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的，我马上具体进行筹办。”李主任一边说着，一边记录在了工作日志上。
“那么，你们国际活动中心还要加紧举办一些活动，以便提高这方面的影响力，为下一步的工作作好铺垫。”
这时候的夜已经深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月光与灯光交织在一起，会议很快就进入了尾声，会议室里面开始躁动起来，参加者纷纷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现场。
“嘿，老肖，你留下来一会儿，我们单独谈谈。”海校长心中仍然有许多事情不太放心，所以叫来了主管高一年级的肖主任，他们两个人又单独谈了许久。
这个夜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回忆着下午在学校见到的一切，突然感到很想在梦里见到谭熹的影子，于是，我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入睡，好再一次见到她，和她打招呼。果然，我感觉到自己做梦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朦朦胧胧中竟然回忆起梦境中的人不是谭熹，而是海校长，我只知道他的身躯好高大，高大得彻底挡住了我的视线，让我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的心中阵阵难受。
四
又是新的一周开始了。
海校长坐着学校的专车，从自己的郊区花园别墅里出发，不过这次的目的地不是学校本部，而是分校的建筑工地。这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显得豪华而气派，但是这位校长似乎并不是太满意这样档次的轿车。海校长并不愿意自己花钱为自己购买一辆新车，因为学校公交车的档次只会抬升不会下降，但是他却喜欢在赌桌上动辄下上万元的赌注，这甚至让本市的许多富豪都自愧不如。当然，他的奢华却并不只这些，他也不会拒绝这种奢华，因为奢华的铺陈有的时候也是对学校脸面的尊重，长远来看是有利于学校发展的。海校长很清楚，作为一个领导人必须具有把三分成绩说成十分的本事，所以奢华在很多时候都可以演变成一种自我张扬的方式。每当在外地出差，海校长有机会经过那些酷似白宫甚至国会山庄的政府办公大楼时，他都会觉得，比起中国许多高官用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修建豪华办公楼，自己的奢华也是分内之事，更何况社会终究会承认峡江一中对本省教育的发展做出过重大贡献。
海校长至今还深深记得在上周六的晚上与肖主任有过一次谈话，他曾经对肖主任说：“你那个年级很关键，一定要抓紧，现在我没有功夫过多关注学校的事情了，所以你要多留心，几年过后，包括我在内的许多老领导都要退休了，那时候的学校就要靠你这样的年轻人来接管了。”
肖主任仿佛明白了什么，连忙笑着点头道：“一定一定，这是一件大事……”
“不，天大的事。”
“好好，我知道了。”
“你曾经所在的高2005级创造了文理科双状元的奇迹，现在，正是学校发展的良好机遇，所有人都不能躺在过去的成就上松懈下去，也不要受任何影响，一定要排除一切干扰，把学校的办学方针贯彻次下去，把优良传统传承下去。”
汽车行驶到了目的地，放眼望去，那里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只有几台挖掘机和为数不多的工人正在忙碌着，为一个新的教育奇迹打下地基，当然，这个教育奇迹之所以能够诞生还要归功于海校长的智慧与努力。还是在许多年前的时候，峡江一中在本省峡江都只能算作是二流重点中学。在峡江省，到处都有重点名校占据有利的位置和条件，所以留给峡江一中的发展空间并不太多。在改革开放初期，教育资源过分集中，加上教育经费不足，这些制约了一般重点中学和普通中学发展的问题同样困扰峡江一中。似乎，省内教育发展的格局是确定的，而那时的峡江一中，只占据着位于市中心的校本部的狭小空间，办学规模有限，操场和教室破烂不堪，教师待遇也很低，到十年前的时候，学校的维持已经是很勉强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候，海校长上任了。他似乎对金钱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他做的一件大事情就是开始执行收费读书的政策，也就是说，只要缴纳三万元的赞助费，那些分数根本就达不到重点中学标准的初中毕业学生也有机会来峡江一中就读，使得峡江一中高一学生的数量由三百人扩大到五百人，然后是九百人，而我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高一年级新生的数量已经破纪录地达到了一千八百人，这样，学校的财路打开了，逐渐新修了教学楼和体育场，还改善了教师公寓。海校长还很善于经营，他把周围处于市中心地段的学校空地用高价卖给了房地产商和其它单位，使得本来就显得紧张的教学楼以及寝室空间变得更加捉襟见肘，即使是新建的教室也无法满足要求，于是学校只有扩大班额，使得原本四五十人的班级扩大到六七十人，有的班甚至达到了八十人。当然，这些都是违反教委为了保证教育质量而做的限制人数的规定的，不过这些规定对于学校、对于校长来说都是可以不执行的，因为欺骗和由此带来的效益是这个社会里最恰当的生存法则。在海校长的主导下，学校原来的教育教学方针也发生了变化，“素质教育”虽然仍然是会议里的口头禅，但是“一切为了高考”已经深深渗入了峡江一中教育发展的指导思想中。在这样的背景下，学校的业绩逐年提升，竞赛成绩和高考成绩都渐渐在全市占了上风，甚至慢慢超过了市内许多的著名学校。名校的力量还使得许多外校的老师汇聚到了峡江一中的旗下，学校的人气得到了全面的提升，全市优质的教育资源都向着峡江一中聚集了。最终，峡江一中本部的规模已经不能够容纳那样多的学生了，海校长就力排众议，在峡江市内一处偏僻的房地产开发区内建立了分校，专门容纳高三毕业班，使得毕业班能够在这样远离闹市的环境中更好地为高考做准备。果然，从2002年开始，分校已经连续产生了三位文科高考状元，两位理科状元，其中2005年是文理科双状元。于是，教育资源过度集中的现象进一步明显，峡江省内其它地区的高材生纷纷放弃当地学校，转而来到峡江一中，于是，伴随峡江一中大发展的就是地区中学的生存危机，峡江省教育发展的竞争形势开始恶化了。当然，如此发展带来的后果必然是教师工作压力的逐步增大和学生学习负担的逐步加重，对于这些弊端，海校长心里很明白，但他更明白的是，只有这样，他和他的学校才能够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中永远占据制高点，永远不会输掉。
海校长最擅长资金的运作，尤其喜欢与房地产商打交道，以便将教育与房地产结合起来。峡江一中第一分校就建立在峡江市著名的房地产集团——海天集团旗下的小区中，现在，不仅仅是学校得到了真正的好处，就连海天集团在周围的房地产事业也得到了发展，许多学生家长为了孩子能够就近读书，将住宅安置在了海天集团的小区内，使得海天集团的销售市场大为扩展。现在，他打算与海天集团再次合作，将新规划的第二分校建立在海天集团下属的澄江小区内，所以，峡江一中第二分校又叫做澄江学校。这是一个被双方都很看好的项目，海天集团的董事长程海天曾经在合作签字仪式过后发表讲话说：“我们之所以愿意用这么低的价格把土地出让给峡江一中，就是因为我们相信未来峡江市教育发展的前景，也相信未来峡江一中教育发挥的前景。”在海校长心里，这所分校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个奋斗目标，这所分校也值得他投入最大的精力。
在峡江一中本部高一年级的教学楼内，同样是一片忙碌，教师们已经各就各位开始工作了。办公里面，弥漫着一股香烟的味道，在烟雾中，成堆的作业本堆放在办公桌上面。在峡江一中，老师们几乎每人都配有笔记本计算机，以便于他们进行多媒体教学。峡江一中是全市首先配备多媒体教学设施的学校，这也是当年海校长的得意之作，让他在媒体上面大肆吹捧了一番。办公室里面的空气是不太好的，烟雾夹杂着吵闹的谈话声，让人觉得有些许烦躁。但是在年级领导小组的办公室里面，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干净整洁的桌子上，摆放着崭新的台式计算机，肖主任就坐在圈椅上面，旁边坐着三位老师，分别是本年级的两个理科实验班和一个文科实验班的班主任，当然，陈福兴就在其中。像这样的会议，一般都只是召集实验班的老师参加，而这样的会议，又是年级里的领导最重视的。在座位上面，肖主任用那一贯沉稳的声音说道：
“现在的峡江省，教育行业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了，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们肩上的担子也是越来越重。海校长也十分重视这个年级，但是由于那边的工程项目也很紧张，所以他特别叮嘱我，也希望通过我来特别叮嘱这个年级的所有老师，一定要把学生的工作抓紧。大家也知道，关系到一个学校的成败的大事，就是考上中国一流大学的学生的数量，围绕这个工作，我们必须落实好理科的各项竞赛，因为只有通过竞赛的加分，才有更多的把握来进行高考的竞争。至于文科嘛，虽然不能加分，但是文科历来都是我们学校的优良传统，这个传统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下。2005年，也就是去年，北京大学一共只在峡江省招收了二十名学生，而我们学校就占据了十二名，各位都知道这样的成绩是如何取得的，那就是依靠科学的管理和严格的训练。事实证明，加强对学生的管理永远都是我们制胜的法宝。当然，话又说回来，要取得那样的成绩，平行班的学生是做不到的，必须要依靠实验班，所以，在座的各位老师身上可是肩负着整个峡江一中的2008级的未来呀！”
“嗯，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把这方面的工作落实好。”陈老师有些沉不住气了，她有的时候也是很外向的。
“很好，我正要说你们文科班的事情呢……”
当会议仍然在继续的时候，我终于熬完了两节连堂的英语课，收起笔记本，我伸了一个懒腰，回头看见许多同学已经把英语作业拿出来，趴在桌子上开始完奋战了，这时候李天宇叫我站起身来好让开他出去的路，我只好照办。晃眼一瞬间我发现怀玉并不像往常一样呆在座位上写作业，而是离开了教室。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一下子站起身来走了出去，看见空荡荡的走廊上面，怀玉正和谭熹在一起悄悄地说着什么。怀玉的人缘就是好呀，谭熹一定是把她当成大姐姐了，我心里这样想着。下一节课是班主任老师的数学课，我早早地回到座位上面坐了下来，眼前却还浮现着刚才怀玉和谭熹在一起时的画面，我真的很想知道她们在一起说了些什么，但是上课铃已经响了起来，我只好尽量使自己安静下来，进入上课的状态。
“同学们，在上课之前，我先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我本来打算以后的班会课都拿来作为数学课，后来仔细斟酌了一下，还是把今天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保留下来，交给班委去安排。”
“啊，居然已经有班委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吃惊地问李天宇。
“没有了，只是在你还没有来的那几天，陈老师让许多人递上了班干部申请书，好像说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竞选呢。”
数学课正式开始了，陈老师先重复了一遍三角变化的基本规律，然后又复习了三角公式的内容和相关解题技巧，然后在黑板上面写下了长串的例题，陈老师留给学生自己思考的时间很少，所以当我赶快抄下题目后，就要听她的讲解了，等她讲解过后，还要把那些笔记记下来，留到课外去复习。高中生活已经进行了不到一年，加上三年的初中学习，大家已经明白了这种听课、笔记加复习的学习方法，也许大多数人已经适应了，也许有些人还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有一点，在这样的班上，当你看见其它人都在埋头做笔记的时候，如果你不去模仿，你就会觉得周围的这个世界就在向你压过来，你甚至会觉得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你不得不去担心在课外是否将老师的内容全部都记住了，或者担心考试之前能否充分复习，而化解这一切担心得最好办法，就是认真做好笔记。
转眼就到了下午那节班会课的时间，一天单调的生活过后，我迫切希望有这个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上课铃响了以后，陈老师像往常一样走上讲台，只不过没有拿她往常都要使用的写满了例题与解法的教案。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峡江一中高一文科实验班的第一次班会，自从我们这个具有优良传统的文科实验班组建以来，就受到了年级领导的高度重视，今天，主管我们年级的肖主任特地从百忙中来到我们班，现在就请他为我们讲话。”
教室里一片掌声，但我却看见李天宇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了。
“嗯，我今天非常高兴能够来到这里，见到你们这些学校里最优秀的学生。”肖主任照例来了一个开场白，“首先，我要祝贺大家能够通过中考和上学期期末分班考试，并且最终有机会坐在这里，接受整个峡江一中，乃至整个峡江省最优质的教育。在这个文科实验班里，只有两个字——顶尖，顶尖的班级，顶尖的老师，顶尖的学生，铸就顶尖学府的通行证。”
这时候，我的心里一阵激动，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涌动。
“但是，同学们，你们知道吗，顶尖意味着什么？顶尖，意味着牺牲休息与娱乐，顶尖，意味着苦练坐功、少说多做，顶尖，意味着自觉性、效率性都超过他人，顶尖，意味着竞争更加残酷。同学们，你们的未来会比别的同学辉煌，但是你们身上肩负的担子会比一般的同学重。大家知道，就在这个班上，已经连续产生了三位文科状元，创造了峡江教育的奇迹。去年，我很有幸在2005级高三担任领导工作，当时的省文科状元王会就在我们的年级，我记得她高一的时候成绩平平，但是为什么最后在高考中脱颖而出了呢，原因就在于勤奋。在高三的时候，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上午的宝贵时间，大家一般都会用来休息，但是她总是严格按照平时的作息时间表道来到教室学习，而且坚持了整整一个学期，这让她的同学和老师都十分赞叹。同学们，状元就是这样产生的，这真的不容易啊。
肖主任停顿了一下。
“所以，在未来的学习中，我觉得对于你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
肖主任讲话的时候，我始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起来。
也许，这样的重担要一直背下去了，因为前面还有一条看似没有尽头的路。
肖主任的讲话结束之后，陈老师又开始发言了。
“我想，主任对我们班的关怀，大家应该都应经感觉到了。两年以后，你们将要面临什么样的考试压力呢？大家知道，峡江省2008年的考生人数还将增加，但是高校尤其是重点高校的扩招人数将会减少甚至为零。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啊，如果我们自己不前进，就会被别人超过，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下面，我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宣布本学期的纪律。下周开始进行班干部选举，产生了新的班委之后，一切进入正轨，班干部全面负责，从考勤到纪律再到清洁卫生，一样都不能拉下。早上七点半，下午两点半，一定要严格执行，任何人不能违反，每周大扫除与寝室评比也要力争满分，如有扣分就由班干部找出责任人作检讨。另外，我宣布一个新的纪律，从下个星期开始，晚自习的时间由学校规定的六点半提前到五点半，同学们，不是老师心狠，我们这种班级就是应该特殊啊。”
“呸，你以为你是谁呀！”李天宇的一声怪叫，着实吓了我一大跳，这时候我才发现李天宇其实并没有睡觉，而是竖着耳朵听了整节的班会。 。 想看书来
五
随着时间的飞逝，我逐渐开始适应了这里的学习，也有了新的想法与打算。文科班里的女生太多了，而且慢慢地我发现很难与她们打交道，她们比我想象地要沉默得多，我与她们几乎没有交流，甚至连见面也不曾打过招呼：这让我时刻感到很不自在。渐渐地，我感到生活空间十分狭小，而且方式单调又缺乏灵活多变的色彩。每天的生活不过是应付笔记和作业，并且这种应付是没完没了的。由于还没有进行集中统一的考试，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年级究竟是什么位置，但是我深深地知道，要想达到我心中的目标——北京大学，就必须不停地努力。
终于有一天，我意识到分班后的第一次半期考试就要到来了。
这之后，又是一个难得的周末，星期六下午，回到家，面对即将到来的半期考试，疲惫的我没有心思去准备，却暗地里开始回想这两个月以来的生活。
过去的两个月里最让我难忘的事情是那一次班干部竞选。我并不能很清楚地记得究竟有哪些同学站在讲台上拿着稿纸有板有眼地发表了那些冗长而空洞的演说，但是我还记得李天宇似乎没有准备就空手走上了讲台，对着全班同学东拉西扯地阐述了自己参选班长的理由，惹得全班阵阵哄笑，结果被陈老师批评为态度不够端正，但结果却是最后当选了。
通过那次竞选，我还认识了梅歆。
她大概是在李天宇之后上场的一个小女孩，虽然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但她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的长发被盘在了一起，披在肩上，她有着大大的眼睛，适中的身材，只是皮肤略微显得黝黑，但是仍然透着清纯的气息。她的演讲平缓而真挚，是特别能打动人的类型，所以，她后来也当选了班长。
后来，陈老师果然兑现了诺言，让班干部自己组织班会活动，当然，班长是要首当其冲的，这下子忙坏了李天宇，不过他也正好找到了事情做。他总是不怕耽误自己的学习时间，不厌其烦地进行组织，不久之后，梅歆似乎已经变成了他的助手了。
坐在沙发上，我想的最多的就是谭熹，她似乎并没有再去找李天宇了，而是像其它同学一样整天坐在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