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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坐在旁边看着我吃,真幸福。被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我甚至有点贪恋被别人照顾的那种感觉。
我注意到病房里的那个小女孩一直看着我们,从小雅进门的那一刻她就坐在矮矮的凳子上时不时地看着我们。我们看她的时候她显得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了。
“喂,小妹妹,过来呀,到这儿来。”小雅向她招手,用嗓音轻声地喊她,为了不吵醒躺在病床上熟睡的爸爸。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看小雅,大大的眼睛里隐藏着一丝对陌生人的戒备和胆怯。
“小妹妹,过来呀。”小雅很善意地笑着轻声叫她。
小女孩走过来,低着头。她穿的很单薄,衣服上也很脏,瘦小的身子看上去更像是被包裹起来的,微微地缩着肩膀,冻肿的小手缩在长长的衣袖里,这么冷的天还穿着单鞋。
小雅伸手把小女孩拉近点,和蔼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似乎很怕生,低着头小声地说出两个字:“麦麦,就是麦子的麦。”
“麦麦?恩,名字真好听,”小雅贴着小女孩耳朵轻声说,“告诉姐姐今年几岁了好吗?”
小女孩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小雅,又低着头说:“9岁了。”
小雅回头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盛了一大碗的鸡汤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抬头看着小雅,楞了好一会儿才大胆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小女孩把鸡汤端了回去,放在她爸爸床头的桌子上,然后叫醒了她的爸爸。
“爸爸爸爸,那位姐姐给我的,爸爸,你起来吃点吧。”
病床上的男人朝我们投来感谢的目光,他那布满皱纹的额头,瘦削的脸颊,深陷的眼眸,还有稀疏而苍白的头发都足以证明他是一个穷苦的人。
男人伸出黝黑而又干枯的手,理了一下麦麦前面那一小撮有些凌乱的头发。那个动作充满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与不舍,或许还有自责。
“麦麦,你自己吃吧,爸爸不饿。”男人发出衰老无力的声音。
“爸爸撒谎,爸爸都两天没吃东西了。”麦麦眼泪汪汪地捧着碗看着她爸爸。
我看到男人床头凌乱地放着几块冷冰冰的白馒头,还有白瓷碗里少许的榨菜,让人觉得有些寒酸。
男人干咳了一阵,“麦麦听话,爸爸真的不饿,麦麦是个乖孩子,自己先吃。”
“不行,爸爸不吃麦麦也不吃。”麦麦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的爸爸。
我看到男人假装咳嗽了下,实际上他是撇过头摸了一下眼角。
小雅站起来有盛了一碗鸡汤递了过去,麦麦一个劲地对小雅说“谢谢姐姐”,小雅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后来我和小雅了解了一些情况,原来麦麦家里没什么亲人了,只有一双年迈的爷爷奶奶,都已年过七旬了。麦麦的爸爸是农民工,在这座城市里卖命地工作。麦麦跟着爸爸生活,父女俩相依为命。麦麦的爸爸是在工地上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好在老板还算有良心,给了他们医药费,要不然真的就会死在这座城市了。
(2)
医院的走廊里很长时间都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凄厉的哭号声让人在安静里不由地多了一丝烦乱。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小孩被厚重的毯子包的严严实实,所以我不知道孩子的性别,应该是个男孩,那小男孩闭着眼很安静地睡着,样子极可爱。
我只是看到那个女人不停地哀求着一个医生,不断说着什么,穿着一身白衣服的医生只是摇着头不愿意搭理的样子。
再有的时候我就看到那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那个牌子上写着“儿科”房间的门前,不停地说着“救救我的孩子”这句话,小家伙一直安静地睡着,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似的,偶尔会伸出嫩嫩的小手四处挠挠,也会抿抿流口水的小嘴。
我站在门边上,扶着门看着他们。想着一个母亲,给一个陌生人跪下,为了自己生了病的孩子。
那两天我经常看到那个女人在医院里,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脸痛苦绝望的表情,跌跌撞撞、来来回回地走。女人再次抱着孩子经过我的病房的时候我就听到她怀里的小男孩不停地喊着“妈妈,我疼。妈妈,我难受。”
女人更多的只是把脸贴在孩子嫩嫩的小脸上,抱得很紧,因为她也实在是没办法拯救自己的孩子了,她只有疼痛,一遍一遍,撕心裂肺般。
这一切的记忆都是惨白的,惨白中带着零星的印象,就像那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白色墙壁,只是隐约看见魔鬼恶毒的笑容存在。
又过了两三天我就没再看到那对母子了,真希望他们平安地回家了。
(3)
住院那些天小雅一直陪着我,我给她讲我读书时候的事情,那些青春,那些青涩而美好的故事。痛苦着,纯真的,幸福着。
我给她讲初中时候我们班男生给女生写情书的事情,还有晚上同学拿着手电筒躲在被子里看小说等掀开被子都天亮的事情。她只是笑,开心地笑,很向往的样子。
从她的一尘不染的眼眸里似乎又看到了我们初中高中毕业的那一天。
然后就记起那年中考结束的情形,那三天都下着雨,蒙蒙细雨,有点冷。结束了,同学们背着行李离开了校园,在雨中,大家都流下了泪,留下满校园满世界的祝福。
还有高考结束的情形,已经记不清那三天是怎么过去的,忘记那三天是时间在等待中过去的还是被墙角的指针一点点吞噬掉的。存在记忆中的同样是离别,同样是泪水。
就像是电影散场结束一样,一下子身边冷清的让人觉得有些孤独。过去的日子就那样简简单单地消失不见了,没有什么声响,只留下记忆和一个人孤单的感觉。
小雅给我讲她关于读书的事情却很少,几乎没怎么讲过。
(4)
除夕那天上午小雅帮麦麦买了新衣服,麦麦穿着新衣服在医院的走廊里跑来跑去,很开心的样子,见到值班的护士跑过去给护士看,拍拍身子还问,“阿姨,你看我漂亮吗?”,护士笑着说好看好看,我们的麦麦都快变成小公主了。
麦麦又跑到她爸爸病床边问好不好看,她爸爸笑着说好看,只是笑着笑着眼里就有了浑浊的泪花。我能够读懂那眼泪的深刻含义。
病房里多了一些欢笑声,我们都微笑着,跟着麦麦一起开心地笑着,只是,好像我们都没有发自己内心地笑。
除夕那天晚上天上的雪停了,我和小雅出去放烟火,还有穿着新衣服的麦麦。
医院楼下有好多的孩子,那些孩子手里都拿着点燃的烟花在打闹追赶着,空气里充满浓浓的鞭炮味道。
小雅带着麦麦跑过去和那些孩子打成一片,像个孩子王,那些小孩围着她转。我站在一旁看着她,小雅手里也拿着点燃的“满天星”,不停摇晃着,火光照着她的脸,很美。
有些烟花那些小孩不敢点,吵着嚷着叫小雅点,小雅朝站在一边的我耸耸肩,其实我知道她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她也不敢点。小雅还是壮着胆子在离烟花一米远的地方蹲下来,打着手里的打火机,怯生生把打火机递上去,那群孩子在身后捂着耳朵不停地叫“姐姐快点姐姐好棒”,小雅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我走过去,笑了笑说:“还是我帮你点吧。”
小雅把打火机递给我,站到我身后,两只手捂着耳朵。
我蹲下来点燃了烟花,孩子们在一旁欢呼着,跳着,叫着,笑着。我和小雅站在一旁,也开心地笑着。
“烟花真好看。”我说。
“恩,好啦,让他们玩吧,早些上去,你身体不好别着凉了。”
“小雅,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压抑在心底很久的这句话,说完这句话就一直屏住呼吸,没敢喘气,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差点没让我背过气去。
小雅没说话,然后站在我旁边看着玩耍的孩子说:“你愿意找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做女朋友么?”伴随着天空五颜六色的烟花小雅说了这句话,声音很轻,我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她是问我愿意找一个坐台小姐做女朋友么?
小雅突然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挽着我的胳膊,我轻轻回头看了一下,看到她脸上似乎有了泪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就问:“怎么了?”空中的烟火还在绚烂地飞舞着。
她没回答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我肩膀上陪着我看那些灿烂的烟火。
“恩,小雅,我会对你好的!一直会的!”看着天空闪过随即消失的烟火,我承诺道。
我的这句话跟秦岚的男朋友对秦岚说的话是一样的。
我天真地以为我会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的确,后来我得到了,只是我没曾想这份爱情是那么的痛苦。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四回
我住院那段时间小三他们几个都过来看过我,我从心里感谢他们,尽管他们只是空着手过来看看我。
在过年的那期间我也给家里打了电话,我没说我被人打这件事,我告诉我妈说我在这边过的挺好的。妹妹撒娇说我骗她,过年也不回去看看她,也不想她了,我只有笑笑说其实我很想她的。妹妹马上要考大学了,我劝她在家要好好复习功课过完年考个好大学。
还有一件事就是王茜茜发信息告诉我说有人捐钱为她爸爸治疗了。坐在病床上看着王茜茜给我发来的信息,真替王茜茜感到高兴。社会是冷淡的可总会有好心人存在。
我在医院一共住了18天,后来我就出院了,我出院就回了学校没有再去曼哈顿上班。我的工资小雅也帮忙拿给我了,事实上我没有做完一个月,但是曼哈顿老板还是给了我1000块钱的工资。我并不知道这一切与小雅有关系。
我开学的时候胖胖的女辅导员通知我说我不用交学费了,我当时很高兴问她是不是因为我得了奖学金,她朝我笑着摇摇头告诉我说我姐已经帮我的学费交了,我听完蛮惊讶的,接着就看到辅导员递过来的收据上赫然写着“秦岚”两个字。
心里突然怔住了,接着是一阵难受。
2月14号,是情人节;2月16号,是我的生日。
情人节那天晚上我和小雅一起逛街的。校门口的那条街道上挤满了忍受离别相思之苦的情侣,有一对看上去最不像情侣的情侣从我们身边经过。
街上有几个矮小的身子在人群中晃动着,那是卖花的儿童。情人节,很多人都要买花的。我想我也应该买花送给小雅。
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走到我们面前,我们认出是那个叫麦麦的女孩。
“哥哥姐姐……”麦麦似乎有点意外,手里抱着一大捧的花,不知道应该对我们说什么。
“额,是麦麦啊,怎么穿的这么少?姐姐帮你买的衣服怎么没穿?”小雅摸摸麦麦的头关心地问她。
“哦,我打算上学的时候再穿,现在穿到时候就弄脏了。姐姐我不冷的,真的,要不你看我手上还有汗呢。”麦麦说得很认真,还腾出一只小手给小雅看。
小雅摸了一下麦麦的头,问:“麦麦,手里的这些花是怎么卖哦?”
“哥哥姐姐你们两个人是在谈恋爱么?”麦麦天真的表情让人觉得孩子永远都是孩子,“人家说谈恋爱的人都要买花的,可我不太明白谈恋爱是什么呢,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谈恋爱了,是这样的么,姐姐?”
小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愣了一下说:“恩,差不多,麦麦真聪明,谈恋爱嘛要是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在一起,哥哥挽着姐姐。”小雅简单地帮麦麦描述理解着,美好而简单。
“那为什么要挽着姐姐呢?”小丫头理解不了。
“因为……因为哥哥怕丢掉姐姐呀。” 我觉得小雅很适合当幼儿园老师。
麦麦低着头扯着手里捧着的花,很机灵地说:“喏,哥哥姐姐,给——”小丫头拿出四支鲜红的玫瑰花递给我们。
“多少钱呀?”我掏出钱。
小丫头表现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挥着手说:“哎呀,当然不要钱啦,哥哥姐姐,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拿着吧!”
“那怎么能行,这花又不是你自己的。”小雅笑着对她说,俯着身又摸了摸她头。
“姐姐,你们拿着吧,这两天买花的人特别多,每朵花我可以赚两毛钱的,一天下来我也可以赚到十多块钱呢。”麦麦说的很开心,像吃了糖果。
“麦麦,你爸爸身体怎么样了?现在还好吧?”我问她。
“恩,医生说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哥哥姐姐,你们快点拿着吧,我还要去卖花呢,要不然都被那些小孩卖了,我就卖不了了。”看着旁边一对情侣买了其他小孩的花麦麦有点着急地说。
一朵花四块钱,四朵花是十六块,而每朵花麦麦只能赚两毛,她要卖多少花才能赚到十六块呀。
最后我和小雅没有拒绝麦麦的好意,只拿了两朵,其实就那两朵花也要让麦麦卖好多花才能赚回来。在小雅低头帮她整理衣服的时候我看到小雅顺手塞了10块钱在麦麦的口袋里了。
麦麦那个小丫头说不上来一些祝福的话,只是对我们说,哥哥姐姐你们都是好人,你们都会好的。看着她匆忙跑到别处去卖花,真想给她多一份的祝福,因为祝福是我唯一也是最想给予她的东西。
那个可怜的孩子。
事实上麦麦不是她爸爸亲生的,麦麦是个孤儿。这些是麦麦爸爸在医院时候告诉我们的,当然,麦麦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切,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会知道。
麦麦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她父母遗弃了,一个好心的男人把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孩子捡了回去,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为了给那个跟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孩子治疗,包括他准备回家娶媳妇用的钱。也就是后来为什么那个男人一直都没有结婚,因为他没有钱了。自从决定抚养这个孩子的时候,男人就没想过要再娶。
男人有时候内心也很矛盾,他不想看到孩子跟着自己受罪,想把孩子送给有钱的人家抚养,但是他却舍不得那么做,他怕孩子会在别人家过得不好,更重要的是,如果看不到那个孩子他会活不下去。
“这花其实应该我买的!”看着小雅手里拿着的两朵鲜红的花,我不好意思地说。
小雅眨眨眼,耸了一下瘦弱的肩膀对我说:“恩,我也觉得应该是你买!不过呢,以后买花的机会多啦,你等着慢慢买吧。”小雅的这句话让我们真的变成了情侣。
“哎,麦麦真是个好孩子,那么孝顺,只是……”
小雅打断我的话,转头停在那儿看着我说:“那你觉得我会是好孩子么?好女孩?”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我,看着她说:“怎么?怎么这么问?”
小雅没说话,朝前面走着,我也跟着。哎,这个女孩,老是让我不能看透她的心思。
“我给你唱首歌吧?”她带着笑转头对我说:“要不要听?”
我蛮惊讶,就说:“好啊,那你会唱什么歌?”
“好多呢,我给你唱《我们都是好孩子》好么?”
“恩。”我点点头。
小雅又给我补充道:“不好听的话不准笑的?”她的口气就像是幼儿园老师给小朋友讲话那种。
我很爽快地说:“行,你唱吧。”
接着我就听到清脆夹带着悲伤的声音停留在耳畔。
“推开窗看天边白色的鸟
想起你薄荷味的笑
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
大声喊 我爱你 你知不知道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
你说要 一直爱一直好
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我们都是好孩子
异想天开的孩子
相信爱 可以永远啊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善良的孩子
怀念着 伤害我们的
……”
小雅唱的很好听,我不知道原唱有多好听,但是我知道小雅唱得让我心疼她,那清脆的声音里夹带着许多悲伤。我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满脸的泪水,却依旧笑着唱,然后声音开始哽咽住了。
记忆似乎一下子又唤起了许多已经快要遗忘掉的东西。
蔚蓝的天空,阳光,操场,轻风,我们奔跑着,奔跑着……我似乎能看到爱情在指尖奔跑着。
小雅站在我身边,我去拉她手,她没拒绝,转头就趴在我怀里一直轻声哭。谈恋爱要是一个哥哥挽着一个姐姐的手,这是小雅对麦麦说的话。只要她笑,我就不会难过,她伤心,我也会跟着伤心。我是多么想给她安全,不让她受伤,没有忧伤,只有微笑,只是这种安全、这种微笑,我无法给得起。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回
(1)
我们都是好孩子。是啊,我们都是好孩子!
(2)
大眼回到学校的时候就拉我请客吃饭,我就很高兴地去了,我看小三一个人在宿舍闷闷不乐的就把他也拉上了,然后我们就选择到学校外面烧烤摊吃烧烤,大眼一边吃一边给我们讲他回去所发生的事情,我也很开心地跟他东扯西扯,小三前前后后都没怎么说话。
吃完了的时候跟大眼在马路上闲逛着,外面还是冷冷的,身旁不时有情侣经过。
快要走到学校的时候大眼就看着离校门不远处的一辆轿车说:“干他二大爷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又来找女大学生了,哎,等哪天老子有钱了也要买大奔,到时候带你们去兜风。” 大眼的话让我觉得他一半是在抱怨现实另一半是在憧憬着未来。
“估计你小子到时候早就记不起我们了。”我笑着说。
我跟着看去,那辆奔驰轿车旁边站着一个女孩,不停地跟坐在轿车里的男人说着些什么。虽然天已经黑了但那些灯光足以让我认出那个女孩就是王茜茜,因为离得有点远,我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我和大眼走过去王茜茜已经进了车,她没有看到我。我从前面透明玻璃看到车里的男人伸手解女孩的上衣了,肮脏的手不停地蹂躏女孩的胸,女孩扭曲在一起的表情。
突然想起王茜茜告诉我说她爸爸有人帮忙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