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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对这种改变很满意,心底的排斥感也降低了几分。
“喝点儿什么,哥去给你弄。”
“水。”
“嘿,好吧。”
凌远走上台子,立刻有服务生搬了把高脚椅过来。他把吉他接好,信手拨弦三两声,又试了下麦,音放里原本播放的爵士乐渐弱,取而代之的是凌远清冷的歌声,先前一些聊天的客人此时也停止了交谈,注意力转移到台上自弹自唱的少年。
李云霆推开迷情酒吧大门后就被现场的诡异震住了。
他退了出去,仔细看了看招牌,没有错,又重新走了进去。跟在他后面的于荣原本还对他的反常行为表示不解,但在跟进去后很快也惊呆了。
“原来流氓也有搞文艺的时候啊。”于荣自言自语念道。
二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李云霆快速扫了一圈酒吧,视线最终锁定在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上。
那是一个与之前的迷情风格格格不入的男孩子,外形和嗓音一样的干净,舞台周边的灯光昏暗,一束柔和的探照光从他头顶上方打下来,细长睫毛投射下的阴影遮住眼睛,七情六欲尽数隐藏了起来。
看到他李云霆就明白了酒吧一反常态的原因,他决计不会是一个会为了酒吧改变自己的人,因此整个酒吧为他而改变。
不过作为一名出色的猎手,李云霆还是嗅出了少年身上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气息。
“老大,你的线人说今天目标要来这里和沙皮碰头,到底靠不靠谱啊?”于荣凑过来,打断了眯着眼睛沉思的李云霆的思路。
李云霆冷笑一声,“他们之所以约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够吵够乱,谈话不容易被监听,可现在呢?我要是目标进门看到里面是这个样子立马转身走人。”
“哎?就是今天没戏了呗。”
李云霆抄起啤酒瓶喝了一口,表示不置可否。
“白跑一趟,干脆回家打游戏好了。”
李云霆白了他一眼,“急什么,来都来了,坐会儿。”
于荣嘟囔着窝进沙发里,开始无聊得打量起四周,没过一会儿也注意到台上的凌远。
“没见过诶,新来的?素质不错啊。”
“声音挺有磁性,叫起来也一定很好听。”
“虽然是个美少年,但一看就是很难啃的那种。”
李云霆斜睨着从刚刚起就一直对男孩品头论足的于荣,眼神里透露着鄙夷:
“知道的说你是个警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流氓。”
“我是流氓你就是流氓头子。”
“不要把我说得跟你一样龌龊。”
“我只是不虚伪,不像你,在游戏里泡小男生还不承认。”
“都跟你说了不是,游戏太无聊了找点乐子而已。”
“哈,死鸭子嘴硬。”
“我对网络上的人没兴趣。”
“哦?网上的没兴趣?”于荣冲着舞台点点下巴,“那现实中的有兴趣没?”
李云霆回头又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凌远,那种预感更强烈了,不禁点点头:
“嗯,是我的菜。”
于荣没想到这次他承认得这么干脆,愣了,“真的?”
“我不骗人。”
于荣沉默了几秒,“琦老板知道该伤心了。”
“他从没正眼瞧过我。”
“哈哈哈原来老大你是个受虐狂啊。”
李云霆微微一笑,扬头干了瓶里的酒。
“我说,”于荣突然止住了笑,“你要是真看上了就快点行动,不然就被人抢了先了。”
李云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冲着舞台上的人歪歪扭扭地走过去。
“美人儿,来,来给大爷唱个十八摸~”
凌远只抬眼瞟了对方一下又迅速垂下眼去,“我是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像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来这儿的谁喜欢女人啊?”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当女人用。”醉汉伸出手去捏住凌远的下巴。
只听清脆的“啪”的一声,凌远挥手把对方无礼的爪子拍开。
“小子,你不就是出来卖的吗,老子有得是钱,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凌远这下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看着他,纯净的眼神直视着对方,盯得醉汉心里发毛。
“娘的,”在凌远目光的注视下恼羞成怒的醉汉下意识抓起放在一旁的水杯,朝着凌远就泼了过去,“我叫你拽!”
凌远闭上眼睛,冰凉的液体迎面扑来,水珠顺着头发和脸颊流淌,有几滴停留在他的睫毛上,然而再度睁开望向醉汉的眼里仍旧没有一丝畏意。
醉汉举起拳头准备给这不识抬举的小子一顿好看,手却僵在半空,一个嘴角噙着坏笑的男人看似不经意得抓住他的手腕,却使他不能移动丝毫。
凌远自上次代班起就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见援兵驾到,以为是阿关通知了保安,便不再理会后面的事,兀自站起身去洗手间收拾善后——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只要了白水,下次干脆连水也不要了,不对,是没有下次了。
“你,你是谁,敢坏老子好事?”醉汉见猎物走掉,转而将怒火发泄在眼前这个管闲事的家伙身上。酒精的作用让他对危险的判断能力大大降低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双方实力上显而易见的差距。
李云霆没有回答对方幼稚的提问,反倒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腰上摸去。
“你喜欢男人?那看看我怎么样?”李云霆话语里十足十的挑逗。
醉汉刚想说谁会对你这种猛男感兴趣,突然手摸到一个什么东西,打了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那、那那、那是什么?”
“你觉得像什么就是什么喽。”李云霆低眼撅嘴,故意装出一份很委屈的样子。
醉汉连忙把手抽了回去,还不等再说点什么,只觉腹部一痛,对方的拳头已经顶上了自己的胃,顷刻疼得说不出话来,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滴了下来,紧接着背后又是一痛,直接被李云霆的手肘打翻在地。
还不等酒吧里的众人消化这边的突发状况,像是配合李云霆一样,在醉汉倒地的瞬间一群人推开酒吧大门闯了进来。
“警察临检,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拿出身份证。”
酒吧里立刻惊起一阵不小的骚乱,刚刚见凌远被骚扰却遍寻不到保安正打电话通知老板的酒保阿关直接拿着手机愣在原地:敢情修炼了半年凌远这小子的事故体质变本加厉了。
凌远一走出洗手间就被一个慌慌张张的人撞了个正着,那人看了凌远一眼,连句抱歉都没有,迅速窜进了洗手间。
这个酒吧的食物看来不怎么干净。凌远内心得出这样的结论。
往外走了两步,凌远发现气氛不对,一些人正挨个检查酒吧客人的身份证,有几个人还被按到一边的墙上搜身。
有人发现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凌远,大步走上前,“警察临检,证件拿出来。”
凌远瞥了他一眼,掏出证件递了过去。对方低头一看,对凌远挑了挑眉:
“学生证?学生来这种地方干嘛?”
“兼职。”
“正经学生能来这儿打工?手举起来,趴墙上。”
警察显然是对凌远慢吞吞的动作非常不满,粗暴得把他的小身板扮了过去推到墙上,手在凌远身上一顿乱摸,被压制住的凌远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警察在凌远衣服口袋里翻出一小袋很像樟脑球的物体。
“不知道。”凌远冷静答道。
“不知道?”
“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么在你身上找出来?”
“我不清楚。”
一名看似是他们领队的人走了过来,“什么情况?”
“头儿,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他说不是他的,”又把学生证示意给上司看,“是个学生。”
领队瞅了两眼下属手里的东西,“带回去。”
“是。”
李云霆饶有兴趣得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幕,将对方的表现尽收眼底。少年由始至终都保持着从容淡定的神情,只有在看到那包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被搜出来时眉头才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不过少年被搜身时身体轻微的异常并没有瞒过李云霆犀利的观察,这种反应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想。
他脸上的水已擦净,但是湿漉漉的黑发还贴着脸颊。杯子里水量不多,衣服大多幸免于难,只有高领毛衣的领子貌似被打湿,最顶端的两个纽扣因此被解开,精致的锁骨欲隐欲现。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对自己的胃口了,李云霆射向对方的眼神中毫无掩饰地泄露出自己的欲望。
眼珠一转,李云霆看到一个中年人正不动声色得打算从自己身边经过,他嘴角一扬,抬腿就是一脚,把毫无防备的人踹飞到舞台上,撞翻了音响设备,麦克跟音响倒在一堆,顿时响起刺耳的鸣叫声。
“操,干什么呢!”警察领队见状飞快地冲过来,几个服务生也上去手忙脚乱得把人和设备都扶了起来。
李云霆掏出证件在来人面前一晃,对方立刻换上毕恭毕敬的态度,“李队,抱歉。”
用眼神比划了一下在一边还有些站立不稳的中年人,“他刚才把一包东西塞到那个小孩儿口袋里去了,我亲眼看到的。”
凌远刚开始看到被踢倒的人觉得很眼熟,经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正是刚才在洗手间门口撞到自己的人。
李云霆指了指中年人,“携带软药,蓄意嫁祸”,又低头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醉汉,“调戏良民,抢枪袭警。
趴在地上起不来的醉汉此时很想说,我没有抢枪,是你把我的手按上去的,奈何挨了对方那一拳后嘴巴只能一阵阵往外吐苦水。
押着凌远的警察立刻会意地放开他,上前去扣住那名中年人,倒霉蛋儿也不知被踹到了哪里,哆哆嗦嗦得反抗不了。
凌远见嫌疑解除了,就想返回台上取了吉他走人,反正这种情况下自己走了阿关也没法说什么,走到一半发觉自己手腕被抓住了,回头一看是方才为自己解围的警察。
“我好歹也帮了你两次,连句谢谢都没有,太冷淡了吧。”
“哦,谢谢。”凌远随意接道。
“太敷衍了,眼里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
凌远相当无语,“抱歉,我不是很会演。”
“不会演没关系,用实际行动表示感激就好了。”
“比如?”
“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李云霆说话的同时眼中迸发出灼热的欲望,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凌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之前不害怕,是因为那东西不是我的,我相信警察会讲道理,还我一个清白。”
“之前?那现在呢?”李云霆见凌远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句子,胃口被吊了起来。
“现在我知道不是所有警察都讲道理的,万一遇上您这样的,可能清白真的就没有了。”凌远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对上李云霆,“如果不知道您是个警察,或许真得会误会您是个流氓。”
说完凌远挣脱了对方的手,飞快得抓起吉他,头也不回得离开了酒吧。
一直在旁偷听的于荣听到如此耳熟能详的句子,笑得气都喘不上来,直到李云霆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渐渐控制住。
“头儿,原来你也有今天。”
“哼,”李云霆对损友的嘲笑嗤之以鼻,径直走到刚才给凌远搜身的警察面前,“那孩子的东西呢?”
小警察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他的证件没拿!”
李云霆伸出手去,“给我吧,我认得他,帮你送去。”
对方从适才领队的反应中判断面前这个人应该是自己的上级,不疑有他,连忙翻出凌远的学生证,双手递上。
看着写有凌远姓名和学校院系的蓝皮本,李云霆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一旁的小警察和于荣感觉周遭温度骤降,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撒加的阴谋
凌远到家的时候已是午夜,洗了个澡便去睡了,没有登录游戏。第二天参加学校演出的彩排,又折腾到很晚,等到第三天凌远上线的时候,接到交易行通知,他挂收的原料都已经齐备,他把材料运到船厂,下了特种船的订单。
订完船后出门直接拐进隔壁的丝绸之庐,想看看自己不在的时候店铺的运营情况,却意外发现布店的仓库里堆了许多甘蔗,惊讶的凌远紧忙密了辛巴达。
“在?”
“嗯,在运麻。”
“布店里的甘蔗是怎么回事?”
“哦你不说我还给忘了。昨天我们去了趟可因岛顺便运了船甘蔗给你,结果你酒厂的仓库满了,我就先扔布店了,你赶快清理下仓库吧。”
仓库满了?凌远很困惑,明明自己离开之前打开了自动管理,只要有甘蔗交易到仓库就会直接酿成酒出售,而店里的生意一向很好,不会出现商品积压的状况,怎么突然就爆仓了呢?
带着疑问飞回店里,打开仓库一看,凌远恍然大悟。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上到几百金一块的矿石,下到只值几个金币的水果,还有各种二手武器、小饰品、旧衣服、破家具,说好听点叫琳琅满目,难听点儿就是乱七八糟,显然有人把他的店当成了垃圾清运站。
不用看店铺记录他也知道是谁干的。
自从萨古斯帮他打劫了泰坦尼克号,并把战利品全数转移到他店里之后,就养成了个习惯,每次出海归来后都把抢劫到的赃物往他店里一丢。
凌远反正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岛上,就顺手把那些战利品处理的处理变卖的变卖,最后赚到的钱扣了零头还给萨古斯,对方顺理成章得接了,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由于在海青石一事上欠了对方人情,帮着销赃还有钱赚,况且整理和买卖本来就是凌远的兴趣和长项,因此凌远也就默认了两人这种畸形的关系。
如果映射到现实中,应该就是对方抢劫他销赃,对方倒斗他出货,对方杀人他埋尸,对方非法经营他洗钱这样主犯和从犯的关系。
看到两天没来被塞到爆的仓库,凌远摇了摇头,开始认命地进行垃圾分类,加工用的原材料卖到相应的店铺,建筑材料丢给房交所,副本掉落的服装家具挂去拍卖行,无用的破烂直接销毁,个别稀有物资储存起来以备日后不时之需……全部整理完毕后,凌远带着钱来到酒馆,果然看到萨古斯在那里赌钱。
【私聊】青琦:这手结束交易我。
【私聊】萨古斯:做什么?
【私聊】青琦:把钱给你。
等了一会儿,才见对方回复。
【私聊】萨古斯:你先收着吧。
【私聊】青琦:哈?
【私聊】萨古斯:每次交易太麻烦了,再说我要出海,钱带在身上不安全,存银行要手续费,你直接帮我揣着好了,等我用的时候再问你要。
说到银行,航海时代里的银行绝对是个异类。在现实中往银行里存钱会给利息,在大部分游戏里的银行存钱虽然没利息,但至少也不会扣钱,只有在航海时代里往银行里存钱是要扣保管费的。
但是水手们又不得不把钱存进银行,因为带在身上出海遇到打劫失败的话会按一定比例被抢走,带得越多抢的越多。
萨古斯说得句句在理,但凌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私聊】青琦:你带在身上的钱也会不安全?
好像没有人敢抢你吧。
【私聊】萨古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呢。
凌远懒得与他争,随手抓起电脑前平时记账用的本子,把日期和钱数写了上去,免得日后交代不清。突然有人密他约在布店见面,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来人已经在店里等他了。
“琦老板,久仰了。”
“彼此。”
凌远说这话不是客气,面前这个人他虽不认识,但是对于他的名字耳熟能详,凌远才刚刚在他管辖的船厂里订了一艘船。
加勒比海盗团是一支规模巨大的船队,为了维持船队稳定运作,管理层分工十分明确。船长杰克就负责惹事,大副斯洛伐克主事,手下另有专人负责人事、培训、海战、跑商、采集、船只管理,等等等等。
眼前这个叫撒加的男人是加勒比海盗团的财政主管,一手掌管加勒比旗下所有的实业店铺,船队基金也均归他管理,可以说是操控加勒比经济大权第一人。
撒加理财能力也确实很有一套,不然也不会在杰克那个败家子的手下将船队业绩发展得蒸蒸日上,在钻石海域七个主要岛屿中的六个岛上都有实体产业,而且几乎垄断了造船业。
在天堂岛,除了造船厂,他还管理一间铁匠铺、一间染坊,以及一间不对外经营仅对船队内部供应的酿酒厂。
在这片海域活动的人想不认识撒加很难,因为你可能随便进入一个店铺,就看到他的名字挂在最醒目的位置,更何况是青琦这种跟各种店铺都有业务往来的职业商人。
撒加出现这里,青琦一点也不意外,造船厂是布店最大的客户,染坊又是布店生产染色布匹的主要供应商,从凌远拍下布店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二人会产生交集。
“琦老板真的好忙,我等了你几天才终于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