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些家长和记者们仍然守在医院门口,现在一窝蜂地用了上来,把摄像机对准院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院长摆摆手说:“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这次食物中毒是因为学校集体发的豆浆有问题,不过现在老师和学生都已无大碍,请大家放心。”接着校长站出来,当众向学生家长道歉。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杜峰接到齐然父亲的电话,问齐然在不在他家,杜峰说在,但他还没起床。那边说麻烦你把他叫醒,让他马上回家,然后就挂了电话。
杜峰只好把齐然叫醒,告诉他刚才的事。齐然很不情愿地起床,然后跟杜峰说了再见。
回到家,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抽烟,青蓝色的烟袅袅升起然后消失在空气里。他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像一块冰冷的大理石。
“昨晚为什么不回家?”他头也没抬地问。
“我去了一个同学家,不行吗?”
“那手机怎么关机了?”
“我的电话没电了。”
“不回家怎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不是发短信告诉我妈了吗?我说我不回家了。”
“你妈都住院了能看到你的短信吗?”
“住院?我妈怎么了?”
“怎么了?你妈住了一晚上的院你却看都没来看一眼!”
“我又不知道,知道的话……”
齐然的母亲出来了,微笑着说:“吵什么呀。我现在不是出院了,好好的吗?别怪齐然了,他的短信我收到了。”
齐然父亲把手中没抽完的香烟使劲往茶几上摔去,他丢下一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然后起身回屋。
“妈你怎么了?不要紧吧?”
“没事,昨天喝的豆浆有问题,很难受,不过现在好多了。”
齐然回到自己的房间,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倒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耳边反复回荡着父亲的那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并且声音似乎一次比一次大,最后像一道晴天霹雳重重地砸向耳膜。
你想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吗?
猫不知什么时候又进来了,它轻轻叫了一声,一脸茫然的样子。它跳上床,齐然把它狠狠地摔下去,可它马上又不服气地爬了上来,齐然又把它赶下去……齐然想我就是要你恨我,可你为什么偏偏不这样呢?我这么欺负你还不值得你恨吗?当它再一次跳上来时齐然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胶水,把它嘴两侧的胡子粘在一起,看上去滑稽极了,像一个小丑,齐然掏出手机把它的样子拍下来,然后笑了笑。
齐然从桌上凌乱的书堆中找到一本笑话书,也是米露的,他躺在床上看起来。有一个笑话讲的是晚饭后丈夫说腰痛,妻子便关心地给他揉,几分钟后丈夫说不痛了,妻子问真的不痛了,丈夫说是,妻子便吩咐:“好,那你去洗碗吧!”齐然笑了笑,想笑话真是好东西。
11点钟齐然妈妈走进厨房准备做饭,齐然走进去说:“妈,我来做吧,你去休息。”她半信半疑地看着齐然:“你做?”齐然把她推出厨房说:“不就一顿饭吗,有什么难的?”
齐然把米煮上后开始思考做什么菜,齐然并不怎么会做菜,米露的厨艺倒是不错,看电视经常看那些教全国人命做菜的节目和各种各样的厨艺大赛,并且希望有一天也能上电视教全国人民做菜。
12点多,齐然终于做好三道菜,炒土豆丝、炸臭豆腐和番茄鸡蛋汤。米露回来了还以为是妈妈在厨房,便对着厨房叫了一声妈,齐然调皮地回答了一声。米露走进厨房看到齐然,惊讶地说:“真想不到啊,我哥也会做菜。真是太阳从南边出来了。”
齐然在她额前弹了一下:“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是不是想展示一下你的厨艺?”
“哎,我现在就只想吃,都快饿死了。”
“真像一头猪……”
菜上桌后米露首先尝了一块臭豆腐,然后以一个评委的口吻说:“嗯,这道菜不错,色和香都俱全,就是辣椒粉少了一点。请这位选手以后注意,以后辣椒多放一点!”齐然笑了,拿出辣椒粉往臭豆腐上撒了许多。米露是家里公认的“辣椒大王”,做什么菜都要放辣椒,一瓶小米辣她准能在一个星期内吃完。经常嗓子痛也是难免的,但她照吃不误。米露又尝了另外两道菜,说:“土豆丝炒得太熟了,以后要生一点,番茄鸡蛋汤呢,又咸了点。”
齐然说“米露啊,你可以不用读书了,凭一张嘴就能把自己养活。”
齐然的爸妈从屋里出来,米露问:“妈,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下午应该就能回学校了。”
“妈你再休息几天嘛。”
正说着,猫从沙发地下钻了出来,轻轻叫了一声,米露夹了一块鸡蛋丢给它,它埋头便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吃完后抬起头,米露看到它的胡子被粘在一起,生气地对齐然说:“哼,总有一天我也会把你的胡子粘起来!”说着放下筷子去弄猫的胡子,猫痛得大叫起来,把齐然爸妈都逗乐了。
饭后齐然回屋,从桌上找出毕业照,再次认真地看起来。
几分钟后听到这样的对话:
“我问你,你怎么也不说说他?”。 最好的txt下载网
现实的苍白与无奈(四)
“说谁?齐然吗?他怎么了?”
“昨晚你在医院他没去看你,今早还跟我顶嘴,你看昨晚我跟米露急的……”
“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齐然也说了,他手机没电了。”
“都是你惯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你少说两句,好像我住院还错了似的。”
“就错了。谁让你偏偏喝学校发的豆浆?大街小巷哪没豆浆卖?”
“看看看,我连喝豆浆都有错了,那我做什么才是对的?”
“我没说你喝豆浆有错……”
“那好,就算我理解错了,行了吧?就此打住,我要回学校了。你还是快去找你的工作吧。”
“找工作那么容易吗,你去找找看!”
“我还没失业呢,等我丢了工作再说。”
那些话语都像是一块仙人掌,带着无数尖锐的刺,一下又一下地扎向柔软的心脏。
几分钟后齐然听到两次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然后四周又陷入了寂静,仿佛置身于深海一般。
米露进了齐然的房间,说:“哥,你看看爸妈吵来吵去的,我们是不是该劝劝他们?”
齐然头也没抬,若无其事地说:“他们吵架关我什么事?”
“他们不都是因为你才吵架的吗?还说跟你没关系。”
米露说完这句话,生气地关上门回屋。
世界再次跌进了安静的巨大深渊。
“我好恨,我多想逃离这种乌烟瘴气让人生厌的生活,逃到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这样的生活真的让我感到恐惧与窒息,如同被投入到黑暗的深海一般,缺氧,伸手不见五指,暗无天日。”
写到这,齐然拿过手机,犹豫了两分钟后,按下一串数字。是昨晚小梅子给的徐雨嘉家的电话号码。齐然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那边“滴、滴”的响了半天,就是没人接听。他丢下手机,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黯淡,像是一团火焰突然被冷水浇灭。
“我鼓起勇气打了你家的电话,但真的像小梅子说的那样,没人接。你到哪去了呢,徐雨嘉?我只不过想跟你问一声好,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可怎么就这么困难呢,乃至于不可能?每次去网吧我都会给你写电子邮件,每一封都那么认真地写,虽然你是不可能看到的。但看到了又会怎样呢,你肯定以为我在胡言乱语,或者自作多情,对吗?
而我,只能看着毕业照上的你,认真的反复的回忆那段我愿意沉沦在其中的美好时光。不幸的是它们正在逐渐远去,越来越虚无缥缈,触不可及。毕业照似乎成了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它一直在拯救着可怜的我。但张爱玲说过,照片这东西不过是生命的碎壳,纷纷的岁月已过去,瓜子仁一粒粒地咽下去,滋味各自知道,留给大家的唯有满地狼藉的黑白瓜子壳。”
是啊,一张薄薄的照片有什么作用呢?照片上的你笑靥如花,温婉可人,但这只是一个画面而已,我想看到的是生活中的你。而照片,只是在不断增加我的难过和思念罢了。
昨晚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我们开学了,物理老师检查作业而我竟然一题都没有做。他还要求我们每人买一台笔记本电脑!语文作业我也没做,梦境中我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写作文,醒来后右手都是酸痛的,我又想起梦中写的竟然是郭敬明《你的一生如此漫长》的读后感!真的好奇怪。
无论你在哪,都要开心。”
这是齐然写在那本黑皮笔记本上的话。
合上笔记本,齐然拿出手机来玩游戏,推箱子,第四关就死了,退出后齐然下五子棋,两胜一败。齐然感觉好累,闭上眼睛睡觉。不知为什么,这几天总是感觉那么累,好像又回到高考前的一个月,每天都像是跑了一次马拉松,一闭上眼睛就会很快睡去。那时候损失的睡眠现在都在逐渐补偿回来。
无聊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总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睡过去。而醒来时心情总是莫名的很差,像是一块巨大的灰暗阴霾的天空。因此高考前一个月是奢望沉沉睡去,而现在却是害怕。害怕那些伤感的总是充满离别的梦境。
醒来时齐然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3点20,他起身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喝,经过米露的房间时,齐然看到她的拖鞋还摆在门口,难道她还没起床?齐然轻轻推开门一看,米露果真还没起床,躺在床上,呼吸匀称,睡得挺香。但齐然不得不把她叫醒。
“米露,还不起床,都快三点半了!”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了看桌上的钟,惊叫起来:“天哪,三点半!我怎么没听到闹钟响呢?”
“别说了,快起床吧。”
她很快地起床,胡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背起书包准备出门,嘴里不断念叨着:“迟到了,迟到了,怎么办?”
齐然笑了笑,说:“瞧你那样子,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鞋还没换呢。”
“哎,你不知道我们地理老师,生气起来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简直能把人吓死。”
“没那么恐怖吧,要不我骑车送你去?”
“嗯,好吧,你得快点。”
齐然从楼下的车棚里推出自行车,好久没骑了,上面落满灰尘,后轮也快没气了,齐然没多管它们,用手揩了揩座椅上的灰尘,带上米露赶往学校。
“哥你快一点嘛。”
“自行车没气了,你又这么重,能快吗?”
米露给齐然背上一拳,生气地说:“谁重了?你才重呢,大象都没你重。”
“天呐,那简直可以打破吉尼斯世界记录了。”
“别废话,快骑。”
“急什么,反正早就迟到了,早去一分钟也是迟到。上高二时我就经常迟到,有时候还逃课呢,哪像你这么胆小。”
“还好意思说,不知道脸红。”
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此起彼伏的喧嚣和阳光的炙热混杂在一起,给人烦躁的感觉,像是无数只蚕爬在耳膜上一样。原来没有了自己,这个世界依然可以这么繁华和热闹。在一个十字路口,齐然看到一个女生向左边走过去,她披散着头发,瘦削的肩,穿一件黄色T恤,蓝色牛仔裤,像极了徐雨嘉会不会就是她……她就要走远了,齐然刚想叫一声,却没看到右边有一辆摩托车疾驰而来,尖锐的喇叭声似乎能够把空气切割开来,米露大声叫喊着哥,哥,但齐然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切都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摩托把自行车掀翻在地,齐然和米露都重重地摔在地上,更不幸的是摩托撞到了米露的小腿上,她晕了过去,殷红的血顺着小腿流下来。还没等路人围上来看个究竟,摩托车司机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惊慌地加大油门逃之夭夭。齐然感觉刹那间天旋地转,时间似乎静止不动,就这么坐在那儿,大脑一片空白,束手无策。围观的人把这围得水泄不通,都有些什么表情,惊奇的,同情的,可怜的,好奇的,更多的是面无表情。但都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似乎短短的几步路瞬间变为十万八千里。四周各种车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几分钟后交警赶到,驱散人群,然后叫了救护车。齐然终于清醒了一些,大声哭喊着米露米露……救护车来后,米露被抬上担架,齐然也上了救护车,但感觉全身有气无力,思维也迟钝了。他甚至不敢看米露一眼。到了医院,齐然一下子瘫在椅子上,掏出手机颤抖着给妈妈打了电话。
齐然的爸妈很快赶到医院,焦急地问发生了什么事,齐然只是简单地说被摩托撞了,他说话时面无表情,眼神空地望着墙壁,难过和后悔却在心底肆意蔓延开来。
齐然的父亲一直背着手走来走去,一言不发,齐然的妈妈坐在椅子上,跟齐然有同样的表情,她拿出手机给米露的班主任打去电话,简单地向他说明了情况。她打完电话后,周围又陷入了安静的深渊,只有全身白色的护士低着头匆匆走过,悄无声息。
你害怕并且深深恐惧的就是这样的环境。死亡一般。
“妈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等你妹妹出来再说吧。”
快五点时米露终于被推了出来,她已经醒了,只不过脸色略显苍白,齐然的妈妈赶紧上前,握紧她的手,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关切地问:“米露你怎么样?”
她轻轻笑笑:“妈,我很好。”
医生说米露没什么大碍,但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这样腿好得快些。
“妈,我哥呢?”
齐然这时才起身来到米露面前,有些愧疚地说:“米露,对不起,都怪我。”
“没事,我正好可以偷几天懒。”
控制不住的内疚还是在心里疯长。
米露被送到住院部二楼,这儿光线不错,挺明亮,病房里的小柜子上放着一小盆仙人球,翠绿欲滴,毛茸茸的刺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摸一摸。米露的妈妈替她盖好被子,说;“你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还是我去吧,你回家做饭。”齐然父亲说着,起身出了病房。
“那也好。”
于是她叫上齐然一起回家。
阳光富足慷慨,肆意流淌在每一个角落。但齐然感觉自己是一块千年寒冰,氤氲着冰冷刺骨的寒气,没有一丝温度。而心脏,似乎只是一块冻僵的石头,血液停止流动。
手指似乎是无根风干的树枝,齐然动作迟缓地削着土豆,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却变得无比复杂,刀子突然削向左手的食指,鲜红色的血液流出来,像虫子一样蠕动着。齐然呆呆地看着,似乎那并不关自己的事,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妈妈从厨房出来看到了,赶紧给他止血,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创可贴给他贴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来削吧。”
手指上的血不再溢出,但流在心里的血,却泛滥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吃好饭,齐然去医院给米露和父亲送饭。米露正在看一本《故事会》,大概是护士拿来的吧。齐然把饭盒递给父亲,米露放下书,叫了一声哥。齐然的父亲打开饭盒,一口一口地喂米露。
“哥你看《故事会》吗?”
米露说着把书递给齐然,他拿过书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起来。
那是好多年没有出现过的画面了,如同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斑斓的色彩被岁月吞噬,最后变得异常模糊。齐然记得小时候自己生过一场重病,现在记不得是什么病了。从病床上醒过来,齐然父亲关切地问他想吃什么,齐然说想吃蛋糕,父亲很快买了一大袋好看并且可口的蛋糕来,但齐然说:“爸,我不想吃这些蛋糕,我想吃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
“是啊,爸爸,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怎么忘了。”
旁边的护士感动得快流下泪来,齐然父亲摸了摸他的头,出去买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然后父子俩唱起了生日歌,互相抹起奶油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现实的苍白与无奈(五)
于是很多年就这样过去了,像小猫走过一样悄无声息。
这成了童年里最温馨的一个画面,温暖的烛光似乎仍在记忆的某个角落欢快地摇曳着。,经久不息。
不一会齐然的妈妈也来了,饭后她让齐然和父亲先回去,她来照顾米露。
“好吧,米露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父亲说。
两人一走出医院,马上就陷入了无言与尴尬的巨大沼泽,宿命一般不可抗拒。
走了一段路齐然父亲问他:“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露起床起迟了,我骑车送她去学校,在一个十字路口不小心被一辆摩托车撞到。”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一车两命呐,还好是摩托车,要是汽车呢?”
“我知道了。”
“你看你妈刚出院,你妹妹又住院了,真是祸不单行啊,我又没找到工作……”
一阵阵的疼痛排山倒海而来,如此汹涌巨大,狠狠淹没了心脏。
“米露,我扶你出去走走怎么样?”
“嗯,好。”她还是像一个小孩子。
米露坐起来,有些艰难地下床,她的眉头皱了皱,妈妈问:“怎么了?很痛吗?”
“不,不怎么痛。走吧,妈。”
住院部院子里有两个小花园和一个水池,水池里边有几座假山,看上去逼真极了。米露的妈妈扶着她很小心地走着。走了几步米露还是感觉很痛,于是只好坐在花坛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个小女孩颤巍巍地向这边走过来,她扎着两个好看的辫子,前额留着整齐的刘海,大大的眼睛,漆黑而清澈的眼眸,小巧的鼻子和嘴,穿着鲜艳的红颜色裙子。她手里捏着一束花,走到米露面前时,她抬头看了看,然后把花递给米露,说:“姐姐,这朵花送给你。”她脸上写满天真。米露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