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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声巨响从讲台上传出来,陈老师的手重重地敲在了讲台上,她的音调骤然升高,脸色变得通红,一副愤怒的神情。“你们以为你们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啊,看看你们自己,啊,看看啊,都一个二个像什么话啊,啊,教室的卫生第一天就一团糟了,还说什么要还教室的本色,你们看看都黑成什么样子了!啊,别以为你们一个二个的好吃懒做就行了,啊!今天下午我想到教室里面找人打扫一下卫生,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在,啊,你们就那么忙啊,怎么啊,都忙着在宿舍收自己的东西,班上的事情就不管了,我反复说你们要抓紧时间,不要浪费在宿舍里,结果你们都怎么了,哦,今天是第一天就可以特殊,就可以不在教室里学习了,那以后怎么办啊!”陈老师一阵连珠炮式的狂吼把全班都吓傻了。
没有人知道这火气是从何开始的。
就在大家为了“搬家”的事情忙得灰头土脸的时候,在校本部教会楼内的会议室里面仍然是一片忙碌,因为实验班老师的集体会议正在进行。
“学校对这三个班的重视程度就不用我再说了吧,就比如说吧,虽然教育局禁止在高一时候文理分科,而我们学校也遵照执行了,可是你们看看,我们现在的高一年级里还不是照样把要读文科的优秀学生集中在一起,以便为将来的文理分科做准备。名义上还是一样的班级,可是无论是培养目标、师资还是课程设置都是有差异的,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高考。峡江一中的光荣历史已经证明了,所谓的那些素质教育的路线是走不通的,只有严格地服务于高考,我们才会有最后的出路。”
肖主任在这些“精英”老师面前说话是很直白的。
“当然,如果超过木华中学成为省内第一,那么当然更好。但是,一句话,如果高二零零八级在明年的高考中达不到至少三十五个北大的目标,那么废话少说,我们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在内,谁的日子都别想好过。”肖主任的脸阴沉得犹如魔鬼一般,声音缓慢而低沉。
“到时候你们都废话少说,要拿就拿出成绩来,这个年级的事情都靠在座的各位,年级所有的老师,包括其他年级的老师,包括海校长的眼睛都盯在你们身上呢。”
“我反复给你们强调,我们峡江省是教育不发达的省份,比不得那些什么北京、上海、重庆这些直辖市,也比不得广东啊,福建啊那些沿海地区,我们教育的发展靠什么,靠国家投入吗,那早就穷死了,我们要靠市场,要靠教育产业化。教育产业如何运行啊,靠的是名校战略,什么是名校啊,就是高考成绩好的学校。只要家长认高考成绩,钱就自然会有的。如果那样,哪里还用怕教育发展没经济基础呢?但是如果去搞什么花架子,啊,什么素质教育,那我告诉大家,你们就去挨饿吧!”
“上届的竞赛成绩我们学校一塌糊涂,当时那个年级的领导都慌了,来问我有什么办法,我有能有什么高招啊,我在的那个二零零五级也就是一条路,死整呗!最后,在竞赛加分完全劣势的情况下,虽然我们没有状元,高考成绩也不比木华中学逊色多少。这就是拼搏的结果。可是现在,我们的成绩在哪里啊!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怎么想的,是不是还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啊,但是,我真的很担心啊!你们想想看,啊,现在的教育竞争又升级了,以前我们学校钻了空子,在别的学校忙着攻理科的时候我们的文科已经悄悄占了半壁江山,每年十二个北大一直是稳着的,可是现在大家都明白了,重点中学里谁对文科还不重视啊,这样,我们的时间差战术不起效果了,而理科不是我们的传统强项,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下面的陈福星老师低下了头,脸色极为凝重。虽然空调大开着,可她的额头上还是沁出了汗珠,双眉紧锁的她仿佛正扛着一个千斤重担一样。
“好了,多余的我就不说了,我再次把丑话说到前头,如果达不到三十五个的最低目标,那么你们不但什么奖励都拿不到,而且都会成为峡江一中的罪人!”
会场里一片安静,老师们个个都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样,双目死死地盯着桌子。没有人敢直视领导的眼睛。
好在,老师下面毕竟还有很多学生,他们自己心中的压力也好找到地方发泄,所以在高三年级上班第一天的陈福星找到了机会对着班上怒吼一番,之后她的心里平静多了。当她安稳地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已经紧张得无法形容了。
“怎么了吗,你们看下午的时候我在宿舍都快累得直不起腰了,可是陈老师还叫我去办公室里搬东西,哪里是好吃懒做啊!”委屈的泪水刷刷地淌在她脸上。
“唉,这么大的教室,而且用了那么多年了,要把所有地方的污渍都擦白要费多少时间啊,那样我们都当清洁工算了,就不用学习了。”齐璇对陶桃安排她留下来擦瓷砖明显很不满。
“快干吧,一会陈老师来检查的时候如果还不干净,我们真的就没办法活下去了。” 陶桃毫不留情地催促道。
这里的一切果然就是高三到来的感觉啊。
在一阵阵腰酸背痛的侵扰中,我们坚持上完了晚自习。我知道,由于今天是搬迁的日子,其它班上的学生早就已经获准提前回到宿舍休息了,只有我们班在陈老师的严厉要求下留在了教室里面。九点钟,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返回居所的路上的时候,小小的校院里面是如此的安静,而校园的外面则更是安静的吓人。由于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处在城乡结合部的学校显得那么的独立,犹如一个怪胎一样深深地扎根在这里,周围只有零星的开发区矗立着的点点楼房与之陪衬。在这里,没有了买闲书的小摊,没有了通宵营业的网吧,没有了琳琅满目的商场,没有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汽车,在学校高高的玻璃围墙后面,只有学习,只有考试。学校的管理是很严格的,除了周末以外,就算是正常的放学时间出入这里的走读生也必须持有通行证,而住读生则必须有班主任开出的假条。
我知道,这样做也许是为了避免学生的安全出现问题,更是为了让学生们一定二十四小时都静下心来,不要出去受到外面大千世界的不良影响;我更知道,这就是海校长对峡江一中这一教育名牌的打造,更是对自己那“教育要服务于学生的终身发展”的教育理念的诠释,现在,用一个围墙把所有的毕业生都围起来,进而严格地管理起来,让他们接受魔鬼教育的考研,不仅可以去除他们身上不良习性的影子,更可以使他们一门心思扑在高考上,最后,学校的高考成绩年年提升,学校的口碑也就一点点积攒下来了,这就是品牌效应的产生过程,当然,这个品牌效应的终极结果就是极大地满足了学校的经济扩张欲望;我还知道,家长们对这样的管理更是感到何乐而不为。因为这所学校,他们免去了为孩子在高三找家教,或者天天下班后自己管理孩子的重担,他们把孩子的未来完全“托付”给了学校,学校会把他们的孩子好好地“关”起来而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最后,我知道每年有无数的优秀毕业生从这里走进了中国的大学,中国的重点大学,中国的一流重点大学,甚至一脚迈入了北京大学,他们实现了自己十二年寒窗苦读的目标,他们的人生将因为这一考而永远改变,
的确,这就是海校长心中理想的教育发展模式,无论是对学校,对家长还是对学生都是有好处的,这样比空洞地谈什么素质教育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第二天的在早上我们来到了操场集合,峡江市闷热的早晨,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我怀着一中异常沉闷的心情站在那里,环顾四周许多同学是拿着书本站立在那里,他们的目光没有注视主席台,而是在教材上面扫视。
海校长光临了我们的高三开学*,我承认他的演讲才能的确很高,但是那些陈词滥调真的是让我感到些许讨厌。
“……同学们,我知道你们都很辛苦,校长我也很不忍心这样,但是,你们要知道,在当今中国,高考制度是唯一公平合理的选拔人才的机制。你们不要抱怨,也不要想着要去改变它,而要去适应……”
在无边无尽的沉闷中,我深深地意识到,在追寻北大梦的路上,我的高三如期来临了,这感觉是无比真实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十一
我决定好好学习了。
开学的第一天,历史课上的孙力老师没有直接进入正题。
“你们的高考提前到六月进行,所以省教育局同意全省的高三年级都在七月份开始补课三周,我知道这似乎是‘补课’,但我要告诉你们,无论是年纪的领导还是我们老师都没有把这看作是‘补课’,而是正课,包括以后的周末也是如此。同学们,紧迫感很重要啊!”
孙力老师的话似乎应该是班主任才会讲的。
“同学们,我刚刚参加过了澄江学校的落成典礼。呵,那气派啊,别说中学,就算是大学恐怕也少有吧!” 孙力老师的情绪一下子上来了,“那高高的校门恐怕比我见过的华中师范大学的校门还要豪华,还要大气!呵呵,校长说的对,发展才是硬道理,你们看看啊,搞素质教育有什么用啊,学校没有成绩,家长就不会把钱拿到学校里来交,没有了财源,学校哪里会有今天的发展啊!省教育局的钱局长在典礼上就说,省里市里没有投入一分钱,我们海校长就把这么个庞大的学校建立起来了,再说,中央很快就要开始新一轮教改了,以后的公办中学都要受到招生人数的限制,而我们的分校是民办性质的,不受这个限制,以后本部的高中装不下了,就全部搬到分校里面去,也就是说,学校的财源还可以继续存在,可见得我们的校长可是少有的有远见的人呢!你们再看看,省内有的重点中学虽然也学我们搞起了分校,可是不是所有制不明确,就是规模太小,就比如那个木华中学,听说他们的校长现在已经是顿足捶胸了。海校长就敢自信地对我们说,有了这个分校,今后木华中学哪里还有财力来和我们竞争啊!”
班上的同学一片惊叹。
我简直不敢去想象那所分校是什么样子的,难道那里就像人间的天堂一样吗?
不久之后,学校又开始向我们描绘另一个天堂的幻影了,这个天堂就是北大。
峡江一中一年一度的庆功会开始了,我们三个实验班的全体同学集合来到了海天大酒店里的会议大厅,为二零零七级考上北大的学生们庆祝。这天往往被说成是学校最欢腾的日子,不仅仅有校领导,二零零七级的老师代表,省里教育界的领导,还要加上各个报纸的记者,当然,二零零七级考上北大的全体学生是会议的主角,不久,他们的照片就要出现在学校的展板上了。
我知道,这个活动就是学校进行高考成绩炒作的重要环节,这不仅仅提高了学校的知名度,还在全校起到了巨大的示范作用,而学校把我们集合来参加这个会议,是为了鼓动实验班的学生高三奋力冲击北大。
可在某种程度上,这个欢腾的时刻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候。
我不愿去多想这个会议的内容了,望着照相机的刺眼闪光,,听着台上对学校教学辉煌成果的无限溢美之辞,我陷入了沉思。
后来,李天宇问我:“那些学生也应该经历过和我们一样的高中生活,也应该对这样的教育有自己的看法,可为什么一旦达到了自己的目标考上北京大学之后,他们就牢骚全无,而只有对这个学校和这个体制的无限感恩了呢?”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可心里想这也许仅仅是一种逢场作戏的行为而已,不过,这样的作戏的确是又一次强化了“读书为考试”的观念啊。
若说这分校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场所的话,那么我们实验班就是与世隔绝中的与世隔绝了,年级领导费尽心机,终于给我们创造了一个无比纯洁的学习环境,所以,我们的暑假补课进行得如此平静,以至于听不到外面的一点风吹草动。不过,我还是听李天宇说开学这几天分校里并不平静,因为分班打散了原来几个团结得很紧的平行班,这引起了一些学生的不满,他们天天不上课,就在办公室外面*,要求把班级重新调整回来,这搞得肖主任很头疼。而为首的那个学生又是“天马行空”,这让我很诧异。
还好,不久之后风波就平息了。但是当陈老师发现班上的同学总在议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很是生气,再次把我们狠狠地训了一顿。
暑假补课和平时的唯一区别就是没有体育课,它已经被数学和英语的时间占用了。
要知道这次的补课是接着高二的学习继续进行的,也就是说我们从年初的二月中旬开始要一直战斗到八月初,虽然在高一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但那次毕竟只是被当成补课,而这次却是正课。我都不知道自己每天的日子是如何过的,新课加考试是我们经常面对的事情,好在肖主任的口号“提前进入高三状态”,我们从高一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高三”了,也就是说高三的生活或许和高一高二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强度比高二还要大,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天天在心里这样默念着。我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地盼望着三个星期的时间能够早些过去,我们也好赶紧喘息一下,不过,我们大家都知道这次肖主任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因为我们是高三的实验班。
他一定还会擅自延长我们的学习时间,在结束之后把我们留下来继续补课。
我为此整日提心吊胆。
就这样,当我们在闷热中熬到了七月底的时候,班上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暑假的暑假而轻松,因为大家的心里都在打鼓,我们班到底还要搞多少的特殊。渐渐的,好事的陈晴壮起了胆子去问班主任陈老师,后来我们听说她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不知道。后来,我们中又有人去问邱华颖老师,她的回答更加干脆:“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班主任老师拿了一张表格走到教室里面。
“同学们,没有几天就要放假了,赶紧在这张表格里填上你们回家以后的联系方式,假期里如果我们班上有什么事情便于通知你们,如果通知掉了你们后果自负哦!”
“哇!”
“真的还要上课啊!”
“好累啊!”
“受不了了啊!”
“还要上多久啊,什么时候上啊!”
“嗷嗷!”
“救救我啊,我快要死了!”
“好了,开始上晚自习了,不要再闹了,赶紧把表格传下去!”陈老师的话不容置疑。
“到底要不要继续上课啊!”陈晴索性壮着胆子直接向陈老师发问了。
“我不知道啊!”
“您怎么会不知道啊!”
“我真的不知道啊!”
“您说嘛!”
“唉,有的事情没办法说啊。”
教室里寂静了下来。
等陈老师出去了,教室里有一次议论开了。
“我才不把家里电话写上去呢!”
“我乱写一个数字,呵!”
“就是,好过分啊,到底有完没完了啊。”
教室里乱哄哄的一片嘈杂。
可是最后,我知道所以人都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家的电话号码写在了上面。
按照原定的计划,八月四日下午就要放假了,可直到八月二日星期四,陈老师都不把学校最后的安排告诉我们,看着普通班的学生们马上就可以小小地解放一下的时候,我的心里面别提有多么难受了。
“或许不会补课吧,或许只是大家的神经太敏感了,或许——唉,不对,学校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的升学竞争这么激烈——哎,不对,他们总该讲讲科学吧,现在大家本身就那么疲劳了,这样下去还能有什么效果啊——唉,不对,肖主任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啊,或者,不,不,不不不,现在省里的风声那么紧,他们敢吗?”
翻江倒海,反反复复,就在这样的挣扎中,我投入了八月开初的学习。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大家的心里面都没有了一点学习的劲头,因为,所有人都盼望能够有这个假期来休整一下自己。今天下午,怀玉走进教室里,她来到课桌前面,望着桌子上满满堆放着的书本,她犹如往常一样平静地拿起了上面的一本,准备坐下来复习,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脸色突然大变,狠狠地把书摔到了地下。
“到底要不要补课嘛,要怎么补课嘛!”
“就是,都不给个准确的信息,这不是故意折磨人吗?肖银仁是猪啊!”齐璇的脾气更大,“李天宇,你不是很了不起吗,你有本事就去找那个姓肖的,让他不要再补课了!”
“呵,齐大小姐,你他妈的怎么不去啊!”李天宇火了。
“什么!”
“怎么!就会找我发火,你有本事就去罢课,去找省教育局告状去啊,没人拦着你。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助纣为虐,上次班会的时候你不是还上台去给学校唱赞歌,还说他们做得对吗,现在怎么就成了这样了!”李天宇对齐璇很不客气。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李天宇啊,你作为班长,就去找他们协商一下,让他们改变一下立场,你看看到家真的是都要把自己的弦绷断了。”王承忠见两个人几乎要动手了,连忙上来劝阻。
就在昨天,邱老师禁不住逼问,不得不说了一句:“大概放一个星期的假吧……”
全班爆炸了。
“妈呀,我的天!”
“暑假成五一节了!”
“后天下午到底让不让我们走啊!”
“我不行了啊!”
“不活了……”
邱老师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马上改口道:“没有啊,我不知道的,都是猜的……”
这是一种掩饰吗?
到底是怎样的,到底是怎样的……我在心里几乎是狂吼。
八月四日下午,我们班上的学生是否能如期迈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