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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喻深这么叫我。”
化了妆的艳丽五官开始扭曲,变得丑陋。气急败坏的人当下站了起来,甚至打翻了搁在右手边的空酒杯。
“古古……”费叔迪一把拉住脾气暴躁的美女,“……你不是说今天要和喻深跳最后一支舞吗?趁现在舞池没有什么人,一起跳一个吧,只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怕某人不会给我这个薄面。”古古旁若无人地直视对座的言喻深,倔傲的神情底下竟有几分苦涩的哀求。
“喻深,好聚好散。”林一贺推一把丝毫没有起座意思的某人。
后者只是看向方吉,神情有着犹豫不决的复杂。
“你会跳舞?我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不愿意气氛继续僵持,弄得每个人食不下咽,方吉侧首似笑非笑。
“比你能想到的更为出色。”他起身,极有风度地向古古伸出左手,笑意盈盈,“不介意同我跳一支舞吧?”
“当然。”无法拒绝朝自己伸出的手,她牢牢地抓住,以一种再也不想放开的蛮横。目不斜视地随男伴款款走到舞池中央,两人不俗的外表与装扮立刻引来四周的注目。
毕竟是经常来的俱乐部,也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共舞,言喻深只对乐队的指挥比了一个手势,原本的小提琴协奏曲打下了优雅的休止符。指挥棒在乐谱架上轻敲几下,乐者们试调了几下弦,一首耳熟能详的探戈舞曲便华丽地展开。 很难形容舞曲抑扬顿错的节奏,唯独男女舞者与乐曲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步伐才能诠释出其内含的浪漫与激情。两者都有一双匀称修长的美腿,鞋跟轻扣,无比流畅地滑过光洁的大理石地板。火焰般跃动的裙摆与深灰色的休闲长裤舞成同一块夺目的色彩,迅速划过众人惊艳的视线。舞到尽兴时,那两具潜藏着炽烈音乐灵魂的美丽躯壳已全然抛开世俗的情感束缚,忘情地纠缠喘息着,疯了一般地不受控制。哪怕是不起眼的头发,也仿若被诅咒似的神经质地舞跃出乐曲的节奏。
※BOOK。※虹※桥书※吧※
第19节:任意爱(19)
冷眼目睹言喻深与古古完美无缺的拥舞,方吉想要移开被牢牢吸引的目光,然而脖子与视线竟有着不受意志控制的愚蠢执着。
不曾……
看到如此光彩夺目的言喻深。
正如在电视中站在舞台上的那个他,与窝在公寓里一边洗马桶一边傲慢地叫着她名字的平庸男人的形象截然不同。原本他就是属于媒体大众的“雷钧”的天皇巨星,因为她的平凡,所以他在她的身边才卸去了头顶令无数人仰视的光环。爱情原是种束缚,因为在乎,所以情愿捆绑住彼此。可以互相折磨,可以互相仇恨,甚至可以互相残杀……唯独不允许让对方获得自由,哪怕毁灭也要一同堕入幽冥黄泉。
似乎觉得可笑,然而却不知道要笑什么,她困惑地合下眼睑看到自己搁在桌子上有些无措的手指。和纤细修长之类的形容词南辕北辙的富态,的确白皙,一种肥腻的色彩。
“喻深很少跳舞,至少从来不在舞台上跳。”敏锐地察觉某人不着痕迹的落寞,姚恒瑞将身体凑向她。
“我不知道他会跳舞。”她微笑,对方秀丽的容貌与充满亲和力的笑脸很容易博得异性的好感。
“那你一定不知道我跳得比他更好,他是出于嫉妒才故意隐瞒这个事实。”朝拘谨的女子眨眨眼,即将成为总裁的乐队鼓手吐嘈自己的好友,“要不要和我跳一支,保证比他们两人更炫。”
“我不会跳。”心情轻松的关系,坦然说出口的事实并未令方吉感到难过,“看来今晚最炫的只能是他们两人。”
“可惜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跳舞。”
费叔迪的叹息惹来另两位同伴的怒视,他举起双手做个投降的手势。
“没关系,但凡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看出古古喜欢喻深,至少我不是个笨蛋。”她自嘲道。
“一直都是古古单恋,我们可以为喻深证明。”林一贺连忙补充,有点为方吉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意担心。
“对,而且喻深早就拒绝过她。”姚恒瑞连忙附和。
“如果小吉连这点都不相信喻深,那喻深未免太可怜。”虽然年龄不是乐队中最长的一个,但身为经纪人,费叔迪为人处事的经验无疑是最老道的。
以玩弄文字为职业的小说作者岂能听不出他话背后的真意?方吉无言苦笑。与其说她不相信言喻深,倒不如说她不相信自己能永远被他如此义无反顾地爱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听到原本流畅的舞曲惊愕地跳出一个尖锐的高音,接着是不知所措的静寂。
怎么回事?她转首看向舞池,愕然的神情遮掩不住内心涌上的愤怒与苦涩。
古古双手捧住言喻深的头,踮着脚吻住了全然毫无防备的男子。只是一眨眼的突发情形,很多人都没有看到是谁主动吻了另一个人,遗憾的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热舞的两人拥吻的姿势。
他不知道看来柔弱的异性有时也会有着令大男人也为之深深皱眉的蛮力,被强吻的言喻深费了一番劲才推开兀自沉醉的古古。仅存的理智使他克制住在众人面前狠狠斥责犯下罪责的舞伴,单单是低声冷冷道了一句“别太过分”。无暇理会一脸失落站在空场地中央的美艳女子,他转身准备走回座位。他看见方吉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漠离,镜片掩去其眼中所有的情绪,使得她整个人看似无情得毫无生气。
她笔直走向他,言喻深慌张地欲张口解释。然方吉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踏着坚定的步伐与他擦肩而过。
“小吉……”他无奈地追上她。
而她却是在乐队一旁的鲜花篮中摘了一朵娇艳的玫瑰,将这代表“爱情”的美丽信物递给站在舞池中显得无比可怜的古古。
“你给了他最后一吻,我替他送你最后一支玫瑰花。”
“不需要。”无法抑制内心对初次见面女子的嫉恨,古古冷笑,高傲地抬首。
“别误会。”方吉露出有些古怪的笑意,“我送你这支花不是因为我和你一样爱他,而是因为他爱我。”
是示威吗?还是在嘲笑不被心上人所爱的自己?古古几乎恼羞成怒,正欲反驳讥讽却被她眼中流露的哀伤而震住。
“如我手中的这朵花,并非所愿地被我送给了你。有人从来都不相信爱情,因为它不曾令谁得以享受自由的快乐。”她依旧拿着无人接收的花朵,“收下吧,让自己自由。”
莫名其妙……古古不认输地想要大声呵斥,但手指竟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支带刺的植物。自对方手中抽走这朵有着复杂含义的玫瑰花,她连招呼都不打,不无眷恋地走出俱乐部的大门。
“小吉……”目睹一切的男人找不出半个合适的字词表达内心的激动,半是欣慰半是疑惑地凝视她。
她缓缓摊开手掌,一道道浅浅的血痕,全由方才玫瑰花茎上的刺割伤。
◇。◇欢◇迎访◇问◇
第20节:任意爱(20)
“痛吗?”他不忍地伸手触碰。
她迅速地收回手,望了一眼仍坐在位置上担忧地看着他们俩的姚恒瑞三人。略略盘桓,选择回到先前的座位。若她也执意离去,他们最后一场的聚会必然不欢而散。谁知才入座,言喻深便强硬地抓住她受伤的手,俯首便用舌头舔舐伤口。
湿润滑腻的触觉,微痛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晴色暧昧。似乎是姚恒瑞先咋一下舌,随后旁观的三人一片嘘声,善意地嘲弄着。
“你干什么?”方吉无法不脸红,愤愤道。
“消毒。”他微抬眼,认真凝视的神情带着男人性格中特有的孩子气。
“谁要你多事?”她一挑眉,强硬地抽回手,侧首避开他的视线,“痛死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因我而起,对不起。”他道歉。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她轻声回应。
“小吉说得对,不是你的错。古古的个性大家都知道,有时候唯恐天下不乱的。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来,咱们一起干一杯,为‘雷钧’的最后聚会。”费叔迪微笑着举起酒杯,映着明亮光线的眼睛透出浓浓的寂寞。
“干!为了死去的皓银!”姚恒瑞的笑浮现怀念的悲伤。
“干!为了我们都会幸福!”林一贺也笑了,坦然清澈的笑容。即使被病魔缠身,即使告别了自己沉迷的事业,但心情却出奇地平静。
“干!为了以后的重聚!”言喻深率先一口饮尽暗红的液体。
默默地目睹“雷钧”的成员们喝干杯中的酒,方吉多少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随酒精一起弥漫的还有离愁。
“一定要解散吗?”她悠悠道。
因她的话,所有人的神色皆变得肃穆。
“有些事没有退路,为了‘雷钧’我们都失去了太多珍贵的东西,所以不能再失去仅有的任何一点点。”这是姚恒瑞的解释,其他人皆以沉默表示赞同。
明白自己对作为一个团体的他们而言只是不明缘由的外人,她点点头,以示理解。没有问他们失去的是什么,不惜解散乐队也要珍惜的东西又是什么。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们不会轻易说出内心的隐秘,诚如她有不愿再尝试的回忆。
许是古古的离开使起先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得以缓解,接下来的聚会全然是特属于好友之间的轻松诙谐。尽兴时,姚恒瑞竟不惜牺牲自己的形象扮女子与费叔迪在舞池中大跳贴面舞。借着微醺的酒意,言喻深以残留着葡萄酒味的舌探进了方吉正准备说些什么的唇。情热的温度带来灼烫灵魂的痛疼,被吻的人握紧拳,受伤掌心传至心脏的酸楚。
其实不该再继续骗自己,不该再一味否认自己还不曾爱上言喻深。她为他嫉妒,为他失落,为他犹豫,为他做了不止一件的蠢事……
“如果……”离开俱乐部的大门,融身于黑夜后她斟酌着问身旁的恋人,“……如果明天我死了,你准备怎么办?是不是还会继续组乐队,或者让‘雷钧’延续?”
“为什么这么问?”不喜欢这样的假设,言喻深看向她的眼神极为严苛。
“你只要告诉我答案就行。”
了解她偶尔的执拗,他依言皱眉想了片刻,随即摇摇头。
“什么意思?”她追问。
“什么意思也没有。”他一把抱住她,死死的,仿佛搏命一般,“不要再问我这种无法回答的问题,对我而言,音乐和你都是以后生命中不能缺少的珍贵东西,失去任何一个,另一者都无法替代。”
方吉无声地笑了,曾经一度被自己胡乱猜想而弄得烦躁至极的心终于因这个答案稍稍获得安宁。
太好了,自己并不会成为扼杀言喻深梦想的凶手。虽然“雷钧”的解散有极小一部分的原因涉及到她,但是他并不会因为她而放弃更多的东西。这就足够了,至少他不会有机会怨恨自己爱上一个如此平凡的她。
6
微微上扬的唇线,明亮光线中的侧脸已经出神许久,无形中流露不知所思的温柔,使得四周沉闷的气氛也转化成一种恬静的柔和。严森止住了话语,静静地凝视心不在焉的方吉。她在想什么?竟然连同他一起讨论情节都会走神?那微微喜悦的神色也全不见平日里刻意的淡漠。
也许是感到不合时宜的寂静,出神的人反而一下子醒过来,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对不起,突然想起点事。”
是关于她与另外一个男人的吗?他有些沉不住气地“哼”了一声。
“今天就到此为止。”
“也好。”她一愣,回答得干脆。
果然……在她心里,他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煎熬与折磨。他冷冷一笑,无言地起身开门。
多少也感受到另一人烦躁的心情,方吉稍稍犹豫,才又开口:“其实以我们两个的个性根本不适合合作,你要不要再考虑其他更好的人选?”
第21节:任意爱(21)
“我不会改变主意。”他固执地坚持。
轻轻叹一口气,她无奈道:“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今天还是继续讨论比较好。麻烦你再说一遍,我不会再想别的事了。” 挑了挑眉,因另一个表现出的妥协而觉得不可思议,严森坐回原来的位置。
“不要再提结束合作的事,我绝对不会容许。你知道,什么事我都能做得出来。”
“的确,这是你的风格。”面对他恶狠狠的语气,她立刻还以讥嘲。
不得不承认他们彼此间的相处是一种致命的厌恶,他无声地笑了。怕自己控制不住而失控,他压抑地咳嗽一声,重新开始讲述先前的观点。
静静的空间内唯有空调起动发出的轻微机械声,似乎一切又变得从容和谐。若不是突兀的高跟鞋踩踏声以及粗暴的开门声,屋内的两人断不会露出被打扰的不悦表情。两人难得一致地表现出相同的心思,齐齐看向突然走进来的人。
是一个穿着吊带短裙的女人,即使是夏天也化了非常浓的妆,眼大无神,眼影却很深。女人非常瘦,瘦得骨架分明,也越发显得高挑。露在裙摆外的两条长腿竟有一种孤零零不搭调的感觉,皮肤呈现不健康的暗黄。见到屋里有其他女子在,她露出刻意的献媚笑容,带着病态的诡异。
“原来你有客人,我来得不是时候。”
“怎么来了?”并不作介绍,严森冷淡地回一句,口气却有着熟人之间的自然。
“无聊,所以就想来你这边逛一圈。”女人耸耸消瘦的肩,“既然你有事,我就去你房间睡一会儿。”
“随便你。”再也不看对方一眼,他转回首,接触到方吉诧异的视线也不多说什么,继续先前讨论的话题。
奇怪,以严森惯常装模作样的君子风度竟会容忍这样一个如同酒吧三陪女郎的人接近?她纳闷地看了一眼关闭的卧室门,收回多余的思绪。幸亏剩下的内容不多,大约花了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结束了讨论。
“外面还是很热,我送你回去吧。”一再被拒绝,但严森仍坚持每次都说。
“你不是还有客人吗?”她很自然地推拒,“下次见。”
“她?”有些轻蔑的语气,他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客人。”
那么是关系特殊的朋友?不知“关系特殊”究竟有什么含义,然而方吉仍下了如此的定义。反正严森的任何事情皆与自己无关,她毫不关心地转身离去。屋门关上的一刹那,她不知他望着她背影时流露的痛苦与绝望。
终究他们已经结束了,即使彼此能合作出一部作品,然而情感与生活都将不会再有交集。错失了……他们的曾经……
房门一打开,屋里就散发出一股闷热的气息。察觉到应该留在公寓里的另一人出门了,方吉徒感寂寥地打开冷气。六十多平方米的公寓对于单身的她而言已算奢侈,可自从言喻深搬进来后,就变得格外寒酸狭小。小小的客厅几乎被他的电子琴、曲谱、乐稿、衣服淹没,简单的家具上也堆满了各式的相关资料。曾几何时,属于他的生活气息已渐渐渗透至她周边的每一处。
讨厌浑身是汗的黏稠,她先洗了个澡。一身清爽,心情也跟着有所好转。取出中午放在冰箱里的冷面,开始为今晚的主餐凉拌面加酱料。
“我回来了。”低沉又不失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下意识地从窄小的厨房里探出头。穿着米黄色休闲长裤与细竖条纹短袖衬衫的大明星看上去一如平日般引人注目,只是原本过耳的长发已被修剪得齐耳短,虽少了份原先的斯文,但在夏日里看来格外清爽精神。
“你去剪头发了吗?”
“嗯。刚才出去见了唱片公司的一个新人,他的第一张专辑由我担任制作。”不管厨房是否还有空间能多容一个人,他硬是挤了进去,身体几乎贴着正在拌花生酱的恋人。
“对方该是个非常有潜质的新人吧?”她随意地问了起来。
“啊,声线同以前的银皓很像,让人着迷。”他用手指沾一点酱沫放进嘴里吮了一口,孩子气的动作惹得另一人不赞同地微微皱眉,“有点甜,好吃。”
“我还以为你会担任古古单飞后第一张专辑的制作人。”猜想着他会放弃合作多年主唱手的原因,她忍不住问。
“古古?”似乎不愿意提到这个名字,言喻深露出一副不想多谈的表情,“反正乐队解散后我们再也不会合作了。”
“不会是因为我吧?”明明看出他的不情愿,她却还是想问。
“不是。”他一口否决,“好热,我先去洗个澡,等我一起吃晚饭。”
如此干脆的答案,应该不是谎话。感到安心的同时,又有些无聊的失落。自己对言喻深而言究竟有多重要呢?以前拒绝考虑的问题,自昨夜承认爱上他后开始无休止地缠上她,强劲疯狂的势头,无法抵挡。
第22节:任意爱(22)
“后天一贺要离开了,要不要一起去送他?”洗了澡出来的人问已经将调好酱的冷面端上桌的方吉,多少有着期待。
“后天……”想到已与严森有约,她露出为难的表情。
第22节:任意爱(22)
“后天一贺要离开了,要不要一起去送他?”洗了澡出来的人问已经将调好酱的冷面端上桌的方吉,多少有着期待。
“后天……”想到已与严森有约,她露出为难的表情。
“还是要去讨论小说稿吗?”猜到几分,他闷闷道。
“对不起,等你有假期的时候陪你一起去看他,可以吗?”不知从何时起,心里产生了不忍让他失望的心情,她不由讨好。
“这可是你说的。”眼睛微微发亮,因她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