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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前座的川泽比了个手势示意安静,清亮的嗓音紧接着响起:“你们说的这些都过于普通也过于平凡了,不如,我们今天就一些灵异鬼怪做个辩论,怎么样?”
几个女生起了兴趣,立刻问道:“主要是辩论题目呢?”说也奇怪,女生虽然胆小,可对这些古灵精怪的玩意儿那种好奇心足以将那份懦怯暂时压下。
一些男生对这个提议显然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无奈也着实没什么别的好提议,再加上班里那群团结女生的脸色也就没有发表异议,只是附和了几声问着川泽。
川泽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辩论的题目就是——灵魂究竟存不存在?”
这个提议霎时让班级里的人来了兴致,一下子像炸开了锅般你言我语地争论起来。这个在科学界一直存有争议的话题,虽然电视和报纸常有所谓的实例报道,可终究没有人能真正证实,所以对这些神秘事件,常人自然很是感兴趣。
知夏定定地看着前方不远处,那抹若有似无带着打探意味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是她的错觉?刚才在川泽说出那个提议时她的眼神是直直地盯着自己的,那双眼内似乎带着某种锐利与逼视。
只是,她想不通。
最后,这个提议还是被班导否决了,班里一片扫兴声,多是讨论准备了许久的人,后来班导也不忍逆了民意,便以外星人为辩论题目。
外星人,对于好奇心颇重的学生来说也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话题。
听着周围互不相让的争执声,知夏下巴支着手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已是一片绿意葱茏,窗间夏日的炎热肆意侵袭,不过教室的空调似乎很有效果,一片凉意。
“进来吧。”柳生打开储物室的们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这几天各个班级已经为下个月的海原祭开始筹备了,由于所需的道具大多是在学校的储物室里,而那里的钥匙是风纪委员会所保管的。川泽带着知夏去学生会室找了柳生帮忙,听闻来意后柳生便拿了钥匙一起过来了。
川泽率先上前一步,笑着说道:“谢谢柳生学长,对这里不熟悉等下可能要麻烦学长了。”
知夏在后头看到平常冷傲的川泽眼下对着柳生的表情是如此——讨好,心底淡淡一笑,怕是再迟钝的人也看的出来。终于了解了平日里和自己没什么往来的川泽为什么会自告奋勇地向老师要求来协助她,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见后头的少女一直没什么动作,柳生倚在门栏边出声提醒道:“快进来,不要发呆了。”
已走入室内的川泽听见这句由立海大绅士口中说出的不够绅士的话,心下不觉一紧,这样的柳生她从没有见过。印象中,他永远是一副温文有礼的模样,而且,无论成绩、人品、家世都是卓尔不凡,举手投足间那抹优雅带着疏离的气韵一直让她忍不住追随,即使,他早已拒绝。
就在后花园在那棵被立海学子誉为表白之树的地方,他淡然地拒绝了她。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柳生比吕士本就该是这般的,这般雅致、这般优异、这般冷然,殊不知,今天这一句不引人注意的话却带着一抹调侃以及显然的宠溺。脑中突然回忆起他特地来班里帮那女生拿书包的情景,由后来得知,她居然是真田家的人,但她一直忘不了,拿着那女生的东西时那么小心翼翼的柳生。
原以为,他是关心网球部重视学业,所以才不想在国中的时候涉足感情,抱着这份认知,她认为自己可以等。
就在刚才,在那俊秀的侧脸上,感觉到了他对那个女生的注视,如同长久以来她望着他一般。
忍下了翻腾的思绪,川泽走过去,在知夏前边站立,有意无意地阻挡在两人前边,掏出备好的纸有礼地说:“学长,东西在这上边,麻烦学长登记一下。”
柳生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接过那张纸扫视一遍,“东西应该都有,不过得好好找找,有些很久都没用了。”
“……哦……好。” 听着他客气却也冷淡的声音,川泽脸上所展露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心底对那份一直以来很肯定的认知开始有了动摇。
柳生告诉了她们大概的位置后也开始帮忙,三人找了很久才将大部分的物品给整理了出来。知夏拿着纸条核对着,再三看了几遍确定过后,将纸条上写着的一列指给柳生看,“学长,少了这个。”
柳生朝四周堆满的箱子看去,思索了一会才想起由于这个不常用锁在了里边的屋子里,回头说道:“应该放在里边的房间里,知夏,你跟我来一下。”
“嗯,好。”
看着两人走进那间里屋,独自留在原地的川泽呆呆看着那消失的身影闭上眼睛,平复下情绪后,蹲下了身检查起了地上堆着的道具。
储藏室里屋的环境可比外屋差太多了,由于开始之初的用途便是存放一些不太用到的东西,所以甚少有人光顾这里。虽然地面常有人来打扫,可那一个个箱子架子上堆积的灰尘还是让人觉得这里已经被废弃好多年的感觉,知夏是这样想的。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想法,才将覆盖在箱子上的一层薄膜拉开,那附着在膜上的灰尘立刻漫天飞扬起来,没防范的两人只得急忙用手臂蒙着脸,不时咳嗽着。
突然,知夏察觉到捂着嘴的手边有一点软软的触觉,待她回过神,手上已经被塞入了一块方巾手帕。
等一场小小的混乱过去后,两人都有些狼狈,柳生看到一旁的知夏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原本白皙的脸上留了几抹灰迹,柔顺发丝因刚才的动作有些散乱几缕随意贴在脸颊两旁,再加上被灰尘水呛得有些水蒙蒙的双眼,现在整个看上去就像被人欺负后委屈哭着的可怜人。
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也是引人发笑的,知夏用手帕擦了擦脸,刚才听到了柳生的笑声,嘲笑。其实她很想说他此刻的状态比她也好不了哪去,但听到川泽在门外询问了一声,碍于正事没解决也就没开口,随即问他:“学长,那个东西在哪儿?”
“先找一下,每个箱子外边有贴着说明。”柳生推了推眼镜,不疾不徐地说。
两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仔细看着箱子外的标注,知夏在最上边查看一遍没有发现,等到第二层时却惊喜地发现了那个装着缺少道具的箱子,在一旁找了个凳子踩上去后,摸到那个箱子的边,小心翼翼地一抽。
可当她把那个纸箱抽出来后原本摆放就有些随意的箱子像是起了连带反应有些摇摇晃晃跌落的架势,知夏站在凳子上小心扶着最上边的箱子,直到它们停止轻晃后后才放心走下凳子。
就在转身离开时,却不知怎地刚才明明已经静止不动的箱子却一股脑儿脱落下来,这时,一个身影疾步走近将她往边上一推,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只听见后边一阵震耳的响声。
小小的屋子里顿时弥漫着比方才更甚的烟尘,知夏强忍住惊吓朝外头喊了几声,随后,走到前边,轻呼着:“柳生学长,柳生学长,柳生——”
半倚在架子边的人因疼痛紧闭着眼,垂眸看着痛感的来源地——自己的手臂,听见身边的呼声,看见那脸上担心的神情,扬起嘴唇淡淡笑了下,安慰道:“没事。”
见他一直按着自己的手,知夏心中不由得一沉,目光再往上,乍然看见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从他的手臂一直蜿蜒到手肘。深呼吸一下,定了定神,知夏走到他受伤的一边,将手上的方巾轻轻搭在他的伤口处,轻轻擦拭着血迹。
随后赶来的川泽见到两人的动作再看见地上和柳生身上的那些血迹,又是一阵惊呼。
通晰 征兆
“包好了,放学后还得去你爸爸医院看一下。”浅野利索地替柳生包扎完伤口,交代道。
“谢谢浅野医生,”柳生点了点头,稍稍思索一下,“明天的比赛——”
还未等柳生说完,浅野便瞪了他一眼,口气严肃地打断:“不成,你手臂的伤势负荷不了比赛,你自己也不想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一席宣判的话令医务室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方才闻讯赶来的网球部成员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部长。幸村神色泰然自若地点点头,转身朝真田说道:“看来需要重新安排一下了。”
真田皱了皱眉,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了,我这地儿本来就不大,都一个个杵在这里做什么?还有课呢,快回去快回去。”似乎对领地被过多人入侵有些不满的浅野出声赶人了。
最后只有仁王笑意不明地非要留下来,肉麻兮兮地解释:“作为我亲爱的搭档,哪能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离你而去呢?这样太残忍了。”
送走了一室的人,就连浅野也出去办事了,仁王好奇心颇重地四处摸索着,柳生轻叹了口气,望向那个搭档,“仁王,我已经没事了,你不必特意留下来。”
话一说完仁王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柳生一眼,啧啧摇头,“比吕士你又没事我自然不担心了,”随后,湖蓝眼珠中闪过一抹狡黠,“等下是那六尺七寸的音乐课,我还是照顾你比较心甘情愿。”
一番话虽说的天经地义,却还是让表情管理能人的柳生有些许的抽搐,压根就该想到,这家伙哪有这么无聊的心意?
“话说回来,手真的没事吧?”玩笑归玩笑,仁王自是担心的,“明天比赛都交给我们了,你放心,少了柳生我们还是会把优胜拿回来。”
柳生淡淡一笑,叹息道:“我终于明白那时候幸村说意志消沉的感觉了。”明明该是一起努力的却偏偏毫无办法,那种无法尽力的无奈,就好像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仁王朝柳生没有受伤的肩膀拍了一下,勾了勾唇角,“多愁善感,这不像你啊,比吕士。”随即,眼珠一转,又重重地往柳生肩膀拍了一下,“这招英雄救美很不错,你都没发现刚才清源学妹那神情有多愧疚,早知道应该让老头儿把你的伤势说得重一些,说不定能直接来个以身相许呢?”
“仁王!”柳生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在她面前不要乱说。”他清楚眼前这个搭档话语间虽没有恶意,但有时还是让人招架不住。
“比吕士的口气似乎是警告呐,”仁王眯了眯眼,收起那张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提醒,“我不是干涉你的事,只不过,是不想你后悔而已。”以眼前这家伙的那套绅士表现套用在那个丫头身上,成效……显而易见。至少,以他的过人眼力能看出,今天那双眼内除了愧疚仍是——愧疚。
柳生淡笑了一下,唇边蔓延着些许苦涩,“我不以为,以仁王你的眼力,还没有看出问题的症结在哪儿了,”停顿了一下,声音慢慢响起,在空荡荡的医务室内显得有些飘忽,“该庆幸,她是真田的妹妹,还有借口关心她。”
痴情种!——仁王嘴唇蠕动了几下,终是没把想讲的话说出来,挑了挑眉毛,表情又恢复嬉皮笑脸,摸了摸下巴回想着方才的画面,“好像刚才另外一个学妹对你也很有意思,不如——”
“仁王,”柳生再一次打断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别再开玩笑了,她只是低一届的学妹而已。”
“说白了,你就是对某个学妹用情已深,别的再也入不了眼了。”
被人这么直截了当地说穿心事,柳生并不感到难堪,反问仁王:“你平常都是一副吊儿郎当花花公子的模样,为什么能那般义正言辞地拒绝女生的告白?”
“该死的柳!早警告过他不准说出去的——”仁王懊恼地扒了扒头发。
柳生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宁缺毋滥,你我都是如此,我认为,你该是理解我的。”
仁王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问:“对清源,你不后悔?”他从不留恋,是因为从未遇到过,可当泥足深陷时想立刻抽身爬出,实属不易。
“我没有选择,”柳生眼神微黯,淡淡地回答,“只能说,如果她的心意是对我,那我绝不会放手。”
门里边的对话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而站在门边的身影有些僵硬地靠在墙上,不是她恶劣地故意偷听,只是担心而已。可现在,她宁可刚才狠点心马上离去,也不要听到那推翻一直以来心中认定的事的话,这样一来,就连自欺欺人的借口都被剥夺了。
他不是无情,而是太过专情!
该庆幸吗?自己喜欢的人连品行都是如此正直,只可惜,那个人却不值得他这样对待。
看着从校内走出的川泽,知夏仍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立即离去也没上前打招呼,等着擦身而过,就如一直以来,在这学校里与陌生人的相处方式。
若非得说川泽和那些陌生校友有什么不同,就是那直直看着她的眼神,如同那时,带着深深的窥探和不满。知夏知道,川泽并不喜欢自己。
对此,知夏只是不以为意,没有费心猜测什么也没有刻意讨好去改变这个现象,人与人之间多是平淡如水,再说,她不是能用的钱,哪能做到人见人爱?
擦身而过之际,川泽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看知夏一眼,也没有回头,只是凉凉的嗓音隔着炎夏的热风传来,“你不是她!”
在她有些失神之际,川泽已经走出很远,知夏呆呆地站在原地,所有所思着。
“知夏……”幸村看着有些发呆的人,出声唤她。
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抬头看见那张放大的容颜,收回思绪后,知夏轻声应了句,“幸村学长。”
“走吧。”
“好。”
想到方才出来看见的情景,幸村有些微微皱眉,看向一边的知夏,问道:“那个人,对你说了什么吗?”医务室里那个女生也在场,他们见过很多次。
“没——”知夏摇了摇头,随意扯了个借口,“她只是问一下柳生学长的情况。”
从那闪烁不定的眼神中,幸村能肯定她并未说实话,只是,他没有逼问,伸手拢好她被风吹的有些散乱的发丝,修长白皙的指尖停留在柔美的脸颊处,轻轻抚触着,鸢紫的双眸紧紧锁住她的,喃喃低语,“我希望,你有任何烦恼最先想到的那个……是我,”手指慢慢下滑停留在她纤瘦的两肩,随即,朝自己的方向微微施力顺势拥住了她,闻着发间幽香,在耳边轻声低语,“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暗潮 对局
知夏走到全国大赛比赛区的场馆时,听到人声鼎沸,知晓比赛已经开始了,进去去时恰好在内场门口遇到两个从里边走出来的人——真田,还有迹部。
两人各自拿着自己的球拍一左一右地走着,两边观众席上的人好奇地张望着这两个网球界的强者异常的互动。
从场区内走出时看见停在不远处的人,真田原本冷然的表情柔和些许,上前问道:“没有大碍吧?”
知夏摇了摇头,“没事。”
迹部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对真田丢下句「先走一步」便步履不停地走出了馆外。
“你先进去吧,我出去一下。”真田顿了顿,对知夏说道,话音一落也快步地走了出去。
这两人,今天居然如此同调,知夏心里着实感到怪异,没等她深想便被场内的呼声打断了思绪,走下阶梯到最前边的观赛台才看清,原来是一直居于弱势的青学双打开始反击了。
两边加油声不断,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更是不绝于耳。
“清源。”熟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温润的声线让知夏不必回头便已猜出是谁。
“不二学长。”
不二显然是刚刚比赛完,脖子上挂着毛巾,碎刘海湿湿的沾着水珠,“没想到你也会来看比赛。”
知夏浅浅一笑,只是点了点头,不二摸了摸下巴,状似好奇地开口提问:“是帮我这个朋友呢还是你们学校?呐,我希望是我,毕竟我们也算熟悉,是吧?”
这个不二!知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能在这时候问出这般问题他果然很清闲,果然,喜欢捉弄人。
没等她说话,不二自顾自地回答了,“似乎昭然若揭。”
知夏下意识地往观众席张望了一下,当看到那个不算熟悉却也不算陌生的身影时顿了一下,那女生也看到她了,朝知夏轻轻点了点头。
“你认识她?”一旁的不二看见两人的互动,望着那女生问。
认识吗?不算吧,至多也见过两次而已。知夏摇摇头,“没有,只是路上遇到过。”
看到不二有些收敛的笑意,知夏暗暗地诧异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发现是那个少女,此刻正低着头和旁边的忍足在交谈着什么。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观察力过于敏感,知夏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些暗潮涌动,没等她的心思转开不二已经移开目光重回到场内,落下的笑意再次聚集,“我以为你们认识。”
“我上次在图书馆遇见她,手上拿着一盆仙人球很小心的样子,所以有些印象。”刚说完,知夏突地想到那盆仙人球,那天遇到不二的时候他的手上也拿着一盆,她当时只觉得很眼熟,现在回想根本就是同一盆。
“是吗,”不二垂下眼眸淡淡笑了笑。
走到立海大的区域浦山先看到了知夏,孩子气地朝她招了招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她过去。
“学姐,你好慢哦,都快结束了!”没等知夏走近浦山已经嚷嚷地抱怨了。
知夏淡淡一笑,歉意地说:“有点事,所以来晚了。”
浦山脸一跨,万分可惜地说:“学姐都没看到,好可惜,还有还有,那个青学真的很强哎!”
看着他那雀跃的反应,似乎丝毫未顾虑到此刻他们的学校已是两胜两败,看来,每个网球部都有着思想单纯的人存在。
“啊!幸村部长出马了,青学果真厉害!”又是一阵咋呼。
前边的切原回过头一脸黑线,受不了地开口:“我说浦山你闭嘴行不行?让真田副部长听见你就惨了!”
脸上的笑意在听见副部长这几个字时可怜兮兮地僵挂在脸上,咕哝道:“哎,我老是记不住,怎么能长他人威风呢!”
“安静看比赛,别再给我罗嗦了!”切原端起学长的架子吩咐道,转过脸看向旁边的知夏,埋怨了一下,“让你来看我比赛,你倒好,索性等我比完了才过来的,真是的!”
“抱歉,”切原前两天晃到她们班说要去看他的比赛,“医院出来的晚了。”
“切原,”旁边的柳生淡淡开口,未受伤的手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