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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乒——乓”
“哗啦——”
“滚！”
“。。。。。。”
一连串的动静，加一声怒叱，不消片刻，一脸懊丧的刑二便提着空空的托盘出现在了楼梯口。
下面的几人见他出现，纷纷幸灾乐祸的凑过去，“怎么样怎么样？见识到了吧？”
刑二瞪着下方，一脸愤然，“什么人嘛，以为有两个钱就了不起啊？真TM不是东西。”
之前刚受过同样待遇的王贵跟着同仇敌忾，“可不是，还不知道他那些钱是哪里来的呢。昨天他来的时候我依稀听他和他那下人说什么喜新厌旧，有了新人忘旧人什么的，说不准，这人就是哪个达官贵人家里不要了的兔儿爷。”
“是吗？”王贵这么一说，大家都来了兴致，趁着四下没什么客人，几个店小二聚到一起聊了起来。
这男风如今也算盛行，很多有钱有势的人家里都会养一些漂亮的男宠，尤其是像楼上那位那样的姿色，更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典型。
“我说呢，看他那狐媚样，哪里像个正经男子，原来是个兔儿爷啊，还别说，其实他还真是挺好看的。”
“好看有个屁用啊？就他那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德行，当自己是天皇老子呢，这样的人谁受得了，也难怪被抛弃。”说到这个，刑二是一肚子火，“现在怎么办？那边还等着呢，这回轮到谁了？”
几人的视线来回扫了一遍，最终落在了一直事不关己似的看热闹的向云扬和莫子卿身上，“就你俩了，你们谁先去？”
向云扬早料到这事自己跑不了，自打昨天那位挑剔过分，又美丽过人的客人一进店，他就知道他们有麻烦了。果然，那位自进店开始，先是对客房的位置挨个挑剔了个遍，除了已住人的，剩下的房间几乎全都被他光顾遴选过；之后，又对屋内的细软摆设嫌弃置换了一全套，愣是让他们几个小二从下午忙到了天黑。之后，晚膳时分开始，那乒乓声便时不时的传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反正见碗碟就摔，根本不肯入口。
这是第二日了，那位贵客的脾气已经席卷了整个兴隆客栈，店里所有小二，几乎都过去领教过了，就剩目前身子不太好的莫子卿，还有一直陪在莫子卿身边的向云扬。不过，照现在的情势，他们也跑不了了。
叹了口气，向云扬认命的拿起门口的扫帚和簸箕向楼上走去，子卿性格太软弱，再加上身子也不好，他怎么可能再让他去受这份委屈？所以，无论如何，这关，他都得撑下来。
上到二楼，走到天字二号房门口，向云扬先敲了敲门，等听到里面的回应，才提着东西走了进去。
“客官，我来给您收拾屋子。”他恭敬的说着，视线快速的在屋里扫了一圈，果见一地的饭菜碟碗残骸，原本摆在架子上的瓷器了碎了好几件。屋子正中央竖着一道花开富贵的屏风，身着蓝衣的侍女冷然站在屏风外望着他，“怎么这么久？”
向云扬敛回视线，抱歉的笑，也不作答，低头认真的收拾起来。
不一会，只听那侍女对着屏风后软声道，“公子，您这样一直不吃东西不行的。”
屏风后安静了一会，才听一个冷淡的声音道，“为何不行？反正没人在乎。”
“怎么会呢？我们都很在乎您啊。”
“谁要你们在乎？你们算什么东西？”屏风后的人冷冷的说着，趾高气昂的语气，俨然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
蓝衣侍女面色一顿，终于默默噤了声，黯然的抿唇站在一边。
想来，任何人都受不了自己的善意被人如此轻视吧？
向云扬低头乖乖做着自己的事，把地上的垃圾扫做一堆，然后慢慢扫进簸箕里。只是心里忍不住叹气，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不把别人当人看的人，他连对他身边人都如此，更别说对别人了。幸好自己没让莫子卿过来。
扫完了地上的垃圾，向云扬恭谦的抬头看向侍女，“请问，还需送饭过来吗？”
侍女看了看屏风，有些无奈道，“先等一会吧，需要的时候再喊你。”
“是，那小的先下去了。”
恭敬的退出天字二号房，很自觉的轻轻掩上门，向云扬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身下楼。
楼下，一群等着看好戏的人正眼巴巴的看着他，“怎么？这就下来了？他难为你了没？”
向云扬好笑的摇了摇头。
“接着送饭吗？”
向云扬再次摇头。
几人立刻瞪眼，王贵哇哇叫了起来，“不会吧？这就完事了？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昨个我和胡子愣是轮番来回送了五六趟，又一次还差点叫那人拿碗砸了脑袋。”
向云扬笑道，“许是那丫鬟也知道劝不了，干脆放弃了。”
“切。”几人还是有些不平衡，不过也只能羡慕人家运气好，于是唠叨一阵，也就各干各得去了。不过也说好，既然向云扬运气这么好，以后上面那位，就归他管了。他们可不想再面对那位了。
向云扬爽快的答应，反正，只是受点气的话，他倒是无所谓的。
一边的莫子卿显得很安静，好像自那位难缠的客人进了门，他就忽然安静了下来。
以前干活的时候，向云扬只要开口说话，第一个相应他的总是莫子卿，今天的他，却只是恍惚的似在神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趁着一起收拾客人吃剩的桌子的空当，向云扬低道，“今天怎么了？又不舒服？”
莫子卿茫然的抬眼看着他，过了一会才仿佛反应过来，浅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有些累。”
向云扬点了点头。他和莫子卿睡一个屋，所以自然知道莫子卿总是半夜被噩梦惊醒的事，于是温和的拍了拍他愈加单薄的肩膀，道，“一会吃完饭回屋好好休息吧，下午就别干活了，你的活，我替你干。”
莫子卿淡笑摇头，“那怎么行？这段时间一直让你照顾我，你也累坏了。”
“我没事，我身子壮啊，哪像你，都瘦的跟个小鸡仔儿似的了。”刚说完，见莫子卿秀气的眉头一蹙，他赶紧赔笑，“嘿嘿，好啦，开玩笑的，你就别和我争了，乖乖去休息，等养好了身子，想怎么报答我都成，最好是以身相许，哈哈。”
莫子卿笑着白了他一眼，“就怕到时候我敢许，你不敢要。”
“我为什么不敢要？”向云扬非常泼皮的伸手勾起莫子卿削尖的下巴，“如此美人，不要的是傻子吧？”
“呵。”莫子卿笑了一下，收回自己的下巴，转身端着东西离开了。
向云扬无趣的收回自己仍僵在半空中的手，撇了撇嘴，心道，玩笑开过头了？不知怎的，他隐约觉得莫子卿刚才那一笑，感觉有点奇怪？
好像，有些苦涩？
下午的时候，向云扬一个人百无聊赖的趴在店门口靠边的桌上打瞌睡。莫子卿被他赶去补眠，其他的不用值班，于是都干自己的事去了。
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时值初秋，虽没了夏日过分的炎热，午后时分的太阳却依旧火辣。
向云扬歪着头依稀看着那门口亮灿灿的光影，睡意朦胧，竟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朦胧间，一个阴影靠了过来，接着，那片光影便被挡出了一个拉长的人形。
“喂。”有些淡漠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向云扬木然抬头。
“我要出去办点事，天字二号房，你多盯着点，一会记得再送点吃食过去。”
向云扬眯眼想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店小二，而眼前这人是自己要伺候的上帝，于是立刻乖乖的站了起来，点头道，“是，小的知道了。”
“莫送太油腻的东西，他吃不了，做些清淡的，或者做些粥也可以。”
“是。”
“他若不吃，尽量劝着点，否则，他饿出个好歹，你们也别想有好果子吃。”女子说着，忽然拿起一只筷子往桌上轻轻一按，那筷子立刻便进去了半截。
向云扬拼命点头，“是，小的一定尽力。”所以说，古代的人命不值钱啊，尤其是他们这种小人物。随便一件什么狗屁事都能让你没好果子吃，甭管跟你有没有关系，他是招谁惹谁了？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随意的收回手，忽然问道。
向云扬老实回应，“小的向云扬。”
“向云扬。。。”女子看了他一会，然后淡淡颔首，“倒是个好名字。”
向云扬狗腿的笑，“客官您过奖了。”
女子漠然看着他，忽然冷哼一声，道，“哼，好好办事，好处不会少你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锭子放在桌上，“这个先拿着，把我家主子伺候好了，以后还会有更多。”
向云扬顿时眼睛一亮，靠，那么大块的银锭子，他穿来这么久也就在陆掌柜身上看到过，如今就摆在他眼前，他怎么能不心动？于是立刻点头，笑的阳光灿烂，“是是，小的绝对会好好办事，您就尽管放心吧。”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啥事不好办？虽然这客人难伺候点，但架不住人家小费给得多啊，再难伺候，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也是咱的亲爹不是？
拿了钱的向云扬一脸的灿烂，女子刚走一会，他立刻很尽职的上楼探寻金主的状况。人家说了，伺候好了有更多的钱拿，他哪敢不卖力？
“扣扣。。。。。”
轻叩了几下房门，他在外头恭敬的喊道，“客官，您现在需要用饭吗？”
半晌，里面一直没有动静。
他又叩了几下门，“客官？您在里面吗？”
半晌，里面依旧没有声音。
“客官？”向云扬纳闷了，估摸着大约这人是睡着了，于是打算离开，谁知才刚转身，却听“哗啦~~”一声，里面忽然传来一阵东西倒塌的声音，向云扬吓了一跳，想了未想就推门冲了进去，一边进一边道，“客官，出了什么事？”
门内，巨大的屏风倒在地上，原本摆在屏风外的东西凌乱碎了一地，向云扬缓缓靠近，走过倒着的屏风，这才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蜷缩的软榻上细微的颤抖着。
向云扬细细看着那个人影，看出那便是他那位金主本尊，想起这位平时蛮横挑剔的样子，他犹疑着自己到底该不该靠近。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身体某个地方痛极，挣扎间，居然连屏风都推倒了，于是他试探了喊了声，“客官，您没事吧？”
蜷缩的身影隐隐一颤，一个闷闷的有些压抑颤抖的声音从软榻上的软垫中传出，“滚~~！”只是刚吐出一个字，那人便又剧烈的喘息，身体颤抖得也越发厉害。
向云扬哪里敢走？看他疼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女子临走时的威胁，他可都听在耳里了，他可付不起那个责任，况且，他还收了人钱呢。 左思右想，他最终还是靠了过去，小心的扶起那个红色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那人兴许也是痛到了极致，也未见什么反抗，就这么乖乖让他抱着。
向云扬这才看到这人的双手都死死的按着腹部，手背上青筋乍起，本就单薄的身子，腹部被按的深深的陷了下去，显然用力极大。
不会是中了什么毒吧？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不过接着又摇了摇头，这人这两天都在客栈里，几乎没见他进食，怎么可能中毒？
向云扬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此刻，那张美丽过人的脸上，早已苍白一片，冷汗密布。他小心的询问，“客官，您还好吗？”
怀里的人微微挣扎了一下，睁开一双凤目，有些迷离的望着他，片刻后，才冷道，“放手，别碰我。”声音很虚弱，却是一成不变的傲慢，连眼底的嫌弃也是一览无遗。
向云扬在心底苦笑，大爷啊，你当我想碰你呢，还不是拿了钱得替人办事？
假装未听懂对方的意思，他温和的安慰道，“您放心，小的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您。您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要小的去给您请个大夫过来？”
男子漂亮的脸上厌恶更甚，一手仍死死掐这腹部，另一手却用力推了他一下，怒道，“滚，我。。。我不用你们这群人。。。假好心。。。额。。。”说完，他又用力的咬住了下唇，刚挣扎而起的身子忽然软倒，直接便倒进了向云扬预备好的怀里。
向云扬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倔强，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较劲。但是无论如何，他是不能不管他了。于是也不再多言，直接横抱起男子，向床上走去。
不过说实话，之前没怎么发现，现在一抱到手上才感觉，这人还真是瘦，居然和莫子卿差不多重，明明身高比莫子卿高小半个头的。
将男子安置在床上，也不看他的脸色，直接出门去后院找了刑二赶紧去找个大夫回来，然后自己去厨房提着一壶热水上了楼。
将吹的半温的水端到床边，向云扬扶起男子，道，“许是这几日未曾进食，伤了胃，先喝些温水，或许能好受些。大夫一会就过来了。”
水杯送到唇边，原本闭目的男子却忽然睁眼冷冷看过来，接着，扬手一挥，青花瓷的水杯便被挥到地上，成了一地碎片。
“滚。”男子依旧如此冷淡的一个字。说完便闭眼不再看他，继续蹙眉咬唇，用力的抵着腹部。
向云扬叹了一口气，缓缓放下男子。不是他不做，是人家不接受，那他也实在没办法了。
出门，掩上门，安静的站在楼梯口端望着。若是此刻那侍女回来了，那他就能解脱了吧。偏偏端望许久，也未见那侍女的身影，倒是把刑二领着的大夫给盼到了。
“病人就在里面，好像是腹痛得厉害，这几日也未进食，不知是怎么回事。。。。。。”向云扬一边领着大夫进门，一边汇报着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原以为照那男子的脾气，大夫进来必然也不会给他看诊，谁知当老大夫拿起那男子的手切脉时，那人却是一动不动，显然也是默许了。
感情，这家伙就是在闹别扭，也不是讳疾忌医，也知道自己需要看大夫，只是就算是自己需要，那也得是别人求着他的。
这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大夫看诊完毕，最后说他是胃部本有宿疾，再加上近几日心情郁结，又未好好进食，一时受了寒气，便发作得厉害了。
向云扬在心里暗暗咬牙，真是活该，这么折腾了他们两天，最后最难受的还不是他自己？
第五章
擦黑时分，那蓝衣的侍女终于回来了。
向云扬事无巨细的向她一一交代了下午发生的事，并且一再强调自己是如何认真的照顾楼上那位贵客的，说的那叫一个详细，口沫横飞，直到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些许不耐，他才悻悻闭嘴。
“行了，你做的很好。”女子冷冷的说完，便又随手掏出一锭银子丢给他，然后再不看他一眼，直接上楼了。
向云扬接住银子在手里颠了颠，看见周围其他同仁瞬间露出的羡慕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待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回头说道，“今天晚上打烊后后院喝酒，我请客。”然后把银锭子丢给陆掌柜，“钱在这，掌柜的您看着置办。”
周围立刻响起了欢呼声，不过很快便被路掌柜的干咳声压下。
陆掌柜肥厚的大掌颠着手里的银子，滴圆的小眼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哟，刚得了好处就急着花光，也不给自己留点？”
“嗨。”向云扬随意摆手，“钱财乃身外物，够花就行，兄弟们高兴那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地方呆多久，适当的笼络人心总是必须的。更何况，当着众人的面收了巨额小费，即使在以前的世界，那也是见者有份，人人都要分一杯羹的，倒不如彻底大方一把。
陆掌柜闻言淡淡笑了一下，不再言语，收回银子便有低头继续拨弄起了他的算盘。不过就那么随便的一笑，还真就让人看了极其心虚，仿佛什么都看透了一般。
二楼天字二号房内，秦惜正倚在床头看信，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没了下午时的偏激执拗，此刻只是一脸淡然，隐隐带着些嘲弄。
姚碧波安静的站在床边等候着他的吩咐。等他终于看完信，将信纸递还给她，才抽出火折子，缓缓将信纸点燃。
“林大人可还有别的交代？”
“大人说，那白虎符若不在六皇子手中，也必然在他的亲信手上，让我们多加留意。”
“废话。”秦惜冷叱，这种话还需要他说？若非如此，他何需掩饰身份住到这样的小店里来？
姚碧波不再多言，只盯着他苍白的脸色看了一会，然后才犹豫道，“宫主下午时，可是真的犯病了？”
秦惜漠然的掀开被子起身，走到一边的软榻上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显然不愿多谈这个问题。
下午时，他胃痛是真，却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严重，之所以如此做戏，无非是想试探一下慕容谦身边那小子的反应。毕竟他的身份，自他进店开始，慕容谦应该就察觉了，若那人真是慕容谦的心腹，那么看见他病重若此，多少会有些异常的动作吧。
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倒是低估了对方。
“陈堂主那边可有消息？”
姚碧波摇头，“依旧查不出此人来历，只知这人是忽然来到此处的，与六皇子半道相识，然后就结伴来了这里当小二，而遇见六皇子之前的经历，完全查不出来。”
秦惜慵懒挑眉，“这倒是奇了。”没想到，这慕容谦身边，居然有人比那身为六皇子的人身份还要神秘。
月上中天，前厅的客人终于陆续走完了，刑二和胡子分工为住宿的客人添置好了需要的东西，然后便一起聚到了后院。
兴隆客栈后院偌大的空地上，树影摇曳，灯光昏黄，秋风习习，明月当空，正是酒杯畅饮的好时候。
“今儿难得有人请客，咱可说好了，不醉不归哈。”酒鬼刑二一脸兴奋，显然等这刻等了许久了。大家也纷纷响应。
陆掌柜难得的没有异议，最后竟说，大家只管放开喝，若最后向云扬的钱不够，他就贴了，让大伙一次痛快个够。
有了掌柜的这句话，谁还犹豫？个个摩拳擦掌，很快便喝开了。
向云扬在原来的世界本身也是个爱闹腾的主，于是酒席刚开，他跟着就兴奋了起来，划拳斗酒，样样不落下，很快就和刑二他们闹做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