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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
CHAPTER 1
夏筱雨抬起头看看天。
厚重的云层在天空中堆积，乌压压地犹如大片大片的墨迹。
快要下雨了。
周围的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小食摊上飘来的香味，以及各种零零碎虽的搅在一起，全部都沉甸甸地盖了下来。
她长长地深呼吸一口，夹起书包，跺了跺脚，开始没命地往家的方向奔跑。
她必须在下雨之前赶回家！夏天的雨说下就下，如果赶不及的话就等滞留在外等雨停住。但她可不想在街沿上傻站，白白耽误几个小时。
那样不仅作业完不成，她还得饿肚子呢。
想到这里，夏筱雨更加加快了步子。
傍晚总是最忙碌的时候。
忙碌的时候大街上的人总是特别多。
人们都跟夏筱雨一样神色匆忙，皮鞋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响声，让人格外心慌。
云层越来越密，天空越来越低。
零星的几声闷雷响起。
闷热的风从楼宇的缝隙中穿来穿去。
夏筱雨心急地发足狂跑，顾不上喘气，脚步机械地翻动。
她还要赶在下雨之前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今天的晚饭。一定要快，快，快。
为了超近道，她拐进了平时不常走的一条小巷。
但那时的她却没有想到，这不经意的一拐，竟然改变了她一生命运的轨道。
＊＊＊＊＊
小巷在平日里就少有人迹，这种天气更是。潮湿闷热的空气让汗水不住地落下来，夏筱雨只觉得周围的景物飞速地后退着，离家也越来越近。
小巷子里的路并不好走，年久失修，路面是坑坑洼洼的，她不得不把注意力分散一半到脚下。
巷子比较长，从这边望不见那边的出口。
算算距离，差不多跑了一半了。
夏筱雨放慢脚步。
——隐隐约约地听见前方居然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她疑惑地继续往前跑，在翻过一个大木箱子，只见一片人堵在前面。猛然发觉，要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前面是一群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混混，开始是吊儿郎当地站在巷子中央。见她来一个个都把目光投向她——那野兽发现猎物时的目光。
夏筱雨一惊，额头上顿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她回头往后瞟一眼，然后心狠狠地沉下去。
退路已经被后来的几人截断。前面的那几个人也靠了上来。她现在势单力薄地被包围在中间。
夏筱雨望望不断围上来的，散发着杀气的混混们，咕咚地吞了一口口水，开始努力地回忆上课时候老师讲过的防范的方法。
最安全的办法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乖乖地举手投降上缴钱包，破财消灾。
可是这样很不甘心呀。夏筱雨愤愤地想，那可是她暑假里足足打了两个月的零工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生活费啊。
但如果不投降难道还反抗？那不得像小鸡一样活活被这些家伙吞了？又虚拟出被吞的样子，夏筱雨大热天打了一个寒噤。
不行不行，她还是爱惜生命的。
既然这两种办法都不行，那她该怎么办……
就在夏筱雨冥思苦想的时候，混混中间一个把头发梳得像扫帚的家伙开腔了。
“喂，小丫头，你跑这里来干吗？”
喀嚓。
夏筱雨刚刚还在不断运转的脑袋一下子卡住了。她吃惊地瞪大眼睛。
一般的混混不是都说一些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把钱交出来”之类的台词吗？怎么今天碰上的这群又把台词推陈出新了？
混混见夏筱雨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有点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冲她歪着嘴巴吼道：“怎么还不快走？今天的时间可是被英开高中那群预定了的！哥们儿几个没空跟你个丫头片子磨！”
夏筱雨庆幸她是个丫头片子。
这么说的话，她的钱包保住了？她可以安全离开了？
看来今年的菩萨没白拜呀。
“谢谢谢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夏筱雨在混混们“友好”的注视下一面点头一面往巷子口挪过去。其实她想走快一点的，但是脚下却不听使唤，一个劲地挪才动得了。
夏筱雨啊，你真没用。心底一个声音在哀叹。
“站住。”
正当夏筱雨费力地退步的时候一个声音把她从庆幸的边沿扯了回来。
她心里一凉。
混混就是混混，跟混混都讲起道理来的话，夏筱雨啊，你十六年白活了。就因为他们是混混，所以可以很没信誉的你知道吗。
夏筱雨欲哭无泪地转过身去。
“不是说好了让我走吗——”
她噤了声。
见那一群混混必恭必敬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到那个叫她站住的，貌似是混混老大的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我叫你站住。”他又重复了一句。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毫不留余地地盯着她。
夏筱雨嘴角一垮，开始冒汗。
完了。
一阵热风穿巷而过。
天空阴沉得一片灰黑。
气压底得令人心慌。
猛然——
一道霹雳照得天地间白亮一片！
在透亮的闪电中，夏筱雨看清楚了少年的容貌。
酷美如漫画中走出来的完美男主角。颀长瘦削的身材，轮廓分明的脸线，飞扬的碎发，漆黑如夜的瞳，挺直倨傲的鼻梁，红色秋枫般的薄唇，无论是哪一点，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女生尖叫。
——前提是戾气如果没那么重的话。
他朝她走过来，她却一步也动不了。
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痛快的暗芒，漫笑着冲夏筱雨扬扬眉毛。
他好像笑得很开心，但眼睛深处却一片冰冷。
“把你挂在脖子上那玩意儿给我！”
他把目光移到她胸前，她穿着洁白的裙子，胸口处坠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天使。
天使似乎是用银做的，所以才会闪烁着耀眼的光亮。那么一明一闪地晃着他的眼睛。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自脑海里狠掠过去，少年盯着天使挂坠，很久很久没说出一句话来。
——如此奇异熟悉的感觉。就像穿过了时间的隧道，那么不着痕迹地出现在面前。
望着那个挂坠……他的表情忽然显得迷茫。
但几秒之后，又恢复了原有的漠然。
小天使在低沉的天色下伸展开翅膀，但看上去却是那么地脆弱和无力。
少年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他一字一顿道：“把、它、给、我。”
轰——
惊雷猛然炸裂——
夏筱雨的脸色猛然苍白如死！
“为什么？”她嘴唇青紫，颤声道，“我可以给你钱，或者其他的所有东西……为什么非要它？”
那个东西对她，真的很重要，甚至胜过她的生命！
少年扬起精致地下巴，眼神冷冽阴狠，挑了挑嘴角，拉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他笑如一个天真的孩子。
似乎他要的东西不过是一直想得到的糖果。
但那笑容的背后却是说不出的残酷——
“我要的，只是别人最心爱的东西。”
炸雷之后。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皮肤上甚至是一片疼痛。
在庞大的雨幕里。
雨水沾湿了少年的头发，从他苍白高傲不可一世的脸颊上缓缓地淌下去。
他本来是那么地漂亮如天使的一个少年，可是那笑靥却如撒旦一般地邪恶。
就像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就如同一个拥有黑色羽翼的堕落天使。
在天使挂坠被强行摘下的那一刻，夏筱雨哭了。
她分不清出流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脸颊，连同身体都被雨水泪水湿透，心底一片冰凉。
只是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很悲伤。
悲伤到——整个世界都没有了。
＊＊＊＊＊
雨后的空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新。
树叶上还挂着点点晶莹的露水，湿润的空气给花朵镀上了一层艳丽。
太阳从云端露了一个头顶，金晃晃的光芒铺满了大地。又是一片生机勃勃。
阳光落到房间里。
金色的铺了整整一地。
闹钟震动起来。
夏筱雨扁了扁嘴巴，翻了一个身，啪地摁下闹钟开关。
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被阳光刺到的眼睛。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今天上开学典礼，也是她入学恩英高等中学的第一天。如果给人带来不好的第一印象那就糟糕了。
一想到昨天夜里整晚都躲在被子里哭泣，眼睛会不会肿得很难看？
她拉过一面小镜子，仔细地端详起来。
镜子里的女孩子蓬头垢面，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两只眼睛红红肿肿地像核桃，要多悲惨有多悲惨。
夏筱雨哀号一声，咚地一声倒在床上。
惨了惨了，她这副模样还能出去见谁？见谁都会被当成女鬼的。
可是学还是一定要上的，她咬咬嘴唇，一个翻身跳下床来，开始像陀螺一样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寻找补救方法。
用最快速度洗了一个澡，又使劲儿地找来护肤霜充当眼霜往眼圈上盖了厚厚的一层。乱蓬蓬的头发找来锗哩水狠狠地往下压，找出一根月牙白色的丝带松松地扎了一个马尾。
看起来还多了。
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改造成果，夏筱雨满意地点点头。
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绽开一个甜甜的笑来。
开始嘴巴刚拉起一半就垮了下来。
她的目光停在了镜中自己的胸前。
定住。
眼底一片黯然。
妈妈，对不起，没能守好你。让你被坏人抢了去。
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就不喜欢筱雨了？
会不会……扔下筱雨一个人了呢。
她呆呆地站在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女孩子也呆呆地望住她。
她心里一片翻江倒海的苦涩，手指死死地抓住裙子的边缘。
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都是那个人！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难道他就没有妈妈了吗？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心情！？为什么要在抢走妈妈留给她唯一的回忆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那个魔鬼！魔鬼！
她恨他！恨他！
整点报时的时钟让她回过神来。
她揩了揩酸酸的眼眶，背上书包关上门，去学校。
＊＊＊＊＊
恩辉高等中学。
几个烫金大字的招牌被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学生家长都要忍不住去看上几眼。
全省第一的重点学校，升学率百分之百的牌子是最硬的，难怪好多人把脑袋削尖了也挤不进来呢。
过往的路人也不由得感叹几句。
这年头，学校到这个地步真是没白办了。
恩辉高校内。
在分班之后各个班的班主任都开始给她的学生讲起了注意的事项。
高1B班。
班主任秋老师是个眼角上飞的老阿姨，涂着厚厚的红指甲，带着卷卷的假发，说话的时候同时带手势，做手势时，小手指一直高高地翘起来。
在秋老师唾沫横飞的时候。
台下却是另一片天地。
夏筱雨被分配到了第三排，同桌的是个嘴巴小小的女生，笑起来特别地甜美。
这会她就冲夏筱雨笑，脸上绽出了两个小巧的酒窝。
笑得夏筱雨有些陶醉。看来学校的生活一定会很开心的，开心到把之前发生的一切悲伤郁闷的事情全部赶走的。
“我叫李甜甜，你呢？”她一边继续笑着冲夏筱雨眨了眨眼睛。
果然很甜呀。夏筱雨同样笑了笑，忽然想起背包里还有前些日子买了没吃完的巧克力，干脆全部翻出来，大大方方地送给李甜甜。
嘻，这样算不算贿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
李甜甜却低呼一声，黑黑的眼睛里装满了兴奋。她送给夏筱雨一个大大的拥抱，兴奋地说：“谢谢啊，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巧克力的呢？”
“哈哈哈哈，这就叫心灵感应吧。”夏筱雨厚着脸皮套近乎，忍不住偷偷拿眼角观察，同桌的女生咧嘴高兴地笑着，脸上都激动得红彤彤的。看来李甜甜很吃这一套呢。
李甜甜剥了一个巧克力放在嘴里，嘴巴鼓起一个泡泡来，可爱地泡泡在她腮上四处转动，让夏筱雨有去想戳一戳的冲动。
她正要伸手，就被一个震撼的声音吓了回来。
原来是广播。
“请所有同学和老师们在礼堂集合，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所有同学和老师们在礼堂集合，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台上的秋老师停止了一个人的演讲，眼睛在迅速噤声之后的学生之间转了一圈，拍拍手，露出一个很扭曲的笑容来；“全班同学去礼堂集合。”
夏筱雨紧挨着李甜甜被人潮朝礼堂推过去。一路上人声鼎沸，闹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恩辉高等中学呈一个葫芦状。教学楼在前面，中间是一片林荫道，后面就是操场和礼堂，学生们从教学楼这边涌入犹如漏斗脖子的小道，本来拥挤的场面更显得混乱了。
夏筱雨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压缩饼干，被外力的作用压到最小，与旁边的李甜甜紧紧地贴在一起。
前面是人，右面也是人。在庞大的人堆里，夏筱雨欲哭无泪。
林荫道两侧的树木因为雨后的关系格外茂盛，尽力地舒张着枝叶，从枝叶的缝隙里透下细细碎碎的阳光。
夏筱雨眼白上翻地被往前推着，真心地把设计学校那家伙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
“嗳，恩辉很漂亮是吧，我以前的学校就没这么多树啊花啊什么的。”李甜甜口齿不清地说着，把夏筱雨从学校设计者家祖坟里拽了回来。
夏筱雨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事实就是，整个恩辉高，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环境优美的公园。
在众人的推挤之下，她终于庆幸自己又活着站在了礼堂面前。
大礼堂是个很歌特风格的建筑，从外型上来看，有点像国外的教堂。
尖尖的房顶，窄窄的窗户，高大宽敞的空间，走路的时候还有鞋子与地面摩擦出的回音。
学生们一股脑地从门口涌进去，谁都想占一个最好的座位。
夏筱雨被推挤得晕晕乎乎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只觉得有一双手把她往旁边一拉，屁股沾到了软软的座位。
她回头，对上了李甜甜笑眯眯的眼睛。
“唉，你看你发呆的样子，如果我不拉你一把，你还真会被后面的人踩着你的尸体走过去呢。”李甜甜掩嘴窃笑，笑得夏筱雨一阵脸红。
夏筱雨尴尬地抽着嘴角陪他一起笑，觉得脸部肌肉有些僵硬。
等到所有学生都坐好以后，礼堂周围的照明灯熄了下去，前台的灯光亮了起来。
李甜甜止住笑转过头去，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夏筱雨撅了撅嘴跟着她把视线调过去。
一个精神烁烁的老爷爷走到台子前面来，对准话筒。
同时，环绕剧场的音响传出了一个声音。
“喂喂……”首先是试音，然后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
“欢迎各位同学来到我们恩辉高等中学就读！你们将在这所美丽的校园里度过人生最宝贵的三年时间！”
之后是一些吁吁叨叨的类似于给学校打广告的话。
李甜甜失望地转回眼睛，重重地把头倒在夏筱雨肩膀上，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嘟嘟囔囔地开始发起牢骚来。
夏筱雨只觉得肩膀一重，向下一坠，差点把她压得翻过去。正想着抱怨，李甜甜蚊子似的哼哼就传进耳朵里。
“还以为像电视剧里淹的那样，有优秀的帅气的学生会代表出来致辞呢，没想到是校长老头子在那里扯家常……”
夏筱雨用手费劲地把李甜甜的脑袋推起来，正色道：“现在是开学典礼，你给我坐好。”她本来是想给周围的人留下个好印象以便以后相处的，不能让李甜甜把她精心准备的形象全破坏了呀。
要知道自从妈妈去世后的这十几年，她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所以她很明白该干什么。反正绝对不能再让李甜甜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说出对校长大不敬的话来。
正推着推着，李甜甜的脑袋忽然咚地一声自己弹起来了。
她两眼发直地默念道“没骗我，果真没骗我”同时用鼻子的嘴巴厉害地抽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以为她抽风的夏筱雨顺着她的视线把目光再次转回台中央。
原来校长已经致完辞下去了，而现在站在话筒前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他是谁？”夏筱雨正努力地调整视线看他的样子。她有一百多度的近视，所以看远处要吃力一些。
“学生会会长！刚才你没听见吗？”李甜甜翻了一个眼白给她看，低呼道，“他叫江耀羽！你看他是不是比那些电影明星还要漂亮很多！？”
是么？夏筱雨不屑地继续调整焦距。
……精致的脸颊，修长的身材，完美的唇型，绽开的天使一般温柔的微笑，包容了一切的深邃的眸子，高贵得体的举止……
夏筱雨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一身贵重的白色礼服上，视线一直往上，往上，往上。
然后停住不动了。
少年白瓷般细腻的脖子上坠上一串细碎如流水的银链子。
链子的下端，赫然是一只展翅飞舞的小小天使。
银色的翅膀，银色的衣裳，银色的光芒，都跟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散发出优雅温柔的气息。
在耀眼的灯光下，明亮的前台上。
少年周围包围着柔美的光芒，嘴角的笑容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而他自己，是沐浴着光辉御月而下的神祗。
他的温柔，他的从容，他的优雅，让在场的所有人深深地沉醉。
直到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大家惊觉，纷纷朝声源望过去——
夏筱雨看看周围，才发觉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她不得不费劲地牵动嘴角陪上笑去。
“呵呵，这个……我只是……”她努力地转动着眼珠，希望能想出一个好的说法来。
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继续傻笑。
可是她的笑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僵硬。
那些盯着她看的人不仅没有因为她的笑而移开眼睛，还变本加厉地盯得更厉害。
夏筱雨只觉得一股热流飞快地窜上脸颊。
刚想解释，眼角不经意地一瞟，正对上江耀月玩味的目光，有一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探究和嘲讽。
天使挂坠在他胸前闪烁出凛冽的光芒来。
他动了动嘴角，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时，做出几个威胁的口型。
夏筱雨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大概意思还是知道的。
顿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
猛地一转头，让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她的手指落到了一脸天使微笑的学生会会长江耀羽身上——
虚伪的家伙！
夏筱雨的怒火中烧，耳膜被血液冲得轰轰作响——
“大家知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不要被他做出的表象欺骗了，他根本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混蛋家伙！你们知道吗，就是这家伙带着一群混混抢了我的——”
嘟——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的反应立即是用手捂住耳朵，只看见夏筱雨张着嘴巴说了些什么。
但是他们也愤怒了！
那个叫夏筱雨的女生是个疯子！要不然就是别有用心！居然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诽谤会长！亏她做得出来！
高年级的学姐学长们摇摇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