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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儿越说越复杂,我有点儿头大,不得不用那最简单的话语,将我这些年来的事情,跟他大约地讲述了一遍。
我已经尽量简略了,而师父却还是能够从这些话语里,听到大量的信息来。
听到后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谁曾想到,在你身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的故事?当初我随手挑的一徒弟,居然会这么厉害,哈哈哈,我的剑魔大师兄,这回你可比不上我了吧?
他大声笑着,而这个时候鹿婆婆却黑了脸下来,说只有两分钟了。
我听到,顿时就着急了,说师父,你现在的神魂不稳,我们现在想的办法,是找个人,帮你算一下,到时候找一个命数气场与你相投的胎儿,让你转世重生,到时候你的记忆或许会被蒙蔽,等到了启蒙之时,我们再去点化你,你觉得如何?
师父这个时候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搓着手,说那个,麻烦不?
我连忙摇头,说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
师父咧嘴一笑,露出没有几颗好牙的牙床来,然后对我说道:“那拜托你一下,帮忙找个模样不错的好人家,不管怎么说,到时候得弄帅一点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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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隔壁老王,他是一个传说_第八十八章 有点别扭()
我以前不觉得师父有这般无厘头,最后的两分钟在极为欢乐的气氛之中结束,随着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我的眼泪却又再一次地涌了出来。
蛇婆婆在旁边叹道:“唉,我以前的确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可不是现如今的模样。”
鹿婆婆也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他啊,是个好师父,难得了。”
我明白她们话语里面的意思,师父出现的这十五分钟里面,不断地对我和老鬼夸赞,又对小米儿喜爱不已,插科打诨地问了许许多多的问题,明面上好像是关心我们近年来的发展,又仿佛在质疑我们如今的成绩,但实际上他却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这儿,几乎没有提及自己在黄门郎那边的遭遇。
而越是如此,我越有理由相信,那是一段残酷至极的岁月。
师父他只不过是不想让我的心里有负担,所以才会刻意地忽略了这些无法回避的问题。
他都被折磨成如此模样了,却还是考虑得这般周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感受。
这样的师父,如果能够让人不尊敬。
这才是鹿婆婆刚才话语里面的意思。
难得了……
我知道这一点,也能够看出师父刚才出现时与我谈话的意思,尽管心里面很想问一问当初的事情,很想问一下黄门郎如何对待他的往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下意识地配合了他,让这一刻钟过得欢乐一些,让彼此都有一个最完美的回忆。
因为下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要去轮回了。
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无可挽回的了。
就算是我自己对师父有着再多的不舍,我也不能够凭着自己的个人意志,去耽误他的前程和未来。
此时此刻的师父,神魂脆弱不堪,随时可能熄灭,只有转世重生,方才能够得以延续下去。
当年南海一脉北上,南海剑魔神出鬼没,最是神秘,唯一知道的,是他教了好几个徒弟,个个都是大牛;看似不起眼、泯然众人矣的南海剑鬼,却是为了救世人,而将恐怖魔头浊九阴纳入体内,以身为笼,囚住了那魔头,从而疯癫,一直至最终归于虫原沧浪水,成为河伯;至于那最天才的南海剑怪,却是走了歧路,受无数人另眼相待,却给囚禁于龙脉之中……
唯有我师父,名声似乎挺响亮的,但却一直受尽磨难,之前因为宗教局的罗贤坤而被锁于广南局秘密监狱之中,又来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又没有享到什么福,落在黄门郎手中,凭空折磨那么多年。
我不能再让他受苦了,此间事了,我便独自北上,前往京都,寻找铁齿神算刘,找到那位文夫子行业中最顶尖的大拿,求他帮忙谋算一下。
如果能够将我师父给转世投胎,等到他开蒙之时,我定然找到他,将他收作弟子。
这一世,你是我师父,我是你徒弟。
作为徒弟,我心中有愧,无法侍奉你,还你传道授业的恩情。
下一世,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父。
我将会竭尽全力,将我一切的手段都教授与你,就算我不能够成为王红旗口中的天下第一,我也会让你登上那个舞台,成为众人为之仰望的存在。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的意识觉醒,你就不会为我而自豪,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一处地方,比师兄南海剑魔强一些。
你会为自己自豪,因为从那个时候起,南海一脉之中,又由你来抗旗了。
想到这些,我的心中镇定许多。
有了目标,人就不会迷茫。
定住了心,我这才站了起来,朝着蛇婆婆和鹿婆婆长揖到地,起身的时候,方才说道:“多谢两位婆婆,若不是你们,我未必能有与他再见面的一天。”
鹿婆婆话语不多,除了守护小米儿之外,其余的时候都不怎么开口。
而蛇婆婆经历过了麒麟胎的变化,性子反倒是开朗许多,微微一笑,对我说道:“你为了麒麟胎奔波万里,赐我新生,而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相互感谢,太讲礼仪,莫非还要我躬身到地?不用了,你是小米儿的父亲,我是她师父,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助,用不着讲究这些……”
一家人?
听到这个,我终于放松了心情,说蛇婆婆说得极是,我就不拘礼了,免得大家都不自在。
这时鹿婆婆张罗着大家用餐,这一大桌子的菜可都是她老人家弄得,天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不过想一想她老人家的形象,十八根触手也挺给力的,倒也用不着深究。
我们围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就好像是一家人似的。
吃饭的时候,蛇婆婆问起了我今后的打算来,说既然外面的环境不太好,若是不嫌弃,就留在苗疆万毒窟,帮着把这儿给振兴起来,毕竟人员的召集啊,组织的架构这些,都需要有强力的人员才行,现如今的她修为归零,需要重新潜修,小米儿人又太小,不足以服众……
听到蛇婆婆的招揽,我笑了,说既然您打算将苗疆万毒窟重新发展出来,就需要人员的注入,这些事情,凭借着你往日的人脉,问题倒也不大。
蛇婆婆说现如今的苗疆万毒窟,可是传到了你女儿小米儿的手里,你可得多出力才行。
我说她还小,您现如今又是年富力强,哪里算得了数?
蛇婆婆说话不是这么说,我和鹿婆婆都已经商量过了,既然再活一世,再穿以前的身份,就有些太执着了,所以现如今我另外换了身份,不再是蛇婆婆了,而是往日教授的一个徒弟,也就是小米儿的师姐,这苗疆万毒窟,还真的得由小米儿这个蛊胎的身份来领导。
我不太明白蛇婆婆为什么换身份的原因,不过此刻青春美貌的她,再被人开口闭口称之为“婆婆”,的确也不合适。
既然是新的人生,抛掉以前身份的枷锁和束缚,也不是没有道理。
蛇婆婆想过怎么样的人生,这个我没有插手的理由,也不想干扰她的思路,而对于她的邀请,我则提出了我现如今的目标来。
当听到我今后的打算之后,蛇婆婆笑了,说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忙你的,不过也别忘了,苗疆万毒窟,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永远也都是你的家人。
我说你可别说得那么伤感,我办完了事儿,最终还是会回来的——事实上,我也没有别处可去。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随后我们又召集了在城中生活的这些人,正式介绍了蛇婆婆此刻的身份——小蛇。
这个身份被谎称为蛇婆婆以前的一个弟子,游离多年之后回返而来。
此刻的蛇婆婆,看模样十分惊艳,至于修为,麒麟胎体,给人的感觉高深莫测,返璞归真,反倒是让人产生了许多敬畏之心来。
那些不明白底细的人,都以为是这儿又来了一强援。
不过我感觉好几个年轻人瞧向她的时候,双眼发直,显然是被她的美色给打动,浮想联翩。
随后我们又确定了小米儿的领导地位,众人站台,再加上小米儿蛊胎的传奇身份,更是让人透不过起来,而蛇婆婆又当场宣布了一个政策,那就是大家若是有什么亲戚朋友想要加入苗疆万毒窟的,现如今可以提交申请,这里会根据每个人的虔诚和表现,给予考虑。
这政策一出来,那些因为家人分离而心思浮躁的人,顿时就兴奋了。
要知道,除了与外界隔离之外,在这苗疆万毒窟中,其实是能够学习到许多失传已久的修行法门,而且这儿的灵气充足,比外界浓郁许多,在这儿修行,当真是事半功倍。
这对于修行者来说,诱惑简直是太大了,而如果能够与家人团聚的话,那简直是太妙了。
并且苗疆万毒窟如果真的要走上高速发展的道路,日后他们这些人都将是元老,其间的好处,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瞧得见。
简单几手,一套组合拳下去,便将这些人都给整治得服服帖帖。
我们在苗疆万毒窟又待了三天,与小米儿玩闹一起,补了一些父女之间的天伦之乐。
不过随着小米儿的长大,她开始没有小时候那么粘我了,虽然依旧亲切,但她似乎对此时此刻的蛇婆婆更感兴趣一些,总是缠着蛇婆婆一起,又叫上我,弄得我颇为尴尬。
如果蛇婆婆还是以前模样,那我们祖孙三代,倒也其乐融融,现如今蛇婆婆青春年少,看起来与我同龄一般,使得我们待在一块儿,就仿佛一家三口。
这样的感觉无论是我,还是蛇婆婆,都有些尴尬和别扭,所以在这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我便提出了离开。
老鬼没得说,直接去虫原,找寻蛇仙儿的踪迹,而我则是离开了苗疆万毒窟,回到了现实世界。
大清早,从悬崖的洞口爬出,我往上面攀爬,结果快到神仙洞府的时候,却听到上面有人激烈的争吵声,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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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隔壁老王,他是一个传说_第八十九章 八宝山前算命摊()
现在外界的气氛有一些紧,荆门黄家都发了疯,居然在我头上挂了十亿美金的花红,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出门自然是绝对小心,不但乔装打扮妥当,而且时刻都保持着警戒心。
特别是苗疆万毒窟的这出口,理论上这儿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毕竟已经改过了一次。
不过万事都有可能,此刻听到神仙洞府那儿传来有人的争吵声,我一下子就提起了心来,然后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的气息包裹住,然后藏在了下方的不远处。
我藏的这个位置比较隐蔽,就算是有人探出头来,也未必能够瞧得见我。
我这边刚刚藏好,便听到有个女孩子的声音愤然说道:“好,好,你既然包庇她,那我就走,永远都不回来……”
说罢,却瞧见一道白影从上面一跃而起,跳下了山崖去。
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跳崖自杀,正考虑着要不要救,就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尾巴妞……”
呃?
这人竟然是黑手双城?
我原本都准备出手了,这会儿却强行将自己给控制住,却见那道白影却也没有怎么坠落,而是如同一颗流星一般,掠过半空,然后脚踏浮云,居然轻飘飘地落到了远处去。
御空飞行?
这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我给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到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想着黑手双城和他手下的尹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个尹悦看起来并不像是有这般手段的人啊,怎么脚踏着那淡薄的云雾,居然就能够保持自己不坠落呢?
难道她是有什么天赋异能不成?
许久之后,我都没有弄明白黑手双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出来见他。
如果是按照往日的关系,我与黑手双城之间也算是惺惺相惜,他对我的印象挺好,十分照顾,而我对他也是很信任的,按理说既然碰到了,便露个面,聊几句,他也未必会为了那个什么十亿美金就怎么样我,但最终我还是没有露头。
黑手双城或许对十亿美金没什么兴趣,但如果他对那龙脉之气有什么想法,又或者我因此暴露了苗疆万毒窟的入口处,那可就不太妙了。
正因如此,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照面会比较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黑手双城出现在这里,应该并不是知晓苗疆万毒窟的出口,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神仙洞府。
我之前过来这儿的时候,就曾经看过,那儿有住过人的痕迹,而黑手双城就在与五姑娘山同出一个山脉的麻栗山龙家岭,估计跟这儿应该是有一些渊源的。
我在悬崖半中间停留了许多,一直到确定上面没有人了,方才显露了身形来。
不过我没有再走上面的通道,而是往下攀岩,另外走一条路。
因为知道黑手双城极有可能在这一片区域,我也没有再去麻栗场镇,而是一路向东而行,走了大半天,抵达了湘西某个小镇,然后才搭车前往怀化,又从怀化转车北上。
而这一些,我用的都是之前买来的那个身份证件。
一路北上,坐的是高铁,倒是比之前的绿皮火车要快上许多,而且这个时间点的人流不多,倒也没有太拥挤。
坐在车厢之中,看着过往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有着许多的感慨。
近段时间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多的时候,都没有放在修行之上,而是在思考。
我在思考着自己修行以来遇到的人或者事,思考大家奔波拼杀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为了求生存。
而当最基本的生存成功之后,我们在江湖之中辗转厮杀,为的却是更多的东西,譬如仇恨,譬如友谊,譬如许许多多我们其实并没有怎么在乎的事情。
真正走到我这一步,觉得拥有了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两大神兵利器,又有着诸多压箱底绝活的我,面对任何人都毫无畏惧。
别说是黄门郎,就算是黄天望,又或者天下十大里面的任何一位,我都有信心不败。
我甚至还有信心战而胜之。
不过那又如何?
现如今的我,却还是得改头换面,就像一只老鼠一般,小心翼翼地左右环顾,生怕一不小心,哪儿就扑出一帮人来,对我攻击。
从一点的意义上来说,就算是天下第一,那又如何?
而这个时候,我也开始理解了大爷爷王红旗的心理感受来。
有人曾经跟我说过,巅峰时期的红色土匪王红旗,绝对是大拇指的头一个,不管是什么海常、善扬真人,又或者是茅山宗那个几百年来第一个的地仙陶晋鸿,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那又如何?
他一辈子也没有多了扬名立万过,就守在宗教总局这儿,默默无闻着,而且还得时不时受到各种各样的掣肘,对自己的要求也务必严格,远没有黄天望那般肆无忌惮。
而这样的一个人,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却还是不得不以身填入龙脉之中,一生都不得自由。
那是王红旗的活法,而我呢?
真的就像老鼠一般,一辈子躲躲藏藏?
闭目静思的我,思量了许久,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来。
办完我师父转世重生的这件事儿之后,我还需要去做一件事情。
它或许很有意义,或许没有意义。
不过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两日之后,我在京都石景山一带找了一家旅馆住下,稍微歇息之后,便在大街上到处晃荡。
对于京都,我还算是比较熟悉的,毕竟来过了好几次,不过所谓的“熟悉”,也得分怎么说,你说泛泛而谈,我能够说出许多,但是真正深入其中,走街串巷,这事儿我倒是没有怎么干过。
我的主要行程,大部分是围绕着八宝山一带溜达。
八宝山这个地方,有一个东西是最为著名的,那便是墓地。
每当有老一代的革命领导人过世了,总能够在新闻里面瞧到老人家下葬于八宝山人民公墓的消息,事实上,这儿的八宝山殡仪馆,正是京都最大的殡仪馆,承担着整个京都三分之二的火葬任务,而除了人民公墓之外,旁边的老山公墓和老山骨灰堂,则都是普通公墓。
不管那儿埋的是革命烈士,还是普通百姓,对于许多人来说,对于人的死事,仪式化也好,迷信也好,都是寄托哀思的一些手段。
而有这样的需求,自然有大量的冥器店和相关公司,也有无数摆摊算命的街头先生。
走在这大街上,一眼望过去,要说个个都是高人,藏龙卧虎,这是瞎扯淡。
虽说我进了这个圈子,遇到的人大多数都是修行者,这圈子的人和事都多,但实际上,修行者在茫茫多的人海之中,所占的比例其实是很小的。
别说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就算是百万分之一都有些高。
同样的道理,这满大街的算命先生里面,能够有真本事的,还真的是凤毛麟角。
大部分的算命先生,以及摆着各种各样吃饭家伙的摊子,其实都是骗人的。
学了点儿乱七八糟的风水命数,然后就捡起了饭碗来,这样的人不少。
这种人长期在街头行骗,见识过了无数的人,察言观色的功夫远比寻常人厉害得多,故而看人的手段也强,总是能够练就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别说行外人,就算是行内人,都有可能着了道。
不过连续几天,我一直都在这一片街区徘徊着。
我在找人。
我心目中的那人,据说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不会脱离群众。
他就算是在大内参赞国务,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八宝山或者别的地方,摆个小摊儿,然后给人算命消灾。
有人说这是为了给麻衣神相门扬名,也有人说是为了给自己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