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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桃花 文/吕伟(5)
留在桑家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天琛,告诉我,你其实并不想娶我大姐。
千葚,有些事情,是你我都无能为力的。
第二天,桑千叶和夏天琛的婚礼如期举行,那是1908年最炎热的一天。
没有人想到,在盛宴进行到高潮的时候,紫陌竟然不辞而别。
更没有人想到,明顺茶庄的三小姐,轩老板的千金,我爱的紫陌,会在立秋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悬梁自尽。
传言说,她是含羞而死。
传言说,她肚子里有一个尚未成型的胎儿。
我无法将传闻和那个活生生的紫陌相比。我彻底崩溃。我说过的,我要娶紫陌,我要她等我,可是她竟然没有。
紫陌的死瞬间葬送了桑、轩两家全部的交情。轩家的人齐齐会聚到桑家,其中包括气息奄奄的轩老板,他们在厅堂里砸了所有搁置的物什,然后要桑家交出作孽的罪魁祸首,桑家的小少爷:桑千葚。
是的,桑千葚……只因他们在紫陌的房里搜出了一匹罕见的玛瑙缬,那上面豁然印着〃桑千葚〃三个字,还有,他们无法相信十五年前的指腹为婚,居然是为小姐找了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我被迫被爱恨交加的母亲藏在桑家隐蔽的地下室里。在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我的身心备受煎熬,我只能苦苦守候父辈们在暗地里可能达成的交易。
然而高傲的桑家人没有想到,这一次,轩家的人是如此强硬,除了把我交出去任由他们处置,一切的条件都不被应诺。
知道这些,我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恐慌和绝望。
除了天琛,竟没有人相信紫陌的死与我无关。可是,没有人证和物证,我又如何洗刷自己的冤屈,还自己一个清白?
不关小少爷的事,你们要的人是我。
在大厅里,天琛面对着轩家的人,掷地有声地说。
我听见父亲痛心疾首地暴叫:你给我跪下!
随之而来是母亲一声悲恸的叹息,作孽啊,桑家上辈子作了些什么孽啊。
那一刻,正是事态发展到剑拔弩张,即将惊动到官府的时刻。
有关夏天琛伏罪自杀的消息迅速在洛草镇蔓延开来。人们都说这个阴毒的男子是个道貌岸然的畜生,他不仅高攀上桑家的乘龙快婿,并且,居然在新婚之夜,摒弃自己的新娘子,跑去玷污茶庄老板的三小姐。
真是荒唐啊。
只有我知道天琛是清白的,就像只有他知道我是清白的一样。
经历了接踵而至的变故和劫难,我终于在天琛草率的葬礼上晕倒,然后一病不起。
然而,几天之后,桑家的逆子,大少爷桑千仞,终于在酒醉之后吐露真言,是他,在大姐的新婚之夜玷污了紫陌的身子。
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来得太晚了。
他已经毁掉了我和紫陌的幸福,还有紫陌和天琛一去不返的生命。
而他自己,也在父亲的毒打之下,彻底丧失了理智,变得神情疏落,和大姐一样成了傻子。
我的母亲无法承受这一切的打击,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变成了老态龙钟、日渐衰微的老人。
只有我的大姐,依然每天像孩童般天真无邪,根本无从知道夫君已无辜死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突然变得如此冷静凋零。
第二年春上,镇上的桃花开得光芒耀眼,都疯了,都疯了,人们奔走相告。他们说从来没见过如此疯狂的桃花,就像夏天的洪水,雷霆万钧,无人可止。我远远看见它们妖艳诡异的色彩熔融了半边天空,心里冷静如铁。
我终于学会了〃桃花染〃。我看着那匹鲜艳欲滴的什物,就像看见无数花瓣在上面煽情地舞蹈,突然感到一阵又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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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桃花 文/吕伟(6)
青铜饰纹的高古,汉砖瓦的粗犷,宋瓷的典雅,苏绣的细腻,剪纸的简洁,织锦的华贵……这些形容统统不管用,我只知道桃花是有魂的,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最重要的,它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那匹布上面款款立着一名罕容惊世的女子:紫陌。
她的面庞突然桃花一样盛开,一笑倾城。
只是真的紫陌已经远离了人世的尘嚣,她现在应该可以自由自在过自己的生活,没有世俗的负累,也没有情思的牵拌。她一定是幸福的。
与她一起离去的,还有我的兄弟天琛。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两个人,可是为了我,他们最后都不得不离我而去。
两年之后的十月十日,辛亥革命爆发。在革命的滔天洪流里,我毅然离开了洛草镇,离开了熏陶我十八年的大染坊,加入了革命党。在长达数十载的颠沛流离中,桑家所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在我脑海里磨灭,我再也记不起我的天琛和我的紫陌,甚至连洛草镇在洛草河的西面还是东面,都已经恍惚不清了。
我唯一坚持的,便是在每年三月桃花盛开的时候,找一家染坊,怀恋曾经做过的〃桃花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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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梦满飞翔 文/刘玥(1)
梦满飞翔
文/刘玥
Chapter 1
小满思前想后,终于决定在学校附近一个叫〃蝶恋〃的咖啡屋里打零工。小满家里并不富裕,能到这个大城市来读大学就已经十分不易了。可大学里花销多,小满实在不愿再增加父母的负担。
咖啡屋的老板照顾小满,因此小满只需从每晚六点工作到晚上十点。时间久了,小满发现来〃蝶恋〃的客人除了附近大学的学生外,基本上是几个老主顾,隔三差五地过来坐坐,偶尔拉几个老朋友一起胡侃,于是渐渐和他们也就熟起来。
当中独有一个人是例外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皮肤苍白,眼神凛冽,总是一脸疲惫,一脸落寞,穿着前卫,有着引人注目的发型,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刀形状的吊坠,耳朵挂着耳塞。如果他穿的是短袖,还可以隐约窥见他胳膊上的文身,是一只鹰。总之怎么看都不像学生。
他每晚都会一个人到蝶恋咖啡屋里来坐坐,而且总是要一杯不加糖的冷咖啡,他经常赊账,几乎不怎么还,而老板也不以为意。咖啡屋的其他员工似乎都认识他,却又似乎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他。他一来,其他人便突然忙起来,或者全都消失掉。于是那青年每次都只好叫小满:〃小姐,要一杯冷咖啡,不加糖。〃后来与他熟了,小满每次为他端咖啡时便冲他微笑,搭讪两句,谁知他根本不领情,只对小满淡淡点点头,仿佛不屑答理。小满心下有气,干脆也不再理他。
有天晚上,咖啡屋的老板有事出去,另几个员工也都请假。老板挺信任小满,嘱咐她照顾一下咖啡屋,如果客人不多,就早点回去。九点半左右,小满看店里没什么客人,打算关了店门回学校,却来了一帮人,穿着花里胡哨,发型稀奇古怪。小满为他们端上咖啡和几道菜,心里盼着他们早点走。没想到那几个男的见店里没别的人,便要小满陪他们。其中一个光头一把扯住小满的裙子,笑嘻嘻地说着什么话。小满急得涨红脸,拼命拉住裙子说:〃对不起,我们店里员工不陪客的。〃那光头蛮横地说:〃陪一下有什么打紧!反正也没别的客人。哥哥高兴了说不定给你多几个钱……〃
小满见情势不对,急中生智要打电话。光头一把打掉了小满的手机,然后伸手来摸小满的脖子。小满怒火中烧,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光头登时火了,站起来扯住小满的头发,嘴里吐着些不干不净的话。
就在那时,门口突然出现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胸前那个大刀形状的吊坠闪闪发亮。他走进来,似乎一点也不对眼前的事感到吃惊,只是平静地在另一张桌边坐下来,然后对那个扯着小满头发的光头说:〃放开她,光头。她是我女朋友。〃
那光头很不甘心地松手:〃她是离哥您的女朋友?……怎么没听您说过?〃
那青年冷笑:〃难道我交女朋友还要跟你汇报吗?〃
光头悻悻地对小满说了句〃得罪了〃,转身和其他几个人离开。
〃小姐,你十点才下班吧……九点五十,还有十分钟。我要一杯冷咖啡,不加糖。〃
小满好容易回过神来,忙去端了咖啡来,一面又有些尴尬地道谢。那个青年也不看小满一眼,只说:〃如果这附近有什么流氓一样的人物欺负你,你就说你是陆离的女朋友。〃
〃陆离……嘁,谁稀罕当你女朋友……我叫孟满。记着,孟满……比你的名字好听!〃
陆离诧异地看小满:〃还没人这么跟我说话过!我刚刚救了你哎……你对救命恩人说话就这态度?!〃
小满倔犟地说:〃就算你不来,我……我一个人也对付得了他们!〃
陆离哼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小满一把拉住他:〃别……你别走。你走了他们回来我怎么办?你等一下我,我把店门关了……回学校有一段没有路灯的路……〃
Chapter 2
小满现在回想与陆离相识的过程,还是忍不住会偷偷笑起来。陆离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酷,可是小满知道他其实只是太孤独。以前他到咖啡屋来,总是一脸疲惫,一脸忧伤,拒人于千里之外,令小满难以接近。但是因为那晚的事,他们彼此就忽然打开心扉。这实在是件很奇妙的事。如果不是那个契机,他们也许就永远都是平行线,没有交点地走在一个空间里。因此小满甚至有些感激那帮流氓模样的人物。
跟陆离走近了以后才发现,他也有很可爱很温柔的一面,偶尔还会开开玩笑。他总是在九点半左右来〃蝶恋〃,一边喝咖啡一边听歌,等小满下班了就送她回学校,走那段〃没有路灯的路〃。谁也没作什么承诺,谁也没有要求谁,却就这么默契地走到一起。
老板显然发现了小满与陆离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有一天他把小满拉到角落里,轻轻对她说:〃小满,你是一个好姑娘,是个前途无量的大学生。你将来一定可以发展得很好。你应该好好珍惜自己,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这本不是我该说的话,可是小满,我是真的为你好。〃
小满不解地问:〃是陆离有什么不对吗?〃
老板叹口气:〃也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你没见大家都挺怕他的吗?他是这里黑社会老大的儿子,谁敢惹他?……你自己好好做个了断吧。〃
小满半天没回过神来。仔细想想,突然明白很多:难怪大家总避开他,难怪他赊账可以不还钱,难怪他总是不近人情一副很高傲的样子,还有,难怪那天他可以这么轻易地打发走光头。光头明明大他十几岁,却叫他〃离哥〃……
小满没有像老板说得那样〃好好做个了断〃。她心里有了另一个计划。
陆离第二天来咖啡店的时候,小满把他脖子上那个大刀形状的挂坠取下来,然后给他戴上一个四叶草形的挂坠。小满对陆离说:〃你需要的不是暴力,是幸福。〃
陆离被小满突如其来的深沉吓得不轻,他结结巴巴地说:〃可可可是,那个大刀,是犬夜叉的铁碎牙啊……〃
小满大吃一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挂到自己脖子上:〃归我了!〃
陆离狂汗。他摸着脖子上的四叶草说:〃小满,这算不算交换定情信物啊……〃
小满差点没气吐血。
小满开始执行计划第二步。她从学校图书馆里借来一大堆讲述善恶的名著《巴黎圣母院》之类的,勒令陆离几天内读完。没想到陆离说:〃我都已经看过电影了!〃
小满无奈,问他看了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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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梦满飞翔 文/刘玥(2)
陆离一副少有的天真表情:〃就是觉得那驼子特难看。〃
小满谆谆教导陆离说:〃但是他很善良啊……丑陋到极致也就是美了……〃
陆离笑嘻嘻地说:〃那你不是很美?〃
要不是在咖啡屋里当着老板的面,小满一定把陆离打得当场吐血。
末了,陆离收敛笑容,说:〃你又是送挂坠又是让我看书,不会是想感化我改邪归正吧?哼,大概你也知道我是谁的儿子了。那么,你想怎么分手?是我不来〃蝶恋〃,还是你离开〃蝶恋〃另找份工作?〃
〃我们还没〃牵手〃,怎么能说〃分手〃呢?〃 小满笑说,心里骂自己笨,怎么这么快就被揭穿了,然后她正色道,〃陆离,听着,我才不在乎你是谁的儿子,我只在乎你是谁。〃
陆离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Chapter 3
寒假小满没回家,住在学校里。这是小满第一次不在家里过年。小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回去,也许是为了陆离吧。小满每天都坐到陆离的摩托车上。陆离载着小满满城乱跑,逛夜市,看电影,购物。陆离调侃说这就是所谓的〃大城小爱〃。
陆离总是飙车,快得有一种摩托车就要离开地面的感觉。小满很小心地搂住陆离的腰,心总是奇怪地乱跳。飞翔就是这样子吗?
触摸陆离胳臂上那个鹰的文身,小满禁不住说:〃我也想文一个。〃
陆离嬉皮笑脸地说:〃你想文身?文一个小麻雀怎么样?〃见小满一副想揍人的样子,忙说:〃小麻雀也挺好的呀。你看,无论外面风多大雨多大,都有鹰帮你护驾帮你遮风挡雨。小麻雀想去哪里,鹰就护送它去哪里。〃
小满懒懒地倚在陆离怀里。她在心里说,小麻雀哪儿也不想去,它只想跟鹰在一起。
然后陆离接到一个电话。他背开小满说了些什么,一脸神色慌张。
〃小满,对不起,今天有急事,不能送你回去了。你可以自己回学校吗?〃也不等小满回答,就匆匆跨上车走了。
第二天陆离没在〃蝶恋〃露面。
第三天陆离在〃蝶恋〃出现时,神色憔悴。最重要的是,他的右手打着绷带。小满马上明白那天他离开后去干了什么。
〃你去打架了!〃一离开咖啡屋,小满就迫不及待地盘问前因后果。陆离只是含含糊糊地支吾其词。
〃陆离!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的……你说过你不想在那些人里混了。你说过你早就想摆脱他们了。可是你……你应该阻止他们!〃
陆离疲惫地叹口气:〃小满,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不是我想怎样就想怎样的。有人欺负我们这边的人,如果我是去劝架而不是去帮忙报仇,我的朋友会怎么想?〃
〃那就离开他们!什么朋友!别在里面混了好不好!〃
〃可是我父亲……〃
〃决定你的应该是你自己,不是你父亲!〃
〃在这个城市里,我没有可能决定自己。〃陆离低落地说,〃我们这一行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这是一个泥潭,踩进去就跨不出来了。小满,我都陷在里面二十二年了,我一辈子都泡在泥潭里。生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这里。没可能出来。〃
〃你觉得,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我们有可能继续下去吗?〃
陆离冷笑:〃你怕我会把你也拉进来?〃
〃是,我怕,我非常怕。求求你,有点勇气好不好。你可以出来的。〃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你以为你想世界怎样就会怎样。你是千金大小姐,我不过是个社会上的小混混,我怎么配得上你!〃
小满摇头,不断地摇头,脸上挂着凄苦的笑:〃你见过千金大小姐到咖啡店打工的吗?〃
陆离只是冰冷地说:〃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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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梦满飞翔 文/刘玥(3)
那晚就这么不欢而散。第二天去〃蝶恋〃,陆离果然没来,而小满也不屑于打他的手机。连续几天,陆离都没来。小满对自己说,别在意了,忘了他,就像世界上没这个人……反正,就算在一起,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了。可是,越是对自己这么说,越发现自己那么在意他。
离新年越来越近,〃蝶恋〃的老板要回家过年,咖啡屋也要关门了。小满面对冷清的宿舍,忽然好想家,好想好想家。她问自己怎么没回家呢。现在要买车票,已经晚了。
Chapter 4
说了再见是否就能不再想念
说了抱歉是否就能理解了一切
眼泪代替你亲吻我的脸
我的世界忽然冰天白雪
五指之间还残留你的昨天
一片一片怎么拼贴完全
耳膜里鼓荡着MP3的歌声,小满独自倚在〃蝶恋〃门前。街上人来人往。梦色匆匆,行色如风。每天每天,小满就这样和时光擦身而过,和来来往往的人群擦身而过。她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无所适从地看着世界旋转,红灯亮了,灭了,绿灯亮了,又灭了,潮水一样的人汹涌而至,又浩浩荡荡地离开。来了的,走了,走了的,又来了,所有人都在忙碌,除了自己。
很多个夜晚小满就在那儿等着,或者不如说,守望着。六点到十点。站累了,就坐下。人们总是会看到已经关门的咖啡屋门前坐着一个女孩子。她不哭,她总是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天冷起来了。
小满等着。在大年三十。
她等着。
然后她看到了。
那个面色冷漠的男子,胸前的四叶草熠熠闪光。一个陌生的女人缠在他身边。他们路过小满的时候,没有看她一眼。因为,他们路过小满的时候,男人吻了女人。他们没工夫看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子。
不过没关系。因为仿佛女孩也没有看到他们。应该不是女孩在等的人吧。她一脸漠然,目光穿透几个世纪。
后来开始下雪。小满忍不住笑了。南方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