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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这个小矮魔女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脑中那些被魔女妈妈折腾的往事总会一个个钻出来和他重温当年的“幸福生活”。越是这样,他就越怕见到她。还是赶紧把她送去参加那个什么击剑比赛,他也好早日脱离苦海。
“别玩了,还有两天就要比赛了。赶紧过来训练,你右脚的反应力越来越差了,剩下来的时间专门训练你的右脚。”
她答应着走过去,照他示范的样子训练着右脚反应力。右脚猛地向后一退,“疼!”
“你还没摔倒就疼?”他拧着眉瞅她,一张绝美的脸全是否认。
公主抱着右脚哀号着,听上去惨兮兮的,天涯犹豫片刻走了过去,“把鞋袜脱了,让我看看。”这家伙真是走大运,他这辈子除了阿狗的狼爪子,还从未看过谁的脚呢!
远远地瞥了一眼,他不耐烦地移过视线,“什么事也没……”把“没”去掉,有问题,还是很大的问题。她右脚的脚踝上红肿起一大片,看情形是扭伤了。
“怎么搞的?”她今天一天右脚的反应虽然有点慢,但并没有显出太大的不适啊!“这到底是怎么伤的?别告诉我是不小心扭伤的!要比赛了,还有两天就要比赛了,你这个时候受伤,咱们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啊?”她火大地顶回去,“还不是因为你这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
她又戳他罩门,“你脚扭伤跟我的脸有什么关系?你做错事总是这样推卸责任的吗?”
“那是你这种小人才会做的事,我才不屑为之呢!”一生气,她的分贝再度高了上去.“就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这个学院才会有那么多的女生喜欢你,结果一看到我跟你走得近了点,心里就不平衡了。不敢来找你,她们就找上了我。难道这不是你那张脸害得吗?”
天涯有点尴尬地别过了脸,“被一帮女生推到扭伤,你根本不适合当一个剑客。”
“什么女生?”她嚷回去,“还有男生呢!”
“男……男生?”
天涯的心中,有个小小的警钟敲响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输阵,“你是一个击剑手,几个学生就把你打败了?你也太无能了。”
公主上前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左右前后地甩啊甩的,大有不把他脖子上的那个东西摇下来决不罢休的冲动,“你的剑都是用在不会剑术的人身上吗?就说你是个没品的男生吧!真不知道怎么会有女生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就好!”他气急败坏地推开她,“反正你现在脚也受伤了,比赛也不能参加了,我也不用再履行约定训练你。咱们俩的认识到此为止,万一很不幸地再遇上你,千万不要跟我打招呼,我会谢谢你的。”
他向大门的方向走去,公主光着一只脚先一步挡在了他前头,“谁说我要放弃比赛?无论如何我都会参加这场女子佩剑决赛的,所以你依然是我的教练。”
“哈!哈哈!”他的嘲笑溢上嘴角,“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两天后的比赛怎么参加。好吧!就算你发挥超强意识战胜疼痛,然后呢?然后胜利就属于你了吗?你那只迟钝的右脚只能给对手可趁之机,你只会在比赛中丢脸罢了。这样的结局,你还要继续吗?”
“要!为什么不要?”她的意志从未有过的坚定,“我,还有你,我们两个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整个击剑社都在为我们加油,还有躺在病床上的教练和社长也期待着这次比赛。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有什么理由放弃?”
天涯静静地瞅着她,眼神仿佛在说“你是白痴吗?”他真的搞不懂,已经注定失败的结局都摆在面前了,她何苦还要再做下去?或者,平民的思想本身就不是他这个王储能够理解的?
拿起大衣,他轻易跃过她阻挡的身体,手伸向了门把,“随便你,反正我不再参与这个游戏了。”
“这不是游戏!要我说什么你才能明白?”她的语气变得急躁,“这关系到一个承诺,关系到我们所付出的一切有没有结果。是好是坏,我都要用事实来告诉自己,我不要不明不白地放弃,我不要自己输得不甘心!”
在度天涯的字典里,输就是输,无谓甘心与否,只有成功与失败。
还记得几年前他陪同荷兰王室成员去打猎,那个时候他的骑术还不是很好。手下的外交官就为他找了一个相当尊贵的理由——王储殿下热衷于动物保护问题,决不猎杀任何动物。就这样,他轻易又完美地避免了丢脸。
回顾他的成长经历,他从不允许自己有所失败。因为他是王储,他是未来的国王,全国甚至全球的视野都在盯着他。如果一件事情做不好,他会找一个漂亮的理由逃开不做,只因为他丢不起这个脸,他不能让一个国家的荣誉都陪着他一起葬送。
这一次也决不例外!
“随便你,你想怎样就怎样,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跟我没关系。”他大跨步地向外走去,连头也不回。
“咚”的一声——
天涯的后脑勺隆起了一个大包,他愤怒地侧过脸,凶器是一只专用击剑鞋,女生穿的,很小。沿着凶器望过去,她光着的右脚边放着穿了袜子的左脚。
活了十八年,他被东西砸过三次,第一个是战野,凶器是一块方糖;第二个还是战野,凶器是一只奶瓶;第三次,就是面前这个——他发誓,这次他决不会轻易饶了这小矮魔女!
“道歉!”
“做梦去吧!我才不会向你这种胆小又没用的男生道歉!”她的口气比他还凶,“因为害怕失败,就想尽办法找理由,畏首畏尾,裹步不前。呸!胆小鬼不配当剑客,更不配握剑!”
呼气、吐气;呼气、吐气;天涯不断地自我暗示;我不生气,我也不会中了她的激将法。调转头,我走!我走总行了吧?
“度天涯,胆小鬼!度天涯,胆小鬼!度天涯,胆小……”
如天崩地裂般的关门声压住了公主的话尾,疼痛的脚踝再也支持不住她全身的重量,她重重地跌了下去。咬住指甲,她喃喃自语:“胆小鬼,度天涯!”
清晨六点,度天涯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床上看着时钟。阿狗红红的狼眼瞅着他,心里惦念着:王储殿下这是怎么了,一个晚上不断地醒来看看床头的时钟。
它的狼眼可是非常了得的,任何一点小动作也休想骗过它。它发现主人每次看完时间后都会皱眉,这样皱下去顶多再过十年,主人一定会冒出鱼尾纹的。不行!它得提醒主人这一严重的问题,决不能让王储殿下那张绝美的脸上多出衰老的痕迹。
阿狗抬起前瓜抓抓自己的眼角周围,“嗷——嗷……”那声音颇有点怨妇的味道。
大概是阿狗的叫声太过诡异,天涯的视线终于从备受宠爱的时钟转移到它的身上。海蓝色的眼睛充斥着血丝,他瞥了它一眼,“干吗叫得这么难听?又掉毛了吗?如果有一天不幸被战野言中,你真的成了世界上第一只秃毛狼,我会给你买狼皮大衣的——白色的那种。相信我,绝对不会有人看出你戴了‘毛发套’。”
“呜!呜——呜……”
阿狗的前爪从眼角移到眼睛上,原本就红红的眼睛如今更红了,那流出的不是眼泪,是辛酸的血啊!呜呜!主人都不疼我了,心里不知道在想哪个公主,鸣……
“请问有人在吗?我是公主。”
门铃的响声让天涯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他的手在触到门把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脚步徘徊在门前,他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客厅那边传出卓远之的声音——
“你是来练剑的吧?我去帮你叫天涯。”
“不……不用了。”公主摆摆手,眼光却在客厅中转悠,“我是来说一声,明天上午九点,女子佩剑决赛在体育馆的击剑场举行。我会准时参加,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去观看,这是入场券。”
“好的。”哪有人清晨六点过来送什么入场券?卓远之掂着手中的纸片,顺道惦念起她和天涯之间的情景剧。公主爱慕上王子了?看情形不像啊!
公主向天涯的卧室望了望,终于还是收回了视线,
“我要去练习了,还要准备明天的比赛,我先走了。”
“拜拜!”
卓远之将关门的服务交给了阿猫,他刚走到天涯的卧房门口喊了两声:“人家走了,你还不出来?”他都听到阿狗磨爪子的声音了,他还装什么装?
门缓缓地打开,露出天涯那张有点尴尬的脸,“我……我去煮咖啡……咖啡……”
“你早上从来不喝咖啡,说是不益于身体健康,你都是一杯鲜果汁的。”果然是严格教育下的成果,笨得连掩饰心情都不会。卓远之扬着坏坏的笑瞅着他,“从实招来吧!省得我费事,你也麻烦,不是吗?”
单纯的王子想玩过恶魔梅非斯特还是有待时日的,天涯决定认输,“那个……那个小矮魔女本来身手就很差了,现在又扭伤了右脚,明天就要比赛了,我想她一定赢不了。可她却说什么一定要参加比赛……哎呀,反正她很笨就对了,不用理她!完全不用理她!就是这样……对!就是这样!”
这样就这样,你在跟谁肯定呢?他的语气配上表情让卓远之感到有点好笑,“你在犹豫什么?你到底想要怀疑什么?奥古斯塔斯王储殿下,你又不会让自己失败,如果你知道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你根本就不会参与进去的嘛!因为你是艾伯克龙比家族的继承人,因为你是未来的国王,你的一言一行都必须符合你的身份,所以你觉得清晨六点跑来敲门送人场券的这位公主很蠢是理所当然的。你的决定是正确的,真的!不用怀疑!”
他越是这样说,他越是用那种表情看着他,天涯越感到不对劲。就好像餐盘里放着一片你不喜欢的洋葱,执出来不合礼节,不挑出来你又看着碍眼。
感觉着他的瞬息万变,卓远之火上加油,“真不明白那个什么来着……小矮魔女?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输都输了,还比什么比?她不就是努力了这么多天嘛!你不就是陪着她练了这么多天嘛!时间、精力浪费就浪费吧!又有什么关系呢?这种花哨的运动不玩也罢!社团倒就倒吧!反正也没有人是认真参与这个项目的,一把剑挥来挥去,我是看不出有什么好玩的,你说是吧,天涯?”
天涯不是傻瓜,他当然听得出卓远之是故意在用反话让他看清楚公主所做的一切。可是,他就是没有勇气去面对失败,如同他没有勇气卸下王储的身份。那是他背在身上的壳,脱去它,他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
火候不够,恶魔决定再吹吹风,“像公主那么低的水准都能进入决赛,我想这次的击剑比赛一定没什么意思。入场券不用留着了,阿猫,来把它吃掉。”
他将入场券揉成团,一个漂亮的三分投篮不偏不倚正好投进阿猫张开的大嘴中。
天涯的反应实在够惊人,他完全失去理智地冲到阿猫面前,双手捧着阿猫死命合着的嘴巴,他扒啁扒,嘴里还拼命地喊着:“你给我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这才真是投篮得分了。看着自己想要的效果,卓远之愉快地嘴角微微上斜,“天涯,你忘了吧?黑豹子的唾液有很多病毒哦,如果不小心是会得病的。你这么亲热地对它,它会吻你哦!”
吻就吻吧!现在他只想拯救那三张入场券,“我要你吐出来,听见了没有,阿猫?你怎么连纸也吃啊?真是生冷不忌,跟你的主人一样没品。”
“他那个没品的主人手中却残留着一张明天上午九时的击剑比赛入场券,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人想去看?”卓远之将手中惟一一张入场券甩得哗哗响,“阿猫,要去看击剑比赛吗?咱们可以把小姐带上,让你和小姐度过一个相当温馨的上午,气死阿狗怎么样?”
“还我!还我!”
这边天涯努力抢着卓远之手中的幸运晶,那边阿猫和阿狗这两个情敌已经扭打成一团。战野带着小姐从卧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在玩摔交吗?我也来!”
他快乐得忘乎所以,来个大跃身,将自己的身体随意地抛出。阿猫、阿狗眼看形势不妙,赶紧闪——
战野的身体非常凑巧地落在他昨晚乱放尚未收好的滑板上,牛顿定律告诉我们,当一个静止的物体受到外力的作用,会做加速运动。
于是,战野老师牺牲小我,检验真理,他用他的实际行动向我们证明这一定律的绝对正确性。跌在滑板上的战野像一支离弦的箭一头冲了出去,当然这样的运动澄能维持很久,在遇到茶几角的时候滑板经过缓冲停了下来,当然,所谓的缓冲是以战野坚实的额头撞翻茶几为定论。
一阵撞击声之后,阿猫、阿狗一个抬起左前爪,一个抬起右前爪,虽然抬起的身体部位不同,但遮住的部位都一样——眼睛!这就叫惨不忍睹。
乐极果然生悲,这就是运动神经过分发达的悲剧啊!
“战野,现在几点了?”
“八点。”额头上贴了块OK绷的战野有气无力地答着,“你今天很奇怪嗳!一个早上你已经问了我七遍‘几点了’,你赶时间吗,卓远之?”
“不赶。”我只是要提醒某人时间——卓远之快乐地为阿猫梳理着毛发,一根一根地梳。每次他想打点小主意的时候都会给自己找点看起来有点无聊的事做做。
战野捂着头,不舒服地瘪着嘴,“我感觉还是有点晕。”一听公子不舒服,小姐立刻凑了上去又是揉肩又是捶腿,好不周到!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听起来有点诡异的声音冒了出来——
“开玩笑!你把茶几的一只木头脚都给撞断了,你想不晕,那茶几也不同意啊!”
这么好的冷幽默大家怎么不鼓掌啊?因为它是从我们王储殿下的象嘴中吐出的狗牙,没人敢接。
阿猫、阿狗、小姐和公子四双跟瞅着他一个,连眨巴都不敢眨巴。卓远之倒是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没想到王储殿下的爆发形式有点特别,玩幽默是吧?新鲜!
度天涯大力地拍着战野的肩膀,“怎么样?你今天还要顶着这块OK绷去特洛亚酒吧打工吗?看上去很有个性,对了,你昨天怎么告诉他们这块OK绷的来历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战野惶恐地拉了拉身旁的小姐,“他……他也撞坏脑袋了?”
小姐凑到他耳边小小声地说着:“公子,我的中央处理器根据所观察到的情况进行分析,得出的结果与平常的度天涯相比的确是大相径庭。所以,有这个可能。”
对于她的判断,阿猫给予认同,连阿狗也背叛了主人,为它的小姐所征服。
天涯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议论,径自说着:“我昨天从手机短信上看到这样一个笑话,很有意思哦!说给你们听听?”
奥古斯塔斯王储殿下说笑话?或许你这一生也就只能听到这么一回,还不赶快把耳朵叫醒!
清了清嗓子,天涯说:“说是有个人走在路上,他发现自己的前方有一团黑乎乎黏答答的东西。于是,他就在那团东西的旁边蹲了下来。他先是贴近它仔细地分辨颜色,然后用力嗅了嗅,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最后他把它放到舌尖上舔了舔。终于,他非常肯定这是狗屎。站起身,他释然地说了一句,‘幸好没踩上去,真是走狗屎运啊!’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哈哈……”
一向最注重言谈举止的奥古斯塔斯·克里斯塔贝尔·艾伯克龙比王储居然一口一个狗屎,他真的是度天涯吗?
战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姐出现暂时性短路状况,阿猫让自己口中的带菌唾液随意地流淌在地板上,阿狗已经差不多要昏厥了,惟一还算镇定的卓远之将替阿猫梳理毛发的小梳子塞到了自己嘴里。
对他们的反应天涯感到异常的困惑,“我说的笑话不好笑吗?你们怎么都不笑?那你们要不要换一个听听?说……说如果有一天你在家闲着无聊又正好遇上刮台风,那你就拿着一根鞭子上顶楼待着。然后,你举起鞭子对着风口,不停地抽打。这时候如果有人问你在做什么,你就……你就告诉他……哈哈哈!这个答案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你就告诉他,‘我在……我在抽风啊!’哈哈……”
他猛地停住了笑声,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瞅着大家,“这么好笑的笑话为什么你们都不笑?”
“笑!我笑,我正在笑啊!”战野非常给面子地从震惊中找回了笑容,歪着嘴角努力做出大笑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笑,原来天涯你这么有讲笑话的天赋啊!或许,你可以考虑去做脱口秀节目主持人。真的好好笑哦!抽风……呵呵呵……抽风……”
天涯的目光一一转移,所到之处大家都很给面子地做出微笑的表情。偏偏一贯阴笑的卓远之很不配合,站起身他颇为感慨地拍拍天涯的肩膀,重重点着头像是在完成遗体告别仪式,“我明白,你不用解释——抽风嘛!我知道你在抽风,真的不用进一步解释说明,我完全能看出来,节哀顺便吧!”
“我哪有……”
“天涯。”隔着三步之遥,卓远之褪去所有的表情,转以严肃代之,“现在是八点,我知道一个小时以后是九点,我知道四年后我会接替我爸的位置成为卓冠堂堂主,我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黑道领头人,我甚至能算出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可我算不出自己会走一条怎样的道路。”
看看依然茫然的天涯,卓远之继续道:“曾经,我不屑于任何同龄人的生活,我告诉自己,我天生就不同寻常,所以我决不去做那些无聊的事。我以为我是独特的,我以为凭我的能力可以将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握在手中,我以为我可以掌控我周遭的世界……直到有个人出现,那个人还告诉我:“正因为不知道答案,所以要去努力,努力看看自己能改变什么,能证明什么……这样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天涯怔怔地看着他,完全失去了反应。做每件事都预知了胜利的结果,没有起伏,没有惊心动魄,甚至失去了胜利的喜悦,这样的人生真的是他所想要的吗?
“我……我有事,出去一会儿!”
连大衣也不穿,他就这样拔开双腿冲了出去,为了自己亲手创造的未知结局的比赛而狂奔。
为了他的青春狂奔!
一道月色的身影在阳光下的罗兰德学院如风般奔跑着,每每有人以为是“风”吹过,想回头去探索,却怎么也分辨不出它的形状,这就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