪明澄理解地笑笑:“我背你走吧?”
“……”
“不好意思吗?”他想了想,又说,“那就抱你走吧!”
这两个提议有区别吗?我总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我还是自己走吧。”我委婉地说,“不麻烦你了。”
“学校最近施工,附近很多玻璃渣。”
“是吗?”
“还是我背你走吧。”
“……”
“放心,我没陆昭珩那么惹人注目。没人会注意我们的。”
我很是诧异地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对陆昭珩甘拜下风。以前一提陆昭珩这三个字,他的头发都要竖起来。同时低头看见地面上的确有许多被灯光反射得晶亮的不明物体,我只好点点头,“那,谢谢你了。”说着趴上了纪明澄的后背。
“你除了谢谢不会别的词语吗?”
“是要我说你很帅吗?”我知道他最爱听这种话,m(…_…)m虽然是事实,但一遍遍拿出来说就没什么意思了。
“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正经的样子怪怪的,“你是不是喜欢陆昭珩?”
“啊?当然不是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下意识地否认了。话音刚落,就看见纪明澄脸上突然明亮起来的神色,我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
果然,纪明澄下一句话脱口而出,仿佛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那么,宁儿,和我交往吧!”
“不行不行!”我连忙摆手,“绝对不行!”
他停住脚步,万分委屈地回头看我,“为什么?我哪里不好?”
“不是你不好,只是有人比我更好。”我绞尽脑汁想将陈熏的深情告诉他,“你想想,有个人看着你长大,把你的快乐当成她的快乐,教会你很多东西,无条件为你付出,甚至连自己……你觉得是不是该好好珍惜她?”
“你在说什么?”他一脸疑惑,“我很珍惜我老爸呀。”
“不是……”
“真的,世上找不到比我还孝顺的孩子了。他的袜子都是我洗。对了,你在暗示我什么吗?放心吧,(^_…)db(…_^)结婚以后我对你妈妈也会很好的。”
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什么。算了,我还是直说吧,“纪明澄,你觉得陈熏怎么样?”
他诧异地瞪着我,张口刚要说什么,突然前面几道光线扫过来,随之就是几声大喝:“校长!我抓到小偷了!”
果然看见校长庞大的身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上拿着手电乱晃,而后诧异地睁大眼睛:“儿子!你在干嘛?你背的什么东西?!”
东西?他以为我是一只麻袋吗?我连忙挣扎着要从纪明澄背上溜下来,谁知校长大人一个箭步冲上来将我按住,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是干什么?待着别动!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啊!”一边转过头对着身后几个保安,“你们也没看到吧?没看到我儿子和女朋友约会吧?”
“没看到没看到。”
一行人可疑地嘻嘻笑着扬长而去,我的脸变成红色,再变成紫色,校长大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清咳一声,“那个……儿子啊……周末带她来家里吃顿饭吧……”
不是吧?纪明澄居然有个比他还要神经大条的老爹。
“周末去我家?”纪明澄喜滋滋地问我,“看我爸多欣赏你。”
“啊,可以想像你以前的女生缘有多么差劲。”我说,“所以你爸看到有女生愿意接近你就像捡到宝似的。”
“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吗?”
“我错了。”
“只有口头上的表示……失望啊……”
我深吸口气,尽量不把他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这家伙大概又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时头脑发热吧,鬼才相信会有谁真的喜欢上我。陆昭珩用他的一言一行教会我,这世上也许真的有灰姑娘,但绝对不要妄想会有让灰姑娘华丽变身的魔法。什么南瓜马车水晶鞋啊,都是骗人的,我只有一双拖鞋,而且还不幸坏掉。
我自顾自地想了一路,纪明澄自顾自地说了一路。谁也没在意越来越迅猛的雨势。当他终于把我放在了13号公寓楼门口时,两人从头顶到脚底似乎都被按在水里浸泡过一遍似的。
我有点愧疚地替他掸了掸头上的水珠,“出来怎么没带伞啊?”
他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了,顺势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说:“宁儿,你考虑一下我吧,我是认真的。”
“什么?”
“(^0^)y…°°°我说,我想和你交往,结婚也没有问题。”
“没疯吧?”
“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他一脸郑重的神色,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