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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太过分了!”程泽杉忿忿地喊道。
“少凯!你……”优雅女人羞愤愈加,欲言又止。
爸爸从椅座上站了起来,脸色凝重,他先是悲悯心痛地看了那个优雅女人一眼,然后用审视鄙夷的眼光冷冷地正视着庸医,语调低缓,字字珠玑:“程先生,且不说作为医生,你没有足够的医德和高超的医术,但说作为一个丈夫,你就很不够格!我还真是…替你的人生感到悲哀!告辞!”
闻言,庸医的脸色在一瞬间竟变了几变,而后他伸出手臂拦住欲迈腿走开的爸爸,咬牙切齿道:“你是什么东西,凭你就来指责我!你倒是说说看啊,作为一个丈夫,我怎么就不够格了?”
爸爸置若罔闻,随意地拨开庸医的手臂,欲继续向外走去,可是突然之间,那恼羞成怒的庸医便伸出了拳头想往爸爸的脸上狠狠地挥去,而就在那一刻,程泽杉迅捷且奋力地挡在了爸爸的面前,因此,庸医的那一拳遂结结实实地挥在了程泽杉的左脸上,很快,血迹便从他的嘴角渗了出来。
顿时,咖啡厅一片惊呼声,我的心也紊乱疼痛了起来,脑中一片空白,便急忙地冲上前去。
我的乍一出现让怔立当场的四人顷刻间清醒过来,程泽杉揉着红肿的嘴角,更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脸色也开始一点一点地苍白无血起来。
“琬琬,你怎么在这里?”我听到爸爸惊讶的呼唤声。
我并没有去看眸色深邃幽暗且一直凝视着我的程泽杉,只是对着爸爸平静地说道:“亲情和爱情皆为无价之宝,并且,二者的珍贵性和纯洁性也都是世间的任何事物无法替代的,所以,妈妈虽然过世了,但是她却永远活在了我们的心中。然而,这个人人都明晓的简单道理,对于那些连基本的良心都没有的以及低俗不堪的冷血动物来说,却是深奥和不能被理解的。”语毕,我故意地莞尔一笑,纯真自然:“爸,事情既然都已经解决了,那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咱们…回家吧!?”
爸爸不解地缓了缓脸色,似乎很意外我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他却不语,只是先带着一种不易被人察觉的惶惑担忧神色看了一眼有些动容且满脸疑惑的优雅女人后,而后则深深地长叹一声,便顺势拉起了我的手,一起朝咖啡厅外走去。
爸爸拉着我机械地向门口走去,步履沉重缓慢,我的腿也若同被灌了铅般乏力失控,呆滞木然,而唯余一个残酷的事实狠狠地刺激着我的头颅,尖锐刺耳,且如鬼魅般环绕不去——
庸医居然是…程泽杉的叔叔!
程泽杉他…欺骗了我!
那日,在跟随爸爸到家后不久,我的传呼机便锲而不舍地一再响起,不用看,我便知道是程泽杉呼来的,于是,我烦躁地拿过传呼机,想把它的电池去掉,然而就在去掉电池之前,呼机屏幕上那一行醒目的字遂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眸:琬琬,我此刻就在你们的楼下,请下来好吗?我会一直等你,因为我今天务必要见上你一面!
我坐在床上,怔怔地望着窗户上悬挂着的蔚蓝色卡通图案的窗帘,窗帘的颜色和图案俱为我精心选就的,可在这一刻,那个正欢乐奔跃的小熊形象却显得格外地碍眼——适才,明磊那满含忧虑和疑问的话语重重地打在了我的心坎上,一字一句都让我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姐,中午回家的时候,我就看到一位帅气的哥哥站在咱们的楼下,一直呆呆地看着咱们单元门的出口,很伤心很焦虑的样子。刚才下雨我去关窗户,看到那位哥哥居然还在那里站着,现在…雨越下越大了,天气又这么冷,他不仅没有走,还没有打伞,姐,你说他…会不会生病啊?
我一遍又一遍地鼓励和告诫着自己要漠视掉明磊的话,然而,思维越是刻意,整个人则显得越来越魂不守舍,就这样不由自主地,脚步便踱到了窗前,待视线越过窗去,只是那么一瞬间,雨幕中那个狼狈孤独的身影便击垮了我所有的坚持——我迅速地抓起一把伞,向爸爸和明磊声称刘若绮有急事找我,需要出门一趟,告别的话音还未落实,我便急忙地冲出了家门,往楼下奔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章 悲伤的雨幕
我撑着伞,艰难地向雨帘中那个孤独狼狈的身影移去,淅沥成幕的雨丝不间断地往空间有限的伞内侵袭而入,斜斜地飘落在脸颊和外衫上,很快,洇湿的棉质布料便紧贴在了皮肤上,泛起了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而程泽杉还直直地站在雨幕中,他的衣衫早已完全湿透,整个人显得格外地瘦弱和单薄——他一看到我出现的身影,迷离的眼眸便蓦地清明光亮起来,红肿的嘴角更是溢出一丝苍白而又滑稽的笑容来。
霎时,我的双眼一片模糊。
我慢慢地越过他,随着身形的移动,我故作平静地将话语道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着我来吧!”
不容他有丝毫辩驳和疑问的机会,我便撑着伞大踏步地向前迈去。
雨势渐弱,我“静静地”立在观景亭内,表面上似乎正在仔细地赏析着植物园内特有的雨中秀丽景色,实际上心中则有另外的一番盘算。片刻后,我向身后作了一番休息的程泽杉冷冷地责问道:“我相信我的眼睛,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沉沉地叹息一声,面目凝重:“对不起,琬琬!”
我的心顿时纠结紊乱起来——他竟然不作任何的解释,他竟然就这样干脆地承认了对我的欺骗和隐瞒,那个庸医竟然…真的是他的叔叔!
于是,我咬了咬牙,强自镇定地将那个沉痛的决定道出:“程泽杉,我们…分手吧?”
闻言,他的视线猛地犀利疼痛起来,声音竟在微微地颤抖:“琬琬,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定了定神,清晰地重复道:“我们分手吧!”
“我不同意,我是不会同意的!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我的确是有错误,的确是对你有所隐瞒,可是,琬琬,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将我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否决掉,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判我的死刑,更不能因为这样就随随便便地做出决定和我分手,这是…很不理智的,所以,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他的脸色出奇的苍白,甚至是语无伦次地反驳道。
“中午,从咖啡厅回家的路上,我终于鼓起勇气向爸爸提出了妈妈去世的种种疑点,可是爸爸却肯定地对我强调道妈妈确实是死于心肌梗塞而非药物中毒,还说妈妈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让我不要再想东想西,并严令我今后毋须再重提此事。虽然,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认同医院所说的观点,但是对于这个结论,我一直都没有苟同过,现在…仍是如此,然而,我却苦于没有明朗有力的证据去证实这一切。”我缓缓地转过身来,将利刃般的视线锁于他的脸上,眼神冰冷,话语讥诮:“可是现在,仔细分析一下咖啡厅里你叔叔的话,我似乎是有些头绪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钱’在搞怪——大批大批的金钱让原本应该是纯洁的医院蒙上了一层难以洗褪的污秽,让医院那些原本应该是德术兼备的医生失去了原则,让那些原本应该是公正廉明的警察变成了瞎子,因为金钱起到了应有的‘颠倒黑白’的作用,所以,那些不利于你叔叔的证据也就不复存在了,因而你的叔叔也就…‘清白’了。我的分析究竟是否有其道理,实在是…不言而喻,而你,应该最是能够体会到金钱那些不可计量的好处才对,是不是啊,环飞国际的‘少董’?”说到最后,我的声调愈来愈高,语气也愈来愈刻意和尖锐。
程泽杉的脸上充斥了不可置信的震惊和恐慌之色:“琬琬,你怎能够如此地残忍,又怎能够如此地伤我?你明明知道我根本无从反驳你的分析,因为你妈妈的死因若何,我也是云里雾里,根本是毫无头绪,我不仅无法理清整个事情的反常和蹊跷之处,也无法为叔叔的过错和嫌疑做任何的辩解,然而,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叔叔的脾气不好是真,可是他的性格耿直,敬业职守,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万万不会做出危害病人生命的违法事情来的。”
我冷哼一声,不禁忿忿地闭上了双眼,顿时,程泽杉的语气显得格外紧张和飘渺起来:“我知道你不愿意听这些苍白无力的话,可是,琬琬,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妈妈去世的时候,而且这件事情竟然还和我的叔叔有关的时候,我是多么地心急如焚,煎熬痛苦,不敢见你,却又为你担惊受怕?因为我知道,你单纯偏执,无论如何,我叔叔的嫌疑和失职在你的心中已经成了定局,你肯定是恨透了叔叔,恨透了与他有关联的所有的人。何况,当我终于再见到你的时候,你是如此地憔悴和苍白,又是如此地愤恨和悲伤,你的模样让我是多么地心疼和难过,所以那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你,给你我所能给的所有的温暖和安慰,至于我与叔叔的关系,我根本无法狠下心来告诉你,更无法来反驳你那狠毒无情的誓言。还有,我另外有所顾忌的则是,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富家子弟的身份。”
“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因为我不想和那个庸医以及和他有关的亲人有任何的关联,再者,我也不想和富家子弟再存有什么可笑的恋爱关系。”我咬紧牙关,将狠绝的话语一字连一字地而且沉重无情地说出,因为竭力地不使眼泪在他的面前落下来,于是我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复看向观景亭外那秀丽新润的景色,才发觉到刚才那逐渐消弱的雨势竟又在不知不觉之中加大起来,雨丝淅沥不断,乍一听去,竟似一首首悲伤缠绵的离歌。
“琬琬,你不能因为叔叔的过错就和我分手,这样…对我不公平。”身后程泽杉的语调竟掺杂了一丝哭泣绝望的味道。
我猛地转身,正对向他悲痛无彩的眼眸,冷冷地质问道:“对你不公平?那又有谁对我公平了?如果我不去计较你叔叔与你的关系,不去计较你对我的欺瞒和欺骗,那么,你就能让我的妈妈复活吗?你就能脱离掉你富家子弟的身份吗?你就能让你叔叔对我爸爸所做的羞辱言行烟消云散吗?”
闻言,程泽杉的脸透出了一股绝望的惨白之色,只见他嘴角嚅动颤抖着,竟是不能言语出一句来。
“因为我无法忘记妈妈对我的好,无法忘记妈妈的慈祥和善良,所以我也就无法忘记妈妈的冤屈以及你叔叔的过错和你对我的欺骗行径,因为无法原谅,也因为不能原谅,所以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否则我就会不断想起,并难过不止。”语毕,我便决然地冲向愈来愈大的雨幕之中……
正是因为没有回头,所以我也就没有看到程泽杉踉跄着脚步并欲拉住我衣袖的单薄无助的手臂。
那日回到家后,我便发起了高烧,不断说着胡话,病魔断断续续竟维持了一个多月,待病好后,我整个人形销骨立,而自那日之后,我竟再也没有见到过程泽杉,同时也失去了他的所有音讯。然而,在高三下半学期开学之后的一个月的时候,乌丛市一中发生了一件轰动性的大事——
有一位贵气儒雅的富家子弟因故降级到了公立性质的一中,同时伴随着他的到来,学校的相关硬件设施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而这位令全校女生着迷和疯狂的男生,并不是别人,而是在我视线中凭空消失了三年之久的程泽杉。
三年不见,程泽杉成熟强壮了很多,但却依旧英俊帅气,温文尔雅,动人心弦,然而他不变更换着女朋友的行径却大大地出了我的意料,而每每看着他与其她女生言笑相拥的亲密模样之时,我便觉得格外地刺目和张扬,心中的冰雪和隐痛也因此而在一层一层地垒筑加高——如此的程泽杉,于我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心痛!
自程泽杉转入一中之后,我们就如不曾见过面的陌生人般无有任何的联络,哪怕一丝一毫的眼神交流,就算偶尔碰面也只是冷冷地错身而过,可是今日他却意外地出现在水上乐园之中,意外地向我倾诉了他长久以来的意图和决心,而对他尚存有恋慕之心的我,又该做出如何的选择呢?但是,妈妈的死于我而言却又是那样地深刻和痛心,虽然我恋慕于他,却又偏偏不能和他再在一起……想到这里,我不禁心神意乱起来,于是便从床上坐起身来,拉开了床头上方的台灯,重新翻起来了已经读过很多遍的名著《红楼梦》,以平静自己的心绪。。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11章 发育的故事
门外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我看书的节奏,我不自觉地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时刻,二十二点五十一分,于是,我蹙了蹙眉,不禁疑问道这个时候明磊怎么还没有睡觉?而待我轻轻地打开房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叶隽皓那张酒气浓郁的面孔,见状,我的脸立马冷了下来,并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睡裙的肩带。
叶隽皓先是醉眼朦胧地打量了一番我室内的景象后,复才将视线锁定在我的身上,然后则懒懒地问道:“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我皱着眉硬梆梆地讥讽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下午说好从水上乐园聚头然后一起回家的,可你却又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家里圆谎说道你遇到老同学回不来了,回不来也就回不来了,居然还喝成这个德性!”
“我骗你做什么,我是真的遇到老同学了,走不开。”
我不相信地嗤笑一声,然后问道:“这么晚才到家,也不知道洗漱一下赶快睡觉,你还敲我房门做什么?”
“我看到你房间的门缝里透着灯光,就知道你还没有睡,所以就想过来告诉你一件事情,今天在酒吧里我又看到那个姓何的小子了,他手底下的那帮小子还真不是东西,一个个都嬉皮无赖,蛮横无理,还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混混团体。”叶隽皓平静地说道,眼眸中闪现的却全是轻蔑之色。
闻言,我先是一怔,然后则正了正脸色,不耐烦地反问道:“那又怎么了?这又关我什么事情?”
“怎么不关你的事情?我想告诉你的是,那小子口口声声地对我说你是他女朋友,他非你不可,非你不要的,可是今天我却看到他身边居然还转绕着好几个女孩子呢,而那些女孩子,一个一个都浓妆艳抹的,服装暴露,举止妩媚,真是庸俗不堪,对他还直是献着殷勤呢!哎,像姓何的这种人啊,不仅游戏人生,不务正业,还三心二意,风流成性,所以啊,你以后可要远远地躲着他,不要再和他有什么联……”
叶隽皓的话让我的脸色越来越冰寒,我不禁冷冷地打断了他:“我用不着你来教训和劝诫,其实你也不比他好不到哪去,游戏人生,不务正业,三心二意,风流成性,你可也是样样不缺,全部俱沾!”
本来因为酒气的缘故,叶隽皓的脸就呈现了一种非正常的酡红色,现在突然听到了我的重话,他整个人便立马懊恼起来,待他用嫌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且咬牙切齿了良久,才憋出了这么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这个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发育迹象的蠢丫头讲什么人生道理了!”
我恼怒至极,不容分说地便狠狠地将他推出了房门。
待重新回到床上,我才发现《红楼梦》一书竟再也无法使我的心绪平和下来,我再仔细地想了想叶隽皓最后的话和他审视不耐的表情,心情则更为恶劣和不是滋味起来,我再低头默默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愈看愈幼稚的且镶着卡通图案的蓝色睡裙,便不自觉地脸红和自卑起来,而高三刚开学不久的那件关于胸衣的尴尬往事自然而然地又浮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待结束了短暂的周末生活后,我们一个接一个地都恋恋不舍地从家里回到了学校宿舍,相聚一团,边聊天说笑边分享周末在家的享受生活,恰在聊侃的兴高采烈之时,刘若绮的大嗓门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哦,我的天啊!筠琬,你现在…怎么还穿这么幼稚的少女文胸啊?”
正在和同宿舍其她人闲话家常的我,突然听到她不切实宜的问话,便从自己的书桌前转过身来,只见刘若绮正闲适地蜷坐在我的床上,高手双举着我这个周末逛街时特意新买的胸衣,一脸的惋惜和惊讶之色——一看到这个情景,我便知道,肯定是她这只馋猫在我的备用包里翻找小吃和零食时顺便地抓拉出来的。
我看了看宿舍里其她室友偷偷讪笑的举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尴尬之色,于是,我没声好气地瞪着她反问道:“不穿这个,那穿什么啊?”
顿时,刘若绮的眉目竟飞扬自豪起来:“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们几个早都已经穿成人文胸了。”
闻言,我不敢置信地直直地一怔,脸颊却慢慢地臊红起来。
正是因为刘若绮的口无遮拦,一连几周之内,我都成了室友们取笑调侃的对象,也正是因为我的“发育缺陷”问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室友们在我面前那种昂首挺胸的自信笑容和特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