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驮着爱情跑-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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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最会套题的是那些生长得像小白兔一样乖乖的女脱们。她们会嘻嘻哈哈地死缠,涎着一张张癞皮脸对那位老师说:“不复习了,不复习了。反正这几道题又不考,复习了也是白废功夫。”然后看看老师的脸色。老师脸上还像菩萨一样不露声色,看不出喜愁时,证明这几道题肯定不考,可以排除掉。如果此时老师脸上露出惊讶,或沉不住气地说:“放弃吧,谁放弃了,到时考不好别来找我。”肯定要考,可以着重看看。

  我突然发现,那几日变化最大的是杨彩俊。他不拉提琴,改弹吉它了。还是那种接着音箱,插着耳机的电吉它。他带着大耳机,摇晃着身子,别人却听不见他弹的是什么。他自己在吉它声中陶醉,从他身旁走过的人都好奇地看他,说你摇来晃去的在发什么神经?他半睁着眼睛,一言不发,身子在快节奏中晃得像狂风摧残的树。

  我们都奇怪,他每天都在这里摇晃,很少见他出现在复习课的教室里,也没见他拿出书本急呼呼地去教室或图书馆占座位。这小子难道改上音乐系了吗?

  那天,我起来晚了点,没法去喝稀饭,抱起书就准备朝教室跑。从他身旁经过时,他的眼睛忽地睁大,身子还在摇,握琴的手却抓住了我的衣领,说:“洛嘎,我等了你好半天了!”

  我看他圆瞪的眼睛,里面像有豆芽瓣似的音符蝌蚪似的一串串升起,又哗啦啦落到地上。我说:“快上课了,今天复习古汉语,你怎么不去。”

  他头仰在天上,一甩头狠狠打了个喷嚏,喷了我一脸的水沫。他抹抹脸,说:“嗨,这巷道里真冷。”他伸出握弦的手抓住我,说:“你呀,别这么慌着走,我只给你说几句话。我们现在组成了个摇滚乐队,叫‘血在沸’乐队。今晚彩排,明天在校园里第一次演出。想请你来看看。”

  “请我?”我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惊讶,说:“你们找错了人吧!我五音不全,没一首歌唱完整过,看着你们拨弄琴弦的手,就想睡觉,来看什么呀!喂喂,放开我的手,我要去听课了。你不想考好,我却想。耽搁了,你要负责呀!”

  他急红了眼睛,把我抓得更紧,大嘴对着我的脸吼:“你以为你谁呀!我真的想请你呀!叫头牛来对它弹琴,也比叫你来强百倍。你伸直耳朵听好,不是我叫你,是你的老乡,我们乐队的主唱。索南平措,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吧?他也是藏族,从你的那个叫康定的老家来的。他叫我一定要你来的。”
  作者题外话:他头仰在天上,一甩头狠狠打了个喷嚏,喷了我一脸的水沫。他抹抹脸,说:“嗨,这巷道里真冷。”他伸出握弦的手抓住我,说:“你呀,别这么慌着走,我只给你说几句话。我们现在组成了个摇滚乐队,叫‘血在沸’乐队。今晚彩排,明天在校园里第一次演出。想请你来看看。”

康巴汉子(2)
我也瞪眼望着他,脑子里一团黑雾,想不起这叫索南平措的小子是谁。

  “我不认识谁叫索南平措。”我说。

  他说:“你去了就认识了。索南平措有个好歌喉,人也豪爽,他听说过中文系新生中有个同乡,就想认识你。”

  我说,等我把这节课上了吧。是古典文学复习课,不听的话,这学期的辛苦就白废了。他才放开我,懒懒地闭上眼睛,身子又树似的摇晃起来。

  我下楼时,他抬头对我吼,记住一定来。我在图书馆大门前等你。

  我摇晃着头走了。我不知道他怎么去应付马上就要来临的考试,难道一定要搞到退学才心甘。可杨彩俊曾经却是个读书的疯子呀!他高考的分数是我们年级最高的,系主任有事没事就爱把杨彩俊的名字在我们面前晃,说他的考分读北大都绰绰有余。可我们大学把他从北大争来了。他这样说,我们都有种感觉,杨彩俊一来,从此我们这里就东方红,太阳升了。杨彩俊却对这一切毫不在乎,他说哪里读都是一样。只要有个角落让他拉琴,现在能够让他树一样的摇晃,就行了。

  如果是遥远的古代,他肯定是修炼高深的,对世间的一切都有种石头一样麻木的圣者。可他麻木的嘴角却时时透露出常人难以察觉的狡猾。

  下课后,我在图书馆门前看见了他,吉它已装了箱。拿一叠什么曲子的谱,像念经一样地念。我过去提他的琴箱,他手快得像什么疾飞的动物,抢在我的前面提起琴箱,抬头看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虫蚀过的黑牙。他说,这地方人杂,稍不留神,琴箱就让有贼心的人提走了。他曾经就遇上过,追出校门才追了回来。我在心里说,你这破琴,谁还稀罕。

  “走吧,”他说。

  “你小子是神仙吧?”我跟着他走,嘴里说着,心里却感到奇怪极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话。”他说,一脚把一块挡路的石子踢进了路边的草丛。

  我把提在手上的沉甸甸的书包甩到肩膀上,说:“你小子还有心思去玩琴。”

  他笑了,然后闭上嘴,嘴角一用力,隆起了几条长长的纹路。我在他沉默的脸上寻找他内心的秘密,他却对我说:“有些东西,你太认真了,就会像网似的套住你,想挣扎都挣不出来。不如活得轻轻松松。大学其实和中学一样,都是混呀混,然后考试。其实考过去,考过来,就那么些内容。那么厚的书,一大叠,你抱都抱不下,这么几天能看完的肯定是修成了仙的。我不行,我永远是人。可我会寻找最短的路子,走到所有人的前面。你信不信,这次考试,我每一门都会比所有人考得好。”

  他很自信地看着我,嘴角一抿,又隆起很深的皱纹。

  我说:“也许你真的是上帝留在人间的神仙。”

  他哈地笑了,说:“你还是不信?给你说实话吧,你去听那些复习课,时间耽搁了一大堆,最后老师讲的重要的地方还是那么一些。老师不希望自己教的课考砸,别人会怀疑他的教学水平。所以,每一年,他浓缩的复习题纲就那么些。我们乐队的人,大二大三的都有,他们都考过了那些课。我把他们的复习题纲借来看看,省了好多事呀!”

  难怪他不需要去听复习课,考试大王的确有常人没有的东西。他说我去看他们的彩排和演出,他会把所有科目的考试题纲借给我去复印。我正为怎么读那些厚得像砖块的书,而且那些酸不溜秋的老教授们还晃着脑袋对我们说,要想考及格,至少要读三遍。天,脸上长三双眼睛,也休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读完。这下好了,在我觉得快淹死时,杨彩俊向我抛下了救命的绳索。我真想抱着他,狠狠亲他一口,尽管他是个皮肤粗糙的男人。

  杨彩俊请我在校门前的小面馆里吃了两碗担担面,我俩都辣得脸颊通红,吐气都带着滚烫的烟味。从生物系的后门穿出校外,就是一片广阔的柑桔林。冬日的柑桔林同坚硬的土地一个颜色,深褐色涂抹着一层白霜,没有树叶片的枝条牛角似的指向天空。我们从硬梆梆的枝条间走过,把枯脆的树叶踩进泥土,杨彩俊说,出了树林就到了他们的演出场。我在地上捡起一根断枝,像剑似的上下挥舞着,这地方适合拍武侠片。侠客们舞着剑在枯枝败叶中跳来跳去,又惊险又刺激。
  作者题外话:门穿出校外,就是一片广阔的柑桔林。冬日的柑桔林同坚硬的土地一个颜色,深褐色涂抹着一层白霜,没有树叶片的枝条牛角似的指向天空。我们从硬梆梆的枝条间走过,把枯脆的树叶踩进泥土,杨彩俊说,出了树林就到了他们的演出场。我在地上捡起一根断枝,像剑似的上下挥舞着,这地方适合拍武侠片。侠客们舞着剑在枯枝败叶中跳来跳去,又惊险又刺激。

康巴汉子(3)
出了林子,是一片让人踩得板硬的草坪,旁边一座红砖房,两层楼那么高,平房顶没有瓦。只一排窗,生得高高的。杨彩俊说,这砖房过去是校办工厂。年年亏损,厂子垮了,可砖房还在。他们乐队成立时,向学校一说,就把这厂房无偿借给他们了。

  屋前一堆烂砖上蜷缩着一只白色的猫,用很冷的眼睛看着我们,我手抓着它的皮毛了,它只眯眯眼睛,还是懒懒的一动不动。

  我说:“这里真静,不该用来开摇滚。”

  他说:“可能人还没来。人来了,就闹热了。”

  他话刚停,一串急促的鼓声石头似的砸了下来。鼓声没停,杨彩俊对着门大声地叫:“喂,花!”

  我和他一起用力掀开那扇厚重的门,我嗅到股潮湿的霉味,还有机油和尿味混和的怪味。房间宽大,高高的窗户西边的落日直射进来,像很亮的剑戳在对面的墙壁上。把下面的人和物衬托得一片阴暗。杨彩俊对着最暗处又叫了声“花!”更急烈的鼓点子飞石似的落了下来。

  杨彩俊对我说:“花就是这样,越来人,她越疯得厉害。”

  我终看清了他说的那个“花”。一个胖胖的女孩子,紧紧地绷着一身特种部队才穿的带迷彩的背心装。一条灰色头巾包着头发。她身子随鼓点一起抖动,鼓点越快,她的头越朝下埋,快看不见她的灰色头巾时,才伸长手在那个铜钹上脆脆地敲一声:哐——。在长长的震颤声中,抬起头来,把红喷喷的脸朝向杨彩俊。她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是袖珍的,嵌进嫩白的圆胖脸上一样,像极了从玩具店里拿来的乖乖的布娃娃。

  杨彩俊说:“都没来?”

  花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眼睛却在我身上晃,说:“没这么早。”手一举,鼓点又砰砰砰地乱砸。杨彩俊看着走进疯狂的花,眼睛渐渐地眯上了,从眯缝的眼睛里,我似乎读到了他心内的某些东西。后来,我问过,他肯定爱上鼓手花了。他咬着牙齿不承认,闪动的眼睛又暴露了他心内的某些慌乱。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与这个疯疯癫癫的花,会有许多故事。

  又一伙人推门来,是十来个说说笑笑男的和女的。杨彩俊站起来,朝走在前面的高出其他人半个头的卷发男人迎去,对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什么。那卷发男人便朝我走来,把手伸进了我的怀里。他的步态里有摇摇晃晃的骑在马背上味道。我知道他是谁了,先喊出了他的名字,并朝他胸前擂出了亲热的一拳。

  “霍霍,索南平措!”

  “哦,夏里(兄弟),洛嘎!”

  我们早已知道了对方的大名。他是个壮实的康巴汉子,颧骨与下巴都很粗壮,眼睛里有飞升的鹰,不经意看你一眼,其实早把你心内的最阴暗的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笑着,捏着我的手,显得很亲热,像见到了离别很久的兄弟。我也捏着他的手,粗大的手指,甲缝里有油画色彩的残渣。这手会画画,谁相信?这是一双握马鞭的手,一抬脚就能跨上高大的马背,手一挥鞭马就会鹰似的飞到空中去。我在笑,他也在笑,把一张刚刚翻过的报纸扔到地上,坐在上面,又随手从架子鼓下面取来一瓶啤酒,咬开盖递给我说:“喝一口吧,洛嘎兄弟。”

  我喝了,擦拭下嘴巴,好像又回到了老家的草原一样。他哈地一笑,仰着头随喉结的跳动把一瓶啤酒灌了大半。喘口气,说:“认识你,太高兴了。想不到这个地方还能遇到我的兄弟。我要为你唱支歌,我们家乡的歌。”

  他抓过杨彩俊背上的吉它,手指灵巧地一拨,一串我熟悉的音符受了惊吓的鸟似的哗地飞了起来,在大厅中闪动着银亮的翅膀。

  这是支唱给朋友和兄弟的歌,我哼着曲子,对索南平措说,我俩一起唱。他揽着我的肩膀,一支手在吉它上扫动,歌词就从我们嘴里飞了出来,汇入了那些音符的鸟群。

  说真的,他嗓音好极了,高高的像升入云端也不断裂的青藤,脆脆的像有金丝做的弦在他胸膛内拨动。我跟不上他的声腔,像只弱小的鱼潜游在他声腔的海洋里。

  雪山和雪山不会长得一样,

  奶似的山雾却会融在一起。

  朋友和朋友不会一样,

  心儿和心儿部会连在一起……
  作者题外话:花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眼睛却在我身上晃,说:“没这么早。”手一举,鼓点又砰砰砰地乱砸。杨彩俊看着走进疯狂的花,眼睛渐渐地眯上了,从眯缝的眼睛里,我似乎读到了他心内的某些东西。后来,我问过,他肯定爱上鼓手花了。他咬着牙齿不承认,闪动的眼睛又暴露了他心内的某些慌乱。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与这个疯疯癫癫的花,会有许多故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校园摇滚(1)
杨彩俊给我的那几页纸,真的成了我的考试圣经。我轻轻松松地就通过了考试,有几科,像文学概论、现代汉语还考得不错。周兵感到奇怪,抓住我的领子说,你小子是不是有考试作弊的特殊本事,没见你怎么复习,怎么考那么高的分?

  他说我,是他有两科不及格,要补考。这个假期够他受的。我说,我有考试的特异功能。平时,都在犯浑,做梦的样儿。可一考试就特别的清醒,溜过一遍的字全从脑子里跳出来了,写字的手也不像我在掌握,神奇得我想停都停不住。

  他就忿恨地给我一掌,说:“少给我讲聊斋!”

  杨彩俊又像风中的柳树,弹着他的无声的吉它,不过扭得轻松极了。看得出,他也满意自己的考试。他眯着眼睛,谁走过都不瞧,完全沉没在自己弹奏的音乐之声里。我从他身边经过时,都怕把他从梦里吵醒,脚步放得轻轻的。

  他的眼睛却忽地睁开了,看着我,手仍然在琴弦上拨动。他问:“考好了?”

  我说:“还可以。”

  他说:“我没说错吧,学那么厚的书,其实年年都一样,只考那么几页。”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笑。

  他有些得意,拨弦的手指又扫又拍,嘴里却说:“你该怎么感谢我?”

  我说:“中午,我们去校门前的饭馆吃鲜豆花吧。”

  他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指头仍在拨动,说:“NO!你只给我买瓶可乐吧。今天晚上我们要演出,你也要来。你的那个同胞说,一定要把你叫来。”

  我说:“好吧,我来给你们喝彩,你们的可乐我全包了。”

  他很认真地说:“别买百事,那牌子的可乐烧喉咙,对唱歌的不好。买可口可乐,冰凉的也解渴。”

  我走了,他又变成了一棵音乐树,在风中摇摇晃晃了,我似乎听见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他变了树,我变了风,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校园各处的小卖部穿来穿去,百事可乐到处都有,可口可乐却没了影儿。我想,我对他的感激比谢上帝的恩赐还重三分,为了报答他,我真得坐趟飞机去纽约,买一大箱正宗的可口可乐回来。

  我跑到北碚街上,好不容易才买来一箱子可口可乐,自己先抽出一瓶狠狠灌了一口,舌头弹了弹,想:这东西用来冲澡,一定很爽。

  我以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开个没有名气的摇滚音乐会,校园里也没见他们打出的煸动广告,不会有多少人来的。我在街上吃了碗小面,找个花园小椅躺在上面,边喝可乐边数来来去去的靓妞。山城重庆的漂亮女孩数不胜数,云雾似的过来一批又过去一批,数学本来就不怎么好的我,连怎么数数都忘了。自己定个标准,谁长得像加央卓玛,我就喝一口可乐。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把死去的加央卓玛定为标准,可能是我的灵魂曾经让她的火焰烧过一把吧。就一盘她死后留给我的不知弄到哪里去了的歌碟,就把那团烧焦了的疤痕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里。

  天快黑尽时,我才穿过橘树林朝那座废弃的校办工厂走去。
  作者题外话:杨彩俊又像风中的柳树,弹着他的无声的吉它,不过扭得轻松极了。看得出,他也满意自己的考试。他眯着眼睛,谁走过都不瞧,完全沉没在自己弹奏的音乐之声里。我从他身边经过时,都怕把他从梦里吵醒,脚步放得轻轻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校园摇滚(2)
老远,我就听见鼓声冰雹似的哗啦哗啦砸下来,每一根树枝都在愉快地抖动。树林子每一个缝隙里都有人穿出来,和我一样朝那座破烂的校办工厂走。我没想到,竟然来了那么多的人,场内早就挤满了,窗户上都爬满了人。有些挤不进场中的就围成一堆,坐在外面的草坪上。我看见周兵、王海深和陈阿芸。他们正和几个女生在树丛中说笑,看见我只挥挥手,脸又转向了那几个女生。他们和那几个女生脸上都有层光亮,不知是什么照亮的。我扛着可乐想挤进场内,挤满了的人比墙壁还硬。我真想把可乐箱子扔进垃圾堆,然后轻轻松松回寝室睡觉去。考了这么多天,虽说有杨彩俊给的复习题纲,可要全部背下来装进脑袋,考试还不犯浑还是那么累。我把可乐箱子扔到地上垫脚,站在上面看见杨彩俊正一遍遍调试吉它,便向他招招手,大喊了一声。他没看见我,是变着花样扔鼓槌的花看见了,在他的腰上敲了一槌,杨彩俊便朝我挥了下手。

  杨彩俊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钻过来的,拍了下我的肩膀,说引我去台子上,那里看得清楚点。我扛起可乐,跟着他钻出了人墙,踩着破瓦片朝房后走去。那里没灯,漆黑一片。很少有人来,到处是尿臊味和腐烂的垃圾味。那里有一堵破窗户,杨彩俊先爬进去,伸手接过我肩膀上的可乐箱。我爬进去后,他又把可乐箱放到我的肩膀上。我说,你扛一扛行不行,我都扛了那么远的路了。他张开十个手指在亮光下摇了摇,说,今晚没有演出,我帮你扛。今天我可是主音吉它呀,我可不能弹走音了。我扛起可乐箱,心里憋着一股怨气。我简直亏惨了,花钱买了可乐,还得把你们饲候舒服。就为了你们会弹弹琴弦的指头。我没说出来,杨彩俊却什么都知道。他说:“你能弹吉它演出,我马上扛起就走。别以为你就亏了,没我们,你也许正为补考而伤心呢!”

  “别说了,你再说,我把可乐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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