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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们尽心尽力地打扫着宅子的每一处,所有的角落都不放过。
陈管家督促了一阵,然后开始望着蔷薇花田中那条笔直的道路出神。
少爷一早出门上学,老爷和夫人也去出席一个重要的剪彩仪式,顿时整座房子显得空旷而寂寞。
那是一种沉默的安静,就像一直在压抑着什么,等待着某一天的到来。
少爷和老爷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长久的隔阂,互相冰冷地对视,他们之间,似乎永远只存在这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少爷如此,老爷也如此。不是宅子宽大得让他们疏离,而是他们之间,似乎正存在着某种隔住他们的东西。
或许说,不是少爷和老爷,而是少爷和夫人之间的矛盾吧。少爷处处跟夫人作对,老爷只是作为一个协调者介入,少爷理所应当地把怒气转移到老爷身上。而这对父子都是要强的人,自尊心不允许他们像对方低头,所以这种疏离感越来越强烈。
他来江家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所有并不知道这一家人中又有着怎样的牵扯,可是那样的少爷让他心疼。
本应当是玩耍和恋爱的年纪,可是却有着与年龄不相当的老成,夜幕般漆黑的眸子,如同阅尽世事,久经了沧桑,只有偶尔透露出尖锐才会让人恍然,原来他只有十七岁而已。
不是不知道他的行事和作风,也了解到了少爷在学校里优秀如同天人,又一边跟着社会上的氓流混迹于街市里打架生事,在这种年纪,就出现了如此相逆的行为,偏偏少爷还笑的那么无所谓。
他俊美如神祗的容颜上透着浓浓的厌倦。陈管家看得出来,他是用他的风格在反抗这里的一切,又在反抗的同时,彻底绝望。
他厌世了。
或许,跟本就不想活了。
一天一天重复着机械化的套路生活,少爷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
可是作为管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痛,又无能为力。
直到有一天。
那天下了很大雨,少爷回来得很晚,一身湿淋淋的,脸上有些脏,看得出是刚从外面打架回来。
陈管家细心地发觉,少爷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光彩。那一点小小的光彩就像希望之火,点亮了少爷的眼睛,驱走了他眼中浓浓的暴戾。
从那天起,少爷的颈脖上就多了一个小小的天使挂坠。戴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跟少爷的风格大相径庭,可是看起来,却又显得那么地温柔和谐。
从那之后,少爷渐渐变了。
他会在一个人的时候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不是那种阴沉的,宛如锋利的刀子一般的冷笑,而是那种温柔得几乎不可思议的笑容。
少爷经常对着那个小天使挂坠发怔。一怔就是好久好久,但是他的背影却渐渐溶到了光芒里,变得亮起来。
少爷变得鲜活了。
不再是行尸走肉地,无聊地,无望地度过每一天。虽然脾气和以前一样地难以捉摸,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直到那日,陈管家终于见到了让少爷改变的人。
那个女孩仿佛是透明的,脸色也很苍白,看起来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偏偏眼睛明亮得犹如太阳。她虽然不是最漂亮的,可是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却让她显出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美丽来。
这是少爷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
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当她有些发觉时,他才掩饰般地移开,然后表现得像个孩子,对着她颐指气使。然,略微僵直的背影却泄露了他的局促和不安。
少爷啊,原来还是一个孩子。
对在意的女孩子摆架子,其实是想掩饰自己的心慌。
可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又说出了过分的话来。那个女孩子很生气,倔强得瞪着他,浑身都在颤抖。
可少爷不是一个会去哄女生的人。从来没有得到关怀的他是不会懂得怎样关怀别人的。
他也发怒了,踢倒了一个女仆,可是这个动作却更加刺激了女孩。
她对少爷说了一些重话,若是换作其他,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可是那些话偏偏就是少爷一直以来的禁区。他封闭自己,让所有人都看见表面上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内心里其实是非常渴望有人去理解他,去包容的他的。
可是那个女孩说他可怜。
少爷的自尊心那么强,也第一次有人这么直言不讳地说他。
他举起了拳头,眼神痛苦。
可终究不忍心,他还是舍弃了支撑他的自尊,为的只是求她留下来。
他哀求她,那么直接地,单纯地,把整颗心毫无防备地捧出来。
可是她犹豫着,犹豫之后拒绝了。
就那么决绝地走向门口,消失在夕阳里。
少爷的眼中哀恸,哀恸之后只剩下绝望。
灵魂仿佛被抽走了。他呆呆地站了一个晚上,对老爷的责骂充耳不闻。眼底的黑暗又在那一瞬间彻底回归,比之前更加浓烈。
哀莫大于心死。
他从少爷的眼神里看到了毁灭和死亡。
陈管家收回视线,目光停留在大门口。
他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又摇了摇头,转开眼。
可是在下一个回眸的时候,她仍然在那里。
不是幻觉。
瘦小的身子跟高大华丽的大门比起来,显得更单薄了。
她怔怔地望着门内,脸上有些花,显然是哭过的痕迹。
夏筱雨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切,好像在做梦一样。
蔷薇花田,欧式建筑,美妙绝伦的庭院,薄薄的秋阳之光撒下来,一切都显得虚幻而又真切地存在。
她竟然不知不觉间来了这里。
忽然觉得讽刺。
她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夏小姐?”一个声音响起来。
夏筱雨回身,发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用种复杂的眼光打量她。
“是。”
“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陈管家再一次皱眉。
她来干什么?是啊,她来这里干什么?
心头千思万绪闪电一般转过,夏筱雨叹了一口气。也应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她重新换上礼貌地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那么激动。
“我来找江耀羽。”
CHAPTER 6
她是来找少爷的?陈管家狐疑地盯了她一会,冷声道:“少爷一早出去了,现在在学校。”是她把少爷伤得那么深的,那她还来找少爷做什么?
“江耀羽不在学校。”夏筱雨垂下眼帘,静静地说。
“不在学校?”今天是要上学的日子啊,少爷也早早的出门了,竟然没有去学校?
想到昨天少爷表现出的情绪,陈管家的心被攥起来——
那少爷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夏小姐,可以进屋等等吗,我们马上派上去通知少爷。”陈管家让开身子,引着夏筱雨进了宅邸。
宅子里头安静一片,没有声音。
夏筱雨安静地走了静去,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
……竟然,再次来这里了。
曾经以为不会再来,可是坐到这幢大房子的感觉确实很不自在。就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行为和思想,只余下沉闷和压抑。
陈管家召唤来女仆为夏筱雨敬茶,自己匆忙地联系少爷的行踪。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少爷去了学校之后一个人出来,之后行踪不明。
夏筱雨安静地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怔怔地望着茶杯里的茶水出神。一言不发,仿佛透了明。
陈管家着急的地走来走去。夫人和老爷参加的是重大的集会,不便通知,但少爷这里实在是需要有个人来做决定。
“陈管家,怎么办?”
望着属下艾艾期待的眼神,他一咬牙:“放出消息,说夏小姐现在在江宅,是专门来找少爷的。”
“是。马上去安排。”属下恭敬地退了下去。
少爷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蔷薇花田是一片凋零的暗红,陈管家把目光放得很远。
*****
喧闹的街市上。
嘈杂的人群里。
人们惊叹着,那个少年犹如一道不可忽视的闪电!
俊美无表情地穿梭在人群之中,他的面无表情只能突增酷美!
多么耀眼的美少年啊!年轻女人们不断地向他发射魅惑的光波,却不敢上去与他搭讪,少年浑身上下带着的那种冷酷的起誓,只有让她们远远地观看。
江耀羽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时地有人与他正面相撞。如果是女人,必定是媚眼的一阵激荡,若是男人,在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之后,嫉妒地用眼神轻蔑道:这家伙是不是又神经病啊!向个疯子一样在人潮最拥挤的地方逆行,跟人相撞了之后也不道歉,整个人一言不发,一定有问题。
江耀羽在市中区最繁华的地段走了很久。
从商场里传出的巨大的宣传音乐声让路面一震一颤,他恍若未闻地穿插其中,双眼微虚,露出兽一般的光芒来。
血脉隆隆地撞击了鼓膜,所有的一切都让让他烦躁不堪。银链子随着身体的摆动疯狂地闪烁,江耀羽的眼中迸射出嗜血的腥气来。
——很想找个人来狠狠地揍一顿,用暴力来冲淡压抑在心底的那些阴暗。
虽然不断有烦闹的声音传入耳中,但他的世界安静一片。
安静把他封锁,心中仿佛养了一只猛兽,叫嚣着要冲出来!
他眼神低暗,如潜伏的豹,准备享受血的鲜香。
生命?法律?道德?规则?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对于一个想死的人来说,那些又能怎样?他本来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和目的,那么就让他痛快一场吧!
他低着头行走,仿佛早寻找目标,从骨子里透出来一种暴虐的兴奋。
来吧……来吧……
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呼唤着,带了不可抗拒的魔力,轻轻地挠着心口。
他眼睛里的嗜杀之气又浓了一些,浓了一些,再浓了一些……
“小哥,看来你很郁闷的样子,要不要姐姐陪你去快乐快乐?”柔媚如蛇一般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江耀羽回头,却发现一个年轻女子带着诱惑性的笑望着他。
一屡残笑轻轻勾起。
江耀羽扬了扬下巴,回给她同样一个惹人心神激荡的笑容来。
他轻轻笑着,仿佛诱惑夏娃偷吃禁果时的撒旦,极至的妖娆魔魅。
那个笑容让女人一时间昏了头脑。干她这种工作的人见的男人太多了,可是这么美的少年还是第一次。他仿佛天生就是一个尤物,能用一个勾唇的微妙动作俘获所有女人的芳心。
美丽得好似天使,但却是羽翼被玷污的,从九天堕入九狱的黑暗天使,纯洁和污秽的完美结合体。他的眼睛里有阴霾,但那些阴霾又被耀眼的外在所掩盖,藏得深,却真实。
她嗅到了他们身上同样的气息。
他不是什么好孩子,或许在很久之前就丧失了童贞。他的面容是青涩的,然眼神锐利得更像一只兽。
那种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韵味,那种与生俱来的妖娆魅力,没有一个人能抵挡得了。不论男女,都会沉溺在他诱人犯罪的眼神里。
江耀羽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扳起她的下巴,欺身走进,对着女人的耳朵轻轻吹气,懒懒道:“你能让我感到快乐吗?”
温柔的声音,背后带着的竟然是令人胆寒的漠然。
女人被那阵柔声引得一阵心神激荡,微笑着点头:“还没有一个人对我不满意过。”
他收回身子,淡淡地笑了笑:“好。”
既然是你自愿的,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会让我感到快乐么?
无所谓,让我陪你玩玩吧。
可是不要太自以为是啊……你可知道,本少爷最讨厌的,就是主动投怀送抱的廉价女人。
不过作为猎物……勉强接受。
她们来到一个隐蔽的院子。
尽管这里仍处于市区,却比外面又要安静许多。
院子中,角落里。
雨后的落叶散发出腐败气息,混合着女人身上浓重的粉脂味,让人窒息晕旋。
“你要……怎么让我快乐呢……”
江耀羽用手臂把女人的肩膀勾过来,在她性感的耳垂上轻轻一舔,惹得女人身体一阵亢奋的战栗。
女人像得到了信号一般,立刻回搂住他,柔声道:“我们都会快乐的。”
说罢,准备吻他的唇。
他侧头躲过,她吻了个空。
“你……”
江耀羽的眼睛里沁出残忍的光芒。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芒,他重重地再她耳朵上用力一咬!
“啊——”
女子的面容扭曲,惨叫起来!
柔嫩的耳朵被他咬得面目全非,沲沲地淌出鲜血。
江耀羽放开了她,后退两步,眼睛眯起来。
还是……还是无法代替!
他记得,他也这样咬过她的耳朵,她的小脸痛地皱在一起。然后他宣布她为他所有。……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他掌握着主动权,捉弄她,戏耍她,每当看到她生气的样子的时候,他就会觉得非常快乐。
她越是生气,越是愤怒,就越会只注意他一个。
那种被人强烈地注意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能感到开心和温暖。
可惜现在面前的女人不是她。
无论如何欺骗自己,他还是想她。越恨她,就越想她。
自己是不是很贱?
是啊……如果贱一点,不要脸一点就能让她留在他身边的话,他会变成一个无赖,一直跟着她,跟着她,让她不胜其烦,却又无法赶走他。
他舔了舔被鲜血染得红枫般艳丽的薄唇,轻轻冷笑出声。
“贱人。虽然我们一样是贱人,但我还是厌恶你。”
少年笑靥如花,咯咯地笑声如同婉转的铃,一瞬间,他仿佛又是一个天真的孩子。
是啊……贱人,厌恶你,厌恶你,就像同样地厌恶着自己。
他一步步走近女人,妖精般扬起下巴来。
“还不走么?或许我真的会杀了你……”他笑得迷离,又有些茫然,宛如一个迷路的孩子,“……你不是说会让我感到快乐么,杀了你,我就会快乐了,你愿意么……”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脸上挂上小恶魔一般的微笑。
阳光到不了阴暗的角落,那里只有死亡的滋长。
他笑着蹲下身去,扳起女人的脸,逼她与自己对视。
“说话啊,漂亮的姐姐。”
然女子已被吓傻,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江耀羽冷哼一声,还没动,就听见院门口几声野蛮的怒吼——
“兄弟们过来!兰姐在这里!别让那小子跑了!”
江耀羽起身回头,看见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混混飞快地跑过来,将他围住。
“竟然敢打兰姐的主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吗?”有人大声吼道。
是遇到同行了吗?
江耀羽掰了掰手指,笑容耀眼:“你们准备把我怎么样呢?手下败将们!是想再躺到我脚下哀号吗?”挑起眉毛,极尽挑衅之色。
其中有人认出了他。
“你是江耀羽……”
“哦?”江耀羽扬了扬眉毛,“你们老大还好吗?医院的床还睡得惯吗?”
“你!你废了我们老大的两只手,竟然还笑得出来!今天你落到我们手里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正好,”江耀羽慢条斯理地说着,眼角余光瞟到被称作兰姐的女人一俩惊惶地跑出院子,他轻蔑地笑笑,收回目光,“你的嘴巴挺罗嗦,我一并废了吧。”
这句话犹如一点火种,点燃了炸药!混混们大吼着一起扑了上来!
“杀了你这个傲慢的小子!江耀羽又怎么样?你现在只是一个人而已!”
“一个人?”他挑眉闪身躲过一个人的攻击,轻笑道,“一个人足够了。”随即脚下退开,欺身朝另一个压过去,抬手就是干净利落的一拳。
其他人见状都怒吼着扑过来,江耀羽闪开一个人,轻巧一招扫堂腿,另一个应声而倒,再头也不回地架住再次冲上来的攻击,轻盈一跃,双腿反剪,回身旋踢,又一个倒地。
一套动作下来流畅狠辣,毫不拖泥带水,他轻松地应付着他们的攻击,甚至脸上还挂着挑衅的笑容。
他不断地挑衅。
羞辱他们却不攻击要害,从容地游荡与混混们愤怒的拳头之间,游刃有余地对付他们的攻击,然后一点一点毁灭他们的尊严。
他要让他们渐渐地恼怒,恼怒,恼羞成怒!对他痛下杀手!否则,就一点也没意思了。
把一个人逼至绝境的滋味很不错,非常有成就感。
那就是他要的。
血的腥味渐渐地浓烈,江耀羽身影如一只疾电般地豹子,穿梭在十几人的乱拳中。俊美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暖色,但溅起的鲜血却染透了他的容颜。
看上去妖冶极了。
在不断地挑衅中,对方终于激怒起来!
刚开始是原始的肉搏,再到现在演变成冷兵器的械斗,混混们发疯一般朝他挥舞着匕首小刀,亮薄的刀片划出一片血光。
光影交错之间,江耀羽又踢倒了几个,从他们手上夺过刀子,但动作顿了一下,白光一闪,他的小臂被拉开了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
伤口像着了火似的,热辣辣地燃烧着,血液犹如无骨的蛇,曲曲绕绕地爬满他的手臂。像燃烧的火焰,又仿佛是怒绽的蔷薇花。
他舔了舔伤口,像兽一样短促地笑了笑。
眼中一凛,杀气陡增!
匕首在空气里划出雪亮的光芒,他步步进逼,步步前进,眼神中带着痕辣决绝,脸上挂着小恶魔一般的笑容,仿佛浴血之鬼!
没有人能拦得住一个什么都不顾的人,正因为他什么都不顾了,下手才没有任何犹豫,残忍地摧毁一切。
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时候,他也像这样,带着自己的人,成天跟人火拼。
那是段黑暗的日子,同时也是段痛快的日子。不用去想家里的烦心事,不用去忏悔,只是一天天地堕落,让杀气染红了眼睛。
江耀羽高高在上地俾睨着遍地呻吟的混混们,走到刚才跟他叫阵的一个面前。
他眼神冰冷。
用脚踢了踢他,对方闷哼一声。
江耀羽妖娆地笑开了,蹲下身来,将匕首抵住他的脖子。
“你不是说,要杀了我吗?”乌黑的眼睛一抹残酷闪过,他笑得轻柔极了。
“……”
“怎么了?会很痛吗?痛到说不出话了吗?”他继续温柔地说着,抵住脖子的匕首又更紧了一些。
“……江耀羽,你总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少年的笑僵了僵,随后变得更加灿烂。
他眼神迷离:“可不是吗。但现在要死的不是我……是你。”
恍如一个细致的艺术家对待心爱的作品,他用锋利的匕首在他脖子上比画着,仿佛身下的男人是一件很好的材料,而他,将把他雕刻成美丽的艺术品。
冰冷的锋芒划破了男人的脖子,一条红线刹时显露出来。
江耀羽俊美的面容上罩着一层兴奋,只要他再用力一些,把匕首刺深一些,他的作品便完成了。
“江耀羽……你明白你在干什么吗……你是在杀人……”
“是啊。”他专心地描摹着那条细线,轻声回答着,“你看,那些红红的血多漂亮,我想修建一个喷泉,比江家还漂亮的喷泉……你说,她看了会不会很开心呢……”
“你是在杀人!没有人会变态到觉得高兴的!”
少年摇了摇头,神色黯淡下来,如夜空破碎在了眸子里:“是啊,她已经不理我了,已经扔下我一个了,又怎么会跟我去看喷泉呢……”
利忍缓缓划过,少年眼中一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