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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头晕晕的。好半天才发现不对劲来,她记得自己最后出现的地方是H市的人民医院里,而自己现在躺的房间,是自己永远不可能忘记的,自己老家的房间。
这时,一只干燥带着茧子的手摸上了自己的额头。
“小雪,头还晕?喝点茶啊!”女人温柔的用一只搪瓷朝她嘴里喂了几口水,又摸了摸她的头,扶她躺下。
许小雪望着女人熟悉的泛黄面容,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妈妈!这是在许小雪十八岁那年就因为意外去世的妈妈!
余银花一看女儿眼里的泪,就着急起来。
“别哭啊,放心,妈妈一定让你上高中,别管你爸爸说什么啊!”见女儿的泪还是流得不停,眼里也泛出了泪花。
“你是怕你爸不给你买庆中?你这个傻丫头,你爸是吓的你的,他平时那么宝贝你,说不买是气话,你不知道,你爸他今天一早就骑着车去找人了,放心啊!”
许小雪虽然有点迷糊,却也记得这应该是自己十四岁中考后的暑假,因为二分之差,而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只能去上普通高中。许小雪从小学起学习成绩就不错,一直被人夸奖着进了中学,在初一时,还是年级前几名,到了初二,许小雪发现自己即使不怎么认真,成绩也不差,就慢慢的放松了学习,到了初三,成绩就时好时坏。最后,中考考砸了!一向骄傲的许小雪受不了,天天在家窝着,怕出去见人,还天天吵着要爸爸去庆华中学买读。
许小雪记得最后自己还是去了庆中。
许小雪顾不得回忆,抹干眼泪,拉着余银花的手臂,“妈妈,我想通了,我就不要爸爸花那么多钱买读,我就去三中。妈,我哭是觉得我太没用了,居然没考好……”许小雪说着就扑到妈妈怀起哭了起来。她在心里暗中想,不管现在是怎么回事,让自己好好抱抱妈妈,离别了十一年的妈妈。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怪你呢,一次没考好,以后努力就是了。买学的事,就等你爸回来再商量商量。”余银花摸着女儿的头松了一口气。她心里面最后对女儿的一点失望也消失了,女儿是左右四五村里最拔尖的,从小到大,得的奖状都贴满家里堂屋的一面墙了,以前那个人不说她家姑娘聪明伶俐的,现在只是因为中考的失误,明里暗里就受到了好几次的奚落。看到女儿整天在家窝着窝出病,她是又气又急,又不知道怎么劝。现在女儿自己想通了,真是要好好谢谢神了。
余银花看许小雪没事,想起自家地里的棉花里还在抽水灌溉,得去看看了。留许大山一个半大孩子在地里,实在不放心。就嘱咐了许小雪几句准备去地里。
“妈妈,我也去吧。”许小雪想起自己以前是很少去地里的。
“又不是大事,我去看看就回来,待会叫你弟弟带点番茄回来,你最喜欢糖拌番茄,自己弄着吃啊。”余银花就匆忙出门了。
许小雪见妈妈出了门,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转了转。乌黑的木架子床,床头放着的小电扇缓缓旋转着,半白泛黄的蚊帐,床边是个油漆有些脱落红色雕花的老式桌柜,靠窗是个四四方方的一米高的衣柜,旁边是一辆八成新的女式自行车。房间的墙壁没有粉刷,红砖一块一块的。
许小雪长舒一口气,这是自己家房子刚做没多久的时候自己的房间。门外是堂屋,堂屋里正对大门的墙壁是神龛,左边放着电视柜,电视柜里是十四寸的黑白长虹彩电,右边是饭桌。墙壁上挂着的日历上分明的是大大的1995年字样。
许小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万里之外的车祸后回到了1995年,她狠狠的揪了一下自己的脸,“好痛!”不是做梦!自己真的回到了十四岁!看着墙壁相框中一家人的合照,许小雪心里洋溢起一种激动,一切可以从来!
2.弟弟许大山
七月的田野,绿意如海。
许大山用草帽兜着几个大大的红番茄往家里走着。他其实一直有些嫉妒姐姐许小雪的,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男孩子宝贝,而自己家呢?什么好的都是紧着姐姐,明明干活的是自己,被夸懂事的却是姐姐?
不过除了偶尔的泛酸,许大山更多的是对姐姐的佩服:成绩好,因为维护他敢和男孩子打架,敢冲着大人吼……而这个暑假,姐姐第一次不嚣张了没笑脸,还是许大山记忆中的第一次。看见迎面带着草帽提着水桶拎着钓鱼竿的陈志明,许大山就冒了一股气。
陈志明比许大山大半岁,两人小学六年里是一会儿好得不得了的朋友,一会儿是见面抡拳的敌人。陈志明的哥哥起陈志红,比许小雪大一岁,但是两人却是同一年级的同学。一直以来,许小雪的光辉都盖过了陈志红,但是这次中考,陈志红的总分比许小雪要高上五分,比庆华中学的录取线多了三分。
昨天陈志明笑嘻嘻的说:“大山,没想到你姐姐没考上庆中,而我哥哥居然考上了,看来你姐也不怎么聪明嘛!都是大家把你姐吹的太厉害了。”
许大山听了,那个气呀!什么吹的,我姐当年参加市里的数学奥赛,可是咱们县惟一的一等奖呢,在初中大半时间都比你哥强!许大山呛了陈志明两句,两人就打起来,最后连大人都□来了。
许大山要是平时还拿颗番茄给陈志明,现在嘛,哼,谁理他?许大山扭扭头跳到田埂的另一边。
陈志明早就看见许大山了,想打招呼又不好意思。看看水桶里的几条筷子长的鱼和两只在桶壁上不停努力攀爬的小乌龟,开了口。
“大山,给你一只小乌龟。我刚在河洞里掏的……”
许大山看着在陈志明黝黑手掌上使劲翻肚皮的小乌龟,有点心动。再看看陈志明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故作不屑的说:“你玩这小孩子的玩意啊?给你两颗番茄吧,我说你以后可别说我姐坏话了啊,不然咱两还得打架。”
“呵呵O(∩_∩)O~知道了,我刚在河边看见了好多野葡萄,咱两明天一块去摘!”陈志明说着就拿过番茄咬了起来。
陈志明的妈妈宋玉香是麻将糊子,成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麻将,别说下地干活,就是家务都很少做,陈志明的爸爸陈国才在县城公路管理段做事,一个月回一两次家。陈志明家的菜地种的一点青菜黄瓜什么的都是陈国才回家种的,陈志明想吃南瓜番茄豌豆都得去买,他特别喜欢许大山家的番茄,个大不说,还特别甜!真羡慕别人家的妈妈啊!
许大山从小就被灌输着要顶家做支柱,不知道明天要不要去地里帮爸爸妈妈干活。“明天我不去帮我爸妈,就去你家找你吧。我要回去啦。”
许大山回到家,看见许小雪在翻着什么,还有点惊讶。
“姐,你起来啦,给,我可是赶大的摘的。”许大山把番茄往许小雪眼前递。
许小雪抬起头,看见十二岁的许大山,和成年后高大的许大山一比,完全是两个人,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再短就成光头了!)圆圆的脸上还有明显的婴儿肥,完全没有成年后脸型拉长的锋利棱角,圆而黑的眼睛也没有因为近视变得狭长。一件白白的有窟窿的汗衫,松松大大的短裤,一双褐色的塑料拖鞋。
许小雪拉过许大山,紧紧的拥抱住,这是后来一直像个兄长一样照顾维护她的弟弟。
许大山傻住,察觉被姐姐抱在怀里,又有点害羞。
“姐……姐姐,你是干什么呢,放开我啦!”许大山在许小雪怀里挣扎了下。
许小雪松开许大山,看着他脸上尴尬害羞的红晕,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O(∩_∩)O~,要在大山没长高之前抓紧摸个够。
“大山,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弟弟,而我不是个好姐姐,不过我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姐姐。”
许大山觉得眼前的姐姐太奇怪了,她可是很少夸他这个弟弟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姐姐,他只想起电视剧里的那什么“女人真是太奇怪了”的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拿起番茄去了厨房。
“我去把番茄洗洗……”
许小雪看着大山的背影,真正的发觉,姐弟两人中,懂事的人一直是大山,而不是她这个姐姐。在姐弟两相依为命的几年里,许大山虽然是弟弟,却一直像哥哥一样保护着许小雪。
农家的孩子,对摆弄吃的最在行了。不一会儿,许大山就端着一碗拌好的番茄出来了。
“姐姐,没白糖了,我放的是红糖,要不是待会去菊花家买点吧。”许大山话音刚落,就被站在大门口的人打断了。
“大山啊,你要买什么,不来二婆婆家买,还跑老远去菊花家?我们是一家人,都不知道帮衬下生意……”
说话的人是许小雪许大山的爸爸许国栋的婶娘,村里人称许二妈,一向刻薄长舌。她也不客气,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没买什么啊,二婆婆有啥事啊?”许小雪要是真的十四岁早就反唇相讥了,还自家人呢?巴不得将许小雪家的东西全抠走才是真。
许二娘看是平时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死丫头小雪和自己搭话,有点惊奇,随即想到这丫头肯定是因为中考没考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心里别提多高兴,死丫头,看你以后眼睛再长不长在额头上?面上露出一丝嘲笑来。
“也没多大事,就是明天给棉花地灌水时,让你爸将水在我家棉花地里多走一会儿啊!”
许小雪不太清楚这事,扭头去看大山怎么说。
许大山这个暑假常跟着爸爸妈妈下地里,知道抽水不光是要钱,更是按时间算钱。几家人合伙抽水,每家的时间都是事先说好。怎么能随便让水在不相干的人家的地多停留?也只有这个尽喜欢占他们家便宜的二婆婆说得出口。许大山撇了撇嘴。
“我们家明天不抽水呢,今天下午就抽完啦。我妈才让我从棉花地回来的。”
“哎呀,你妈妈也真是,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爸爸这两天还在为小雪买学的事跑吧?不是我说你小雪啊,你一个姑娘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你看你小荷姐 ,初中读完去广东打工,每月能挣五六百块呢,不比你读书强?”
许二娘拿自己的小孙女小荷做例子,很是得意。谁有能想到,这个她今日称赞的孙女儿小荷,十几年后天天被她咒骂?
许小雪特别反感这个,连十二岁的大山都知道不读书不行。
“姐,我们看电视吧,听说在放《情定上海滩》呢。”许大山打开电视机,扭到某个台,和许小雪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不再理会许二娘的喋喋不休。
等许二娘走了,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两家的房子墙靠墙,有什么风吹草动二爷爷一家人马上就知道了。
“大山,我们让爸爸做个院子吧。”许小雪记忆中自己家后来的院子,是在1999年时盖了一半就停了的。
“爸爸早就说要盖院子了,还要搭个猪圈,要做厕所和洗澡间,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在家要买学,爸爸才没盖。”新房子美院子,许大山虽然小,但是有明白家里的钱不够。
“好了,我跟妈妈都说过了,我去三中读书,节约好几千,家里不光是能盖院子,还能粉刷装修呢!”许小雪拍拍弟弟的头。
“真的?你不是说你一定要去庆华中学么?”许大山很诧异,姐姐的主意改得真快!昨天晚上,还非庆华不上呢!
“当然是真的,好学生到哪里都是好学生。庆华嘛,就等着大山你去考,姐姐相信你的。”许小雪记得大山中考那年要加考体育,而大山在考试前三周骑自行车出意外,左脚大拇指骨折了。没有了体育的几十分,大山最后还能去三中,说明大山的成绩很好。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许大山的眼睛闪闪发亮。
3.夏夜
夏季的白天很长,太阳总是拖到最后才落进西边的山坳里。
“我们做好晚饭吧,爸爸妈妈回来就能吃了。”许小雪看时间不早,想找点事做。
大山不太相信姐姐的厨艺,“那就先煮好粥吧,菜等妈妈回来炒好拉!”许小雪白了眼大山,进了厨房。
许小雪家的厨房里是典型的南方农家土灶,一米多高的土灶上有两个锅,灶上贴上了白白的瓷砖,还是很干净的。灶下放着把里凳子,坐在上面往灶里添柴,前后两个锅就能同时做饭菜了,土灶旁边是单独的只能烧木头柴的小灶,一般人家煮稀饭炖肉都在这小灶上。灶边一堵墙将厨房的三分之一分作了柴房,里面放着一些稻草干柴,坐在灶下的椅子上,不用起身,可直接用火钳从柴房里夹柴。厨房里还有长长的案板,高高的碗柜,大大的水缸。十几年后,这里虽然多了电饭锅和煤气灶,土灶依旧被用的最多。
菜篮子里只有几根黄瓜,一些青菜,还有几个番茄。碗柜的抽屉里有十来个鸡蛋。许小雪觉得很心酸,她记得爸爸妈妈在家一月都吃不上一次肉,她和大山太想吃荤了才去街上买两斤肉。
从今天起,要为全家人的幸福奋斗!
“大山,就在小灶上煮粥,煎几张鸡蛋饼,拌黄瓜,再炒个青菜,晚饭就好啦。”
许小雪看大山还是一副不赞同的神情,也不多说,直接动手。
个把小时后,一大锅稀饭,几张鸡蛋面饼,凉拌黄瓜,炒青菜都好了。“姐,不错啊,不比妈妈做的差嘛!”大山直接用手将鸡蛋饼往嘴里送。
“那是,跟着你姐我有肉吃!”许小雪呵呵一笑。就这样的简单的饭菜,已经是这时比较好的啦,许家坵五十多户人家,还有许多人家里一年里有半年只有腌菜吃,更别提吃肉了。
自行车的铃铛声一传来,大山就跑出去了。
“爸爸,你回来啦!”
许小雪听到爸爸回来的声音,也跟着去了堂屋。
1995年的许国栋四十九岁,但是并不显老,头发乌黑,身材虽然高高大大的,整个人看起来却很憔悴,眼里有红血丝,胡子也冒出了一茬。
许小雪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腰脊直挺、头发乌黑的父亲了。
“爸爸!”许小雪冲上去抱住许国栋。
许国栋虽然疼女儿,但是好多年没有这样抱女儿了。他半天才叹了口气,摸摸许小雪的头。
“傻姑娘……好啦,爸爸今天去找了你三舅公的二女婿,他答应给咱们留一个到庆中的名额。你以后可要好好用功啊!”
许小雪记得自己家的三舅公,和自家的走动得不多。没想到爸爸去找和自己家没任何往来的亲戚,爸爸一向不喜欢求人的……前世的许小雪怎么没有发觉爸爸的疲惫和辛苦呢?
“爸爸,我不去庆中了,我就去三中,你别去找了。”许小雪拉着爸爸的手说道。
许国栋虽然奇怪女儿突然改变主意,但已经有门路了,虽说还差两千多元钱,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别担心钱,有我和你妈在呢,你去等着开学去庆中。”
“爸爸!有钱就留着我考大学吧,我真的不去庆中。”许小雪很担心爸爸真的把她送到庆中。
“爸爸,你也太偏心眼儿啦,姐姐不去庆中你硬要买进去,那要是我也差几分,你买不买啊?”许大山很眼红爸爸这样宠爱姐姐。
“臭小子,你没说给你老子挣点气,考进去呗!考上就去,考不上就跟着爸爸我种田开车!”许国栋瞪了两眼许大山。
许小雪马上接住话茬:“是啊,考不上就不去!爸爸,我就去三中。庆中再好,每年还不是有考不上大学的,三中虽然普通,每年还不是有很多人考上大学啊!爸爸~~~”
许国栋看许小雪的神色,看她的确是下决心要去三中。正色说道:“上高中就是为了考大学,你爸你妈是太穷了读不起书。不管你去哪里读高中,目的就是为了上大学,你要想清楚了。爸爸妈妈为了你们读书,花再多钱也不心痛的。”
“爸爸,我真的想清楚了。前几天是我太不懂事了。”许小雪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好……”许国栋对着许小雪点点头。
余银花回到家时,堂屋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饭。余银花觉得全身的疲惫都不见了,自己家的孩子真是好孩子啊!
“你爸回来没?没回去村口看看。”余银花见只着裤衩的儿子随口说。
“爸爸早回啦,在晒台上冲澡呢!”
“你们先吃吧,我去冲个澡,赶紧点,一会晚了又停电。
许小雪和许大山笑嘻嘻的答应了。
电视里正在放《忍者神龟》,许大山很喜欢,许小雪多年不看动画片了,现在再看觉得还是很有趣的。
一家人还是一起吃了晚饭,在饭桌上再一次确定了许小雪去三中事。还没等收好碗筷,电果然停了。
“我收碗筷,你们爷仨去把竹床席子在晒楼上放好。”余银花是一家的指挥者。
许国栋点亮两盏用墨水瓶做的的柴油灯,放一盏给余银花用,端着另一盏跟着许小雪许大山姐弟两上了楼。
许家的二楼上只有两间房……一间正屋一间房,其余的面积都留作了晒楼,很宽敞,晒谷子棉花什么的特别方便。夏夜里,这晒楼就是极好的纳凉的好地方了。
许国栋从楼上的正屋背出两张竹床,许小雪许大山麻利的铺上席子放好枕头,躺在一块儿说悄悄话。
许国栋坐在一边抽烟,看着儿女嬉闹,心里有点满足有点沉重。这几天因这许小雪读高中的事,找了不少人,亲点的亲戚没门路,远的花了不少钱。花钱倒还好说,就是那些人的高高在上的样子,若不是为了孩子,怎么会陪着老脸去求人?只希望以后这两个孩子能争气!
“不怕蚊子啊!”余银花将一支点着的艾草插在墙角。
“爸爸,讲故事吧,我要听聊斋!”大山滚到爸爸边上,让位子给妈妈。
“就说一个借歇(住客店)的故事吧!”许国栋抽完最后一口烟,笑笑。“听了别吓得不敢去上上厕所就好。从前,有个湖南人到我们这里做生意,那天天黑了,就得借歇……”
许国栋讲故事很吸引人,声音异样顿挫。许小雪在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