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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说:“说好了,我们后天放假,买后天早上的车票走。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她从书包里抽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我,就朝远处的黑暗跑去。
我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看看手中的厚皮笔记本,不知她为什么要给我这个。索南平措说:“你还不快追上去,送她回寝室呀!”
我无奈地摊开手,说:“我不认识她呀,她把我当成了今天唱滚摇的歌星了。该送的应该是你呀!”
索南平措过来,揍了我一拳,说:“别给我做戏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老相好了吧。那女孩的样子还好看,不然我会让她那样亲你吗?我的同胞看上的女人,都该像天仙一样。”
杨彩俊他们也朝我笑,我更不好意思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才想起,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姓啥名啥,可她像镜头摄取的影像一样,牢牢地印在了我的心里了。瘦削秀气的脸,大大的带着惊讶的眼睛,还有说话翻动很快的嘴唇,天呀,那不是加央卓玛吗?难道她又从天国回来了?
回到卧室,我躺在床上把加央卓玛的碟片放进随身听里。我清泉一样的曲子和嗓音出现时,我打开了她的笔记本。里面画满了昆虫的标本,写满了我不感兴趣的虫名和习性。在扉页上,我看见了用绿色麦克笔端端正正写下的她的姓名:柳青。还有她的学院和专业,她的住址。那是幢教师宿舍,我对她一个学生竟然住在教师宿舍疑惑不解。
此时,加央卓玛好听的歌声正向有太阳的地方升腾,而歌声背后的曲子像水一样的慢慢上涨。我感觉到脚底踩到了水的冰凉,水的旋律一圈圈散开,哗啦哗啦的水声漫过了我的胸脯和脖子。我整个人都淹没在音乐的清水中了……
作者题外话:她说,她进了大学,已经五年没回过家了。这次,她的母亲一定要她回家过年,还要她把男朋友带回来。她说,她的男朋友在读大四上半期时,就吹了,不想让母亲伤心,就没告诉她。假期她要回家了,母亲想看看未来的女婿,一再嘱咐她把男朋友带回来。她看着他,眼内的泪水在灯光下明晃晃的。“你就假扮我的男朋友,陪我回去一趟,好不好。”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放假的滋味(1)
我第一次嗅到,大学里的放假是一种酸臭的气味,像扔到床角很久没找出来的运动鞋,再扔进一星期没人来打扫过的卫生间的尿槽里,你提起来嗅一嗅,就是那气味。当然,那是男生寝室的气味,女生寝室无缘去嗅,据说气味还要怪。
从期末考试成绩下来那天,我们寝室就开始乱了。每个人都在翻找自己的垃圾,大推破旧的舍不得扔掉的衣物,要扎成捆带回去。废书废报纸也要扎成捆卖给收购废品的。每一间寝室都是乱糟糟,闹哄哄的。
陈阿芸一早就不见了人影,有人看见他同那个娇小的王丽娜去了几里外的北温泉,只有他的铺和铺上的东西还没收拾。周兵去北碚街上逛了半天的,回来时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皮鞋,让我们看。那种秀气的鞋子,比小指头还细的鞋跟让我们胡思乱想了许久。我说,可以想见,你在部队的那位娘子有好秀气了,可能腰还没你曾经握过的枪杆粗吧。周兵就打了下的脑袋,把鞋子收起来,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跳舞鞋,你这个乡巴佬少见多怪。”
朱文把从图书馆借的一大堆书扎成捆,装进他的大旅行袋里。王海深看着就憋嘴,说:“你真的想成大学者吧,假期都不想休息。”
朱文说:“我没考好,想回家再看看书。”
王海深和高家贵都跳起来,吵着说:“你没考好?你都考到年级前十了,还没考好?我们那个成绩只好提一根打狗棍去加入丐帮了。”
朱文是想大学毕业后考研究《红楼梦》的研究生,他当然对自己要求很严。我对大学以后什么都不想,现在这个成绩虽说有些取巧,但各科都考得很好。朱文对我说:“你小子有学习的天赋,没见你看什么书,一上考场就有神助。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些都是虚的,多读点书才是真的。我们只有大学这几年了,出了这个校门你想看书,都很少有精力了。”
我说,那些书我家中都有,我会读的。他就笑,把捆好的行李扛上肩膀,对我们说:“再见了,祝各位哥们假期愉快。”他出门时,踩碎了一个啤酒瓶,脚一滑捆好行李又砸在了湿漉漉的地上,手在地上蹭了一下,让玻璃渣滓划破了一条血口。他脸上的肉难受得颤,咬紧腮帮子忍住内心的火,平静了一下对我说:“洛嘎,把地上的玻璃渣子扫干净,还会伤到人的。”
周兵把一块创可帖给他,他没要,在裤角上蹭了一下血迹,就大步朝外走去。
杨星回来了,他为了给他妈妈买条裤子,昨天就去重庆了。回来时还是两手空空。他说,买老年人的东西真难,不是太贵,就是根本没有。他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就跟周兵走了,他们都是成都方向的,在一个地方赶火车。
杨彩俊来取吉它,对我说今天晚上去他那儿住。我谢绝了,说我想清清静静住一晚上。他说,最好把我那位也弄来住,没人会干预的。我就敲了下他的脑袋。
都走了,留下我一人时,才想起应该给家中的父亲去个电话。我早想好了不回家过年的理由,无非想留在学校多看点书,为下一学期做些准备。
我在街头的电话亭挂通了父亲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个女人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想成父亲可能要给我娶后妈了,握住电话筒不知说什么了。
电话那边却笑了声,骂了句:“傻瓜,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我才觉得这嗓音好熟悉。那边说:“你忘了我吧,我叫来芹,你肯定在想,这来芹是谁?哈哈。”
我却说:“把电话交给我爸,我有话要对他说。”
她笑了声,说:“你爸叫我先与你通通话。”
我嗅到了温暖的汗腥,还有从头发根部散发出的草香味。我沉默了许久说不出话来。我听见她在故意咳嗽,那是在催我快说话。我笑了声,说:“你怎么在我的家呀!”
我感觉出了她的不满,叹气的声音击打着我的耳鼓。她冷哼了一声,说:“你说说,我怎么会在你的家?你那么快就忘了,你走的那天对我说的什么了?”
我会说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记起了那个吻,惊慌的,胆怯的,也有些温热的吻。我没说过什么,吻过后就走了。她却在那边说:“你说过,要我等你回来。你走了那么久,我天天在这里等。”
我说:“你就别等了,我春节不回来。给我父亲说,学校有事,我不回来。”
我听见她愤怒地叫了一声,把话筒扔给我父亲。我父亲那凶狠的声在那边吼:“洛嘎,你听着,你与来芹的事我管不着。可人家是个重情的女子呀。你走后,她天天来我家听你的消息,我看着都可怜。就是为了人家这个情份,你都马上回来一趟。老师不准?我马上给老师打电话,叫他放你。”
我不想让父亲伤心,就说我们要社会实践,明天就走,是国家规定的,大学生必须要社会实践,任何人也不能以任何理由缺席。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给来芹说说清楚嘛。”
来芹拿起电话筒时,我却愤怒了,说:“来芹,你把我当成谁了?我从来没有与你有任何条约,也没有与你谈过爱,你别把我当作你的未婚了!”
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愤怒地一吼:“洛嘎,你不得好死!”在她把话筒扔下时,我听见了伤心的哭声。
我捏着话筒,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父亲的声音。我知道父亲生我的气了,他生气后就是那样,闷声无息地坐在那儿,把烟一口一口地吸得很猛,我就是坐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理睬。
作者题外话:我说,那些书我家中都有,我会读的。他就笑,把捆好的行李扛上肩膀,对我们说:“再见了,祝各位哥们假期愉快。”他出门时,踩碎了一个啤酒瓶,脚一滑捆好行李又砸在了湿漉漉的地上,手在地上蹭了一下,让玻璃渣滓划破了一条血口。他脸上的肉难受得颤,咬紧腮帮子忍住内心的火,平静了一下对我说:“洛嘎,把地上的玻璃渣子扫干净,还会伤到人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农大教授(1‘)
早上,我刚出宿舍大楼,就看见陈阿芸拥着他娇小的女脱从花园里那条小路匆匆走来,裤角让草丛里露水濡湿了大片。娇小的女脱看见我时,有些慌张地拉紧他的衣袖,头发是乱的。我明白了他俩说不定昨晚就在这草丛中滚了一夜,寒冷的风够他们受了。陈阿芸问我,寝室里还有人吗?我说都*了,我是最后一个。他在女友耳边悄悄说着什么,然后向我招招手,进了大楼。
我对着他的背影说:“我茶瓶里的水是刚打的,还有我抽屉里的饭票还可吃十天,你都给我解决了!”
他没回答我,也不知他听见没有。
农大的校门比我们师大的气派,那几个镏金大字在晨光下很像土老财咧嘴一笑露出的镶金大牙。园内的树也比我们师大多,却杂乱得像是野外。这种杂乱才弥漫着农田里的清香味,校园里的大路小径都很幸福地浸泡在这种气味里。农大也放假了,没多少人,我又打开她留的笔记本,看着上面的地址问一个匆匆走来的老师模样的人。他把眼镜片朝上提了提,看着笔记本上的字,没回答我,却抬起头反问我:“你去那儿找谁?”
我指了指柳青的名字。他想了想,又问我:“柳青是谁?”
我知道会来问他吗?我不会说,是与我在缙云山顶混了一夜的女研究生吧。我笑了笑,说是住那里的吧。他也没多想了,收回了眼内的疑惑,给我往左路指了指,什么也没说就拐进了旁边的网球场。
柳青是谁?这名字在中国太常见了,我听到的也有好几个了。我读小学时,班上有个男生也叫这名字,他的模样我早已模糊了,可冬天他挂在嘴唇上的清鼻涕我永远也忘不掉。平静时候,他双眼大睁着朝向窗外,看着晃晃悠悠的白云傻笑时,两条清清的鼻涕悄悄地从鼻孔内钻出来,长长的挂在嘴皮上。有人看见了,在他耳旁吼一声出来了!他使劲一喝,两条青龙迅速地钻进鼻孔,喝进了肚里。所以,我们都叫他流清,就是爱流清鼻涕的意思。还有个叫柳青的是个大作家,我没读过他写的书,却常常挂在教当代文学的那位教师嘴边。他对柳青推崇备致,竟把柳青的那部书说成中国乡村文学不可逾越的高山。我找来看,却一点也看不进去。看来,登山真得要凭力气,气不足只有望山兴叹。
这终于找到了这个与我在缙云山顶混了一夜的柳青住的地方,一幢新修的三层高的教授楼。不愧是农大的,楼不高,却像农家小院一样的实用。不管楼上楼下,都有一片实验用的自留地,种满了花花草草,还养着鸡鸭兔狗。站在楼前,我竟然嗅到了农家的炊烟味和新鲜的畜粪味。柳青住三楼,楼梯上站满了鸽子,我还没露脸鸽子就受了惊动,哗啦啦扇动翅膀朝外逃去,我脸上衣服上落满了羽毛和鸟粪。
我踩着鸟粪上楼,站在她家门前正想敲门,门开了,一个矮个的中年男人仰着瞧我,脸很圆,秃顶延伸到了脑心,看起来脸很大很白。厚眼镜片上有我的影子。我问这是不是柳青住的地方,屋里有人应了声。那男人让开了路,脸冷冰冰的,接过门内递来的公文包,什么也没说就朝楼下走去。门前站着柳青细长的身子,看着我笑,说:“我刚起床,不知道你这么早就到了。”
作者题外话:农大的校门比我们师大的气派,那几个镏金大字在晨光下很像土老财咧嘴一笑露出的镶金大牙。园内的树也比我们师大多,却杂乱得像是野外。这种杂乱才弥漫着农田里的清香味,校园里的大路小径都很幸福地浸泡在这种气味里。农大也放假了,没多少人,我又打开她留的笔记本,看着上面的地址问一个匆匆走来的老师模样的人。他把眼镜片朝上提了提,看着笔记本上的字,没回答我,却抬起头反问我:“你去那儿找谁?”
我指了指柳青的名字。他想了想,又问我:“柳青是谁?”
农大教授(2)
我却回头看着楼下,那皮鞋敲击的声音渐渐远去。她说,那就是范教授。
她让我进屋。屋内很简朴,客厅套着三间小屋。她说,两间卧室,她一间范教授一间。另一间是书房。客厅除了一张布艺沙发,一张饭桌,还有一口大木箱被当作了电视柜,再没有其它物件了。墙壁上没有字画,挂满了蝴蝶标本。空荡荡的屋子散发着淡淡的潮湿与霉味。她让我坐在沙发上,然后把电视打开。我没心思看电视,问她:“你导师的家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她淡淡的笑纹在脸上荡着,拈起一个桔子,慢慢地剥着皮,说:“范教授没结婚,没有家人。”
屋里的潮湿味好像更浓了,我走到窗前掀开窗户。屋外竟然飘起细雨来了。
她好像感觉出了什么,说:“你肯定奇怪,我一个学生怎么同单身的导师住一个屋子?是我自己来住的。他的生活太清苦了,需要个人照顾。反正我来自农村,家务活干惯了,我帮他做了事,也可以学好多东西。范教授可是国内很有名气的昆虫学家与森林病虫害防治专家呀!”
我冷笑了一声,不知为什么要冷笑。她很敏感,脸红了红,说:“我们有约定,他的卧室任何时候都不准进去。我的卧室也一样。范教授很守规矩,我的卧室他看也不看。”
我还是对这孤男寡女住一个室内感到别扭。
那两间卧室都没有门,挂着厚厚的帆布门帘。现在的屋子挂门帘的很少了,这门帘勾起了我的好奇,很想瞧瞧门帘后的秘密。我走到门帘前,问:“你与范教授各住哪间?怎么没有个标志,一模一样的门帘会不会走错?”
她掀开右边那张门帘,说:“男左女右,是我们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怎么会搞错呢?”
我没看她掀开的门帘,走过去把左边的门帘掀开了。屋内一股闷人的气味喷了出来,那是霉味与说不出的气味混和的怪味,浓烈得雾似的在屋子里飘荡着。她急了,对我说别进范教授的屋子。范教授细心得很,他屋里谁动了一个角,他都清楚,都会气得一天不说话。他就是这么个怪人。
我却在渐渐散尽的黑暗中看清了屋内的一切。好像面对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老镜头,满屋子都是老式的做工粗糙的家具,高低柜的大穿衣镜上帖着已经变黑的红双喜,床罩着蚊帐,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帐帘,上面沾满了灰尘。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罐头瓶,里面的食物生满了绿毛。不过,很整洁。桌子和柜子的表面都是擦了又擦,好多地方都掉了漆,露出了肉色的木纹。这个死气沉沉的家让人看着心寒。
我说:“你导师是结了婚的呀!”
她把门帘从我手中扯下来,关好,又小小心心地把揉皱了地方弄平。她眼睛有些潮,说:“范教授从没讲过他的事,我问过他,他便黑着脸盯着墙壁看,当泪滚下来时,就朝我挥挥手,说那是别人的,与他无关。我知道他心里苦,就没再问。”
作者题外话:我却在渐渐散尽的黑暗中看清了屋内的一切。好像面对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老镜头,满屋子都是老式的做工粗糙的家具,高低柜的大穿衣镜上帖着已经变黑的红双喜,床罩着蚊帐,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帐帘,上面沾满了灰尘。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罐头瓶,里面的食物生满了绿毛。不过,很整洁。桌子和柜子的表面都是擦了又擦,好多地方都掉了漆,露出了肉色的木纹。这个死气沉沉的家让人看着心寒。
长毛的山路(1)
天快黑时,我们到了三峡口上那个繁华的小县城。
柳青的脸急红了,头转来转去到处看,说这么晚了,恐怕没有去她家里的公共汽车了。我说,你家离这里还有好远。她说,坐汽车还要跑两小时。我说走路呢?她望着我,眼内有股怪怪的光,好像看一个酒喝多了的疯子。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你怕没车了吧?我想没车可以走路呀。坐了那么久的车,不想再坐了,筋骨会变形的。”
她说:“有条山路可以走回去。我在县城读中学时常常走。比这还晚些的时候都走过。”
我兴奋了,把最重的东西全扛在肩上,说:“你引路,我们走。现在就是停一辆巴士,不要钱让我们坐,我都不上去。”
她敲了我一下,说:“你真的是个玩命的人。”
刚下过雨,山路不太好走。但走这样的路,骨头里面都要喷出热气来,让你走出一身的痛快。天色更暗了,从上到下都是一片加了墨的黄色,像面对一张苍老的脸。竹林在风中颤动,林下缓缓流动的长江水一片凝重的深黑,听得见上行的船哼哼的喘气声。从江面刮上来的风有些刺脸,我们都把防寒服的帽子套在头上。我看了眼柳青,她的脸藏在帽子里显得更小了,就说:“你爹妈看见你快成骨头了,不知心疼成咋样?”她笑着说:“我妈肯定要恨你。我们那里最瞧不起的就是喂不饱老婆肚子的男人。”
我仰起头,风刮得我脸发烧,鼻尖上有清清的鼻涕要滴下来。我抹了一把,鼻尖有些痛。我说:“我肚子都没喂饱,拿什么喂你呀!”我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扳一半给她,说:“不过,我吃的东西都会分一半给你,要饿大家饿,要饱大家饱。这样的男人还要挨骂呀,那他们真的瞎了眼。”
她咬了一口巧克力,用嚼得油黑的牙齿看着我笑,说:“就要骂,骂得你头发丝上都冒出火星来。”
我看着她通红的脸,说:“天呀,这样的老婆我不敢要了,让她长在这片穷山沟里吧!”
她说:“你不要我,也要骂。”
我说:“看来,我的命真苦,躲也躲不掉你的恶骂。”
她忍不住哈哈笑了,笑声在山壁上碰撞,同沟里淌下的泉水一样的轻脆。
天黑尽时,路却白得像铺上了一层霜粉,山与林子都黑森森的。风在林中穿梭,在山壁上碰撞,磨擦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