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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书
五月的天气，晴朗的时候给人一种爽快，可是，我由于再次产生的迷茫，不能感受这种爽快。
《A青年》那边虽然还有事做，但作为一本双月刊，在我们编辑了这一期到下一期的编辑之间，总有大把的空闲时间。而且刚开始时那种整天找素材，整天为《A青年》构思稿件的激情也逐渐淡去之后，我又经常去找丑人喝酒，去找杨伟权海阔天空瞎侃。
丑人已经将娇娇骗到了他的小木床上，那天晚上他做完事之后，忍不住内心中的激动与兴奋，跑到厕所里给我打电话，说他奋斗多年，终于搞到了一个还会流血的。
我只好恭喜他，突然想起以前丑人骂我有处女情结，没想到他自己就有处女情结。
接过丑人的电话之后，我内心不能平静了，我总是在想，一个女人在做完那样的事后流出的血与其他血有什么分别，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往外流出来……我心里越不平静，我脑海里面竟会一直浮现娇娇脸蛋上那两个迷人的酒窝窝。
亲吻着那样迷人的酒窝窝会是什么感受呢？除了会流血之外，处女和女人之间又有什么不同呢？那么单纯的娇娇，怎么又会喜欢上丑人呢？
我简直就是胡思乱想，而且是那样地邪恶。慢慢地我想到于香，想到祁佳佳，我一会儿想于香，一会儿想祁佳佳，竟然不知道我想她们谁更多一点。
有一天，在上课之后，王在武突然从后面跟上来，拍着我的肩，说：“你悔改吧！”
看他说得语重心长，好像我真的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正需要在主的面前忏悔，我惶惶地问他：“我悔改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说：“交代你心中的邪恶企图！”我想起他的思想垃圾污染论，莫非他竟要从哲学领域里面跳出来，干涉我个人的思想领域了吗。
我问：“我心中有什么邪恶企图？即便有邪恶企图，你又怎么能够知道，你又不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王在武虔诚地说：“别忘了，主是明智的，主可以洞察一切，可以洞察你心中的善良和邪恶……”
我听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为了不与他纠缠，附和他说：“好的，那请你指教，我有什么邪恶企图？”
他说：“你欲望太多，你已经走进了爱情的陷阱，也让别人走进了这样的陷进。你现在正在用你的这种行为影响着弱小的生灵，危害着我们班单纯善良的祁佳佳——”
我不敢相信耳朵所听见的，没想到这家伙语言混乱思维糊涂，却真的洞察了我对祁佳佳的邪恶企图。我想起每次课堂上我看祁佳佳的眼神，以及祁佳佳对我微笑的表情，如果有人能够注意到这一切，他就不难看出我和祁佳佳之间那种心灵相通的契合。现在，王在武看出来了，证明他对祁佳佳很关注——应该说很有企图，或者就是对我很有企图……我定睛打量他，想从他的神情中分辨他是不是同志。待我否定了这一想法之后，接着也否定了另外一想法，因为王在武曾跟我倾心交谈时表示过，他不食人间烟火，他终有一天将要遁入空门。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第一次在他们寝室接受了他的精神污染论的教诲之后，我们两人的关系也快速发展，别看王在武喜欢哲学，喜欢宗教，但他对于人生的理解，对于现实社会的理解，最多只能抵上一个小学生的水平。
他的心脆弱的像一张草纸，轻轻一戳就可以破一大个洞。上大学两年来，他每天独来独往，一心扑在自己的哲学上，以为这是他的个性，以为这是他的独立特行。但谁能料到，他心里面竟然装着那么多的烦恼。最严重的是别人有了烦恼可以选择发泄，他有了烦恼只能全部装进自己的心里。因为他是自闭的。
他把我当作他的知心朋友之后，把他郁积多年的烦恼一股脑儿向我兜售，一次不够两次，一天不够两天，有时候在半夜十一点钟，我还能接到他的电话，在电话里他总是那一句话：“萧哥，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很多事想跟你聊聊，电话里说不清。”我担心他这样心灵脆弱的人想不通，因此没有一次敢拒绝他。
想到这里，我也就明白了王在武能够洞察我内心企图的原因了，兴许他就是把我当作了他的知音，所以时时关注我的举动。
王在武要请我吃下午饭，他说他又有很多事想跟我聊，我一如往常那样热情地答应他的请求。这次王在武跟我聊文学与人生，我一惊，问他：“文学这块被严重污染的领域里，你不是从不涉足的吗？”
他笑笑，说：“以前是这样，不过自从和你聊这么多次天之后，就把这种观点改变了。”
我又一惊，问：“我不会改变了你研究宗教哲学的意志吧，这样的话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说：“没有。我一直觉得，哲学才会让人变得明智，让人拥有智慧，也只有哲学才能够解决困扰人生的种种问题。可是我读了那么多哲学书，困扰我的问题却越来越多。而这些问题一旦向你提出来之后，你只用三两句话就把我的心结解开了。所以我想，你是喜欢文学的，文学里面肯定有高深的东西被我忽略掉了，我也就开始阅读文学作品了。”
“那最近读了什么书？有什么心得？”
“我正在读《追忆似水年华》，谈不上什么心得。”
“我没有读过那本书，不过听人说，那个大部头需要有一定人生阅历之后读起来才更有味道呢，而你现在就能读下去了，一定与你丰富的哲学思想有关。”
“呵呵，萧哥，你说文学与现实生活是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能够从文学作品中提炼出那么多观点呢？”
“文学作品也是一种艺术，艺术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这句话你一定听过。”
“听过，但不懂。”
“按歌德的观点来说，艺术是第二自然，也即是艺术不能是单纯对自然的模仿，但它又是从自然中模仿创新出来的，因此，他要高于自然，高于生活。”
“……”
我们两人都很幼稚，傻傻地讨论着，可悲的是毫不觉得自己的无知。其实在往常，王在武言必引经据典，今天的语言变得通俗很多，也许是他从哲学回到了文学的缘故。
那天晚上，我加倍地想着祁佳佳，辗转反侧，我爬起床来，打开电脑，聊天没有兴趣，看电影也集中不了精神。这像一种煎熬，心中鼓动着一股莫名的烦躁。我觉得我有很多话想跟祁佳佳说，也许就如同王在武有很多话想跟我倾诉一样。我新建一个文档，十个手指在键盘上有节奏地拨弄，几个小时后，我想对祁佳佳说的话就变成了洋洋洒洒的几千字。我觉得这也许就是我内心中想要交给她的表白情书，但我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有勇气交给她。
突然，有人敲门，都半夜3点钟了，是谁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10。不过如此
我打开门，发现外面敲门的是江军、张龙以及王在武。
这段时间，倪洋与他们几位经常通宵达旦地交谈，我不知道他们交谈的内容，只是看到他们熬夜之后依然精神很好。当然，换成是我，精神也会很好的。
他们今天晚上又与倪洋聊到半夜，因为无法进寝室，故而到我这里来落脚。我表示了热烈的欢迎，然后让电脑给他们玩，自己上床睡觉。可是睡不着，张龙与王在武对他们当晚所聊的话题争论不休，吵得我烦躁不已。
从他们的谈话中大概得知，原来在我们班的读书会失败之后，倪洋在05新闻班也组织了读书会，并让张龙与王在武带领该班同学读书。今天，05新闻班的刚召开了第一次读书会。
不知为何，我心里冷笑一声。
仔细听他们争论，开始时两人一致批评了05新闻班全体学生的无知，势利，狂妄，因为据他们说，我的师弟师妹们的发言简直一塌糊涂，有人居然还傻傻地问读书有什么作用，甚至他们敢当着张龙与王在武的面说自己读过“八大名著”。
批判了别人，方能显示自己的伟大，两人开始批判师弟师妹们眼界的短浅，思想的肤浅……接下来，两人各找到了一个争论的焦点，开始翻来覆去地争论起来。
尊敬的朋友，请您原谅我不能为你详细地记录他们所争论的每一句话，因为他们那凌乱的、毫无意义的争论是无法记录下来的。在这里我只需要为你打一个比方，或许您就能明白他们的无稽之谈，比方是这样的：王在武说：“貂蝉真是漂亮！”张龙说：“关羽的偃月刀真是锋利。”王在武说：“不，貂蝉漂亮！”张龙说：“不，偃月刀锋利！”……
尊敬的朋友，您看呢，两人争论了半天，却各自说着各自的事，这样的争论可以得出结果吗？我知道，王在武是这样的人，他向我倾诉的时候，往往说着这件事的时候他跑到另一件事上去了，我就把他拉回来继续讨论；张龙也是这样的。没想到，两个具有共性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讨论起来是如此地可笑。
我已经被他们的争论吵得无法入睡，我突然起身，说：“打扰两位一下，我想跟你们说，你们的争论是永无结果的，因为你说的是貂蝉，而他说的是偃月刀。你们能不能这样，先把貂蝉争论出结果了，在来争论偃月刀。”两人恍然大悟，都承认我说得在理，开始只针对貂蝉的美貌进行争论，可是，三分钟以后，他们一个说貂蝉是否漂亮，另一个却去说《红楼梦》与现实主义了。
我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们不要偏离了争论的主题，我在心里更增加了不满，对张龙、对王在武，也对倪洋。
第二天早上，在去上课的路上，我昏昏欲睡，江军突然说：“萧哥今天的精神状态不好。”
那时王在武和张龙已经先走了。我冷笑一声，说：“一夜被吵得睡不着，你说精神会好到哪儿去？”
江军说：“我倒是睡得很香。”
我突然说：“江军，以后只要有他们两个一起的时候，我警告你，别把他们带到我住的地方来，什么玩意儿嘛。我现在发觉，老倪的得意门生也不过如此。”
江军没有回答，我这句话真是恨意十足，也许我只是一句牢骚，也许我说的是对的，也许我说得不对。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真的困得不成，跟江军说我不想去上课了，便转身回出租屋里睡觉去了。但我没睡着，我又想到自己担忧的前途，我本来以为自己遇到了百乐，但没有料到百乐没有发现我这匹千里马。
我收到祁佳佳发来的短信，她说：“萧哥，连倪老师的课你也旷，这可是第一次啊！”
我回她说：“也许还会有很多次！佳佳，很想跟你一起吃顿饭，可以吗？”
然后等着她的回信。
11。狼嚎
在我发出那条短信之后，就把自己交给了命运，心想如果佳佳在1分钟之内回短信，我就勇往直前地追求她，反之则好好对我的阿香。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我没收到回复短信。我又想，如果她答应了跟我一起吃饭，我也将追求她，可是，五分钟之后，佳佳的短信回答我，说她忙着复习，没有时间。
我很郁闷，我起床去找丑人喝酒，一直喝到天黑。从他那里出来，我不想回寝室，也不想回出租屋，我翻墙进了那个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公园，顶着微明的夜色，我爬到了公园的山顶。
仰望夜空的星星，俯视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我眼中浮现出祁佳佳在这山顶上飘摇不定的身影。我突然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面对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发出四声狼嚎。这声音划破了夜空，但我没有听到丑人的回应。自从上次耍过他之后，他再也不对我的狼嚎做出回应了。
酒精让我全身发热，即便四周吹来凉爽的夜风，也丝毫减缓不了这种因热而产生的躁动与不安。我需要发泄。我又对着夜空发出狼嚎声，就像上次与祁佳佳在一起时那样狂叫，我不知道这狼嚎声在明天会为这个城市增加一个什么样的传说，我管不了，我只需要此刻变得快意。
我已经醉眼朦胧了。我的电话响了，是祁佳佳打来的。
她说：“萧哥，现在半夜了，你在哪？”
“我在寝室啊！”
“你别骗我，你在公园里的山上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佳佳真聪明……”
“你怎么了？”
“我喝……酒了，不过你别担心，我没有……没有事的。”
“那你怎么上去的，你赶快打电话叫你朋友上去扶你下来吧？”
“不要他们扶，我今天晚上就在山上睡觉了……佳佳，你在乎我吗？”
“我怎么不在乎你，你不知道我现在都担心死了。你要小心点啊，这可怎么办？”
“佳佳不说了，我……要观赏夜色了。不，还要说，佳佳，其实我肯定喜欢你，我发誓，要是我说假话，老天就把我从这山上丢下去。呵呵，那感情很好玩的。”
“你再胡说，别指望以后我会理你。”
“你不相信我喜欢你，你以为我说假话骗你，那我走到山崖边，看看老天会——不会把我丢下去。”
“你别这样，我相信你，你千万别走到山崖边。”
“哦！好——的，我听好佳佳的话……佳佳，我要睡觉了，不跟你说了。”
我挂掉电话，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睡着了。
跟前几次喝醉酒之后的胡言乱语一样，第二天天色微明时醒来，我忘记了自己在酒醉后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这个山顶上的。
我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部是祁佳佳打来的，我心想遭了，我肯定又以酒发疯了，我有点六神无主，赶紧给她回拨电话过去，准备对昨夜的事说几句道歉的话。不料，这时我看见了佳佳，她出现在山顶，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她气喘吁吁，她小脸憋得通红，他脸上滚落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当她看到我的时候，眼泪从她眼眶里泉涌而出。
我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低下头去，不敢看她的眼神。但佳佳突然向我奔跑过来，扑进了我的怀里，一边嘤嘤地哭泣，一边责怪我吓唬他。我一句话也说不上，还是呆呆地站立着。
那一刻我很内疚，我又很感动，两天以后，当严芳跟我说起在我挂断电话后佳佳的反应时，我更加内疚，更加感动。严芳说，佳佳半夜的时候，就想出来找我，可是守寝室的人不让她出来，严芳也不让她出来，佳佳就捂在被子里流了一夜的眼泪。
我们一起默默下山时，我突然问：“佳佳，我喜欢你，你相信吗？”
“你又没被老天从山上丢下去，我怎么不相信。”她脸上泛起红晕。
我憨笑起来，说：“佳佳，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我了。”
佳佳说：“我压根就不担心你，哪里来的以后？”
“是是是，我太孔雀了，嘿嘿！”
“是超级孔雀——”
“对，我太超级孔雀了——佳佳，你笑起来的时候好美。”
“当然了，我可是当今世上顶呱呱的大美女！”
“但是……”
“不准说下去——”
“呵呵，原来我们都是超级孔雀呢……”
我发觉女人在撒娇的时候，总是很貌美。
我不知道我跟祁佳佳是不是从这个早上就开始改变了以往那种单纯的学友关系。佳佳是这样认为的，她一直都认为是我的狼嚎声骗取了她的芳心。事实却远不止这些。
佳佳给了我很多限制，特别一条是我们的交往不能影响她的学习。虽然如此，我们依然有很多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我们聊自己是怎样被对方所吸引的，佳佳说，在军训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我了，因为军训时只有我和她哭了，她觉得会哭的人才善良，这跟我的想法竟不谋而合。在我问起我酒醉时对她所做的举动时，佳佳从来不说，只是在脸上泛起好看的红晕。
为了跟祁佳佳在一起，我有时候陪她去自修室，却总是坐卧不宁，后来有一天晚上，她对我说：“我知道自修室对你而言就像牢房，你不喜欢，没必要陪我的。”我果真就不去自修室了，只是每天晚上九点半准时去自修室接她，然后围绕着球场散几圈步，再送她回寝室。
周末的时候我们也去逛街，每次逛街佳佳都很兴奋，什么店她都想进去看看，什么东西她都想拿到手里玩玩，但她从来舍不得花钱买一样，也从来不要求我为她买什么。有一天我们看到很大一个毛娃娃，她抱住怀里舍不得放下。我就说：“佳佳，我还没有送过礼物给你呢，若要送佳佳礼物，请从毛娃娃始，怎么样？”
佳佳看了看标价牌，说：“太贵了，不要。”
我说：“贵才显示我心诚嘛！”
但佳佳抓着我的手，把我拽出了那个精品店。
不过，那天晚上，祁佳佳去上自习后，我又跑回了精品店。当我抱着那个大毛娃娃站在自修室外面等着佳佳时，路过的人都朝我看，我感到又尴尬又幸福。
祁佳佳看到毛娃娃的时候大叫了一声，她惊讶的伸手捂住了嘴，然后乐滋滋地跑到我面前，不住地摸着毛娃娃细腻的茸毛。她突然小嘴一撅，说：“敢不听我的吩咐，我不要。”然后转身就走了，但在她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嘴角偷偷地露出的微笑。
我嘿嘿地傻笑着，抱着毛娃娃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面，一直走到她的寝室楼下，她还很生气似的，说：“看在你抱了很远的分上，我收下了——记住，是给你面子才收下的……”然后，我还没有回答上话，她一把抢过毛娃娃，嘻嘻笑着跑回了寝室。
时间慢慢过去了，在拥有了祁佳佳的生活中，我并没有忘记于香，而且每当夜深人静时更是加倍地想。我从来不敢带祁佳佳到这间出租屋里，这个屋子里面留着于香的气息，我睡的这张床上残留着她的体香，我用的，我穿的，都带着于香的印记。
我在这种想念中一时觉得愧对于香，一时觉得愧对祁佳佳，可惜人是无法左右自己的思想，不然我一定要想办法控制这些妄念。
于香就快回来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向她交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12。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