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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空白的生命里,少年第一次做梦,是一个美梦。
梦里,母亲对他微笑,并且给他一个名字,还温柔地教他学会很多以前被关在高塔里时从来不知道的东西。
睡梦中,身体感觉到灼热。
少年睁开眼睛时,四周已经是一片火海。那些火来得那样快,那样急,无数条火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少年的视线落在挂在床头的新衣上,他赤着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救下已经被烧了一半的衣服。
——那是母亲给的。
衣架挟着一团火倒向他,少年紧紧将那被烧焦半边的衣服抱在怀中,躲闪不及。燃烧着的衣架却被定格在半空,没有再倒下,少年匆匆冲向门口的方向。门框已经烧成一个火圈,感觉到袭来的热浪,少年被逼着后退,退入火的包围之中。
被修短的头发在火中变得更加干燥,已经冒出点点火星,十岁的少年困在烈火中,惊惶失措,无处逃生。
茉伊拉拼命替他挡下那些不断倒下的梁柱,一时间手忙脚乱。挥开一团掉下的火球,茉伊拉担忧地回头看向少年。烈火的掩映下,他长年不见阳光的肤色更显苍白,银灰色的眼眸里是跳动的火苗,他倔强地抿着唇,一次又一次试图冲出火场。
立志要拯救世界的茉伊拉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了十年的人就这样葬生火场!握紧小小的拳头,茉伊拉给自己鼓了鼓劲,抬手撑开一片结界。
“别害怕,往前走,不要回头,那些火伤不了你。”仓皇中,少年听到耳边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低语。
很熟悉的声音,仿佛曾无处次听到过一般,那是可以值得依赖和信任的声音,少年义无反顾地冲向大火,那些肆虐的火舌竟然向两边分开,没有什么可以伤得了那瘦弱的少年。
直到感觉有清凉的风吹来,少年才停下脚步。
繁星满天,皓月当空,少年回头看向已经快要被烧成灰烬的屋子,才发现那竟然是一间独立的小木屋,火势丝毫没有影响到周围其他的房子。
“你……”一个颤抖的声音。
劫后余生的少年欣喜地扭头看向站在对面走廊上的妇人,“母亲……”
亲眼看到少年从烈火中冲出,并且毫发无伤的样子,费罗拉的眼睛满是惊恐。
“衣服……”少年捧起怀里被烧了一半的衣服,走向她。
费罗拉摇头后退,惊恐万分,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是什么可怕的魔物一般。
“杀了他。”走廊的阴影处,有人沉着下令。
一枝箭凭空射出,射中少年的胸膛,他并没有感觉到痛,只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黑暗中走出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
所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一刹那破碎……
“上帝啊,我亲眼看到他从火场中走出来……居然毫发无伤……”费罗拉扑入公爵大人的怀中,含泪哭诉,“好可怕的孩子……”
她说他可怕。
他的母亲,说他可怕。
少年捏紧了那件被烧焦了半边的衣服。
“都是假的么。”纵然少年再笨,也察觉出来了,他低低地唤,“母亲……”
那些温柔,那些笑靥……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少年低头,拿下那只悬空在他胸前的箭,如往常一样,这并没有伤害到他。
“不!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恶魔!你是恶魔!”看到少年的动作,费罗拉惊恐万状地高声嘶喊,“杀了他!杀了他!”
黑暗中,有无数的箭射来,伴随着父亲的声音,“真是讽刺,这个圣诞节出生的孩子,居然是恶魔。”
那些侍卫如临大敌,无数的箭如雨点般袭来,只为了对付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
远处,有钟声敲响,平安夜已然过去,已经是新的一天。茉伊拉忽然想起来,十年前的今天,正是少年出生的日子。
一枝箭刺破结界,险险划过少年的脸颊,留下一条血痕,少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茉伊拉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匆忙间,她不顾一切地抱起少年,张开双翼,飞向夜空。
他们看不到茉伊拉,只看到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然后忽然就掠向空中,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于是他们更加惊恐。
守护天使(二)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茉伊拉在街角处放下沉默的少年。手腕忽然一紧,茉伊拉呆了一下,感觉少年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谁。”少年低低地问。
茉伊位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少年一眼,“你……能看到我?”
少年沉默了一下,“不能。”
茉伊拉打了跌,“咳咳……”可是他居然能够捉住她无形的身体,是因为她用灵气喂养他的关系吗?
“我果然是恶魔吗?”他忽然又道,眼睛看向眼前的空气,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他却实实在在地握到她的手。
“为什么会这样想?”茉伊拉惊讶。
“他们说我是恶魔,想杀了我。”少年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掩住银灰色的眼睛。
“你不是恶魔。”茉伊拉肯定地告诉他,不要问她为什么会这样肯定,她整整守护了十年的孩子,怎么可能让别人轻易诋毁。
“可是……那些箭,还有火,都伤不了我。”
“因为有我在啊。”
“你是谁?”少年顿了顿,再一次问她。
茉伊拉有点犹豫,据她所知,守护天使一般是不在人类面前出现的……这可是有关天界的保密条例呀。
得不到回答的少年松开了手。
茉伊拉缩回手,轻轻抚摸着被他抓过的手腕,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黑色的印迹,是少年刚刚在火场逃生时沾在手上的灰。她看着站在他面前静默的少年,他身上的睡衣早已被烧得一片狼籍。手臂上,腿上,都是被火燎起的水泡,最严重的是他的脚,为了抢救那件衣服,他是赤足踩着火苗冲过去的,现在脚上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久久得不到回答,少年转身离开。
茉伊拉默默地跟着他。
少年一直在走,从天黑走到天亮,又从天亮走到天黑,一刻不停,没有目的,只是不想停下。跟着他的茉伊拉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想要阻止,却无从开口。
天气很冷,少年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而且还在火中被烧得破破烂烂,他沿着街一直走,比乞丐还不如。
圣诞节的大街,到处都可以看到喜庆的味道。街边的橱窗里的烤鹅油油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还有杏仁糖泥的香味……
少年的肚子开始叫唤。
“妈妈,我要吃杏仁糖泥!”一个小女孩撒娇的声音。
“好,亲爱的,妈妈给你买。”一个女人温柔宠溺的声音,她拉着小女孩走进商店。
少年站在商店外,久久不肯离去。
香甜的味道从身后传来,一直传到他的鼻端。一个精致的盒子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少年伸手取下,打开,香甜的味道满溢了出来。
“今天是你的生日哦,生日快乐。”茉伊拉轻声祝福。
少年定定地着盒子,却没有吃。
“他说,我是恶魔。”少年想起那个中年男人的话。
少年落寞的眼神让茉伊拉有些不舒服,他已经整整走了一天,而且满身都是伤,再这样下去,估计明天就该挂了。
“我是天使哦。”茉伊拉叹气,终于抬手,轻轻抚上他的手。
少年怔住,呆呆地抬头,有一个浅浅轮廓出现在他面前,那个轮廓渐渐加深,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少女。
她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金色的卷发,白皙的肌肤细腻如瓷,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中,在她的身后,有一双雪白的翅膀。
“天使……”
“对,天使。”茉伊拉微笑。
少年看着她的眼睛,她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十分温柔的眼睛,仿佛有着治愈的力量。
“我是你的守护天使,所以你不是恶魔。”
当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便是赐予了他看见她的眼睛。
茉伊拉认真地看着眼前苍白而静默的少年,一脸的郑重地说,“我是你的守护天使,茉伊拉。”
“嗬嗬嗬……原来真的有天使那种东西存在啊……”一个窃窃的笑声,伴随着“喀嚓喀嚓”的咀嚼声。
“谁!”茉伊拉吓了一跳,四下环顾。
“啊啊,别怕,是我,是我~”白袍的男子挥了挥衣袖,施施然从空气中现了形,原该是潇洒华丽的登场方式,却被嘴角沾到的糖泥硬生生地毁了俊俏的形象。
少年茫茫然低头,才发现手上捧着的盒子已经空了。
“你……你能看到我?!”茉伊拉将少年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样子。
“嗯嗯。”闻人霜笑眯眯地点头。
“闻人霜。”抱着空盒子,少年上前一步,走出茉伊拉的保护圈,“你一直,跟着我。”
“是啊是啊。”闻人霜一点没有身为偷窥者的自觉,大喇喇地承认。
“为什么。”少年的声音平静无波。
“嗯……”闻人霜抬起手,摸了摸下巴,然后咧开嘴巴,笑了起来,“好奇。”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只是沾在唇角的糖泥让他神秘兮兮的笑意多了几分滑稽。
“为什么。”
“一个被在高塔中的少年,居然是大公爵的儿子,不是很奇怪么。”闻人霜振振有辞。
“为什么。”
“……”闻人霜凑近了少年,“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三个字?”
少年抿唇,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许久,换了三个字,“你是谁。”
闻人霜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那儿!那个魔物!”一队身着铠甲,举着火把的卫士冲了过来。
“阴魂不散。”闻人霜低低的咕哝了一句。
“抓住他!抓住他!”
眼见着一大群人冲了过来,闻人霜有些苦恼地扶了扶额,四下环视了一番,然后大吼一声,“小子,快跑!”说完,便跑得连影子都没有了。
少年下意识地转身就跟着他一起跑,被追了整整三条街,一直跑到一处无人的街道,闻人霜忽然停了下来,转身随手一个火球便扔了出去,“轰”地一声,跑在最前面的倒霉鬼被烤了个七成熟。
剩下的人见苗头不对,立刻停了下来。
“不要怕他!我们有祭司大人的手令!”当中一个头目模样的家伙大吼一声,手中祭出一团白色的光球,“清除一切异端!”
“清除一切异端!”
“清除一切异端!”
“清除一切异端!”见到这样的阵仗,刚刚还有些退缩的卫士们都振奋了起来,抬起手臂,连声高呼。
“哎呀呀,这下麻烦了。”闻人霜低低地嘟哝。
一直站在闻人霜身旁的少年忽然缓缓走了出去。
“站住!”有人喊叫了起来。
“叫什么,只是一个孩子,瞧你被吓破了胆。”身旁有人取笑。
少年默默不语,只是走近了他们,抬头看了看那个手中举着光球的家伙,然后伸手,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箭插入他的胸膛。
变故来得太快,大家都怔住了,连茉伊拉都感到惊讶,她居然没有注意到少年手中一直握着从公爵府带出来的那枝箭。
直到少年面无表情地将插入他胸口的箭拔出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愤怒地一把揪住他。温暖鲜艳的血从创口喷涌而出,洒了他一脸。火光中,少年仰起头,沾了血的嘴角竟然微微翘起。
“无……无瞳之子!”惊愕中,不知道是谁低低地喊了一句。
“是恶魔!”然后,有人大声疾呼。
危急中,茉伊拉顾不得其他,一把抱起少年,掠向空中。待她将少年放下地时,余下的人都已经被闻人霜收拾得差不多了。
闻人霜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中,身上滴血未沾,依然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他笑眯眯地看着满脸是血的少年,“为什么帮我?”
“我们可以合作。”少年淡淡地提议。
“哦?为什么?”闻人霜嘿嘿一笑,“瞧,你只是个孩子。”
“你怕的东西,我不怕。”少年用平板的声音陈述一个事实,“比如,刚刚那团光。”
闻人霜抿唇一笑,不语。
“我可以帮你找东方晓。”少年偏了偏脑袋,“是叫东方晓没错吧,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名字。”
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闻人霜敛了笑意,“这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提议,可是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我要复仇。”少年依然稚嫩的声音沉得如同这夜色一般。
“不可以!”茉伊拉微微变色。
“成交。”闻人霜笑得开怀。
约特帝国(一)
约特帝国一百三十二年,马卡斯二世在位十一年,这位可怜的皇帝陛下正处于焦头烂额的境地。边境磨擦不断,号称有雄狮百万的北莽国虎视眈眈,帝国财政吃紧,且伊里亚德和尤金两大家族争斗连连,这才真是内忧外患,水深火热。
说起伊里亚德和尤金两大家族,一个是开国功臣后裔,列土封疆,已隐隐有不臣之心;一个是皇亲国戚,奥菲莉亚皇后的娘家。虽然说为君之道在于平衡,可是当两大有相当实力的家族竞争到白热化阶段,随时准备操戈相向的话,那也不是不头疼的。
最近,马卡斯二世陛下额头的皱纹似乎又多了几条,因为旧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什么?又是恶魔之子?!”马卡斯二世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是的,陛下。据探子回报,这支名为‘恶魔之子’的悍匪,于五天前血洗了巴克将军的府邸。”宰相巴莱特低眉顺眼地禀报,“伊里亚德公爵也送来信件,信件中说……”
“说什么。”马卡斯二世的面色又难看了几分。
“说陛下不能再一昧姑息了,如此明目张胆地刺杀朝廷重臣,已经辱及陛下了……”
“哼。”马卡斯二世重重地哼了一声。
巴克将军是谁?这个名字在军方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最重要的是,此人是伊里亚德家族的心腹。如今他在伊里亚德家族封地的府邸被人血洗了,那个老头子还真好意思来抱怨。
“陛下……”巴莱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回信就说,‘恶魔之子’在大公的封地肆虐,一切就交由大公处理。”马卡斯二世往后靠了靠,脸上露了一丝笑意。
“恶魔之子”是西北一带出了名的悍匪,从五年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开始,这简直成了军方的噩梦。最最恐怖的是,最近几年,“恶魔之子”已经不仅限于西北地区,更有向东南地区伸出爪牙的趋势。
如今他们在伊里亚德公爵的封地做了这么大一笔买卖,就交给伊里亚德大公爵去头疼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刀锋似的月牙冷冷地半挂在半空中,伊里亚德公爵的府邸前停放着数十量名贵的马车,今天是公爵夫人费罗拉的三十七岁生辰。虽然距离巴克将军被刺杀才不过几天时间而已,但这公爵夫人的生日宴会,各地方有名望的贵族还是尽数到场了。
年轻的管家艾维斯站在门口,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迎接每一位到场的客人。
“叮当,叮当,叮当……”伴随着清脆的银铃声,两辆装扮华丽的马车一前一后趁着夜色而来。
“克洛怡小姐。”艾维斯走上前,亲自打开车门,迎出一位美丽的小姐。
克洛怡点点头,然后好奇地回过头,看向与她同路而来的那辆银铃响了一路的马车。只见前面作骑士打扮的马夫跳下车,打开车门。率先伸出马车的,并不是腿,而是一支银色的手杖。在约特帝国,贵族使用手杖并不是什么奇特的事情,只是那支银色的手杖在月色下尤其的夺目。
看着他缓缓从马车中走出,克洛怡竟然下意识地屏住呼息,十分好奇那辆马车的主人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男子,十分特别的黑色头发,还有着贵族式的苍白肤色,五官的轮廓趋于完美。
可是……他是闭着眼睛的!对于这个发现,克洛怡很吃惊。
“好了,贝克,我可以自己进去。”他微笑了一下,对他身旁的骑士说完,便拄着手杖自己向前走。
莫非……他是瞎子?克洛怡倒吸了一口凉气。
仿佛感觉到了克洛怡的惊诧,那男子停下了脚步,凭感觉向着克洛怡的方向侧过头,然后温和地微笑,“抱歉,吓到你了么,我的眼睛不太方便。”
看着那样的笑容,克洛怡微微红了脸,一种奇异的感觉让她上前一步,“没有关系,是我失礼了。”
那男子笑着颔首,然后继续撑着手杖向前。在他的正前方便是阶梯,眼见着他要走过去,克洛怡快步上前,用柔软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那男子稍稍愣了一下,然后歉然一笑,“谢谢。”
“我叫克洛怡。”克洛怡飞快地说,待她觉察的时候,早已经将自己的名字说出了口,随即不由得羞红了脸暗自懊恼。
“赖加。”那男子微微一笑,“我叫赖加。”
那样平和的声音,瞬间抚平了克洛怡的羞涩。
大厅里,今天宴会的主人费罗拉夫人在一众夫人小姐中宛如众星捧月一般。保养得宜的面容,奢华的晚礼服,让她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三十七岁的样子。
克洛怡刚进大厅,伊里亚德公爵的大儿子布莱兹便迎了上来,热情地拥抱了一下,“亲爱的表妹!”
“大表哥。”克洛怡也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
“这位是……”布莱兹看向站在克洛怡身旁的赖加身上。
“我是克洛怡的朋友。”赖加稍稍侧过头,向着布莱兹的方向微笑着打招呼。
“你的眼睛……看不见?”布莱兹惊讶地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大表哥,你太失礼了!”克洛怡拉住他的手。
“没有关系。”赖加点点头,然后笑了一下,拄着手杖走向安静的地方,摸索着找了位置坐下。
耳畔是三三两两的聊天声,有窃窃私语着皇家秘闻的,有八卦着最近的恶魔之子杀人事件的。
“听说皇妃殿下也参加了这次舞会?”赖加忽然轻声说。
“本来是要过来的,可惜皇妃殿下突然身体不适……”有人答了腔,正不无惋惜地说着,却忽然被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侧目看去,是一个身着铠甲的男人。
“是谁啊,这么大排场?”有人不满地问。
“呵呵,那是拜德尔将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