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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扬花·念念不忘-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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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鬼吗?〃他颤声道,呆呆地看着这一颗女子的头?站在窗台上。   

  〃我现在是鬼了,不过我前世是你的妻子。〃我想我得快点说完这些,我不知道他需要多少时间来接受下这个现实。我所剩的余生还能不能等到这男子再对我亲昵起来。   

  他怔怔地看着我,又一团墨滴在了宣纸上。   

  我说:〃我前世是你恩爱的妻子。可是前世我死去的时候身首异处,所以不能再投胎做人。可我仍常常惦念你,所以总也伴着你。〃   

  他想了一下,壮起胆子问:〃你怎地死得这么凄惨呢?〃   

  〃你去京城考试就再也没有回来。镇上人欺负我,我就放了毒药去害他们。被知府大人施了那铡刀的刑。〃   

  他愣了一下,低声说:〃那我也太忘恩负义了,而你,也太狠毒了。〃   

  我也愣了一下。不去理会他的话,继而笑起来,说道:   

  〃这倒也是我的报应,那时我爹爹决意不许我嫁你,说你不是厚道之人,我日后定是要悔恨。他把我关在家里,逼我发毒誓。可是我还是跳窗跑去找了你,跟着你跑了。〃我顿了顿,又说:〃你可知我那誓言如何说的?〃   

  他摇了摇头。   

  〃爹爹,我若日后跟那王公子成亲,死后必身首异处,永不得安宁。〃我说完了看了看他苍白的脸,就又笑起来。   

  他有些感伤地看着我。他充满恐惧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怜恤。我就是喜欢他这样温情的表情,我记得前世的时候我很痴,看见他的温情的脸孔就忘记了发过的誓言还有受过的委屈。   

  我叹了口气,心下觉得也没什么再可怨的了,只是但愿他以后能过得富足也便罢了。于是我说:〃你跟我来。〃   

  我悬在空中飞了一段,在马厩那里停了下来等着他。他迟疑地走过来。我吸了口气,把目光从他破烂的鞋子上移开,然后说道:〃你把这马厩打开,把里面的席子和草都抱出来。〃   

  他照做了。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些杂物都抱了出来,这时整个院子里尘土飞扬。但他还是已?看到,在那马厩的最里面,有金灿灿的一片。他赶快低下身子钻进去。我在他的身后,不能看到他吃惊的表情,可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全身都在一种无法抑制的喜悦下震颤……他看见的是无数珍珠簪花,钻石钗子,它们中的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狂喜,回身对我说:〃这些是你给我的吗,这些都是你给我的吗?〃   

  我说:〃你用他们通络一下各级的昏庸考官们,凭你的才学,一定能中状元。这不是你一直渴求的吗?〃     

第30节:宿水城的鬼事(4)     

  他喜极而泣。   

  我忽然哀伤地看着他,说道:〃你若是真心感激我,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看见他连连点头,我才说道:〃你能否去宫殿后面的坟场把我的尸身找到,然后把我的头和身体埋在一起。并且,你要在墓碑上写上亡妻之墓,永远承认我是你的妻子,这样阎王便知我并非无名尸首,我即可再投胎做人,他日我们便能再做夫妻也说不定。〃   

  他点点头。   

  我说:〃你要记得我违背了誓言的下场。〃   

  3   

  这时候盲老人看看你,微微一笑,哑然道:〃那无头女鬼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然后他叹了一口气,侧着头,藏满玄机的黠笑使你知道,肯定还有下文。可是你须再多添几枚?板才能听到后面的故事:   

  话说皇帝在除去那女鬼之后,很久都心中悸然,有大臣献计:三公主已到婚配年龄,何不借给公主招婿这件喜事冲去宫中的鬼气?皇帝当下心开,昭告天下,次月初五便在城楼上抛绣球招驸马,凡无妻室的男子都可参加。   

  后面的事,被这瞎子老人说得就更加离奇了。据说招亲那天的场面异常热闹。全城的未婚男子都来一睹三公主芳容,也想试试自己有没有皇室富贵的命。三公主果然没有使大家失望,出落得是倾国倾城,比她两个姐姐还要出色。很多已婚男子都暗暗后悔自己结亲太早,不然今天可以试上一试。   

  后来接到三公主绣球的人据说是个年轻的秀才,长得眉清目秀,穿得也是锦缎斜织,绣着丝边的长袍,一举手,一投足,都能看出他不凡的气度,正是天生的状元相。人们都传那公主看清接绣球的人时,当即掩面而笑,她定是心中暗暗感激上苍赐了个如意郎君给她。而那俊面书生亦是大喜,他被欢呼的人群推着一直到了城楼跟前。   

  正在皇帝要命人打开城门,?接新驸马的时候,围绕着新驸马的众人忽然惊呼,纷纷逃散,公主俯身看下来,也惨然大叫,轻衣飘飘地从城楼上面跌落下来,香销玉殒了。新驸马愕然,他低头一看,但见手中那一团,哪里是朱红锦缎的绣球啊,那沉甸甸的,正是一颗头发散落,表情甚哀伤的女人头。   

  选自《布老虎青春文学》第二辑     

第31节:路锡甫的秘密(1)     

  苏德   

  80后代表女作家之一。出版有短篇小说《沿着我荒凉的额》;长篇小说《钢轨上的爱情》《离》等。现居上海。   

  路锡甫的秘密   

  文/苏德   

  六十年前,当我躺在白色阁楼的小床上和茉莉讨论关于衰老问题的时候,我的皮肤还是光洁整滑的,乌黑的短发蹭着枕巾。那时我穿着第一次见英灏时穿的破旧T恤和牛仔裤,神情呆滞,四处找寻回忆。那样的T恤上还残留着英灏的血迹,牛仔裤上磨破了的洞显然要比剪刀剪出来的凄凉许多。当时的茉莉是怎样的呢?她应该散着一头披肩的长发,脸色苍白,表情严肃,反驳道:米兰,你才十八岁。   

  茉莉应该穿着音乐附中合身的深蓝校装吧,胸口扎着褐色领结,又细又长的双腿垂在床沿边,脚踝上裹着一双白色的棉袜。那样的我们如果走在大街上,是绝不会被人联想到一起的,因为看起来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种人。   

  茉莉常常说这辈子也许最不应该就是交了我这样一个朋友,可她又说,说实在的临死前,除了我,她没有朋友。可那于我又何尝不是呢。   

  那天我对茉莉说觉得自己开始衰老。我躺在小床上,外面的风呼呼地吹,和窗户上的铁框互相厮打,发出让人心寒的声响。我望着天花板,那说不定在某天就会坍塌下来。英灏低音提琴的残骸还散在墙边,是茉莉一片一片从路边捡回来的。   

  我说这些现在没用了,因为英灏不会再?了。它们拼凑完整的时候,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一块硕大的烂木头,音也不准,除了英灏没人能演奏它。何况现在它四分五裂的,我说你能找到一个可以?破琴的英灏么?你找不到。   

  我觉到自己要哭了,脸上细微的神?开始疲惫地抽动,为眼里的泪水准备道路,可瞳孔深处有的只是皲裂的河床。所以我只能微微张开嘴唇,露出发白的舌苔,或者竭力想唱那首《my way》,如同英灏在身边?琴时。可没了音乐,我又忘了歌词,这样的歌让我怎么唱呢?   

  提琴边是一只磨花了的头盔,我曾用记号笔写着的LOVE Y。H。 也已?被地面和黄沙磨得面目全非,每个字母都如同打了败仗的老兵,残缺着胳膊或者腿。这是英灏的头盔,我们恋爱的那天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互相买了一只头盔,在上面各自写下:LOVE Y。H。 和LOVE M。L。。英灏说,等着吧,一定会有摩托,一定会有好生活。   

  当时英灏在一条地下通道里?低音提琴,摆着小篮子收集各种钱币。我们掏钱买了头盔后,就只能在168小饭店里合吃一碗加了酱油的蛋炒饭,最后还是英灏记起了这天是我的生日,·遍口袋搜罗出五角钱加了只荷包蛋。那时的我们一定不会想到一年之后英灏真的有了辆二手摩托,也不会想到我的生日在两年后竟成为英灏的祭日。在这一天,我失去了英灏,不见了美丽老师并从此六十年无法行走。   

  一切都是因它而起的,我们的爱情,还有载满希冀的未来。   

  如果没有这只头盔,英灏是不会想到要攒钱买车的吧?那样他就不会开着摩托和运沙车擦身而过。可如果有了这只头盔,英灏是不会后脑着地活活摔死的吧?因为他还要?琴,还要听我唱歌。   

  我对茉莉说,把头盔丢掉,我不要见到它!它害死了英灏,我是帮凶!   

  茉莉走过去拾起头盔,坐在地上,把它放在下颚和膝盖间抱着,说:你别这样,真的,米兰,请你别这样。   

  她的背?成一道柔和的桥背,从窗玻璃穿进来的阳光迫不及待地抚摸上去。茉莉的哭泣是有眼泪的,我曾不止一次地和她辩驳哭得出眼泪是种多么幸福的本领。当那道柔和的桥背开始微微颤动,我知道她开始哭泣。   

  当开始依靠记忆而生活,衰老在所难免。   

  这是美丽老师离开前留给我的,虽然它和哈曼的衰老自由理论背道而驰,可直到现在,我还是信服于这样的理论。六十年来,我和茉莉为了衰老的问题争论不休。我说真的,很多年很多年前我就老了,闭上眼能看见的都是过去,睁开眼睛能眺望的不过也就是死亡。为此,茉莉曾?几次试图丢下我,她说整年和一个迅速衰老的女人做朋友是件可怕的事,因为不知道哪天推开房门,看到的竟然是干瘪的尸体。可最终她还是按固定时间来这里取我根据英灏留下的曲谱编改成的散歌或者小音乐,辗转送给一些音乐公司,过一些日子它们就会变成生活必需品由茉莉重新抱回来。   

  大概没有茉莉,我早就在生理上疾速衰败了吧,某年某月的一天报纸的社会奇闻版上会登载着这样的醒目标题:瘫痪老太离奇饿死。大概没有美丽老师,我就要完全依靠茉莉生存了吧,不能在那则新闻标题里去掉〃老太〃加上〃作曲家〃。因此,我和茉莉除了朋友还可以是雇佣关系,这就要取决于旁人和我们怎样看待。   

  可哪来的旁人呢?而我们又常常无暇思考。   

  茉莉说人死之前会看一场没有落幕的电影,那就是他的一生。之所以看不到落幕,是因为看电影的人在落幕前已?死亡。因此,在茉莉临死的时候,我不住地问她看到了什么?她闭着双眼像是贪恋幸福般地说:奶奶,英灏,美丽老师??我说除此之外呢?茉莉启开双眼,微笑地望着我,她的脸上已?攀爬了粗糙的皱纹,皮肤松垮,眉毛稀落。   

  还有你,米兰。我看到六十年前你十八岁时的模样了,还有我的十八岁,还有??茉莉褶皱的嘴角还浸着笑容,可眼前的电影却已?落幕。   

  路锡甫(Lucifer)问我那你在临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我说我是在睡梦里死去的。我的梦一直是黑色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没有〃面。那大约是因为我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衰老了六十年后自己会如此平静地死去,甚至没有了那场无落幕的电影。这时我才知道?来临死时能看得上一场无落幕的电影也是需要奢求的幸福,和哭得出眼泪一样的幸福。   

  路锡甫(Lucifer)是我在天堂里遇到的第一个天使,六十年后我又一次可以站立行走,那却是用死亡换来的。路锡甫说它还有一些同僚,比如丘比特、堕落、潘播、吉蒂之类,但它们现在在哪里,它也不知道。Lucifer的意思是〃光明使者〃,每天我们能在窗前?接阳光就因为有它的存在。我说似乎曾?在哪儿也听过类似的话,可我记不清了。   

第32节:路锡甫的秘密(2)     

  路锡甫扇了下翅膀说,无论是?到达天堂都会出现记忆衰退的症状,等到完全丧失记忆,就是重生的时刻,赤裸裸的记忆,坦白地降临。   

  我这才明白美丽老师的那句话,?来〃依靠记忆而生活〃是因为大脑已容不下新的痕迹,它像一只刻满花纹的核桃,迟来的工匠再也找不到落刀的地方。于是,它开始自我欣赏,渐渐枯萎、衰老直到死去,然后等待蛰居天堂的日子来帮助洗去那将大脑刻得伤痕累累的记忆,期待重生。这就是生命的一个轮回。   

  天堂不是城堡,也不是云雾缭绕的宫殿,它只是〃面,像是梦里的〃面。路锡甫说天堂只有一个,每个死去的灵魂都能看见;而地狱是没有,或者按照萨特的话来说〃他人即是地狱〃。至于那场没有落幕的电影,则是命运之神在帮助着计算衡量,判定着给你怎样的来世。所以临死前看到自己做过太多坏事的人,来世必定是要受苦的;而善良灵魂重生前可以特许一个愿望,甚至是回到过去。不过大部分的〃重归者〃都失望而归,因为〃过去〃和〃过去〃竟是截然不同的,于是灵魂亲眼见到的〃过去〃和记忆里的〃过去〃开始互相排挤、扭打,让灵魂们惶惶不安。   

  我问路锡甫有没有见过一位老妇人,她的长发花白,背已?有些驼,兴许她还能记着自己的名字……茉莉。我说不知道她许了怎样的愿望。   

  它摇摇头说:天堂里有很多这样的老妇人,可来天堂久了就会渐渐年轻起来,并且忘记自己的姓名,你也会的。   

  我说我可不能忘,我得找支笔来,在手掌里写上:米兰,女,公元1985年10月18日出生于S城。   

  可天堂里没有笔,我却真的远远地见到了茉莉。   

  路锡甫说得没错,来到天堂的灵魂开始逐渐年轻并且记忆衰退。茉莉已?是中年的模样,望着我说,你长得和米兰真像,可她比你年轻,虽然她总是和我争论衰老的问题。   

  我说茉莉,我就是米兰,你不认得我了吗?   

  路锡甫张着巨大的翅膀飞到我的面前。   

  她不记得了,即使刚才你们的对话此刻她也不会记得,这就是死灵在天堂的净洗。慢慢地你也会这样,不过,此刻你可以特许一个愿望。路锡甫骄傲的神情,如同神在施恩。如果刚才你问的是她,我可以告诉你,她许了个来世能有动人嗓音唱出凄美音乐的愿望。   

  我说在我还没老的时候,我和茉莉都看过一部电影,男主角也特许了一个心愿,他要回到现在看看心爱的护士。不过我要回到过去,因为英灏死在六十年前,我只有到那里去看我心爱的人,还有年轻着的米兰、茉莉以及六十年没见的美丽老师。   

  可大部分回去的灵魂都失望了,并且惶惶不安。路锡甫又强调了一次。   

  失望就失望吧,算做是恩赐,六十年来我从没停止过思念。   

  茉莉从路锡甫身后越过来,说:你长得和米兰真像,可她比你年轻,虽然她总是和我争论衰老的问题。   

  她果然已?忘了刚才说的话。路锡甫从空气里扯下一张纸,递给我。   

  好吧,这是你回到六十年前的身份。记住,那是安插的身份,永远不要试图以此改变过去。你只能在那里呆四十九天,也就是天堂里的一星期。在第四十九天之前寻找好离开的理由,别给历史留下缺口。接过它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   

  我将伸出的手收回,说:等等。然后走到茉莉面前,她仿佛比刚才又年轻了一些,正愣愣地看着我,想说:你长得和米兰??我捧起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下去。我说茉莉,我要回到过去了,要回去看那时候的米兰、茉莉、英灏还有美丽老师了,你的无落幕电影里有他们,可我没有。   

  我接过路锡甫递来的纸片,来不及再看一眼天堂,四周就如同谢幕般漆黑一片。我只能紧紧拽住纸片,任凭黑暗如同吞噬月光般四处袭来,把我紧紧裹住,密不透风地裹住。那又是梦的感觉,晦暗的,无边无际的昼夜战争,总是光亮输了晦暗一成,气?吁吁地拼命奔逃。那场战争不知打了多久,多少回合,光亮在奔逃后又卷土重来,再次败给晦暗后落荒而逃??如此往复,终于如同昼来时的安歇宁静四周的黑暗慢慢退去,光亮以战胜者的姿态一拥而上。   

第33节:路锡甫的秘密(3)     

  当光亮把身边的每一件事物重新点亮,我正睡在一张熟悉的单人床上,仿佛很多年前我曾坐在这张床上不住地哭笑。我松开手里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片,坐起来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显然那已?不是一张老妇割满皱纹的脸,脸颊光滑而饱满的,一滴眼泪就能滑过。   

  我站起身子走到镜子前,里面站着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细卷的头发扎在脑后,眼睛藏在镜片后隐隐灵动。我伸出手去,想抚一下对方,可触到的只是冰凉的水银镜面。这双手白得有贫血的迹象,手指细而长,指尖微微起了一层薄茧。英灏说手上有茧子的人大多是想做艺术家的,那茧子就是?年累月的代价。可这双手……这不是美丽老师的手么?   

  我抬头望去,那镜中的女子不就是六十年前的美丽老师么,她有着柔和曲线的脸总是无血色的白,要靠微弱的腮红来遮掩的苍白,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我回到床上寻找那张路锡甫递给我的纸,第一行写着:   

  美丽,二十二岁,实习作曲教师。   

  下面〃着各种人物谱系图还有今天的日期。   

  我竟然变成了美丽老师?   

  这是她的单人床,是的,很多年前我就坐在这张床上给美丽老师讲我和英灏的故事。美丽老师总是微笑地看着我,甚至是凝视着,然后伸出苍白的双手抚过我的脸,说:   

  米兰,我能明白。   

  床边杵着一只樟木衣橱,打开橱门,里面是她的气味。一小碟迷迭香还燃在角落里,透过衣橱的缝隙慢慢外渗。我朝四周望去,房间的摆设很简单,除了单人床和衣橱外,只有学校给实习老师提供的一张写字桌。桌上有本黑色封皮的备课本,里面是整齐详尽的作曲课教学计划和备课内容,内封的右下角用正楷写着:美丽。备课本的左边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什,钢笔、曲谱纸、回形针、散页、腮红等等。我拿起腮红刷在颧骨处??打上红色,美丽老师的脸色就是那样的。备课本的右边站着的是一只万年历电子钟,液晶屏幕显示着:   

  公元2003年9月1日。   

  和纸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美丽老师第一天来给我们上课的日子。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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