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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一时兴奋一时迷茫,一时开心一时难过,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学芩飞,跟班干搞好关系跟老师搞好关系跟领导搞好关系,也许我将来就凭借着一份关系而谋出一条生路,可是我还放不下脸来做我嘴上诅咒的事。我又想起我的记者的理想,作家的理想……
我突然听到一声狼嚎,也许丑人跟李秋红闹矛盾了吧,我赶紧光着身子跑到走廊上,一连嚎叫了三声,一声回应丑人,一声献给这社会,一声留给我自己,把全寝室的人都吵醒了,肯定也把其他人吵醒了。
寝室的兄弟们问我嚎叫什么,发什么疯病,我说我想女人,不小心勾起了他们各自的相思之苦,纷纷谈论起自己的芳芳丽丽芙芙,张晓峰也光着身子到走廊上去学狼嚎,可是嚎出来的声音像狗吠,他来向我请教,我便把狼嚎的各种技巧一一教他,张晓峰突然说:“萧哥,你怎么不谈论你的佳佳呢。”
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谈女人,下周就考试了,赶紧睡觉,从明天开始,我们都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而关于考试的实际情形,如果只是为了过关,就如同师兄所言,我们用不着好好学习。
第二天我在校园里瞎逛的时候,又遇到一位师姐,在高中时与我熟识的。
这位师姐看到我后非常高兴,邀我与她一同吃完饭。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即将到来的考试,她就给我传授了很多经验。她说:“考试前这一个星期你最好都去上课,因为这个星期老师们都要勾考试题目。”
我疑惑地问道:“难道直接勾出考试的题目?”
师姐说:“几乎都这样的。所以你只要稍微整理一下,花两个小时背下来,考试的时候包准没问题。如果你怕麻烦也可以不用整理,老师们每年勾的题目几乎都是一样的,大同小异,旁边的打印店里就按他们的题目把答案都整理出来了,每年到考试的时候就摆出来当复习资料出售,生意好着呢。我那里还有‘马哲’、‘毛概’,‘邓论’等学科的复习资料,呆会我拿给你,省得你去买了。”
我更加疑惑,问:“你并不是学新闻专业,难道你们的资料对我们都有用。”
师姐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专业不同,但这些学科的考试题目都是一样的。”
师姐说的话和山东师兄说的话都是对的,一一得到印证,此后的几日我们就背诵复习资料应付考试。
我一直觉得张晓峰是一个神童,我们每天花两个小时背答案,他只花半个小时,结果以我为首的很多人都开红灯了,他却全部过关。
大学的八分之一就这样过去了,大家在告别声中离开了两个月,又在问候声中重新回到育才大学时,已经是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春节的喜庆氛围还在我们身边环绕不去,我们的情绪一如当初跨进大学校门时高涨。我跟很多人一样,回顾了第一学期的生活,认为全部都被荒废了,我们发誓不能让剩下的大学生活也如此度过,必须找点事来干,所以就给自己立定了很多新的目标和新的理想。
可是我们依然不知道具体该干什么,只好把一切定位在课堂上,也许好好听课,真能够有点收获。于是,如同刚进校门时那样激情四射,只是这种激情没有多久就全部夭折了。当我们的老师依然读着那教科书给我们听,我无法控制自己昏昏欲睡;当我的老师画了一个摄影机在黑板上,指着一个点告诉我们那就是开关的时候,我疑心我们不是在上《电视摄录技术》而是在上美术课。四年来,在这个省最好的育才大学最好的新闻学专业里面,我们一直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对摄影机的了解。
跟前一个学期一样,我们的抱负,我们的理想,都逐渐被遗忘,我们又开始过那种漫无目的的生活,又开始等着老师勾题目,等着去复印店里面买复习资料,等着考试,等着下一个开始时的叹息。我们仿佛在等待着死亡。
不过,与上一个学期稍稍有点不同的是,我们迟到多了,旷课多了,谈女人的时候多了,上网的时候多了,考试的时候作弊多了……这些都是一些琐碎的事,很难一一尽述。我发现我和我的很多朋友们,是多么地害怕被环境逼得没有了斗志,然而现实又让我们无法逃离,这是人生的一点点无奈,还是永久的悲哀?我们的金钱,我们的青春继续浪费,这也是琐碎的事,无法一一尽述,我这里要专门说一场球赛,因为这场球赛,间接地引发了后来的一场血案。。 最好的txt下载网
10.篮球赛
在大一下学期开学半个月后,新闻系便组织了一次篮球联赛,因为大四的出去实习去了,参赛队就三个班,号曰“迎新杯”。本来在前一学期很多学院都组织了这样的球赛,他们的迎新叫做迎接新生,我们这个迎新杯有点不同,叫做迎接新春了。
听说在上学期我们学院也准备组织迎新杯的,但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就没有了动静,让我等篮球高手叹息不已。不料这一次,系里的学生会竟抬起了头来。我和李聪开始组织我们班的队员,我们一致认为女队倒是很容易组建,反正大家都不会打,找几个不会被飞来的篮球吓得哇哇怪叫的人上场就行了。男队就有点麻烦。
我们班的男生,身体魁梧者有之,例如班长江军,但连三秒违例是什么也不知道;身材高大者有之,例如芩飞,苦练了一段时间后稍有长进;自称技术精湛者有之,例如来自湖北的江颜俊,数次跟我侃他在高中校队时怎样利用娴熟的技术连过三人,但跟我打半场时我要从他手里断球简直十拿九稳;自比射手者有之,如来自上海的李海,但我多次观察,发现他从左面投球,一定可在右面抓到篮板,反过来也同样适用,而他要是从正面投呢,篮球铁定是三不摸。
由此可见,班上的兄弟们都比较善于嘴上功夫,在这种情况下,我还真不知道如何确定我们班的主力队员。但既然大家都积极踊跃地报名参与,便只好都将他们列入队伍之中,并委予重任。最后,球队人数达到18人之多。
可惜打篮球不像冷兵器时代打仗那样靠人多,我们18人里面多是乌合之众,在我和李聪纵观每个人的水平之后,确定我们班最多只能找出四个懂点篮球的。第一自然是我,第二自然是他,第三是来自河南的梁艺弗,这位兄弟自比科比,感觉来的时候无论在什么角度,无论用什么姿势投篮,那准确率都能够上升到百分之九十,感觉不来的时候那可就抱歉了,十有*不进筐,非常可惜的是这位兄弟平时打半场感觉都好,一旦有我们班比赛的时候感觉就都不好,四年来几乎都这样。第四位就是伊禾杰,本地人,为人非常和善,球技也还不错,可惜他打球也跟他为人一样了,不管带球还是上篮都显得软绵绵的,慢吞吞的,稍有一个速度快的对手就要将他的球截下。除此四人而外,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出来凑出五名首发队员,最后只好把希望赋于芩飞的身高上。
但这一计划却不得不在比赛前五分钟而做出更改。
这一场球赛好歹是04新闻班在育才大学参加的第一次大型活动,班长经过耐心的说服,并允之以请客吃饭的条件之后,才把全班同学召集到球场上来做拉拉队。这本来是件好事,没料到却会变成了坏事。就在比赛前五分钟,我正在跟李聪、梁艺弗、伊禾杰以及芩飞等分配位置时,旁边的女同胞们嚷嚷开了。他们一致要江颜俊兄和李海等人上场,有一位女生还发出人长得帅打篮球肯定技术就好的感慨,这感慨正好让我听到,差点就忍不住灌他一篮球。由此一件事情我就知道女人往往都是要坏事的,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她们也能够扯到一块,我想告诉她们这是打篮球不是拍偶像剧,但是跟女生理论,特别是跟这么一堆失去了理智的女生理论,除了无语再不会有另外的结果。
我就只好另外安排首发成员,李聪人长得帅,可以上场,并且我和李聪至少也的留一个在场上,否则只能是用美貌去换取耻辱;梁艺弗曾在院报上发表过几首小诗,颇得女生青睐,可以上场,我把希望押在他的手感上;芩飞在班上人缘较好,所以也让他跟江颜俊、李海一起上场。
这样,我们的首发就产生了。他们入场的时候,下面的女生们就叫“江颜俊加油”,“李海加油”,而江颜俊朝下面的女生大喊:“04新闻,雄起!”我听得一阵胆战心惊。球赛开始了,我正好站在说篮球技术和人的长相成正比的李菲身边,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她就向我举例说你看小罗长得多帅,所以他的球才踢得那么好。我一听又想灌他一篮球,我想大家都应该知道,世界上所有丑男人有的特点,小罗也都具备了,不料这位妹妹喜欢小罗不是因为小罗的球技精湛,而是因为小罗长得帅,呜呼,莫非女人都是如此不理智的么?
虽然我有这样的看法,但是不敢对李菲说出来,聪明的男人都应该知道,当面诋毁一个女人的偶像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我不但不诋毁,而且还大赞特赞小罗的英俊潇洒,表现出自己茅塞顿开,获益匪浅。李菲可就笑得如花儿一样的美丽了。
可是球场上的情形却未必如她的意。记分牌上出现了2:15的成绩。我看一看表,这开场才两分钟呢,对方就领先了我们班13分?自比科比的梁艺弗,一旦球到了他的手里,他就拼命往篮板上面扔,扔一次就让对方多了一次篮板的数据;芩飞的身高优势没有发挥出来,单薄的劣势却屡现险情,终于被对方一名球员一屁股甩到了球场外;江颜俊手里抓着球,紧张得要么传丢了,要么被人抢去了;而李海——我们的射手,却在对方的紧逼下,只有对方进球后发球当口寻找到触球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李聪就只有干瞪眼了,他索性就不跑了,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局外人似的,让另外四位高手去努力让04新闻雄起。
我们班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对手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在我看清形势之后,比分已经变为2:19了。我赶紧要求裁判暂停。
队员们下来了,女生们端上水来。江颜俊和李海还在一边喝水,一边喋喋不休,说对方打球太野蛮,裁判太不公平,完全不听我的总结。女生们就都愤愤不平,跟着指责对方野蛮,裁判偏心。
我也只好不管他们,对其他几人说我们应该打的配合。
李聪说:“球一传出去就没了,哪还打什么配合嘛。”
芩飞说:“萧歌你和伊禾杰再不上可不行,下面你换我上。”
我说:“我们一起上,下面你主要是负责内线的篮板球,但你的身体太单薄,抢不过他们,在看见球往下掉的时候你跳起来用单手往外拍球,剩下的任务就由我们去完成。”
我又要求梁艺弗想着传球,打出配合来。
因为李聪弹跳好,我让他配合芩飞抢篮板,我跟伊禾杰就负责打外线,寻找机会上篮。然后吩咐纪洪志和张龙、张晓峰等准备着换人。然后,我们几人就上场了,却把江颜俊和李海撇在场下。
我的安排起了效果,篮板球不再是对手的专利,梁艺弗学会传球后,竟还投进了5个三分球,而我和李聪、伊禾杰的三角进攻,通过不停的倒球打得对方手忙脚乱起来。然后他们就开始乱投球,粘球,轮到我们来抢断。这一下就出了新的问题,一般抢断之后我们都选择快攻,这样的速度只有我和李聪能跟上,每当我们把球投进篮筐之后,另外三名队员却还在对方半场。这让因为我没有安排江颜俊和李海等人上场而对我不满的女生们,当场即指责我和李聪极度自私。
上半场结束,我们反超对方一分。这个班是03新闻的,虽然比我高一级,但篮球的整体水平跟我比起来也并不强多少,而且重新分配人员后,我们大家的手感都又出奇的好,所以就来了个大逆转。
下半场即将开始的时候,女生们又要求江颜俊和李海上,这时李菲不说人长得帅球就打得好,但她说我们班反正是赢定了,让他们上场杀师兄们一个措手不及。我均不以理会,反而是让纪洪志换芩飞,张龙换伊禾杰,开始进入下半场的比赛。最后,这场球赛我以两分之差胜出,我和兄弟们一起欢呼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时,看见江颜俊往球场边大大地吐了一口浓痰,走了。
接着是我们班女生的比赛,但没想到到场上去打球的女生们,一见篮球飞来的时候还是被吓得哇哇怪叫,最后,被师姐们扔进了两个球,以0:4惨败。
那天的两场球赛,我们班所有人都到场了,我们以男生的胜利和女生的落败而结束。但我想,无论是胜利还是落败的结果,都不足以让班上很多女生开心或难过,他们心里有的倒是不满。而我们班的男生就更对我不满了,18个队员,有十几个没有机会上场一一展示他们的精湛技术。当然,我说不满是有原因的,从那天之后,凡遇到这样的活动,我们再也没有这么多啦啦队为场上的人们加油,就在第二天我们跟02新闻班打那场球赛时,除了3504的兄弟,除了祁佳佳寝室的六位女生,就只有梁艺弗、伊禾杰和班长参加。
我知道我们班就是这样一盘散沙,用正式点的话说是没有集体荣誉感,这仅仅通过班上的各种活动就可以得到印证。丑人跟我说过,他们班打篮球时,几乎所有人都要到场,当他们班输球之后,场下的女生们会伤心得哭泣;他们班的女生会找纸板做成标语,标语写着在场上拼搏的同学的名字,举在手中为他们加油……我很羡慕这样的班级,可是我说过,我们在那天的两场球赛之后,再也没有人在场外为我们加油,最凄惨的一场球赛,除了场上的五个打球的而外,场外就只有一个班长为我们倒水。我想,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仅仅因为我安排谁上场打篮球就会导致的。
正因为我班是这样一盘散沙,所以我一直没有好好地说说我们班的情况,没有好好地介绍过我们班的人物。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来进行介绍,可以说,读了四年大学,我跟我们班一两位女同学还从没有说过话,这说给我的某些同学听,他们笑掉了大牙,定要我赔偿医药费。
但也不能因此就说我在我们班没有朋友,事实上,在04新闻班中,有很多值得我用一生去怀念的朋友,有很多值得我珍惜的友谊,尽管有一些朋友后来与我反目成仇,我依然怀念那曾经与他们一起拥有的故事。
这一学期的生活与上一学期出奇地相似,都是开始的时候激情四射,然后这种激情又迅速夭折,大家就依然无所事事。如果不是某一天祁佳佳与我的一次聊天,让我对这种毫无目的的生活进行了一次反思,如果不是突然之间寻找到了一份真爱,如果不是在上大二之后有一位命中的贵人走进我的生活里,我想我的四年大学生活肯定都要这样过下去,那么我这个故事也就没有叙述下去的必要。 。 想看书来
11。爱情
生活过得无聊起来,我就不知道时间走得是慢还是快,也不去在乎它的快慢,只希望赶紧地撑到考试,撑到毕业,然后离开这育才大学,做叫花子也好,杀人放火也好,至少那个时候不会再因为用着父母的钱而内疚。
3504还经常与祁佳佳那个寝室联谊,多数时间是一起吃饭,有时候是看电影。但是,虽然当初在祁佳佳寝室里选出大姐二姐,而我们也选出了大姐夫二姐夫,到今天的实际结果却是所有人的梦想都成了泡影,寝室的兄弟们眼睁睁地看着大姐到五姐全部都摆脱了单身,直看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不过这帮兄弟还算有点绅士风度,不因爱而生恨,在一声声叹息中一次次地在我的带领下,去陪着祁佳佳她们围在桌子上吃得不亦乐乎。
这样几次之后,他们就羡慕我了。当初他们从一姐夫排到五姐夫,独独把我排到第六去,哪里料到,如今在这个女生寝室里,就只剩作为六妹的祁佳佳还是单身呢。兄弟们说这是我家祖宗为我积了阴德。说得我真有点飘飘然。
这天晚上我们吃饭之后,本来我们还想找个草坪开场音乐晚会的,无奈严芳说有急事要做,先行告辞。她这头一开,李思芙、李娟、杨兰花以及王晓丽都有事了,大家说一声抱歉之后便都作鸟兽散,只剩下祁佳佳与我们去草坪上坐着聊天。话题可多了。经过近一年的调教,3504的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成了话匣子,东拉西扯、海阔天空地乱侃,直逗得祁佳佳咯咯大笑。
当然,带给了她这样欢快的时光,我们是不肯轻易放过她的,我说小祁同学,你还欠我几顿饭呢。
她问这话从何说起。
我说:“你考试中奖了,还没请客吧?”祁佳佳考试获得我们班第一名,加上从不旷课,乃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学生,自然是要荣获一等奖学金的。
祁佳佳笑道:“这个没问题,等钱一下来就请你。”
纪洪志就叫起来:“那我呢?”其他几人跟他一起起哄,直到祁佳佳说一起请才让他们安静。我笑道:“你瞧,我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这下又为你们谋福利了。”大家笑了一会,不知怎么谈到大学生活来,祁佳佳说她很羡慕我们的生活,每天打打篮球、散散步、喝喝酒,无忧无虑。我们说我们更羡慕她的生活,每天看看书、做做作业、考试第一,对未来什么也不用担心,生活充实。祁佳佳听了,笑得很幸福。
有时候想想,我还真的羡慕她这样的幸福,而不要我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我又没有祁佳佳的恒心,把每一堂课的笔记都记得那么全面。
祁佳佳幸福的笑脸让我印象很深刻,那天晚上我一夜没有睡着,翻来覆去地想难道我十年寒窗苦读,金榜题名之后来到育才大学,就是为了打打篮球、散散步、喝喝酒么?如果真要这样混下去,那四年之后我可真是没有一技之长可以生活了。我想人总是需要寻找一种生活状态的,不是像我们现在所过的这种生活状态,看似悠闲,却在内心中藏着过多的忧虑。而是应该像祁佳佳那样的生活状态,一想到它就可以在脸上自然而然地洋溢出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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