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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不屑一顾地看着她，“快把她……叫来。”说这句话显得有点有气无力，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身边的人用过类似命令的口气，除了我哥们大眼以外。
红姐说小雅现在上台了，忙向我赔礼道歉说她实在也没有办法。看得出红姐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这个社会做什么事都难啊，如果遇到不讲理的客人那红姐该怎么办，因为做这行的谁都不想把客人给得罪了。我开始为别人担心起来了。
“那下次我再找她好了。”我也还算得上通情达理之人，我的优点就是能理解别人的难处，没有想过要为难她。
“这样吧，这位***是小雅要好的朋友，也蛮年轻的蛮漂亮的。”红姐指指旁边的那个女孩子。
红姐的意思说得很清楚，是想用这位小姐来替代小雅。这怎么行，我直截了当地拒绝。我想，面前的这个小丫头应该就是前天接我电话给我警告的那位了。说来也蛮有意思的，小丫头竟然当面嘟着嘴，骂了我一句“坏蛋”。
那晚我没有找小姐，那几个东北人觉得我怪怪的，这是我从他们眼神里瞧见的。他们依旧和上次一样，这儿摸摸那儿碰碰的，看起来玩的很开心，根本不把我当回事。我一个人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喝着杯中的啤酒，喝多了，我需要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当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小雅，对，就是小雅。突然有些激动又有些愤怒，她被一个胖男人拥在怀里，大概也是刚从洗手间出来。
我看到那胖男人肮脏的手在小雅的后背上肆无忌惮地游走着，很快就转移向下了。
他们拥抱着进了008号包厢。我的眼睛有些干涩，心口好像被利器狠狠划破。
我回到自己的包厢里，觉得内心极度虚弱，脑袋乱极了。那一幕在脑海里不停的浮现，他们现在在包厢里做什么？我要冲进去把小雅拉出来，我不要她躺在那个禽兽的怀里。
我不能让自己出什么乱子，我控制，控制，再控制。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会疯掉了，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如果再不走的话自己可能失去理智会闯下什么大祸。
从包厢里出来我差点找不着进来时的大门。
走下好远的路才想起自己手机还丢在了包厢里了，来不及任何多想，我叫大眼先回去，赶快跑回去取。
刚走进门，我发现走廊里有人打架，两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弱小的女孩，巴掌打的很是响。因为我有点近视，十米之外看得就有点模糊了，昏暗的灯光下越发变得模糊，我看不清他们的脸，看到的只有朦胧的影像。
“……你她妈贱货一个还在老子面前装清纯是不是，你到底去不去？！你把老子伺候好了，老子给你钱就是了！！”
那两禽兽可能是想叫那小姐陪他们出去开房间的，很明显小姐不愿意。不知道那位小姐回答了他们什么，上来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的。我本来就不爱多管闲事，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场合呢。
我来的目的不是看打架的，我很小心地向前走，进了原先的包厢。打人的那两禽兽就在005包厢对面，我低头假装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在这种场所，一般客人和小姐发生矛盾只要不出人命很少会有人过问的。这年头谁想和自己过不去啊。
我取了手机，跟那几个“哥们”道了别，拉开门准备离开。
转身关门，打算离开。
抬头的那一瞬间让我看到的情景令我一辈子都不会遗忘，我看到了那个被打的人，她不是别人就是徐梦雅，是那个说我不配大学生、是那个向我索要小费、是那个请我吃了4块钱一碗蛋炒饭的做台小姐。
仿佛那一刻被定格住了，似乎离自己很远，我的手还放在没有关严的门上。
暗红的灯光下，她一只手捂着脸，那凌乱的长发粘在脸上，脸上明显的伤痕，眼角含着未干的泪，嘴角有清晰的血迹……她那瘦弱的身体让我好心疼她。
我看得傻了眼，脑子蓦然空白了一下，只是觉得脑袋一阵嗡嗡的响。
“小婊子，要你陪老子算是看得起你，一般小姐老子还看不上眼呢！！”那家伙狠狠地扯住小雅的头发，我看不到小雅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小雅当时的那份痛苦。
他们骂小雅是婊子，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感觉心口疼的快憋不过气。如果我直接冲上去和那两家伙撕扯最后英雄救美那样肯定就是发生在小说里或者演电影，不现实，而发生在现实中的是，我关上门走了，没去阻拦，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有点后悔，
“咳，两位大哥，……能不能……不要这样为难人家小姑娘？”脑袋一根筋，直接上前阻难，说话的时候感觉浑身在发抖。
那两个家伙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抖了一下胳膊说：“*的，你TM算老几？老子的事情还没有轮到一个没长毛的*来管！”眼里流露着鄙视的神情，他们根本就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我重重地指着小雅对他们发出严厉的警告声：“我不算老几，不过我再说一遍，她！你们今晚谁也不许碰！”
说实话我很少打架，除了小时候有人欺负妹妹我会不要命地跟他们打。我都不知道自己从哪儿冒出的那股勇气要去帮助一个和我没有人和关系的女孩，对于这种对自己没有好处的冲动行为似乎找不到一丁点儿理由，只是感觉自己就是来拯救人类的救世主一样。
我试着顺手想去拉着小雅，但小雅不领情给甩开了。
我记不清被哪个禽兽重重抡了一个拳头，我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短暂的几秒钟过去，一阵钻心般的疼痛猛烈的涌上来，脑袋一阵泛白，接着我就被一股血腥的味道包围着，那股血腥味让人感觉可怕。在我有意识的时候，我的思想已经完全不属于我控制的范畴了，它回到了一种原始的状态。
脑袋只有一个很直接的念头：把他们彻底打倒，不让他们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那天晚上并没有出人命。
事情发展到这儿也真是巧合，因为动静闹大了也就有很多人过来凑热闹，在对方第二次把我打倒在地的时候大眼那帮东北老乡出来把事情解决了，我除了嘴角破了和鼻子流血之外没有其他外伤。
那两个禽兽看我们人多，没敢多说什么，然后就走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现实，在你没有了解对方情况之前谁都不敢乱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不怕死的人，这是人的本性。
然而，像我这样的大傻瓜已经很少了。
然后就留下我和那个女孩对视着，那个女孩眼里的恐惧没有完全消失，含着泪默默看着我。我傻傻的朝她笑了一下，带着苦涩的味道，我保护了她，没有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
我打车送她回家，她只是静静地坐进车里，默默地发着呆。车里充满了酒气，转过头看看坐在旁边的她，她一直盯着窗外看，窗外飞快地闪过一道道亮光，从车窗的玻璃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女孩住在一个简陋的小区，我不知道那个小区具体的名字，但不是很远。
她丢了10元钱给司机就下了车，我也跟着下了车。
小区几盏昏淡的路灯离我们不远，我只能看到她那凌乱的头发。她好像没有半点打算要感谢我的意思，头也不回地就要走。我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一定有多糟糕。
“要我送你上去吗？”我有点担心她。
“谢谢，不用！”她停下来背对着我，“没什么事我就走咯。”轻风拂动着她耳际边的长发，我能听得出来她说话明显带着哭腔。
她微微抬头努力地抑制住自己，不让自己流眼泪，不让自己哭出声。或许只是不想把她那脆弱的一面表现给一个陌生人看而已。
“没……没事吧你？”我关心地问她。
不知她怎么搞的，她疯狂的一面终于爆发了，“我有事没事要你管啊，你谁啊，干嘛要你管我我不要你管！我不要你管我听到没！！”喊完了她就哭出声来了，哭得很伤心。一阵干咳，咳的很难受甚至都要呕吐出来了。
我为了她被人家打，她倒好，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冲着我大发脾气，我凭什么要受这种气啊。我有点心酸，也不客气地回她，“那算了，我好心没好报，真是的！算我自讨苦吃好了！！”
我当时真的有些生气了，后悔自己因为帮她还让别人打，我不要再理会这个无情的家伙了，但那刻我还是很心疼她。
当我要走的时候突然小雅扭过头冲到我面前，我们相互看着对方，昏暗的灯光下我有些看不清楚她的脸，看到的只是她那受伤的表情和被泪水覆盖着的复杂的眼神，那里面包含着很多我说不出的东西，无助、落寞、痛楚、孤独还有一点点安然的释怀。多年以后我还一直很清楚地记得那个眼神，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有一双眼睛窥视着。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就那样一直看着我，不说话，她拼命忍着不让眼角的泪水掉下来，可是早已满脸泪水了。
“啪——”突然她拿着手里的包包砸向我，我并没有躲闪，任凭她把包包重重地砸到我身上，一下下砸的叭叭响。包包里的化妆品陆续摔到了地上。
“你走啊！你快点走啊！我不要你管！！”猛的，这个野蛮的小家伙扔了手里的包包抱住了我的腰，抱的很紧，好像她一松开我就会跑掉一样。我能感觉到，此时的她就像一个胆小的孩子一样，我晓得此时的她正需要一个人来保护。
我有点束手无策，除了小心地帮她理理凌乱的头发。
她的身体在颤抖，似乎能听到她有规律的心跳声。她用心告诉我她很感谢我，她不要我多管她的事只是不想看到我为她“受伤”，她只是一个小姐根本不配我为她付出这么多，看到我为她受伤她会更心疼，会更难过。
天空无数的星星在望着我，没有看到月亮的夜，我却没有发觉多出的那份遗憾。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而此时的我就是最幸福的人。
夜深了，很少有人。
整个小区很是安静，有许多小虫子在旁边的草丛中乱喊乱叫。静静的霓虹灯下，拉出紧拥在一起长长的影子。
第五回
我发现我确实喜欢上了那个女孩，甚至可以说是爱上了她。不懂的爱情的年龄，甚至分不清喜欢与爱的区别的年龄，我却默默说出了喜欢与爱。
这个是没有恋爱经历的大眼告诉我的。
大眼说，一个男人能为女人做出不要命的事情八成是动了真感情、动了心，大眼又接着说，动了情的男人最容易被女人骗。我说大眼真的就有那么夸张邪乎吗，大眼说，亮哥你不承认也没有用，除非骗你自己还算管用，别人，你统统都骗不了的。
是啊，我喜欢她！我发誓我真的是喜欢上她了，因为我无时无刻地都想着她。
“她是小姐，坐台的小姐！”可这个声音总是在某个角落响起，好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MD，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小姐也是人，小姐难道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吗？这根本就是谬论，纯粹是唯心主义思想。谈恋爱是每个人的特权，谁也无权干涉。他奶奶的，要学会用唯物辩证思想看待问题。
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的幼稚或者存在什么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就是这么一个清秀、单纯的女孩子却成了我这今生最大的痛苦。
想归想，说归说，做归做。我没有告诉那个女孩说我喜欢她，因为我怕她会拒绝我。虽说男生向女生表态被拒绝是正常的但我始终没有那种勇气。
也许你会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孩说出“喜欢”两个字，但当你真正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是不会轻易说出喜欢的。
我只是不想让彼此这么快就从对方的生活中彻彻底底消失，这个事情很难让我说出个一二三。
晚上，徐梦雅打电话约我，我问她在哪儿见面，她说在校门口，我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了。
我们并排安静地走在街上，街上到处都是纠缠在一起的情侣。
“前天晚上的事情很对不起，”她看着我一副内疚的样子，“你昨晚没什么事吧？”她还看着我。
“唉，没事的，”我摸了摸还有些疼的嘴角。
“谢谢你。”
两个人就像情侣一样走在热闹的大街上。那些单身匆匆的行人显得有些孤单。她走在右边我走在左边，走的时候偶尔不经意彼此的手臂会碰触到一起，谁也没多说什么。
“那个，我问你话可以么？”我突然想起什么，“额……”
“什么？问什么？喂，我有名字的好吧，你对我就这个那个的称呼啊？”她假装有些不满。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下次就叫我小雅好了，他们都这么叫的。”
“哦，好的，小雅——”
“问吧，问我啥子？”
“怎么会到那儿上班的？”我故意把声音压的很低，但我确信她能听见我说的。
她转过头看我，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可能是她对我问的话感觉有些突然，也可能是我不该问她那样的话，她犹豫了一下。
“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解释，怕她误会我。
“说哈看，那你到底是啥子意思嘛？”她反问我，脸上浅浅的笑容还在，就像一朵美丽的花儿，被氤氲灯光笼罩住的雪莲花。
她没有看着我说，却把眼神投到马路对面一个热气腾腾卖臭豆腐的摊位上。
“你饿不饿，我请你吃东西哈！”小雅看出我的紧张。
说着，小雅拉着我穿过有很多车辆来往的街道。这是我和小雅第一次拉手，我想起电影里男女主人公拉着手在风中奔跑的场景，或许那就是幸福。
学校门前卖小吃的特别多，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她跟那位阿姨要了6块钱的臭豆腐，一人3块钱的。说真的我不怎么喜欢吃臭豆腐，那味道我闻了就有点反胃，但我也没有想过要不吃，毕竟是小雅请我吃的。
阿姨很客气地把臭豆腐端到桌面上，然后用面前那个沾满油污的围裙擦了擦手，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小雅很熟练地拌着辣椒酱，我猜她一定经常吃这东西。
“吃啊，你不喜欢吃呀？”看我半天没有动嘴，她问我，“小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吃这些小吃，我们上学那时候，学校门口总是有那么多好吃的小吃，好多好多，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呵呵——”小雅一边吃一边说着自己的过去，“只可惜那时候我们家里穷，买不起……”
小雅说到家里穷然后就停顿了，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个小女孩，背着有点破旧的大书包，远远的站着，用一种渴望的眼光看着冒着热气的小吃摊，身边经过好多拿着刚买的各色小吃的同学，然后，女孩擦了擦干涩的嘴，背着大书包跑走了。
“喂，你都研究它半天了。”我的想象被面前这个女孩打断。
我拿起一串准备吃，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嗲嗲的声音——“人家要吃嘛，人家就要这个嘛。”
我手里拿着臭豆腐一直转头瞧着他们，那是一对情侣，我听的全身都发麻了。
“喂，”徐梦雅剁了一下脚提醒我，我一回头就看见她满脸的坏笑。
“什么人嘛这是。”我小声嘀咕着。
“怎么，人家女孩子跟男朋友撒娇也不行啊？你管得着吗你？”小雅俏皮地朝我翻了下白眼，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我被她说的无话可说，笑了笑，只有低头看着面前的臭豆腐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啊？你要不吃我帮你吃好了。”话还没说完我剩下的那串臭豆腐已经被她端到自己面前了。
几串臭豆腐很快就被她吃完了，不知道那么瘦弱的她咋那么能吃。
和小雅走出来的时候突然起风了，凉爽的风吹乱思绪，一时间我们都找不到话题。
“我们能成为朋友吗？”我很小心地问她。
“啥？”
“哦，不对不对，我说的是那种普通朋友，不是那种朋友。”
“喂，你还欠我钱了好吧？”小雅很认真的说，“是不是想跟我做朋友然后打算赖账啊？”我真怀疑她是不是演戏学校毕业的。
然后小雅转过头看到那位摆地摊卖小饰品的老婆婆。从她走向老婆婆那一瞬间，我看到这个女孩儿善良的一面。
“哇，这个好。”小雅拿起一个闪闪发光的发卡，自言自语；“恩，这个也蛮好看的。”
小雅拿起选好的两个发卡，朝我晃了晃，问我：“喂，你说嘛，这两个哪个好看？”
“额，我看看，”我也蹲下来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那两个在我看来差不多的发卡，“那只手拿的那个要好看一些。”
“真的？我怎么觉得这个要好看一些呢？”
“呵呵，那就这个好看吧。”
小雅转过头，轻声说了句，“哇，这么没主见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然后小雅问老婆婆价格，老婆婆笑着说四块五，小雅递给老婆婆五块钱没让老婆婆找零钱。
小雅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我要回去上班了，你还有别的事没有？”
我想了很久了，我要告诉小雅我喜欢她，我要让她做我女朋友，我要好好对待她，不再让她受一丁点儿伤害。
“我……”可我实在开不了口，我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小雅低头看了下时间，“有事快说，都8点多咯了嘛。”霓虹的灯光把小雅的脸映衬的很美，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和天使交谈。
“我……”我深深呼吸了一下，“我不想让你去上班……”突然感觉不对慌忙补充了一句，“至少是不去那地方上班！”
小雅被我说的话吓了一跳，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
“你不想让我上班？呵——”小雅表示要确认一下，平静了片刻又接着说：“那你想饿死我呀？”同样的笑容再次出现。
我的意思她应该很清楚，她完全是故意扭曲我的意思。我注意到她似乎是在有意逃避我的眼神，她开始心虚。
我当时冲动地想告诉她，只要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