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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做了个让的动作,见桃喜不动,低低笑了笑,径自迈开步子。桃喜则趋步跟在他两步之外。她拢着领口,默默的望着他挺拔俊逸的背影,愣愣出神,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显得很好,却又仿若隔世。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攘攘,每个人匆匆在身边掠过,没有人认识桃喜,她也不认识他们。
诱人的牛肉汤味从一边的小摊上传过来,不知怎的,在席间没用多少的桃喜,忽然感到胃中空虚。桃喜停住了脚步,往一个大锅里看了看。小贩立刻迎上来,笑着问:“小姐,来一碗刀削面吗?味道好着哩,现在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呢。”
“来两碗。”不知何时,邵文已从前头折了回来,吩咐道。
“好类!”小贩边招呼着,边开始忙着削面。
还未等桃喜反应过来,他已拉着她的手腕,将她领到一旁的方木桌前坐下。稍稍坐定,桃喜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而邵文的心情却显的很好,跷足坐在她的对面,时而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时而看着正忙和着的卖面小贩,手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着桌面。桃喜渐渐定下了心神。
不一会,两碗刀削面便被端上了桌,邵文动作快,从桌上的筷子笼里取出两副竹筷,将其中一副递给正探手去取的桃喜。
桃喜略微迟疑,瞄了一眼空空的筷子笼,还是接了下来。
黄澄澄的牛肉片浮在柳叶状的削面上,带着葱花的香味扑面而来,桃喜执着竹筷在碗中挑了挑,白腾腾的汤雾缭绕直上,顿时觉得胃口甚好,桃喜微微舔了舔唇,夹了一条削面放在口中,刚咽下,又夹过一片牛肉小口尝起。
“味道如何?”邵文看着桃喜被蒸汽晕红的脸颊,不禁问道。
“不错,这面劲道十足,汤汁也很入味。”桃喜双手端起汤碗,啜了一口牛肉汤,额着首回答道,见邵文并没有用面,“怎么,你不吃?老板说的一点不差,你尝尝。”
邵文听着桃喜柔柔脆脆的语调,恍惚间心下柔软一片,时间似乎过去的太久太久。怕自己破坏这份祥和宁静,邵文不再看她,在桌上墩了墩筷,将注意力全集中在面前的棕色粗瓷碗中。
“怎么样?比我做的好多了吧?”桃喜见邵文只顾埋着头,面已去了一层,而他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好奇的问了问。又想起几年前邵文还在府中念书时,她常常夜里偷去厨房给他准备宵夜,也有过几次做的是刀削面。当话冲口而出后,桃喜才意识到这话太过失态。
邵文抬起漆黑的眸子拭了桃喜一眼,又若有所思了一会,沉吟道:“你有给我做过刀削面?怎么我就记不得了。”
“没……没有。我记错了。”桃喜握着竹筷,继续埋下头,看着依旧满满的面碗,似乎已经饱了,一下失了胃口。
邵文抿嘴一哂,少见的温暖神采出现在脸上,“怎会不记得,但是比之还是少逊了一筹。”
桃喜没有说话,就因为她一句简短问话,自己和邵文都陷入了对往昔的追思中,可两人相处的气氛却明显自然了许多。邵文忽然迷茫,还要多久才能回到过去和她简单的幸福中,殊不知,一切早已枉然……
见桃喜放下手中的筷,迟迟未动,邵文喊了声结账随手将铜板置在碗边。桃喜随着他也站起身来,低低的开口道:“该回去找他们了,另外青澜她……”
话未完,亦被邵文打断,“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桃喜疑惑的抬头,看着脸色又变了阴沉的邵文,只一下,便被他牵住了手。
邵文容不得她拒绝,带着桃喜几步闪进了一个巷中,让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抽手。
巷中无人,只有对街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街衢的热闹光景与小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桃喜局促回首,一个欣长男子缓缓经过路口,身旁紧跟着一个娇小的女孩,乍一看,竟如此和谐……
第60回 却待今朝还
爆竹声声急促,带着硫黄硝味,随着穿堂风而来。两人早已走出了桃喜的视线,而她却依旧扭转着头,看着身后逐渐变小的街景,光亮让她有种眩晕的刺目,她就这般木讷的跟着邵文往巷子的另一头走着。
“桃喜?”邵文忽然停住了脚步,紧了紧自己握着她的手,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应着他的声音,调转头来,脸上挂着苦涩的笑。
“我们去哪?”桃喜来得及收去脸上的苦涩,低低的问道。有种暂时远离的心情越来越浓烈,让她忘记了眼前的人竟是邵文。
邵文微微攒起眉头,眺了一眼巷口,随后又将目光紧紧的交织在桃喜的脸上,初初的窘蹙荡然无存,桃喜和自己对望着,可眼神像是穿透了邵文的身体,空落落的,一直传到了遥远的地方,这让邵文的心也跟着惝恍一片。他猛然松开了手,回身继续前行,“不是说,还你一场烟火……至于要不要去,随你。”
“去。”桃喜快速将手匿入宽大的披风中,丝毫不见迟疑。
邵文顿了顿身形。刚才桃喜看到的那两人,他也一样看到了。因果循环,他也算是真真尝到了这种患得患失的酸涩心情,他就如此被她推出了心房,可她明明还清晰的记得过往……
见邵文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垂着头,桃喜有点不安的攥紧了自己的袖边。可只一会,他又趋步前行。
桃喜跟着邵文,沉默不语的穿过了几个寂寥无声的巷子。朔风啸啸,巷道围墙内的香樟树,来回狂舞,浓荫发出巨大的婆娑声,投在地面上的黑影斑驳疏离。邵文至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话,也不曾回头。他似乎一点也不惧怕寒冷,笔直的身形,在寒风中反而更加倜傥挺拔,天青色的衫摆随着他的步履微微翻腾。
遥远的记忆重回脑海……窗外驻立,翘首以盼,书声悠然……深夜相会,情浓依偎,恋恋难舍……执手告别,约定终生,默默守候……三春等待,斯人归来,携手佳人……忽的,桃喜泛着股股的疼痛隐隐从心底传来。藏的深了,都已忘了原本应该存在,怎么会轻易消逝,这是生命中的一段深刻痛楚,无关时间,无关爱情。
沉重空灵的钟鼓声,将桃喜拉回了现实。他们竟到了镇边的罘罄山脚,这座低矮的丘陵已是城郭区的最南边。撞钟声让四周显得更加安静,山上有个小寺庙,桃喜只跟着邵文来过一次,香火不是很旺,不知今日求福的人多不多。只一望,香火缭绕,隐约还见几个踱步的人影。
邵文并未沿着石阶向寺庙的方向去,而是绕到了山麓的北边,才径直而上。罘罄山看似平缓,但北麓却未修葺阶梯,依旧还是原始山路,对于桃喜这般长期不出户的女子来说,显得很是吃力,还未及半山腰,就已喘气连连,再是因着来时走过几条巷子,现在的桃喜已感到小腿肚僵硬的很。
身后的步履声越来越缓,邵文回过头,见桃喜每登一步都撑着自己的膝盖,借力攀爬。
桃喜与他的目光一触及,又匆匆别了开去,呼出的雪白氤氲一瞬散去。在她经过邵文的身边时,他朝自己伸出了一只手,而桃喜却并未理会。
“铮”的一声,邵文拨开怀表盖,离子时不到一刻的时间,瞧桃喜这般速度,到山顶指不定要半个时辰。
邵文望着她缓慢的迈着小步,自嘲的笑了笑,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面对她时变的小心谨慎,不敢妄动。只几步便赶上了桃喜蹒跚的身影,“我背你上去,要么我牵着你上去,你选一个?”
桃喜听完邵文的话,怔怔的看着他,显得很是惊讶。他的性子自己了解,平日里乖戾成性,自他回府后,她已经吃了他好几次苦头,先下丢出这样的选择,让她情何以堪。
邵文盯着桃喜微微翕合的嘴唇,语调很低却又诚恳:“就你这样的速度,子时如何赶的到山顶?”
桃喜垂下的眼睑,挡住了一汪碧波,披风收拢处探出一只素白的柔荑,杏红宽袖,金丝镶边,还未落及半空,手腕已被牢牢握进邵文的手掌内,轻轻一拽,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许多,一前一后,徐步山顶。
有了邵文的帮助,只一会就到了山顶。丘陵之顶显得很是平坦,像是一个高坡,可毕竟是附近最高的地方,眺望远边的街景依旧有一种不可比拟的优势。
山顶靠近西侧有一小石亭,邵文牵着桃喜信步而入,待他放开手去,桃喜才发现自己攥成拳的手心内涔出温热的汗来。
西麓和东麓尽是峭壁,几棵秃树错综盘旋,在光线不明的山顶,黑漆漆的一片。
“你……”邵文抬手取下亭子外的一对红纸娟灯,桃喜刚要阻止,冷不防,他已将烛火吹熄,四周一下暗了许多,桃喜局促的看了看峭壁上形状怪异的树梢,它们正张牙舞爪的看着自己,不期然的打了个寒战,“干什么把灯熄了?”
邵文却不以为然,反手轻轻将灯笼丢在石桌上,笑道:“有我在,你怕什么。”他深邃的眸光在黑幕下显得格外闪亮。邵文独自来到亭边,负手而立,往北遥望,万家灯火晖明,彩灯轻曳,细小人影,纷纷簇动,他不禁唤着身后的桃喜,“桃喜,你过来。”
邵文刚一回首,便见桃喜脸上莞尔浅浅,目光温暖安然,她正趋步走向自己,更准确的说是走向眼前平凡而又温情的一幕。桃喜真的没想到,站在这个不起眼的石亭子里,竟能将小城里的风景一览无余,这让她始料不及。
爆竹声渐渐小了下来,原本零零星星的小焰火也找寻不见,喧闹沸腾的城郭像是屏住了呼吸,顿时寂静无声。
“怎么那么安静了?”桃喜疑惑的问着身旁的邵文,但见他的侧脸清绝逼人,俊朗无比。
邵文在唇边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他并没有笑,但桃喜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显而易见的笑意。
就好比黎明前的最黑暗,这一刻正是喜庆欢腾前最后的短暂宁静。下一秒后,满天的炫色烟火,哗然绽放。桃喜匆忙抬头仰面,一尾金蛇蜿蜒盘曲,扶摇直上九重天际,收尾时分,“哗”的一声,银绯色的焰火彷若一朵巨大的垂丝秋菊,争艳撒粉,最后划入鸦青苍穹的光辉如流星一般徐徐消散,在天边留下一痕星星闪闪的璀璨……
桃喜看着一发又一发的烟火升起又落下,喷墨交辉,顿时开怀的笑起来,梨花小酒明显乍现。邵文的目光始终都未曾从桃喜的脸上离开过,望着她眼底久违的清澈美好,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露在披风外的手,而早已看呆陶醉中的桃喜却浑然不觉。
天空中五光十色的焰火,在邵文和桃喜的脸上,一会映上绛红,一霎翠绿,一刹又是炫金……不断变幻,像极了一幕幕过往的岁月片段,却瞬间消逝,措手难留。
天幕又恢复了原先的墨黑,城郭内还剩零零落落的几声炮竹声依旧意犹未尽,但最终也慢慢歇止,淹没在苍茫的人世间。烟火海,何曾短暂,极尽刹那华丽之后却换来永久的寂寞……
“怎么了?烟花绚丽易逝,终还能作为一场美好的回忆,你不要伤感。”邵文见桃喜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拢,原本明亮的眼眸像是被熄灭了的烛火,默默消散了光亮。
桃喜被邵文扳过身来,才意识到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可很多事又忽然不明白了起来,“邵文,有些事情不应该我来提醒你,我想你比谁都清楚……”他眼底的深情传到桃喜的心里,居然浓的化开了一层层的涟漪。
“别说了。”邵文的心中顿时一阵烦躁,他知道桃喜要说什么,却不愿从她嘴中道出。
两人就如此定定的对峙了很久,山风甚寒,吹起了桃喜长如丝的鬓发,她就这般站在邵文的面前,淡妆素雅的一张脸,难掩憔悴却又一番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桃喜……”邵文的叹息显得有点沮丧,稍稍一带,已将桃喜拉进怀中,低低的嗓音,哑然中带着伤感,他紧紧揽住了她的后背,“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邵文的只言片语让桃喜的心慌乱无比,但更让她害怕的是自己居然不想推开他。
迎着桃喜迷茫的目光,邵文俯身侧首,蜻蜓点水般轻吻了那冰凉又毫无血色的唇瓣。可那黑瞋瞋的双眸紧紧盯着他,
只一下,便被水雾弥漫了。
邵文此刻心中悲伤难耐,不懂如何才能止住那一波又一波的酸涩。不想浅尝辄止的他再次覆上了桃喜的唇,滚烫的咸涩滑入他的口中,这让他遽然睁开了半闭的眼帘。
桃喜一张煞白的脸上,泪水顺着脸颊不住淌下,邵文眸中深沉的一痛,失措而又紧张的收回了自己环着她的手。随着他的松手,桃喜恍然惊醒,急速退了好几步,“邵文,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管你是否因为我嫁给了邵云让你心有不甘,亦或只是旧情……难忘,但是我想告诉你,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邵文一敛眼中的悲伤,表情瞬间冰封一般凝固,他几步走到桃喜的面前,一把拽起她的胳膊,目光阴鸷,咄咄逼人,“那我也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旧情难忘了,你能怎么办!”
“我已经不爱你了!”桃喜心被狠狠一刮,只知惶恐后退,她情愿邵文仅仅只是心有不甘,自己还是那个被他遗弃的桃喜。
“爱不爱你心里最清楚,不必跟我说!”邵文最后的表情冰冷狰狞,“回去!”
桃喜踉跄的被邵文拽着走了很久,他的怒火终于渐渐平息,放缓了脚步,攥着桃喜的手也松了劲道,“桃喜,对不起。”出口的声音细若蚊蝇,但桃喜还是听到了。
山下城郭,灯火渐熄,宛入沉寂。桃喜泪眼朦胧,惝恍幽幽。
桃喜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任由邵文捻着衣袖将她的眼泪擦去。爱谁不爱谁,自己心里最清楚,可是桃喜现下却心中一片混沌……
第61回 心虽待尔归
人群散去后的街衢显得奚落冷清,街边的店铺老板忙着落下铺门,没有生意的摊小贩也开始收拾起桌椅锅勺,匆匆搬上自己的推车,只剩下零星几人还在路边把酒言欢。被踩踏在地的污浊彩纸,爆竹焰火残骸连着纸屑渣布满街头,狼藉不堪。沿街一排排的大红娟灯,微光昏昏,微微摇曳。有几只置在笼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空落落的晃着暗红的灯身……
桃喜任由邵文牵着走,一步一心惊,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下的频率,原本煞白的脸丝毫没有缓和过来。就因为看到了巷口邵云和阿籽的身影,就让她暂时失去了理智,冲动的跟着邵文去了罘罄山顶看烟火,先下子时早已过去了半时辰有余,而他们离邵府还有一段路程,她不敢去想后面的情况。
邵文并未选原路返回,而是抄了一条偏远的路。眼见府邸离他们越来越近,桃喜心跳的突突直响,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等等……我想我们还是各自回去比较好,至于去了哪里,我还没想好。”
邵文知桃喜心中所想,挑嘴无声一笑,“你以为他们会傻傻的站在街上等你,还是去满城的找你?可笑。”见她一直盯着被自己握着的手,邵文反而将手指交织进她柔软的指缝间,紧紧扣住。今日,她的心让他更加洞悉透彻,可邵文仍然没有把握预知下一秒又会如何变幻,况且自己也绝不是一个只满足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
桃喜看着邵文修长的手指和泛白的骨结,渐渐失神。她耷拉的手若是收拢,那便是两情相悦,若是继续一动不动,那就是姑息,但若挣扎甩开,才是真正的割断前缘……心中泛起浓重的鄙夷,潜意识里,她竟一直放任着自己那早该磨灭的情仇,偏偏这种放任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没有办法果决。
邵文见桃喜忡怔的神情,继续道:“你忘了吗?大哥现在身边多了个阿籽,或许人家早已高床暖枕,佳人在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后悔!”他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嘲讽。
桃喜整个人裹在邵文黑色的披风内,这让她露在外面的脸看上去更加苍白。原本若有所思的桃喜,听到他说的话,诧异张惶的抬起头来,她抖动了几下唇,想开口说什么,又深深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整个人如在寒冬中萧瑟战栗的一簇脆弱花枝……
邵文顿觉自己的话过了,歉疚的别开眼去,“走吧,我已经想好了,你就照我的说……”见桃喜依旧期期艾艾的样子,邵文叹了口气;“至于青澜那边,你不用担心。”
邵文说的话,桃喜并没有听清,她极力控制着自己微微发颤的身体,瞋黑的眸里涌着莫名的无望和对自己的愤懑,这就是作茧自缚。倏乎间,桃喜已无法忍受这番沉闷不停撞击胸口的折磨,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朝着近在眼前的邵府跑了起来。
厚重的披风加重了身体的负担,桃喜一边跑着,一边胡乱的扯着领上的绦子,却无论如何都解不开,原来邵文给自己系了个死扣。喘出的白气缭乱短促,冷风入口恰似如鲠在喉。
桃喜近乎疯狂的奔跑,让措手不及的邵文忽然感到一种恐慌,他只稍稍楞了下神,便立刻提步去追她,但桃喜却缓缓放慢了脚步,最后彻底停了下来,她就这么傻傻立在离巷口不远的位置,微躬着身,大口的喘气,再也不敢前行半步。耳边有一个声音不断响起,不后悔,不后悔……她不后悔……
邵文站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如果她愿意这么一直站着,那就一起吧。可不一会,桃喜还是垂着首,拖着沉重的步子,拐过巷口,径直走向邵府大门。
檐下的八只宫灯依旧煌煌明耀,定是到了正子时被下人们换了一批新的红烛。府外连一个守门的从人都没有,此时四合寂静,万家灯火沉熄,欢庆过后的人们已徐徐进入梦乡,开始编织属于各自在新一年中的美好期盼。
在朱漆铜钉大门前,桃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润玉般的脸上并没有翘首仰望天空的寂寥神情,也没有心急火燎的焦急顾盼,有的只是一脸淡淡的平静。他正阖着眼,坐在青石阶上,一如既往的谦和。
桃喜的眼眸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