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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争霸-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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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糟糟来到个集市,众人豁开一条路,横趟过去。三个青年刚闪过来,被他们捉住,架成飞机打耳光,问他们还敢不敢偷了。
  一个被打的青年大分头,戴墨镜。嘴角的血出来了,墨镜落地,两束不服的眼光直射出来。
  一些人认出他是六指。
  韩小跑到路边,抠起一块砖,又一阵风跑过来,一跃而起,板砖就在六指头上砸裂了,旁人一松手,六指一头戳到马路上。
  妈的比,他和黑孩儿都是跟潘云飞混的!韩小大骂。
  六指双手捂着头,在地上拱着,嘴里的声音沙哑却洪亮:有本事找潘云飞!
  韩小抢上去,骑着他又是几砖。六指顿时塌了,平扑在地,四肢伸展。
  头哥,我要收拾潘云飞,你有事没?巴运动说。
  有几吧事,走,一起去!大头说。
  弟兄们,走!巴运动喊。
  (16)
  肖晓和女友说:小红袍不喜欢唱歌。
  女友说:他要是喜欢唱歌,可能会走上另一条路。
  肖晓说:是的,他少年时,戏曲学校到他学校点名要过他。
  肖晓和女友走在阳光里,她们看到一伙如狼似虎的青年一掠而过。
  若干年后,小红袍有了他这一生唯一喜欢的一首歌:《一剪梅》。那天晚上大雨滂沱,午夜的钟声刚刚敲响,柔和恬静的灯光下,小红袍思念着已有身孕的肖晓,刚唱了两句:
  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耀你我……
  突然间窗外探照灯亮如白昼,数百名公安武警将他铁臂合围。
  陈锋潘云飞黄老歪老哨几个在左玉梅家呼呼大睡。中午狄爱国买了许多吃的,大家喝了不少酒,连左玉梅都醉倒了。
  左玉梅先醉的,亲陈锋一口,跑回自己卧室,门半掩。
  老哨透过门缝,看到左玉梅脱的赤条条躺在凉席上。
  狄爱国过来把门带了。
  我下午要出去干活,你们休息吧。狄爱国说。
  结果杯盘狼籍的摆在那里,大家倒床上就睡了。
  家属院里很静,树木萎靡。
  小锋,别穿拖鞋上街,象个小偷一样。
  姥姥,小偷不穿拖鞋。
  小锋,这几天我老想看电影。
  姥姥,今天晚上我就给你搞票,看电影还不容易,咱们的大礼堂。
  小锋,你就别陪我去了,我自己去,我知道,一个年轻人扶个老太太不好看。
  哈哈姥姥,我知道你心里想我陪你,别说了,我哪次没陪你。
  一条街道,三两个行人,分不清是雾天还是黄昏,反正视野模糊。
  一个街道干部打了马建立,陈锋摸起了一块地砖。
  街道干部退两步,严厉警告:法律就在你身边!
  陈锋把砖背在身后:在哪?我咋没看到?
  街道干部走前一步:不信你试试。
  陈锋退后一步:你已经打人了。
  街道干部又前一步:你不能再错。
  我想试试。
  你试试看!
  陈锋就跳了起来,地砖高高扬起。
  街道干部落荒而逃,那块砖嗖的一声擦着耳边飞过,撞墙上炸裂开来。
  以上是陈锋午睡时做的梦。
  傍晚时分,马建立来了,陈锋对他笑笑,其他都拿白眼珠翻他。
  看见你就讨厌。左玉梅说。
  姐姐,可我喜欢你。马建立嬉皮笑脸。
  马建立拿一盒良友,给大家散,一边夸张的嗅着厨房的香味。
  大家都坐在床上,接烟时也不看他,马建立背着风扇,划着火柴给一一点燃了。
  今天你们猜发生啥事了?马建立说。
  你妈死啦。黄老歪说。
  你妈才死啦。马建立说。
  建立,这两天你去我家看看,告诉我姥姥说我回来了。陈锋说。
  我不去你家。马建立说。
  你不去弄死你。潘云飞说。
  云飞,我逗他。云飞,我来就是报信的,你看你们一个个那脸,妈比我欠你们啦?
  报啥信?老哨说。
  今天一帮子人找云飞,摸到我们那儿了!
  找我干啥?
  还能干啥?打架。
  谁?
  大岗里的巴运动和车站的大头他们。
  左玉梅伸进头来:云飞,要不我去说说,我认识车站的大头。
  潘云飞说:你去做饭吧。
  晚上吃饭时,大伙都说这事。狄爱国也回来了,还领了五六个兄弟。说到最后,潘云飞点燃香烟,紧锁额头的开山纹:他们别逼咱,逼到最后,咱们站起来,他们倒下去!
  后来就惹出了潘云飞陈锋刀劈韩小,当然这是后话。
  晚上大家扯两张凉席,在家属院里乘凉。他们找了个空旷的地带,没有树,些许的微风就吹了过来。
  陈锋和马建立仰面躺着数星星。这是他们小时侯的嗜好,北斗星最亮,他们还看牛郎织女相会,一颗流星划过,他们会喊起来。
  左玉梅不知道哪里去了。
  狄爱国和那几个兄弟也走了,潘云飞黄老歪老哨并排躺着,提起了黑孩儿被拘留的事情。
  那边的路上有盏路灯,灯光白炙,这时候两个影子长长的挂过来。
  是左玉梅,还有一个姑娘。
  陈锋,大姐给你领个妹妹来了。左玉梅说。
  陈锋一骨碌坐了起来,马建立也坐起,潘云飞三个没动。
  姑娘个头高高,因为脸色白润,隐隐看出些雀斑,但却是令人窒息的漂亮。
  姑娘看陈锋的眼神火辣而热烈。
  马建立已经呆了。
  陈锋,姐姐的眼光咋样?满意吧?
  陈锋脸上掠过一片红云,还好在黑暗中。
  咋不说话?陈锋,要不你俩去走走吧?
  姑娘说:走走吧?
  陈锋低头穿鞋,站起来就走,姑娘给左玉梅打声招呼,跟了上去。
  他俩一直走进黑暗。
  妈勒比,看不出来啊,陈锋老练着呢。马建立骂。
  就你妈比废话多!黄老歪骂。
  半个小时后,陈锋自己回来了。
  玉梅姐,她有事,回家了。陈锋说。
  奇怪呀,她明明没有事呀。左玉梅说。
  她猛一下有事的,我咋办。
  陈锋,给姐姐说实话,你觉得她咋样?
  ……
  姐,别为难他了。潘云飞说。
  哈哈,陈锋这方面晚熟,玉梅姐,把她介绍给我吧。马建立说。
  你个赖皮猴,谁能看上你。陈锋,我明白了,唉,姐姐也是一片苦心啊。
  我想去转转。陈锋说。
  去哪转?潘云飞说。
  随便转,走,建立。陈锋拉着马建立走了。
  (17)
  一片高高的白杨林,外面被灯光照亮,里面漆黑。
  白杨林前是一条马路。
  七八个青年,坐在林子边,有两个弹着吉他,些许落叶上,枕着一台录音机。歌声和吉他声在风中轻扬。
  全部是赤膊,长裤子,皮鞋和布鞋。
  白净的刘七此时抓过了吉他,凝神的看着远空,指甲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是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刘七沙哑的低吟。
  马路空朗,车辆很少,四周恬静。
  这时候一辆吉普车S形开了过来,喇叭乱叫。
  那货找死啊。刘七身边一个说。
  所有的眼光都看过去。
  吉普车腾的上了人行道,想转过去,可能慌乱中打错了方向盘,轰的一声朝刘七他们直冲过来。
  大家起身四散,一把吉他和录音机遗落在原处。
  吉普车撞到了大树上,轱辘还在有力的转动。
  吉他已经碎成几处。
  那帮人呼啦跑回来,把车围了。
  附近凉快的人也三三两两过来了。
  汽车熄火了,里面好久没动静,刘七那帮人破口大骂,朝车身猛揣。后来后车门开了,爬出一高一矮两个小青年,高个的脸上有血。
  出门就被劈手揪住。
  高个动作麻利的反揪,低个则往地下出溜。
  陈锋!揪高个的是刘七。
  松手!陈锋喊。
  我是刘七!
  你不松手不是!
  刘七一推,陈锋一个趔趄,两人开了。
  矮个被人认出是马建立,大伙都争着扑过去,抓着头发放翻,拳脚乱上。马建立抱了头,滚地喊:陈锋,救我!
  陈锋跑出两步,抄起地上的录音机,被刘七抢上,从后面箍住了脖子。
  陈锋,妈对命你?刘七说。
  靠你妈又是你!陈锋准备朝后砸了。
  刘七转身一个大背,将陈锋麻袋一样扔了出去。这一下摔的不轻,陈锋没有爬起来。
  那边跑过来几个,要帮刘七。
  你们别帮倒忙。刘七一挥手。
  刘七过去,伸出一只手,将陈锋拉了起来。
  陈锋,我其实挺佩服你们一帮子的,不过我不明白你咋老和马建立在一起。刘七说。
  我愿意。陈锋说。
  刘七把陈锋搂了,朝路边走。
  陈锋,回头给潘云飞他们说说,我做东,咱们喝喝酒。
  陈锋不走了,马建立杀猪一样乱叫。
  叫他们住手。陈锋说。
  好,七哥今天给你这个面子。
  以后要不还是因为马建立,陈锋他们也许和刘七是朋友了,大规模血洗公园的那一幕就不会发生。
  这天晚上的结果是这样的,赔偿吉他,马建立打了张一百元的欠条。
  回去的路上,马建立一直骂陈锋,说都是陈锋逞能偷车开,害的他又挨打又欠钱。
  妈勒个比我在那边挨打,你在这边套近乎。马建立脸上都是血,用手绢塞着两个鼻孔。
  妈勒个比为啥让我打欠条!马建立说。
  妈勒个比跟着你真倒霉。马建立说。
  妈勒个比我以为你混的多好,见到刘七,面了。马建立说。
  陈锋一直不说话。
  到了岔路口,陈锋要往西去,回左玉梅那里。
  妈勒个比那钱你给我出!马建立说。
  我出。陈锋说。
  妈勒比勒!
  夜已深,月光一块一块的,错错落落。
  陈锋走在寂静的墙边,头一直低着。
  路那边一个人也走在墙边,他到是朝这边看了一眼,两个人错过去了。
  那边的是矮胖壮实的黑孩儿,他刚从拘留号脱险。
  黑孩儿要说也是几进几出,前一次进号子,他轻松睡了上铺。他们把号里一个人打的绝食几天,后来协助管教干部,用老虎钳把绝食的人嘴撬开,往里面灌稀饭,当时叫填鸭。
  这次进他倒了霉。他不象陈锋那么稳,他径直去了上铺。
  上铺睡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东北的,膀大腰圆,三十多岁。当时他们面含微笑看着黑孩儿。
  然后黑孩儿就被褥子捂了,先被打落铺,又被提上来,然后又打落,反复如此。
  等黑孩儿气焰杀尽,力气全部被人打完时,睁开眼,正躺在马桶边。
  口渴了吧,喝点水吧。几个人拽着他头发按进了马桶。
  咕咚咕咚,黑孩儿憋不住那长气,喝了几大口。
  上铺是天堂,四铺是地狱,黑孩儿沦入地狱。
  每天两顿饭,每次一个馍,一碗菜叶汤,黑孩儿几乎吃不到馍。排队领饭回来,馍就被收了。都是大饭量,一个馍哪够。
  不几天黑孩儿就萎靡的抬眼皮力气都没了,走路打飘。号里有句行话,叫喝稀饭喝飘了。
  这天排队打饭,叫过号后,黑孩儿大声说:报告干部,我要见东升!
  干部眼光凌厉的扫过来:哪个东升?
  市局局长!
  妈的你不想混了?找死啊?你有大案要报告啊?
  他是我舅舅。
  所有人眼光都看向了黑孩儿。一抹阳光照在他肮脏的脸上,风吹过来,硬邦邦汗衫纹丝不动。
  几个干部凑一起交头接耳。
  我没告诉他,我妈也没告诉他,我妈想叫我受教育。黑孩儿说。
  那我们给局长汇报。几个干部说。
  好。黑孩儿说。
  好好伺候他。一个干部对黑孩儿号里的东北人说。
  东北人脸色煞白。
  黑孩儿待遇起了翻天覆地变化,有用衣服给他扇风的,有给他挠痒的,有给他讲自己如何耍流氓的,情节细微生动。东北人拿出了肉松,杏仁霜,还给黑孩儿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东北人有许多好衣服,都是剥别人的。最后他给黑孩儿塞了三十块钱。
  黑孩儿一言不发,面孔如雕塑,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东北人急了:你说话!
  黑孩儿把头抬起来,端详了他一会:你这个人五官端正,几乎没有缺陷,但不吸引人。你这种人不少,男的有,女的也有。
  东北人顿时佩服起来:确实这样,你说因为啥?
  黑孩儿的脸黑,牙很白:没有特色。
  东北人笑:不说这了,小老弟知道的还真不少,局长真是你舅舅?
  黑孩儿也笑:不是我舅舅不是找死嘛。
  东北人站起来,给黑孩儿捏肩膀:小老弟,给你舅舅说一声,把我放了,给你五百。我其实案子不大……
  黑孩儿说:啥案子都不算啥,你现在给我五百。
  东北人说:现在不给。
  黑孩儿又笑:你这个人不可交,疑心大,不过你现在给我我还不要。
  东北人又给他捏腿:这是我家祖传的活,舒服吧。不是不给,你现在不是还没出去嘛。
  黑孩儿突然就呕吐了,他心里憋的,有时候心里憋急了会呕吐的。
  他觉得他这个慌撒的太大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上铺还没有暖热,他预感到更加悲惨的世界将要来临。
  晚上十点多钟光景,牢门咣朗朗打开,外面灯光呼的把屋里照亮了。
  几个管教干部捋着胳膊,骂骂咧咧闯了进来。
  (18)
  寂静的夜色中有一片热闹去处,这是一片挑着汽灯的馄饨摊,散落一地人影。
  边缘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小青年,穿着拖鞋,一只光脚放在凳子上,呼噜呼噜喝馄饨,头上冒汗。
  这小青年十六七岁,个头不高,略显瘦弱,扇风耳,貌不惊人。只是他那偶尔划出的一道眼光,会使你莫名的心惊起来。
  这是一道孤独而宁死不屈的眼光。
  黑孩儿晃过来,在他对面坐了。
  一笼馄饨,一碗蒸饺!黑孩儿喊。
  本来黑孩儿和这个小青年发生不了任何事情,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可是黑孩儿骂了一句。黑孩儿看到高四儿几个在那头,不能对着高四儿骂,就对着小青年骂了。
  他骂的声音很大:日你祖宗!
  小青年抬眼看黑孩儿,黑孩儿正看着他。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吃我的馄饨,你吃你的馄饨,大家萍水相逢,你骂我干啥!小青年呼的把桌子掀了,一碗馄饨正掀在黑孩儿脸上,崭新的衣服一塌糊涂。
  黑孩儿跳起来将他拦腰抱住。
  黑孩儿一身牛力,摔交没吃过亏。喝馄饨的都看过来,高四儿几个也面无表情的看过来。只见两个人扭到路边黑影处,一时间辩不清是哪个被倒背过来,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接着又被摔了一次,就不动了。夜色中一个人影飞快的遁去了。
  高四儿他们面带微笑,他们认出爬起来的那个是黑孩儿。
  黑孩儿羞愧的也遁入夜色中。他压根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小青年摔起人来这么干脆,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小青年后来一出道,就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六指家是平房,他已经进入梦乡。黑孩儿拍窗户把他惊醒了。
  六指头上缠满了纱布,面孔淤肿。十五瓦的小灯照着凌乱昏暗的房间,黑孩儿把手里的脏衣服丢到了床下。
  你几吧放了。六指说。
  放了。黑孩儿说。
  这么快。
  黑孩儿眉飞色舞的就把经过讲了。
  最后黑孩儿说:靠他奶奶,夜里牢门打开,几个干部骂咧咧进来,我以为完蛋了,原来他们是骂号里其他人的!干部说听反应他们对我待遇不好,进去扇了上铺的东北人两耳光,哈哈哈!
  六指说:你能,钻了他们空子,他们不敢问局长的,不管是不是,先买个好再说。
  哈哈,明天还能落五百块钱,东北人给我写了个条。
  我发现你这货只要一得意,就不管别人了。
  咋不管别人?
  你妈比你咋不问我头咋烂了。
  我不是等你自己告诉我嘛,你妈比看你那吊样。
  靠他奶奶,韩小打的,巴运动大头他们一伙。
  黑孩儿一听这些人,岔开了话题:我晚上也被打了,在馄饨摊,妈的比他把我打翻时骂了一句听着象四川口音。
  明天去拿钱给我一半,我正没钱。
  给一半就给一半。
  那年月宾馆不多,住的人也不多,住宾馆对多数人来说还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就象火车,卧铺凭级别,飞机更不用说了。
  黑孩儿和六指第二天穿戴一新,顺利的去宾馆取走了五百块钱。当时房间里坐着四个东北人,看了条,也没问,很爽快。
  电梯里两个人就分了钱。
  黑孩儿说:你是二百五。
  六指说:你自己不是?
  白花花的太阳晃眼,天空如洗一般蓝。这一道街因为扩路,树被砍掉了,绿荫没了,天空就豁了口子。
  黑孩儿和六指手搭凉棚,走在坑洼中,汗一会就帖了身。
  路遇左玉梅。
  左玉梅打把遮阳伞,头上微微细汗,拿个手绢在擦。
  黑孩儿笑:玉梅姐,你穿这身真丰满。
  六指不认识左玉梅,上下打量。
  左玉梅也笑:唉,现在这世道,人一到了年纪,生活一落魄,女的基本丰满,男的基本瘦。
  黑孩儿说:玉梅姐会落魄?
  左玉梅说:日,老娘没有生活来源,咋不落魄。
  黑孩儿说:六指,这是玉梅大姐,跟爱国铁关系,云飞在她那里住。
  六指说:大姐好。
  左玉梅说:不给你们说啦,我去办点事,再见两个老弟。
  出了这道街,又是一片绿荫,两个人感觉凉爽了些。
  六指悄悄扯了黑孩儿一把。
  前面一个台球室,门头上挂着一些彩灯,彩珠子的帘子被人一挑,出来一群二十来岁的青年。有光膀子的,有穿背心的,都是螃蟹样走路。
  打头两个青年,明显是双胞胎,区别是一个长发,一个平头。两个人都是鼓眼珠,蒜瓣鼻子,阔嘴。仔细看来,长发奸诈,平头凶顽。
  呼啦啦就过来了。
  六指把黑孩儿扯到路边,避开了他们。
  谁呀?黑孩儿看着那帮嚣张的背影。
  西关的,长头发是陈万里,平头是弟弟,陈万明。六指说。
  听说过,据说陈万明可亡命。
  陈万明背着案子,在逃,陈万里现在在劳教场,是小哨组组长,可以随便出入。
  咱俩去十五中吧,看那妞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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