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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末红
作者:偷闲
182…183
182
穿过肉,扎透骨,触摸到你的心。灼热的心跳从指尖汹涌逆流,迅猛地贯穿灵魂,如剑,又如戟。
这一次,我想我再也回不去了——
时间飞速地过去了一个月,从南方袭来的寒流终于离开了GI,乌云和大风似乎商量好了似的一起撤离。久违的安静清晨里,白云丝绢般柔和,阳光透过树叶射到人脸上,微凉爽润的空气里带着难以形容的清新味儿。
然而也有阳光洒不到的地方。苏呼拉比市郊,被荆棘环绕的黑森林,阴湿的风在狰狞的枯木间发出妖魔的呼啸。前仆后继的勇者们踏平了磨人血肉的黑荆棘,艰难地向着森林深处傲然屹立在黑雾和白雷间的漆黑高塔进发。
在那绝世孤立的城堡中,有被黑魔龙王所钟爱的白色公主,传说中的她拥有连千年龙王都为之沉迷的光耀,得到她的祝福或亲吻便可以令高傲强大的龙族臣服。
终于,勇士中的佼佼者在这十年一次的龙王沉眠期中,成功越过了血腥的黑森林,踏入了无阶之高塔。当推开被命名为绝望之间的塔顶大门,披荆斩棘后一身褴褛的勇者们还未收起的戾气一瞬间平静了。
床边的光束中,娴静玲珑的少女随意地倚坐在精致厚暖的地毯上,柔顺的金发亚麻般随意地编起,从白皙修长的脖颈淌到地上散开。白纱的繁复礼裙花瓣般重重叠叠,勾勒出纤柔线条的曼妙。
当几个突兀的勇者不约而同地怀疑眼前的艺术品是否有生命时,公主回头了。她黑色的大眼睛迷蒙着水雾般的朦胧,白皙无暇的面孔纯净唯美,在阳光中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透明感,似乎连周围的空气也因她的存在而清新非常。
对于外来者,公主没有丝毫的惊讶。她微微颔首致意,就在勇者们反应过来正准备开口时,她却未卜先知般轻轻摇头,脸上淡淡的惋惜神情透着难以形容的凄美。接着她缓缓伸出柔嫩纤细的手——
从被忽视的角落抽出一块体积比她本人还大一圈的牌子,坚定地高举头顶。牌子上有马克笔手写体曰——
敬爱的各位勇士骑士王子伯爵……总之各路雄性们,首先感谢各位支持本次游戏发行十周年庆典特殊任务,其次我不亲人,再次我不祝福,以上。
友情提示:回到分支情报的NPC那里,依旧可以选择“挑战龙群”路线,两只翅膀龙三只长角龙四只大暴龙今天心情都不错,只咬胳膊腿不咬脑袋,欢迎惠顾。
于是如超大冰雹过境般,勇士王子们都被砸到了。看着眼前的今天第N票呆滞男,公主放下牌子,挠挠下巴,有点无奈地回忆起前一天夜里——
夜晚,GI不同往日的热闹却比白昼更有生命力。今天正好是游戏发行十周年,午夜一过,岛上开始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其中一项是令几乎所有玩家都趋之若鹜的特别任务。任务的主线剧情是双胞胎艾莲娜和伊妲拟的,两条分支完全体现了这一对容貌相同的姐妹那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性格属性。作为任务的一个环节,玩家想要达到目标的方式有两种。伊妲的设计显示了其暴力本性,玩家需要从两只翅膀龙三只长角龙四只大暴龙眼皮子底下把需要的道具抢出来。或者,走艾莲娜设计的道路,向被龙王所爱的公主求爱,只要公主肯开口祝福“勇者”,或者亲吻一下,玩家就不会受到龙的攻击了。
暴力女伊妲印象中的龙是一种很人性的动物,所以她加了个隐藏条件——如果玩家不屈不挠地连续挑战20次,那龙会故意放水,还会附赠疗伤龙血。而且根据金作游戏的基本理念,龙的攻击都不是致命的。
圣母艾莲娜选的公主在经历了自我封闭式的心理调解后,这几天终于能见人了。不过她很明确地表示,要她帮工没问题,要她KISS太过分了,要她开口祝福是强人所难。艾莲娜的回答是——指望利用女人达到目标的男人本来就该死,要是没看得上的,瑟莉斯让他们献殷勤献到死就好。
李斯特作了结论,所谓属性一物在女人身上那就是浮云啊浮云。
笃恩点头称是,补充曰——此岛上温柔一物已经绝种了,如果想再次延续,必须用暴力手段把瑟莉斯长期扣留。
于是被硬套上繁复拖曳的公主裙的瑟莉斯,有点无奈地坐在被设定为“龙王后院”的高塔阁楼,一坐就是一天。让男人献殷勤献到死说起来容易,可献的人很多,被献的只有一个,显然哪边会先被烦死是不用猜的。在被陌生男人第N次死缠烂打到想动手解决问题后,瑟莉斯问莱沙要了个木牌,写了那个发自肺腑的霹雳版欢迎词。
就在瑟莉斯通过“勇士们”的面色估算这次是否需要动手解决问题时,忽然耳边的耳钉式通讯器中传来艾琳娜的声音。
“瑟莉斯,任务时间截止喽,有看上的吗?”
瑟莉斯在耳扣上敲了两下,这是一开始就约定好的信号。
“嘎?居然真的没有……嘛,反正截止了,你可以回来啦。”
忙碌了一天下来,难得折腾一回的GameMaster们聚在利美路城堡的大厅中吃晚餐,餐桌上的内容多是白天的庆典,瑟莉斯淡笑着偶尔点点头,听得挺入神。忽然值班的艾莲娜发来信息——“那家伙回来了,准备项圈。”
于是金在迈进大厅的一瞬间,看到淡笑着的瑟莉斯站在门口欢迎他,手里还贴心地端着一只烤火腿。他感动地刚想开口说话,却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偷袭……
一秒钟后,被四个人压在地上的金很愤怒,偷袭就算了,怎么能让最无辜的一个+食物作诱饵,还四个人压他一个?
伊妲很快乐,她手拿着的绳子另一头拴在金脖子上如假包换的大型犬用项圈上。女王般踩在金的背上,她笑得标准式花枝乱颤。
“哦也!从你几天前走了后我就准备了这个,果然用上了。瑟莉斯快拍照!”
“我是在办正事啊!别拍——”
“(照相机声)卡擦——”
“小鬼!你——”
“笃恩,掰开他的嘴作个微笑pose。”
“好咧。”
“唔要耐或分!!”
“卡擦——”
……
几分钟后,当六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时,李斯特和莱沙的头上都多了一个包,笃恩的一只眼睛黑了,像极了杂种流浪犬。
“……总之,治愈系的念力本来就少,基本可以把这个方向否决了。”
金的话说完,众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偏移向安静坐在一旁的瑟莉斯,带着失望和同情的。
瑟莉斯拿起已经随身带成习惯的方形便条本,抽出夹在封皮边的小小的笔,在白本上飞速地写了几个字举给众人看。
“无所谓,是声带不是气管已经感激上天了。”
她一边举着本,一边眨了眨拿下隐形眼镜后的红色大眼睛。
伊妲叹口气:“为什么大天使呼吸会无效呢?明明胳膊都长出来了。”
李斯特皱着眉头拨了一下盘子里剩的土豆泥:“大概是因为作为能力代价被收走的部分,已经不被当做身体的一部分了。无论哪种治愈系能力,都仅对人体,也就是说只对默认是身体的部分起效。”
无奈地看了瑟莉斯一眼,伊妲咬着勺子趴到桌子上。
一个月前的那一夜依旧历历在目。她正在利美路和李斯特以及笃恩一起看偶像爱情剧,突然房间一片青光,瑟莉斯就这么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光中。
她半个身子都是血,一只手连着肩膀□脆地斩掉了,没有任何念保护的伤口中,血半喷半涌地急速流淌,视线碰撞后,她在众人的惊讶中,闭上眼睛,软软地倒下去……
那个血腥的惊悚之夜被李斯特和笃恩手忙脚乱准备出的一张大天使呼吸平定了下来,但两天后醒过来的瑟莉斯却再也不会说话了。
伊妲已经是第二次看到青色花瓣的作用了。上一次正是窟卢塔族出事的时候,瑟莉斯那时的疯狂乃至之后的死寂她直到现在都难以淡忘。理论上能带人前往幸福的花瓣,只带来过灾厄的嚆矢。
她越来越怀疑这被金说成很强大的念力是不是有实际作用。
“也不要就这么死心嘛,”李斯特安慰地对瑟莉斯笑笑,“世界很大,什么奇怪的能力都有,也许以后能碰到有能力治愈你的人。”
瑟莉斯举本——'真的无所谓,又没什么损失,还可以省了祸从口出的麻烦。'
“你真看得开——”笃恩剔着牙,瞥了金一眼,“说起来,金你打算何时跑路呢?如果不是凯特已经找到你,这时候你大概还在关心超大甲虫的反常性繁殖吧?”
明显的责难让所有人的视线都不怀好意地聚集到无责任逃跑王身上。金嘴角一颤,装模作样地咳了一下。
“那个……我吃饱了。瑟莉斯跟我来,有事跟你说。”
瑟莉斯听话地站起来,伊妲却不满了。
“什么事嘛,也告诉我们啊。”
“……涉及个人隐私。”
“切,你的那点隐私我们早知道了。”
“瑟莉斯的隐私!别跟来!”
撇下好奇心过重的宅男宅女们,金带着瑟莉斯走到城堡后的喷水池附近。他停下步子,挠着头,一副不知话该怎么说的样子。瑟莉斯极有耐心地等着。
“我去了趟流星街,就在你烧迷糊那几天。”
金突然冒出的话让瑟莉斯一愣,她刚想往本子上写字,金却摆摆手。
“纯粹白去……你直接摆摆口型就行了。”
瑟莉斯收起本子,无声地开口。
'他还活着吗?'
金叹口气:“很不幸,那家伙的命比流星街的蟑螂还硬。”
他说着却从眼底仔细观察着瑟莉斯的表情,希望从中能看出点端倪肯定,或者否定自己那种有点恐怖的预感。
可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金轻声叹口气。
“你已经猜到他没死吧。”
瑟莉斯点了点头,金黄的睫毛垂下,半遮着红瞳。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现在可是旅团第一目标了。”
犹豫了一下,瑟莉斯动了动嘴。
'不知。离开这里的话,躲到哪里都会被那个人找到。'
金摇摇头:“库洛洛是人又不是神,如果你没用信用卡之类可以通过电子追踪地点的东西,也没留什么记录,那肯定是被他下了某种念力。之前在沙漠的时候,你带的耳坠上就有不刻意查便难以发现的念。”
瑟莉斯一愣。
'怎么不早告诉我?'
“那时你是他的团员啊,而且那不是恶意的念,他本人说是追踪性的,我觉得不是撒谎,而且有个人看着,你还不太容易死,所以……”
瑟莉斯无语地掏出本子,在上面点了六个黑点摆到自己脸上,表示其懊恼无比。
金嘴角抽抽,尴尬地转换话题。
“咳咳……总之我教你些反追踪的基础好了,只要你别主动找上门,保命问题还是不大的。当然,一直留在岛上就更好了,莱沙一直抱怨人手不足,逼他一个当十四个用。”
瑟莉斯用纯净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秒……两秒……
终于金心虚地躲开了。
“我走的时候要他别找你,他说你会自己找上门,所以这是就事论事,不是劝你放弃,别瞪了。”
瑟莉斯一怔,她发现自己脑海里可以直接浮现出那人说话的神情。
影像仅仅一闪,而后被压了下去。
却让人有大叫发泄的冲动,只是再也叫不出来了。
瑟莉斯戳了金一下让他看自己的嘴唇。
'我没打算寻死,暂时不会找他们的,谢谢你。'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避风头,还有就是……'
她咬咬唇。
'我拜托伊妲和艾莲娜帮我找那个叫酷拉皮卡的族人的信息了。如果能找到,我想去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金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某种保留:“你打算和他联合?”
瑟莉斯摇摇头。
'他很可能和我一样,我想尽可能避免他以卵击石。如果他很强了则另当别论。如果他不打算复仇,那我看看就走。'
她说着想到了两年多前还没她高的酷拉皮卡,看到她火红眼耳坠时的疯狂,不禁苦涩地一笑。
'如果是就好了……'
隔天的凌晨,瑟莉斯被伊妲拍醒,被迷迷糊糊地套进一身新衣服,被扯着眼皮粗鲁地戴上隐形眼镜,然后被揪着耳朵下了指令。
“不想被他们用武力留下的话,现在,立刻,用磁力去亚芝亚大陆的沙利叶!记得金教你的失踪术!”
鉴于回来一个月后,那种违背伊妲的话意味着立刻挨拳头的反射神经已经回来了,所以她几乎是不经大脑地立刻用了花瓣脱离游戏。直到降落在亚芝亚大陆那个正当夏末的小城时,她才清醒过来。
——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了……?
183
远去的青光带走了炎之绝影,从他的指尖流走,消失在白沫中。
坏掉的八音盒轻声吟唱着,渐渐湮没了渗入骨髓的冰冷刺痛。难言的疲倦感逆袭,凶猛地剥夺了意识对身体的掌控。海中的白沫昏暗然后沉入漆黑,世界安静下来。
死或梦的空寂中,库洛洛独自一人,不知何时似乎记起来了——那早已遗忘的,沉睡在遥远过往的回忆。
他迷蒙地想起在还没有旅团存在的某个时间里,那个失去了伙伴的12岁少年。他失控边缘的杀意被一起出行的金察觉了,金半劝半扯地带他远离人群。他们来到有溪流潺潺的广阔原野,在望不到边际的花田中,有唯一的一座小木屋,清流边有一个坟墓。
少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5、6岁的女孩站在坟前,女人像小孩一样哭着,小孩却安静地抓着母亲的手,默默地睁着大眼睛。
她蓝中透绿的眼瞳透明如玻璃。
然而少年却没有心情多看她们。金与母女认识,他安慰女性的方式在少年看来笨拙且手忙脚乱。黄昏时分母女离开了,金从她们那里拿到了小屋的钥匙。小屋似乎被刚刚收拾过当了一段时间的临时住所,洁白的床单还散发着肥皂的清香。
堵塞着的感觉依然充斥着他的胸口。
少年强迫自己睡下去,不知多少混乱的梦魇来了又去,然后在细微的声音中,他醒了。
他听到嘤嘤的哭泣声,夹杂着隐约的哭诉,属于年幼的女孩子的。那细弱的哭声,似乎能抚慰叫嚣的暴躁,连淤塞感也微微疏流了。于是他下意识地走出了房子,可才走几步哭声就停了。少年静心等了一会后,再没听到可追踪的声音,他感到一丝失望,开始漫无目的地寻觅,当金红色的夕阳沉没原野尽头时,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河边,在河岸的草丛野花间坐下来,他意识恍惚地看着天边的血霞,漆黑的眼瞳似乎没有尽头,完全不配他稚气的面庞,和略显消瘦的身体。
——在死的终结之前不断产生欲望,然后掠取。可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任何东西都有失去的时候,即使离开了流星街也没什么差别。那这个过程终究不过是痛苦的叠加,已经快要麻木到依赖生死一瞬的感觉提醒自己还活着。
我想要不灭的存在,比这个躯壳更能留住灵魂的存在……
“哥哥是……金的朋友?”
远处传来的童音,清澈稚嫩,带着哭过后未平的哽咽。少年觅着声音望去,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包括红霞都变成了一片灰。
眼前的眼眸红得绝艳,通透地直入心脾,如有生命的红莲在其中忘我舞动。
……好美。
“你怎么了?”
少年的意识被拉回,才发现金发女孩已经毫无防范地靠近到他腿边,双手放在他的膝上,抬着头,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纯净的眼眸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双还带着水雾的大眼睛,明明是湖水的颜色。蓝与绿的结合,应该是称之为青的颜色,纯净的,平静的颜色。
——……幻象?
不……那种红,曾经听说过的……
“没事吗?哥哥你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
“……你叫什么?”
“哎——金说,不能把名字告诉你,也不能和你讲话。”
“那为什么走过来?”
孩子露出为难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少年却在为自己突然迟钝的神经感到疑惑。
——怎么会就这么被陌生人轻易接触,而且还有闲心陪她说话。
可不知什么,虽然没有了动人心魄的鲜红,但明澈的青似乎能勾出说话的欲望。
“因为……恩,哥哥看起来想哭,又哭不出来。”
“哭只能浪费体力吧。”
“可是不哭很难过。”
“你妈妈哭的时候,你也没哭。”
孩子低下头,抿抿粉嫩的唇,眼圈红了几分。
“我哭的话,妈妈为了安慰我就不会哭了。不能哭的话,不能哭的话……呜……”
她说着咧开嘴,就在少年眼前哭起来,不断溢出泪水的眼瞳,渐渐鲜艳。
少年难以体会这孩子话语,也依旧不理解她似乎仅仅是找个人看她哭一般的行为。漆黑的眼瞳中倒映出水漾的红瞳,那恸哭的鲜红似乎能连通身体内里,甚至触到了淤塞得快要失控的地方。
就好像在引导着,教他该如何减轻那种快让他失控的痛楚。
然后……
“团长,你醒了吗?”
玛奇清冷的声音中,床上面无血色的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无神地怔视了一会天花板,似乎还没脱离梦境。
“过……”他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干裂地刺痛,声音沙哑的,“过了多久?”
虽然库洛洛没有说明是从何时算起,但玛奇明白,他指的时间起始点是那个女孩消失后。
那个偷袭了团长,绑架操纵团员的背叛者。
“离两天整还有八小时。”
看着天花板的男人闭闭眼,撑着想要坐起来,用力的一瞬僵了一下,然后静静躺了回去。
“念线缝合对内脏受损效果不算好,你还在发高烧,五天内请躺着。”玛奇说着帮他撑起头,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
喉咙的刺痛缓解,库洛洛本想再睡一会,却看到玛奇将一张纸巾递到他手边。
他投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玛奇似乎不想说明,只是用另一只手示意地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库洛洛顺着她的动作,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