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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们才不管这些呢,拍着手整齐的喊:“齐然,表白,齐然,表白……”
“呃,我去趟洗手间……”
齐然趁机溜出了包间。
凌晨三点多,早就有六七个人经受不了睡眠的诱惑躺倒在沙发上,甚至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鼾声,也有男女生们三五成群的打牌,斗地主或者干瞪眼之类,输的罚唱歌或者喝酒,欢笑声此起彼伏。剩下的男生们则在顽强的坚守阵地,握紧拳头,歇斯底里的唱四大天王、阿杜、张信哲等人的歌,一个个看上去表情痛苦,深情款款的样子。
齐然什么也没做,安静的靠在沙发上。眼前的一切如此近却又似乎那么遥远,空灵而飘渺,薄雾一般的存在。头顶炫目的灯光流转开来,灯如同一个个漂浮的花花宇宙,流光溢彩,缓慢剥夺着我们微小的眼球,直到完全占为己有。他们的喧哗与热闹自成一个世界,而齐然很多时候只想做一个旁观者而不介入其中,不扮演任何角色。
愈夜愈思念。
此刻,那些刻骨铭心的思念和难过见缝插针的乘虚而入,占据着脆弱的心脏,然后一点点的蚕食鲸吞。
齐然睁开眼睛,深深吐了口气。
那些零星的记忆被拼贴,到最后你已经微笑着站立在我的心脏,完美而神圣,丝毫不可侵犯。
“徐雨嘉,我喜欢你。”
这样一条简单的短信,七个字而已,却花费了整整十分钟,写了又改,改了又删,去掉那些冗言赘言和修饰词,便只剩下这样一句孤零零的主干,只占据了手机屏幕小小的一个角落,但是如果扩散开来,肯定的词语的千军万马,由千言万语构建而成的巨大堡垒。
两秒钟的时间,手机屏幕上的字由“正在发送”变为“发送成功”。心情却变为猜测与不安,她能否收到短信?看了短信会有怎样的反应?惊讶还是责怪,还是不以为奇?以后是否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几个女生也加入痴情男生的行列,握着麦克风大声吼着一些伤感歌曲。
齐然抬起头,看到杨千紫一个人坐在沙发的那一端,她也抬头看了齐然一眼。不知被什么力量驱使,齐然起身走了过去坐在她左边。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呢,不和他们一起玩吗?”
“不想玩。”
“你跳舞挺不错的。”
她笑了笑,说:“谢谢。”
“你冷吗?”
“有一点。”
“那,我可以抱着你吗?”
“呃,可以。”
齐然伸出手揽住她的肩。
“谢谢。”
凌晨七点,已经没有人唱歌,大部分都已经倒下。天已大亮,光线通过玻璃倾泻而入,覆盖在稍显狼藉的包间。
齐然把他们一一叫醒,付了钱然后离开KTV。清晨凉爽的风拂来,令人心旷神怡。大家脸上略带倦意,却仍有说有笑,然后又集体到学校食堂吃了早餐,互相告别。
回到宿舍,齐然检查了手机,没有任何新短信,于是把它扔到一边,爬上床拉过被子捂住头。
心甘情愿地退出(四)
星期一下午上完课,齐然收到一封信,信封上盖着文学社的章,写着“齐然收”三个俊秀的大字,齐然挺好奇的打开来看。
“齐然同学:
你好,我是校浅溪文学社社长江斌,鉴于你在本届校园文学大赛中的突出表现,我谨代表文学社聘请你为校刊《一米阳光》的两个栏目《青春风铃》和《男生宿舍》的编辑,具体事宜我会当面跟你讲。请收到聘书后速到文学社报到。”
后面是江斌的签名和文学社大大的红色印章。
还没看完张枫就把它夺了过去,大声念了出来,然后又递给卢晓兵他们看。
“哟,齐然你真了不起,官运亨通了呢。”
“是啊,以后可得多多关照我们这些小弟哟。”
“那你们就等着吧,等我当上国家主席那天,肯定不会亏待小弟你们的。”
“牛皮可吹得真大,齐然你怎么都不会脸红啊?”
“齐然,这次是不是该请我们吃一顿?”
“哎呀,不就一个小小的编辑吗?你们也忍心剥削?”
“你不知道这正是我们的强项吗?”
“好吧好吧,晚上请你们吃烧烤,待会我还得去报到呢。”
打好了饭正在吃。齐然接到妈妈的电话。
“喂,齐然啊,最近怎么样,都还好吧?”
“恩,还好。妈,你们吃饭了吗?”
“刚下课回到家,还没吃呢,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好不好,学习忙吗?”
“不怎么忙,比高中轻松多了,妈你放心吧,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钱还够用吗?”
“够用。那我爸找到工作了吗?”
“你怎么知道你爸失业了?”
“米露跟我说的呗,她说我爸跟老板吵架,辞职了。”
“齐然你小声点。”
“怎么了?”
“你爸正在写小说呢,他这次挺有自信,呆在家里马不停蹄的写,说一个月后又一本畅销书将会诞生,另外他脾气也好了许多,不再整天吵吵闹闹的。”
“那就好。告诉你啊妈,我当上我们校刊的编辑了。”
“哦,那恭喜你了。但是不要太影响学习,知道吗?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吃肉。”
“哎呀,好了,妈,我知道了,这些话你都说了好几百遍了。”
“哪有几百遍啊,哟,这么快就觉得你妈我烦,说话啰嗦了?那将来还得了?”
“没有,妈,我怎么敢呢我只是想让你省点力气做饭。”
“你这孩子。那我做饭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恩,妈,再见。”
卢晓兵风趣的说:“齐然你妈妈可真能吹啊。”
“什么叫能吹,当心我揍你。”
“哟,大哥饶命啊,小弟我不敢了。”
吃好饭,齐然拿着聘书到文学社报到,除了齐然外还有另外三个同学,都应该是文采出众的吧。江斌和校刊主编热情接待了他们,颁发了挺别致的编辑证,然后详细的跟他们讲解了编辑的职责和义务。编辑主要负责选题、组稿及其本栏目策划,最重要的是稿件的筛选,修改,光这两项主编就讲了近一个小时,既要符合校刊风格、特点,又要新颖独特有创意,反应当代大学生良好的精神面貌等等。以及如何辨别稿件是否抄袭,各个编辑之间如何合作搞好校刊……听起来繁琐却又富有挑战性,并不想齐然想象的那么简单和轻松,江斌又提醒大家不能搞官僚主义,防止“糖衣炮弹”,以及做了官不能欺压黎民百姓……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随后主编给了他们没人三本近期的校刊,让他们带回去研究,然后下周开始上班。
除了文学社,天已微黑,淡淡的暮色笼罩在校园里,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秋天的风拂过脸,微凉却惬意舒畅。齐然问了另外三个编辑,果真也是此次文学大赛中获奖的同学,文学社真是一举多得。
“你就是齐然吧,我还记得你。”一个女生说。
“是啊,我也记得,后来居上的一等奖耶。”
“过奖过奖,能被你们记住真是我莫大的荣幸。不过你们也挺了不起的。”
“呵呵,以后大家一起为校刊努力,为文学奋斗。”
“恩,好啊好啊。”
“齐然,给我签个名吧,我特别喜欢你的那首长诗。”那个个字矮矮却笑容甜美的女生说。
“多谢夸奖,不过,还是算了吧,社长说不能搞官僚主义。”
“哎呀,这哪是官僚主义嘛。”
“那,难道是传说中的糖衣炮弹?”
齐然的话把他们三人逗得笑起来。
“对了,当初那海报上不是说文笔突出者可以签约某文学网站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啊?”齐然问。
“不知道。大概是我们文笔不够好吧?”
“不会吧,文笔不好也能获奖?”
“可获奖不一定是因为文笔好呀?”
“也对,罢了罢了,扯不清楚。”
宿舍里,张枫他们正围在一起看一部经典动作片《英雄本色》,没开灯,差点吓到齐然。见他进来;三人仍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脑屏幕,若无其事的样子。虽是几年前的电影,但扣人心弦的情节和劲爆精彩的武打动作仍让人大气不敢出,拍手叫好。
电影看完,三人终于意识到齐然的存在,利用语言的巨大威力对齐然进行“残忍”的夹击,在他们无情的威逼利诱之下,齐然忍无可忍,认输了;到食堂刷了一大袋土豆和烧烤。
“哎,或许许多年后当我回忆起大学生活,我会说最无奈最痛苦的事就是交了你们这群狐朋狗友。”齐然回到宿舍,无限感慨的说。
“哟,齐然你以为你在写名人*啊。”
“别废话,吃烧烤才是真理。”
“微积分老师说大学生最喜欢做到两件事就是吃烧烤,外加喝酒。颓废啊,颓废,大学生。”卢晓兵说。
“滚,别在那感叹了,你以为你孔子啊,还是韩非子,张口闭口就是之乎者也。”
“是啊,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哎哟哟,整天被你们打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快去吧,否则火葬场都快倒闭了。”
“但是在临死之前我得把齐然辛辛苦苦买来的烧烤给刮分了。”
“对啊,怎么忘了,吃烧烤怎么能没有酒呢?”
“这个简单,我去买,拼人民币来。”刘天寒义告奋勇的说。
张枫又打开一部据说很伤感的电影,韩国片《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齐然一下子想起电视剧《甜蜜蜜》的海报上邓超那无比忧伤的脸,似乎渗透着太多的迷惑与无奈,什么也抓不住,眼睁睁看着一切就这么逝去却又无能为力的无奈。
酒过三巡,心脏添了几分兴奋,又看着爱情电影,倾诉的欲望如此强烈,于是无可避免的谈论起女生来。
“哎,卢晓兵,聊聊你的初恋情人吧。”
“初恋情人啊,没有,暗恋情人倒是有好几个。”卢晓兵抿了口酒,缓缓的说。
“呵,还有暗恋情人这说法呐,聊聊呗。”
“这个嘛,说来话长啊。遥想初三那年,我情窦初开,喜欢上我们班一个女生,她很漂亮,尤其是眼睛,又黑又亮,感觉就像一个小孩子。但可望而不可及,虽然很喜欢她,但我只能每天小心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走路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微笑的表情……但哪怕只能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后来她和她的同桌闹矛盾,班主任调整座位时,我幸运的成为了她的同桌,我心里那个高兴啊,难以言表。那段日子,我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窗外的小鸟、白云,打赌会不会下雨,她微笑着教我叠千纸鹤,但笨拙的我却怎么也学不会。我那时候数学挺不错,就经常给她讲数学题,这是我每天最开心的事……就这么到了初三,分班了,开学那天我在各个班门口贴出的分班名单上仔细而焦急的寻找她的名字。但马上我失望的发现我在甲班她在丁班,从那以后就很少再见到她了,只记得有一次来学校的路上遇到她,她给了我一个梨。我发誓在中考前叠一百只千纸鹤给送给她,但到最后这个目标却没能实现,成为我心里的一个遗憾。中考以后我和她上了不同的高中,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现在。但上了高中,因为学习紧张,我倒是再没那么认真的喜欢过一个女生。”
张枫吸了吸鼻子说:“恩,好感人,来,晓兵我敬你一杯。”
“我有个疑问,她送你的那个梨你是不是还保留着,一直没舍得吃啊?”
“切,你这什么话,煞风景,哪凉快呆哪去。”
“张枫,说说你女朋友呀,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怎么,班长,是不是又提起你的伤心事啦?”
“没有没有。伤心啊,早就习惯了,我现在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了。我和我女朋友是高一时认识的,挺善良、可爱,非常单纯,单纯得让我感到害怕,真的,害怕她轻易的被人欺骗……”
“于是你就有了想保护她的冲动?”
“接着你就利用她的单纯和善良,无情的欺骗了她?”
“也对,我就是喜欢上她的善良和单纯,但是像晓兵一样,大概那时候胆子不够大吧,我也只敢小心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渴望和她在一起。高一下学期我终于按捺不住了,小心翼翼的给她写了一封情书,让一个女生转交给她。以后每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后来我问这个女生,她恍然大悟的跟我说忘把信给她了,我只好亲自把情书塞到她抽屉里……”
“她有什么反应呢,这回?”
“要听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别卖关子,当心我们群起而攻之。”
“她还是没反应,我想大概是因为害羞吧。后来有一次做值日,也就是下自习以后打扫教室,我和她一组,但我们什么话也没说。打扫完毕后我们一起下楼梯时突然停电了,楼道里一片漆黑,她轻轻叫了一声。接着我鼓足勇气靠近她,轻轻的握住她的左手,她抖动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于是我握得更紧一些,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种感觉多好,多么美妙,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
“有个疑问,当时楼道一片漆黑,你怎么知道她的手在哪?”
“凭感觉吧,大概是。其实也不是特别黑,有月光。”
“那后来呢?”
“后来我送她到宿舍下面,再后来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尽管学习很忙很辛苦,但和她在一起就感觉轻松了许多,每个周末我都会带她去逛街,去公园,去看电影,一直都很快乐。这么一晃就到了高三,她是那种爱学习,很看重分数和成绩的女孩,整天埋头看书,做作业,也很少搭理我了。高考时她考得很不错,去了上海,而我发挥失常……后来就不得不分手了。虽然说距离不是问题,但我感觉她已经不再喜欢我了。”
“哎,又一个凄惨的爱情故事。我看咱们宿舍改名悲惨世界好了。”
“来来来,喝酒,喝完了我再下去买。”
“刘天寒,该你了吧?”
“我啊,我给你们讲一件初三时的事。有一天呢,一个女生表情神秘的给了我一张纸条,然后就跑开了。放学的路上我好奇的打开看,全是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很肉麻。但是我并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女生,所以没给她任何回复。”
“就这么又伤害了一个纯洁少女的心。”。 最好的txt下载网
心甘情愿地退出(五)
“那个女生真大胆,好主动。”
“刘天寒,是不是后来她牵了你的手?”
“怎么可能。后来有一次班会课后班主任叫了几个同学出去谈话,其中也有她,她过来小声问我是不是把那件事告诉班主任了,我跟她开了个玩笑,点点头说是,她出去了,神色有些慌张。但你们知道吗,实际上班主任只不过想问问她为什么最近成绩下滑了,但她却不打自招的把那件事给说了,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会有那样的勇气……”
他们三人笑起来。
“后来班主任找我谈话,问我那张纸条哪去了,我说烧了,他拍了拍我的头说,以后处理这种事要谨慎一些,毕竟我们还是学生。后来那女生就很少和我说话了,大概是我真的伤害了她吧。中考以后我和她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联系过。想想当初真不应该。高二时我也喜欢过一个女生,那可是仙女级别的,但我还没有欣赏够,高二下学期她就转学飞走了。基本就是这样。不知道我的她到底在哪,什么时候出现,哎。”
“真是孔雀东南飞啊。”
“相信缘分吧,喝酒喝酒。”
“齐然,到你了吧。”
“我啊,基本上只有暗恋史。高中三年暗恋过三个女生,每年一个。”
“哟,挺有规律嘛。我猜齐然你高三时暗恋的女生就是那个,徐雨嘉吧。”
“恩,不错,猜对了。”
“那就聊聊你朝思暮想,又漂亮又温柔的徐雨嘉吧。”
“我很喜欢她。”
“不会吧,就这么简单?”
“别这么笼统嘛,你至少应该说说细节什么的,就别憋在心里了,说出来可能会好受一些。”
“细节嘛,跟你们的大同小异,还是留着以后我慢慢体会、回忆吧。”
“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张枫问。
“应该知道吧,上周五,去K歌的那个晚上我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
“她说什么?”
“她没回复。”
“看,这不正说明她并不在乎,没当真,没准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不会吧?那我该怎么办?”
“打电话亲口跟她说啊。”
“我,我不敢。”
张枫拿起酒瓶给四人添了酒,端起酒杯。
“来,我们一起敬齐然,为他鼓劲。齐然,兄弟我们可是真心祝你幸福啊。”
“谢谢,谢谢。”
齐然说着,喝了一大口白酒,一股火辣的感觉迅速灼烧着喉咙和胃,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在使劲切割着。
齐然干呕了一下,摆摆手说:“不,不行了,我好像醉了,我,我上床躺一会。”
“齐然,你没事吧?来我扶你上床。”
“你不是要给徐雨嘉打电话吗,齐然?”
“不,不打了。”
“我替你打吧。”
刘天寒拿过齐然放在桌上的手机,找到徐雨嘉的电话号码,按下拨号键。
“喂,是徐雨嘉吗?我想说,I,I love”you……喂,喂……
刘天寒把手机朝齐然晃了晃:“她挂了。”
“把手机给我。”齐然身体没动,伸出一只手来。
刚接过手机,徐雨嘉便打了过来。
“喂,徐雨嘉,不,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一个,一个同学打的。”
“齐然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我想说……”
“齐然你喝多了。”
然后她挂了电话,一阵“嘟、嘟”的忙音。
齐然想了想,按下拨号键。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