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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的嘴里分杯羹。”
这原本也没什么,黑道势力需要均衡分散,太过集中只会为自己惹事。目标过大往往容易被当成众矢之的而击溃,如果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要击败的对手究竟有多强,你就永远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不是身为堂主的父亲教他的,而是只会一心等待父亲归来的母亲传授给他的处世原则。卓英冠一直相信,如果母亲是堂主,会比陷在爱情中的父亲更加成功。
爱让人勇敢,母亲始终是勇敢的,因为她爱着父亲,直到她死的那天。
杜蘅呢?你够坚强吗?坚强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被最爱的他踩得粉碎而不觉得痛吗?
再上前一步,卓英冠贴近对手,伸出手他几乎可以凭借他过人的气势将杜蘅从危险中拔出来。
可是,他没有。
他选择用冷笑望向对手,他嘲笑着他们的愚蠢,像恶魔嘲笑世人的愚昧:“真正在乎的东西是不会放在对手面前的,你们老大对我的调查中一定没有提及这一项,对吗?”
什么意思?他高人一等的智慧摆了对手一刀,摸不见伤痕,感觉不到疼痛,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于那个地方。最可怕的是,你不知道自己的命什么时候会断送在他的手上,而他,还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男人,尚未达到最老奸巨猾的年龄。
他的成长让人充满期待,即使结局很可怕,至少他创造了黑道的一段奇迹。多年后,能刷新奇迹的人也同样让人期待。
黑皮手套捏紧杜蘅的气管,成或不成,这是最后一次威胁,“卓英冠,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现在这女人在我手止,要不要交出武器的程序,你给句话吧!”
“不可能。”这就是卓英冠给出的答案,他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包括拿杜蘅威胁他,结局依然不会有所改变。
虽然这是杜蘅早已料到的结局,但面对如此冷漠的他,她依然会打颤。他让她觉得冷,平日里的她积聚勇气站在他的身旁不会被如此之重的寒意冻到,今天她的热情被那个阳光男孩完全蒸发,她觉得冷,好冷。
“卓英冠——”
她叫着他的名字,用尽了最后一点儿气力。她满心满眼全是他的影子,他怎么能不注意她?
杜蘅那声吼叫响彻云霄,让周遭的人纷纷回眸观望,包括阳光下那个头发闪着天堂光华的男孩。
他直视卓英冠的侧影,实在是太熟悉了,他们像在哪里见过,熟悉得恍若前世今生。卓英冠这些年接受的训练早已让他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男孩的注视落在卓英冠的眼中成了滚烫的热度,告诉自己,为了他的安全决不能泄露半分注意力——卓英冠沉默地望着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
他的漫不经心却出卖了他的心情,外人看不出来,杜蘅岂会不明白。他在掩饰什么?他怕对手知道什么?是那个男孩吗?
直觉让杜蘅做出了最荒谬的举动,她不顾自己被勒死的危险,直指阳光下的身影冲着黑皮手套大叫道:“那个男孩才是卓英冠最在意的人,你快去抓他啊!抓住了他,你想从卓英冠身上得到什么都可……”
绑着他的那个男人原本还想开骂:“你当老子是傻瓜啊?随便指个男生就说那是卓英冠在意的人,卓冠堂老大又不是慈善家!”
在骂声冲出口的前一刻,“黑手套”看到了卓英冠瞬间变化的神色,到底是混黑道的,“黑手套”顿时改变了先前的怀疑态度。别在衣领上的微型对讲机在这一刻起到了作用,他的同伴早就埋伏在四周,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扑向阳光下那缕淡黄色的头发……
杜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含着泪水的双眼怔怔地看着那个男孩陷入危机,看着卓英冠拼尽全部力量阻止危险向他靠近。那么无畏,他倾尽全力为那男孩付出的样子像极了……像极了她对他所做的一切。
没用太长时间,卓英冠打败了黑暗,将阳光还给了那个男孩,可他却半闭着眼睛倒在了地上。阳光渗不进他闭着的双眼中,他看不见卓英冠为他拨云见日。
卓英冠无语地跪在他的身边,所有的表情沉浸在眼底,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此刻失态的卓英冠。
“卓英冠……”刚刚找回性命的杜蘅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怯怯的,没有惯有的气势如虹。
再细微的呼唤他也听得见,可他不抬头,不看她,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眼神面对她。他怕凶狠的目光将她撕成碎片,那种结局不是他想要的。
“你走!”
他丢给她绝望的两个字,杜蘅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要我走?”
“你走!”
还是那两个字,他不想伤她,伤却横在他的心头。眨了眨眼睛,泪水从眼眶里滑下来,湿了脸颊,她却浑然不觉。
“卓英冠……”
她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像第一次见他那样。他的名字曾多少次徘徊在她的嘴里,却从不像这一刻难以吐露。
“卓英冠……”
别叫我!别叫我!现在的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没办法救你——他垂着头,同样低垂的手抚摸着淡黄色的发。
“你不要我了?”她问出了口,用最没有自尊的方式问出了口。
不想这样的,这个年纪的女孩该被男朋友捧在手心里哄着宠着,不该用哀求的方式索取她想要却得不到的情感。她把自己推到了最后一步,已经没有再走下去的理由。
卓英冠不想将她推到这一步,可他却给不了她希望。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给她希望,现在也不会让她活得这么绝望。
连最后的结局都无法亲耳听他说出,杜蘅好不甘啊!可除了不甘她又能怎样呢?慢慢地向后退,她含着泪的双眼盛满他最后的身影。她要记住他的模样,记住初恋的模样。
然后,她带着她的泪水离开,结束这场没有结局的爱恋,她的初恋啊!
多少年后,回想起那一段,她只想说:卓英冠,你知道吗?那一年,我爱你。
即使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不会是大团圆,我依然义无返顾地爱上了你。你像一个谜,让人想一再探究。那个年纪的女生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好奇,什么是感动,什么是需要,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浪漫……
爱得糊涂,却也认真。没有任何附属条件,爱了就是爱了。那种感觉可能一生只有一次,很多人连这独一无二的惟一都从未得到过。
我拥有了,所以我了无遗憾。
以为自己无欲无求,只求能每天看看你。那是骗人的,因为知道结局不是我能改变的,所以,索性放弃奢求,保留幻想。
幻想就是不可能达成的现实,我幻想中的幸福是……拥有你。
我拥有了,你一直活在我的记忆里,多年后仍不改变。
卓英冠,那一年,我爱你——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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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Part10 第28话 我们是兄妹?1
我没想过会那样认识她,从未想过。今天,我将它当成一段故事说出来,你听上去或许很轻巧,但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感觉依然让人不敢相信。
她坐在闹市区内设置的长椅上,周围的人脚步匆匆,忙着为生活打拼,她却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
她古怪的举动吸引了我,我停下脚步望着她,像被施了魔法,半点儿都动弹不得。我走上前,靠近她,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她在哭?!
她抱着一块黑色的令牌,哭得自然又痛快。像久旱的天下起了大雨,哗啦啦湿了一片,浇在人的心头有各说出的感慨。
“嘿!”
我跟她打招呼,现在想来真的好可笑,我居然会跟她打招呼。像我这样高傲的人居然会跟坐在街头痛哭流涕的她打招呼?
很不可思议是吧?可这就是事实,是我们相遇最初的记忆——也是最美的回忆,虽然很多年后,我和她之间所能剩下的也只有这么点儿愉快的回忆。
大概是被她的眼泪迷住了,我简直忘了自己是谁,走到她的面前,我说了一句天下男人都会说的,最粗俗的安慰:“你还好吧?”
什么?你问我她的反应?她的反应就是——继续哭,她哭得一点儿也不好看,绝对不属于梨花带雨那一类。我想,那一刻她的心里是真的很痛,除了痛哭,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够帮她释放那种痛楚。
她在宣泄悲伤,我知道的。
她一直一直哭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站在原地望着她。周遭的人看到我们俩这架势还以为我对她怎么了,只听见我的身后议论纷纷,说我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简直不知道羞耻;还有女生的诅咒声,估计是祝福我这种坏男人早日转世投胎。
我还听见有个人说:这种男人活该一辈子得不到爱!
他说对了,我的确这辈子都没能得到真爱——这是后话。
换作现在的我,一定会羞得逃之天天。那时候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魔咒,大概是一种名叫“爱”的巫术吧!没花什么力气,我被这种巫术降伏了,终身逃脱不了。
那天的我竟然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前,站了差不多五个小时,直到她哭累了,拿额头抵着我的大衣,寻找安全的支点为止。
我大方地敞开了怀抱让她依靠,想做她的支点,那时候我很想这样对她说。可惜她哭累了,累得昏睡过去,于是那句话放在我的心中,这么多年,我……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
还有一句话,我也没说出口:那一年,我爱你——我,幸德书爱上了你,杜蘅。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说:被爱是幸福,爱人是痛苦。那个时候的我可不这么认为,能与她相遇,能认识她,能爱她,已经是上天赏赐给我的莫大幸福。每天最快乐的事不是得到她爱的回报,而是见到她。
千里,你在取笑我?笑吧!尽情地笑吧!那种感觉只有等你真正爱上了谁才会明了,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你能想象吗?我!我幸德书,我这个自命不凡的大律师,自以为是的精英人士竟然可以像天下所有陷人爱河的傻男人一样去追求爱人。
是的,是我追求杜蘅的。那时候,我真的很爱她。
每天送上一束美丽的花,玫瑰、百合、天堂鸟、竹兰……所有美丽的花全被我攮在怀中,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我是真的喜欢看她抱着花的样子。
推掉委托人的约会,提前到大学门口等她,只为了送她回家,也不是……其实我只是……只是想见见她,我想她,你能想象吗?我一刻见不到她,就会想她。
我总是想更加了解她,所以我注意她的一切。她爱吃什么,对什么东西有特别的偏好,喜欢收集些什么,讨厌什么……所有跟她有关的事,我都会留心。我会买很多她喜欢的食物放在车上,我会装作无所谓地将那些东西塞给她。
一向以工作为重的我开始关注健康,希望她活得更美丽,更阳光;活得很孤独的我开始接触她身边的朋友,因为爱她,我也爱她的家人,她的朋友;从不听流行音乐的我开始买打榜CD,我想融入她的生活,想找到我们之间的平衡点……
我爱得很累,可是很投入。
记得那次打电话给她,电话那头传来浓浓的鼻音,再追问,她说:“没事,只是头有点儿昏,可能感冒了吧!”
我慌了神,冲出家门,我甚至忘了开车。迈开双腿,我向她家的方向狂奔。一路上,我不敢停,只是不停地奔跑、奔跑……
迈开的双腿超越了所有阻碍,我只想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跑了……跑了四十二分钟,对!四十二分钟,我永远记得这个数字。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她家楼下,双腿已经迈不动了。真的是连半步也迈不动了,可我不能停。已经跑到这一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弃。
我拖着虚软的腿,一直拖到她家门口。当她打开门,看到门外大汗淋漓的我,我知道,她被我吓着了,被我感动了,也被我征服了。
说“征服”或许并不合适,可是爱情、婚姻、男女之间,本来就是一方征服另一方。被征服的对象不意味着失败,很多时候反倒是胜利的象征。
幸福,是男女双方双赢的标志。
她病得不重,小小的感冒却差点儿折腾去了我半条命,跑得面色惨白的我比她更像病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不说话,也没有邀请我进去坐,她瞪得大大的眼睛透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我把她征服了——我知道,可我没有男人征服女人之后的那种欣喜若狂,在她的注视下我反倒有些不安。
太在乎了,太在乎她的感觉,我失去了自我。
“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我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确定她身体健康,我心中的大石也就此放下。转身要走,她从身后拉住了我,简直无法想象,她竟然……竟然抱住了我!体力透支的身体顷刻间恢复过来,我明明神采奕奕,而眼神却是飘离的。
“杜蘅,你真的没……”
“你爱我,是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问住了我。我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情感,但我也从来没有开口向她表白过。我这样的男人,总以为做会比说更管用。被她道破情感,腼腆的人竟然是我。
“呃……呃……”
“你爱我,是吗?”
她在等我的回答,我听出她声音里的急切,对我的回答她甚至有些期盼。没再犹豫,我抓紧这个宝贵的时机向她表白:“是。我爱你,如你看到的那样,我很爱……”
“那你娶我吧!”
她说得很快,我甚至尚未彻底表白,她就用下一步的计划堵住了我的嘴巴。惊讶、疑惑、茫然……我也说不准怎么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杜蘅,你是不是……”
她没让我把怀疑说出口,她直接用吻堵住了我的嘴巴。陶醉在甜蜜里,我根本没有能力拒绝她的请求。
娶她!娶她!我的心里、脑中,血管里流淌的每滴血液都高喊着这两个字——娶她,我要娶杜蘅。
就这样,我们俩跳过恋爱,从追求直接跳到结婚。我和她约定,等她大学毕业以后马上就去注册。
没花太大的精力,没过多长时间,我就等到了今生的新娘。
去注册那天,我站在她家楼下等她,没有开车。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在心中笑问自己:我是不是怕她不来?怕她爽约?怕她在最后一刻反悔?
最坏的打算全部做好,上天却没有让它们真实存在。她很准时,在约定的那一分钟走到了我的面前,像是早已算好了时间,她在最后一分钟作出了决定,在最后一刻还是决定嫁给我。
“走吧!咱们去注册!”
这一次,又是她先作出了决定。我却有些莫名的惶恐,“你想清楚了吗?真的要嫁给我?”
她别开眼睛不看我,低垂的头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追问:“你不愿意娶我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愿意娶她,我是那么爱她,我想和她共度一生。只是,总觉得我们之间少了点儿什么,对未来我有种说不清的恐慌,“杜蘅,要知道,这是一生的大事,我怕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她斩钉截铁的态度像是一种催眠,只是不知她想要催眠的人究竟是我,还是她自己,“只要你爱我,我就不会后悔的。”
那你爱我吗?
我想问她,却问不出口。她从不表白她的感情,我也以为只要我不断地付出,总能维持两个人之间的平衡。直到即将结婚的那一天我才开始徘徊——她为什么嫁我?是因为爱吗?
“你让我感动。”杜蘅是这样描述她嫁给我的理由,“你付出的一切我全都看在眼里,你的爱让我感动,我相信这世上再也没有哪个人像你一样爱我,我不愿意错过你。所以,我决定嫁给你。”
我的付出让她感动?这就是她嫁给我的原因?也许这就是事实,可我为什么会失望?
“我相信嫁给你我会幸福,我相信错过你我会后悔。所以,嫁给你,不会让我后悔。”她抬起头望着我,眼神中的恳切像是一道符咒,“你会让我后悔吗?”
“嫁给我,你会后悔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向前一步,她站在了我的身边。我喜欢这种感觉,千里,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愿意为这种感觉而上刀山下火海,我管不了那么多,不管这场婚姻是对是错,只为了身边能有她的影子,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牵了她的手,那是我第一次牵她的手。我以为我可以这样牵着她直到永远,至少那一天我是真的这样以为。
而以为,终究只是一种“以为”。
“好了,这就是我的爱情故事,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身为律师,幸德书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感性的说话了,他以手托腮,托住快要下沉的疲惫。他不知道封千里为什么忽然想听他和杜蘅之间的爱情故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笨得跟他诉说那段陈年旧事。
揭开尘封的过往,回首过去,有几许感慨,有太多的沧桑。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他不可能爱得那么投人,那么盲目。
明知道是个悲剧,却毅然承受整个痛苦过程,那种勇气含概了英雄的悲壮——他只是凡人,当不了英雄。
封千里随着幸德书的故事一路目睹他跟杜阿姨的这段爱情,是喜是悲,在这段故事里已经没有太重的成分,“幸叔叔,你和杜阿姨之间并没有完全结束。别忘了,你们还有一个女儿,之雾是你们俩之间最紧密的联系。”
幸德书笑了,笑容中缀满了沉痛的表情,“之雾?之雾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
“可她的身上流着你的血,这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吧!”
“事实是,之雾不是我的女儿,她是……”幸德书说不出口,所有的怀疑都沉在心里,他不想说,那种可能破坏了他与杜蘅之间最后的留恋,“不说了,不说了。我这次来罗兰德是为了学术交流,等这边的工作一结束,我们俩就回英国吧!”
幸叔叔又在掩饰了,见到之雾,他明明很高兴,他更想带之雾一起回英国,现在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他们父女俩如果都能坦白一点儿,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幸叔叔,你就不能坦白地告诉之雾,其实你很在乎她吗?”
“对之雾,你不是也无法做到坦白吗?”他年纪是大了,但他眼睛没瞎,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他依然能够明了。
千里和之雾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沉稳、自重,他所有的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