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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人们怎么样的期待,春季结束了,历城也不过下了两场作用不大的小雨,知道六月低,许小雪她们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一声轰雷,历城下起了大雨。开始的两天,无论是城里的人还是乡下的人,个个对这雨的到来欢喜不已。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天就不放晴,或大或小的雨一直下着。
50.难过的暑假
许小雪的暑假仅仅只有两周假期,期末考试后回家一星期,然后呆在学校里补习三周,放两天假回家,又回学校补习三周,最后就只剩下一周的假期了。所以说,所有的高二学生没有暑假的提前进入高三。
许小雪冒着大雨回家,家里照样没有人。许小雪换上雨衣戴上斗笠去了后面的院子,果然,爸爸妈妈和大山都在那里忙着。因为连日的大雨,许国栋不需要再去挑水了,一开始他还很高兴,但是随着雨下个不停,他发现养了黄鳝的那个池子里的水有溢出来的趋势。他赶紧叫余银花一起,拿着水泵抽水。开始还想着将水抽进其他两个空池子里。今天一早,空池子里的水全都满了,将平整的旱地冲出了浅浅的沟壑。这样下去不行!一家三口人,忙了起来,在水池边挖出几条沟来,用水泵抽水,才缓解了黄鳝随着满溢的池水逃跑的可能。
许小雪加入了家人的奋斗行列中。忙了好一会儿,确定不会有问题了,全家人才回了家。
“小雪,大山,你们俩先去洗澡。炉子上有热水。快点,免得感冒了。”余银花摘下帽子脱下雨衣,里面的衣服还是湿的,头发因为雨水全都一溜一溜的。
许小雪没有多说话,她的身体林不得雨,月经期的几天痛经快要了她的命。许大山年纪小,大半天泡在雨里,很容易感冒发烧。两人去厨房拿了热水,还在炉子上添上水,在灶里添了一把木柴,就去洗澡了。
等爸爸和妈妈去洗澡时,许小雪找出生姜,加了点干金银花,煮了一锅金银花姜茶。看着家里人都喝进一大碗,许小雪才放心下来。
雨虽然有变小的趋势,但是一直没有停。农村人家,一下雨,就不能出去干活,只能坐在家里,要么看电视,要么打麻将聊天,爸爸许国栋大半年没上过牌桌,听到前面有人喊他,就去了。许小雪也没有做作业看书的心思,和弟弟大山坐在堂屋里看着外面的雨,说着话。妈妈余银花则在一边搓洗衣服。
“要么不下雨,要么下不停。这天气真是怪啊!”余银花看着搓好衣服,洗洗手,看着外面的雨说。
“妈妈,要是这个雨一直下下去,咱们今天的收入肯定会少的。所以今年的黄鳝比去年重要呢。”许小雪想想说。
“我和你爸爸都清楚,所以咱们家那池黄鳝绝对要好好照看着,不能大意了。你们俩的学费可都指望它们了。”余银花说。
“恩,妈妈,我在家天天去看它们,放心!”许大山拍着胸脯保证。
“希望这雨快点停啊!”
一周的假期,雨或大或小就没有停过。许小雪去学校的时候,看了看阴沉沉得天空,心情格外的压抑。
去县城的路上,要经过四座桥,其中离三水镇不远的一座桥,水面已经离桥不远了。到了县城,许小雪没有去学校,而是去了县城西边的离河河堤。因为春天的少雨,现在的离河看起来不会有什么泛滥的可能,但是,许小雪记得前世在三中复读时听同学说过,在九八年的洪水中,离河上两县城和县城西边几个镇相连的大桥,有一座被冲垮了。具体上是什么时候,她不清楚,但是,想着离河和历河相连,远远地和长江连在一起,河两岸的很多地方都很危险啊!
许小雪很忧心的回到了学校,一旁的靖决精神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煞气这么重?本来天气阴沉,你这副表情,让看见的人也压抑。”许小雪开口问道。
靖决并不想在学校里提家里的事情,但是他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罢了,朋友的关心,让他开口说了出来:“我家住一楼,这几天,家里都进水了。我担心我奶奶一个人在家出事。”
许小雪听了,觉得一个老人在家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半夜雨下大了,水淹到床上,老人怎么办?
“你还是回家去让你奶奶住到亲戚家或是旅馆去吧!这样你也不用担心。”
靖决皱着眉头道:“我家在县城已经没有亲戚了,我奶奶又是个节约的人,她肯定不愿意去住旅馆。”
“她不愿意去,你就随她啊?你强逼也要逼着她去。要不,叫上齐帆、宋天海他们和你一起去,将家里值钱的东西也带走好。”许小雪边说边朝齐帆和宋天海的位子看去,齐帆在,宋天海还没有来。
靖决点点头,去叫齐帆。
许小雪想了想,要不自己也跟着一起去?经过大姑姑家时正好看看他们家怎么样了?
靖决的奶奶是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笑起来很慈祥,因为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外,整个人很精神。而靖决在他奶奶面前,完全没有在学校里的那副死样子。
“你们是小决的朋友?他还是第一次带同学来家里玩呢,快进来坐。”奶奶很慈祥的拉着许小雪和齐帆的手说。
许小雪边应答者,边看了下靖决家的位置。靖决家的房子不错,大大的院子里栽了几棵栀子花树,散发着一阵阵的清香,房子外面看是老式的,但是里面装修很好,客厅宽敞明亮,铺着地板的地面因为进水显得很狼狈……
“奶奶,靖决在学校不放心您呢,他以前看书很认真,现在看不进书啊!”
“是啊,您就搬去旅馆住几天吧!这儿是这条街道最低处,前面不远处因为建新房和修路,下水道有些堵塞,水排得太慢了!这房子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许小雪和齐帆怎么劝,靖奶奶就是不同意。许小雪看时间不早,想了想就说:“要不,奶奶您跟着靖决去学校,在学校附近找地方住下,再不济,就住到靖决住处去,让靖决回宿舍住!”
许小雪边说,边踢了靖决一脚,示意他收好东西,强拉着奶奶离开了屋子。
最终,老奶奶被强迫着住到靖决在校外租的屋子里,而靖决则住回了宿舍。
“你们这些孩子啊!”老奶奶笑着叹了一句。其实就是许小雪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天的行为,救了一个老人的姓名。在原本的九八年,靖决家夜里进的水极深,奶奶半夜抱着一个装着不能扔的盒子出去的时候,摔倒了。老人在院子里一米来深的水里再也没有起来。
无意中的举动,靖决某些人生轨迹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51.好不容易的晴天
许小雪他们的补课到底只是进行了九天时间而已,这九天时间里,雨就一直没有停过,一楼的教室和一楼的宿舍都进了水,教学楼前的排水沟里的水往教室里倒灌。几个班的课自然上不成了,放假自然是全部高三的班级一起放了,许小雪他们背着书包带着厚厚的作业回家去了。
回家的车上,许小雪一路望去,以前以前碧绿无边的田野大多掩映在水中,本应该收割的水稻全泡在水里。想起一家人拼力抢水种下早稻,却没有落到一粒谷子的收成,车上坐着的年轻人,即便是再不知世事,也心情沉重。
许小雪回到家里,大山和爸爸不在,妈妈余银花在择菜。感谢后面的那一块旱地,其他的菜地和水稻田一起被淹了,蔬菜没得吃。余银花招来家里剩下的菜籽,在后面的地里种下了块青菜几棵茄子和番茄,靠着它们,家里的桌上菜没有断蔬菜。
“妈妈。爸爸和大山去哪里了?”许小雪将书包送回自己房间问道。
“你爸爸去前面水田转转去,大山非要跟着,他说村里许多孩子在前面被淹的水田里捡到许多的鱼,他拿着水桶就去了。”
“妈妈,这雨看样子是要停了,我也去村前看看去。”许小雪说着,戴着斗笠,卷起裤腿,赤脚出了门。
看来是雨渐渐小的原因,村前有许多人,大人孩子都有。大人们先去转转看自家的水稻田,看见泡在水里东倒西歪,在谷穗上就长出芽的早稻,心里真是难受啊!不一会儿,村前就聚集了一大批人,在一批抽闷烟骂老天不长眼。小孩子们大多提着水桶穿着短裤到处找鱼,自水库和河里冲来的鱼大约是不习惯突然来到这陌生的地儿,许多孩子都捡到了或大或小的鱼儿。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要知道不是人人家里像许小雪家这么幸运了,大多人家的饭桌上已经多日不见蔬菜了,能抓到鱼改善一下伙食也是极好的。
许小雪到的时候,大山正抓着一条大鱼,和陈志明吹嘘着什么,吵吵闹闹的。果然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这个晚上,许家丘大多数人家里都喝上了鱼汤。
许国栋余银花不爱吃鱼,现在也没得挑食,就着鱼汤吃着米饭。家里的蔬菜不多,隔壁二奶奶还常常不问就去摘,不够吃。
“爸爸,黄鳝的生意这几天还好吗?”许小雪放下碗筷问道。
许国栋抽了一口烟,闷闷地说:“和春天差不了多少,但是比起去年那真是天下地下了。因为这雨下个不停,多少人去饭馆吃饭啊?吃饭点菜自然点蔬菜,现在黄鳝鱼肉等的价格跌得厉害,蔬菜的价格到是高得很。”
“雨停了就好了。”许小雪安慰道。
第二天,大约是老天真的开眼了,下了许久的雨终于停了,金黄的阳光洒下来,仿佛将人心底的阴霾全部都驱散了。虽然到处一片明晃晃的水光,但是总算晴天了!
三天过去了,水田里的水终于全部退下去了,不管河里的水流如何急,村里人家户户抢着将在水里泡了许久的早稻给收割了。烂在田地是一点收成也没有,收割了晒干脱下来,碾成米,虽然颜色难看点,但是还能吃。一时间,到处都是在地里忙活的人,许国栋见黄鳝生意还是不好,索性就停了送货,决定将早稻收割了种完晚稻再去理会黄鳝生意。
许小雪天天随着爸爸妈妈收割早稻,倒卧的水稻实在不好收割,原本四天就能收完的早稻,硬是要了整整七天。还没等许小雪在家休息好,学校来电话了,又要重新补课。
许小雪连夜赶了赶作业,好不容易做完,匆匆地就去了学校。爸爸妈妈则忙着晒早稻和种晚稻,因为水淹的缘故,晚稻不能插秧,只能直接将晚稻种子洒在水稻田里了。
“你奶奶还好吧?你们家里的水退了吗?”趴在座位上,许小雪有气无力的问靖决。
“我将我奶奶送去了临县我叔叔家,他家是在五楼,不用担心有进屋。我这几天都呆在租屋里,你怎么一副没力气的样子?”靖决将奶奶好不容易送走,长舒了一口气。
“家里忙得很,我得帮忙啊!这该死的雨季!好不容易太阳出来了,希望不要再闹什么奇怪天气了。”许小雪想起家里那东倒西歪的水稻就生气。
“希望吧!”
随着老师进教室,同学们或哀叹或无奈的直起了身。
晚自习后,许小雪和朱燕等一起回住的地方,朱燕说了一句:“我爸爸他们部队已经去了长江沿线抗洪抢险,雨虽然听了,但是洪水却没有退。”一时间,许小雪和苏月月都沉默了。这些事情,是中学生的他们解决不了控制不了的事情,只有无言。
半个月后,为了保卫临近的大城市不被长江的洪峰威胁,历城的邻县的一段长江大堤被炸开泄洪,而靖决的奶奶和叔叔一家就在那里。
在靖决的担心中,他的亲人最终还是全部被安全转移脱离险境,当然,这全得感谢我们可爱可敬的人民解放军战士了。
历城的一段不太长的长江大堤天天都是巡视的人群,电视新闻报纸广播,几乎所有的能接触到外界的工具一瞬间都是呼唤“抗洪抢险”。当危险最终过去时,许多的小人物的生活却因此发生了或大或小的影响。
52.因为灾难而成长
九月正常开学后,许小雪和所有的同学有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只要经历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高三生涯,无论是痛苦忍耐,还是隐忍前行,黑板上的倒计时让所有的人卯足了劲朝着高考那个目标奔去。
整个夏天的洪灾带来的后果对于许小雪和她的同学,农村的孩子大抵想得要更要多些,灾难为什么变得那样大?农民为什么永远都是最初的牺牲群体?为什么在大灾后的秋天,受灾的农民依旧要交足应缴的粮食?为什么水利失修?为什么基层的政府那样的不济事不管事?……太多的为什么,而且这一切的答案,也许在大学里才能找到答案。城镇的孩子自然也是有想法的,长江的洪讯造成的原因?山林的砍伐,湖泊的减少等等。也有某些人的理想改变,比喻说靖决。奶奶的被救,让他初次的感受到人民解放军的可爱,他在邻县近距离的看到了那些不眠不休奋战的年轻士兵,那一刻,他感受到心灵真正的震撼,不是来自教科书的说教与老师的千篇一律,那一刻,他决定,某一天也要穿上绿色的军装。
十一月的调考之后,学校的布告栏上早早的贴上了本省的许多大学的招生宣章,每天吃饭的时间,那里总是围满了人。不过许小雪仅仅是草草看了一眼,就飞快的回了教室了。和她秉持着同样的态度的人,朱燕是一个,当然,靖决也是一个,当然了,高三(1)班里也有其他不愿意报考本省大学的人,只是许小雪不太清楚罢了。
中秋过后的某次放假回家,许小雪切实的感受到一种生为农民的可怜。弟弟大山的同班同学家里发生了爆炸。那家的男主人被炸死,女主人炸掉了一只胳膊。原因不过是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上交,村干部一大人便去那家人家里搬东西,第一次便差点打了起来,不了了之,村干部留下了狠话,若是不全部交清楚,就将房子给拆了。男主人悲愤之下,在家里偷偷埋下土火药,等村干部一行七人再次来催交粮食的时候,点燃了炸药,想和所有的村干部一起死。七个村干部死了五人,重伤一人,一人轻伤。这件事情影响极大,不过一天工夫,许家丘都听说了。一时间,各种看法的都有,但是,大多对那家人抱有同情态度,认为村干部不是好东西。
许小雪在家里听到爸爸妈妈的交谈,心里震惊:自己家这里农村,老百姓已经和政府脱离甚至有隐隐对立的趋势么?前世的她很少关心这些事,也没有人说给她听。现在听到了,她头一次觉得,三农问题真的好严重!也幸好自己村的干部还不是那么的狠。否则,闹出事来,真不是那样说得清了。想起后来到了大学大约是2001年还是2002年,农村的税费改革才实行,农民还要过几年的苦日子了。爸爸妈妈也因为这个,愈加的希望许小雪和许大山能够读书考上大学,无论未来怎么样,至少,能摆脱农民的身份,他们就能扬眉吐气了!
许小雪知道爸爸妈妈的期望,虽然在她看来,农村比城市更适合她,她也更喜欢农村。但是大学,她是要去的。自己的努力,父母的期望,不一样的未来,那样的近,她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时间在一张张试卷中过得飞快,很快就是寒假春节,高三的学生也仅仅有一周的假期罢了。短短的休憩后,所有的高三生门依旧埋头于一张张试卷中,每次抬头看见黑板上又少了一天,总是有点急切也有点期待。不知不觉中,又到了五月的初夏时节,第一次试填报志愿的日子里。班主任黄老师将志愿表发了下来,将某本招生考试上一些中国大学往年在本省的招生线都报了报,就让各个同学依据自己的成绩报考合适的学校和喜欢的专业。待黄老师一走,教室里立马沸腾起来,关系好的同学凑在一起讨论着某个学校某个专业,等等。
许小雪拿着志愿表看了看就放在了一边,翻开招生考试上的学校看了起来,在第二页,她看到了她原来的母校,某省的N大。有些怀念也有些感慨,虽然很喜欢也很怀念,但是许小雪只是对着上面的校门微微的笑了笑,便翻了过去。“那些本应该认识的人,没有我,你们还是一样的从不同的地方去到N大的,你们会有另一个舍友,另一个朋友,相信你们都会很好很好。”许小雪将视线投在了第三页的北方工业大学上,许小雪的第一志愿填的是天体物理,其后都是与物理相关的专业。最后,她在提前批上填上了国防科技大学,随手将三个与物理有关的专业都填了。才抬起头,边看到了一边看着她的宁红和朱燕。
“你们俩这什么表情?”许小雪奇怪的问。
“小雪,我们都知道你的物理不错,但是也不至于所有的专业都和物理相关吧!要知道你是女生,大学里多少女生学物理啊?”宁红问到。
“是的,虽然追求梦想没有错,但是以后找工作或许很难。我建议你干脆将提前批的三个学校全部填报军事院校,这样读物理出来也是去部队工作,比较有保障。”朱燕正色说。
“你们太较真的了,这不过是试填罢了。学校借此了解我们到底想报考什么水平的学校罢了。放心了,到了真正填志愿的时候,我会考虑你们的意见的。”许小雪微笑着保证,随即又问了两人的志愿。
不出所料,朱燕第一志愿是某舰艇学院,后面依次是某海事学院,某海军指挥学院等等。宁红呢,则报了本省的水利工程大学。三人说了一会儿便散了,许小雪看了看依旧没有回到座位的靖决,他还在和齐帆及宋海天说着什么,看样子,齐帆和宋海天在劝他,而他看表情是不会改主意的。
等靖决回到座位,许小雪便问了他的志愿填的什么学校。靖决的回答自然也让许小雪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靖决还会像从前一样报考B大或者Q大,怎么说那都是中国最好的大学。
“国防科技大学,解放军理工大学,第二炮兵指挥学院……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当军人了?”许小雪诧异的说。
“想法总是在改变的,我想成为一名解放军,这和作为大学生是不矛盾的。你不用像齐帆那样劝说我改变主意。”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