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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课-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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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星爹妈上牌桌也不纯粹就是娱乐,麻将桌实际也是一个交际场所,交流信息,互通有无,有时候起的作用还不小。当然最通常的还是一边出牌一边谈些家长里短,娱悦身心,增进健康。比如“李大妈买回来十斤鸡蛋,打开里面尽是沙子”,“老于在商场抽奖抽着一台电视”,刺激一点的比如“后头小王媳妇带人回来睡觉让小王给堵屋里了”,“对面小区听说有人入室抢劫,抢完之后还在人家又吃又喝住了三天”等等等等。北星爹和北星妈对诸如此类的社会新闻和道听途说的无稽之谈都相当感兴趣,听了回来在饭桌上再原原本本讲给家里人听,抛砖引玉,再搜集了新段子带到麻将桌上去说给麻友们听,乐此不疲。更多的时候老麻友们也就是说说闲话儿,除了张家长李家短,不过是些东拉西扯有一搭没一搭的话,有的时候这个人起了个头,那一个人就给岔到不知哪里去了。有的时候一个人想说一件什么事儿,还没说上两句正题,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想要说什么了。人老了就是这个样子,脑子一阵清楚一阵糊涂。不过北星妈却不这样,她一直是头脑清爽,精明强干,一是一二是二,多少年前的事都记得十分清楚。跟北星爹比老太太明显胜过一筹,尤其是在搓麻的时候,她耳朵和嘴巴都不闲着,脑筋也格外活络好使。老头子不留意的她留意,老头子不琢磨的她琢磨,还真在麻将桌上办成过好几件事情。所以在儿女们心目中老太太的威望很高。
杨家四个孩子,只有北林一个在国家机关上班,在一家报社做校对,尽管工作兢兢业业,但因为人过于老实本分,错过了一个又一个提拔的机会,冷板凳一坐近十年,看来还要继续坐下去。早两年北林就想辞职不干了,想和朋友合伙开个书店,有一阵又想开家茶艺馆。他爹一听就急了,冲他一通嚷嚷。老头子说:“你好端端捧着国家单位的铁饭碗,旱涝保收,多少人想进还进不去呢,干嘛自己去打碎它?别以为做生意就能赚钱,赔得裤衩都不剩的有的是,你得先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北林挨了老爷子当头一棒,渐渐把这个念头打消了。但是他媳妇不答应。本来是夫妻两人商议好的,让他爹几句话就把一盆火给扑灭了,晋丽的脸色便很不好,时不常不咸不淡地给自己老公两句,埋怨他混得不如别人,钱挣不多,房子分不着,人家吃肉在边上连汤都喝不上,想腐败也捞不到机会。晋丽从来不叫不嚷,说出的话可是句句软中带硬,绵里藏针。她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下嫁北林已经有些委屈,结婚这么多年北林也没有混出个人模人样,本来以为和父母挤个一年半载就能分到房子,结果一住孩子都五岁了。北林在老婆面前便有一点挺不直腰杆儿,平常连去岳父岳母家里都不那么理直气壮。
有一天老太太在牌桌上听文大妈说起她有一个侄儿最近荣升了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心里不由一动。文大妈丧偶多年,子女要不在国外要不在外地,都不在身边。孩子们接她不肯去,乐得一个人在家过清闲日子。平常有一个外甥女常上门来看望她,帮她买买东西,做些事情。不过文大妈很要强,自己能做的尽量不麻烦到别人。北星妈和文大妈向来彼此挺照顾,一个院里住了二十好几年的老街坊,谁有不便谁都会主动搭把手。自从听说文大妈侄儿坐上了这么个高位,北星妈对文大妈更加关心体贴。家里隔三岔五做了好吃的就端一大碗送到文大妈屋里,买菜也经常捎带手儿给文大妈带一点儿。文大妈本来就吃不多,一个人做饭一样买、洗、煮啥都省不了,有北星妈照应她,真省了不少事儿。有几次文大妈头疼脑热,北星妈更是嘘寒问暖,忙里忙外,替文大妈端汤递水,把她服侍得就像自己家里人一样。 
                  
 一家之主(三)
 文大妈也是个心里极有数的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所以当有一天北星妈愁眉不展地跟她说起正替北林着急,便有心想帮帮她。不过既然北星妈没向她开口,她也不好主动去过问。
北星妈在家里对老头子说:“北林的事我想托托文大妈,兴许她侄儿能有办法。”
北星爹说:“他怎么能管到北林?他是区里的,北林是中直的,两个单位隔着山隔着水呢,我看你真是病急乱投医!”
北星妈说:“我心里头也是这么想,不过要是他能给北林的领导打打招呼什么的,说不定三言两语就管用了。”
北星爹说:“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吗?我劝你趁早别忙乎!”
北星妈干脆利落地说:“好了,这件事你甭管了。”
北星爹缓和了语气说:“你要是托了文大妈,文大妈也跟她侄儿说了,人家不好办,或者压根儿不给你办,不也一样是白搭?”
北星妈说老伴儿:“你没试试怎么就认定不行呢?成得了成不了去说说又怎么了?种高粱还有收不上来的时候,你还指望牌桌边一坐把把和啊!”
北星妈找个时候把这件事和文大妈一说,文大妈满口答应让她侄儿想想办法。文大妈说,这个侄儿跟她最亲,他肯定会当件事情去办。文大妈还问北星妈有什么具体点儿的想法,她好跟侄儿说。北星妈对单位的事情要说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平常北林倒是肯跟她聊,不过都是些细枝末节,现在要她拿大主意,倒差点儿把她给问住了。不过老太太有自己的见识,她想了想说:“要不给北林弄后勤那边吧,就说他搞校对眼睛受不了。”
从前她上班的时候就在单位的食堂干,知道食堂就是归后勤管,她想怎么样后勤总比校对有油水吧。
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事情就真的成了,北林被调到了报社办公室。尽管管的是报社众人的吃喝拉撒睡,一天到晚忙的尽是杂事,但跟领导近了,也有机会直接侍候头头脑脑。几个月之后他当上了办公室副主任,成了副处级干部。待遇自然而然也就上去了,何况手里还有些实权,跟当权的领导又说得上话,与人方便的时候自己也日渐滋润了起来。
北星妈和文大妈的感情也因此更加深厚。
尽管两个老太太有说不完的知己话,在陈陈眼里婆婆和文大妈并不是一路人。
文大妈微胖,长着一头漂亮得少见的白头发,面色白皙红润,几乎没有皱纹,完全不像她那个年纪的人。她喜欢唱戏,京剧、昆曲、越剧、黄梅戏到评剧、梆子样样都能来上几段,至今还是街道上难得的文艺人才,登台演出总能捧回奖状奖杯。文大妈生活讲究,是一个会享福的人,什么时候首先都是把自己弄得舒舒服服的,也从来没见她着急上火。她花钱大方,而且有足够的钱可花。大家都说文大妈是一个有福的人。
相反北星妈却操心劳碌得多,关键是她也喜欢操劳。在家里她事必躬亲,不经过她的手她总是放心不下。她和文大妈同岁,脸上的皱纹已经像核桃壳上的纹路一样深了。每天文大妈喝起床茶的时候,北星妈已经把菜买回来还做好了一家人的早饭;文大妈笑眯眯地和邻居谈谈说说的时候,北星妈正忙着洗涮烹调;文大妈靠在真皮沙发上津津有味地观看电视连续剧的时候,北星妈还得给小孙子洗洗涮涮哄他睡觉。除了一把麻将是两个老太太的共同爱好,她们实在没有更多的共同之处。
陈陈认为从根本上说婆婆是一个劳动人民。劳动人民的一大特点就是能吃苦,再辛苦的钱也挣,而且大钱小钱都想挣。所以每天上午是北星妈最忙碌的时候。早饭做完就得忙午饭,除了做自己家里人的饭,她还要给家前屋后几个父母上班路远回不来的孩子开“小饭桌”。这也是她比较稳定的一笔收入,每月至少也能净挣几百元。不过挣多挣少她从来不说,在孩子们面前只说挣俩零花钱吧,在老头子面前却是一副洋洋得意的面孔,就像发了大财一样。结果几个孩子都觉得老太太没有说实话,老头子却嘲笑她从小饭桌上挣来的钱说不定还不够她到麻将桌上去输的。北星妈听了只是抿嘴一笑。他们猜不透她,她越来劲儿。 
                  
 一家之主(四)
 “小饭桌”之外,北星妈在挣钱方面还有一个较大的举动就是炒股。行情好的时候老太太一空下来就往证券交易所跑,去那儿看电子大屏幕,听股友们传递一些捕风捉影的利好消息。其实老太太连K线图都看不太懂,她能从股市获益全亏了背后有一个高参秋林。
秋林是她的一个表侄,经济学博士,资深股评专家,经常以嘉宾的身份出现在下午三点半电视台的股评节目里。无论牛市、熊市,他同样出镜频繁,谈股论市,鞭辟入里,上街经常会被爱看电视的股民朋友认出来。秋林的追星族们见到他的惊喜劲头有时就像球迷见到球星一样,不同的是没人找他签名,而是都想跟他谈股,比如向他打听某某股后市如何,某某股是不是进货时机,某某股已经被套,是等着解套还是赶紧割肉,等等。只要有人找他说话,秋林从来不会像那些傲慢的人一样转身走掉,而是有问必答,不厌其烦,自己的事倒常常耽误了。所以从小他在家里就有个绰号叫“呆子”,杨家人背后也都这么称呼他。一茬孩子当中,就他最好说话,人也最厚道。跟他相反的是吴文广,机智聪敏,猴精一个,用北星妈的话说他是个“趟着水走也能不湿鞋的主儿”。他也有一个绰号,叫“油子”。如今“呆子”成了股评家,“油子”当了老板,都比杨家哥儿几个有出息,真是好果子偏偏都长在别人家的枝头上!
但是无论“油子”还是“呆子”,要说对杨家都挺够意思,当然这也跟北星妈会做人分不开。从前大家都穷的时候,只要有亲戚家的孩子上门,不管远近亲疏,北星妈都会倾其所有给他们做一点好吃的,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碗汤面,里面顶多有一到两只荷包蛋,如果再有几根肉丝简直就是盛宴了。有时候她会往他们手里塞一两块水果糖,也都是虎口夺粮从自己孩子嘴里省下来的。到春节小辈们上门拜年,再穷也总有压岁钱给他们,哪怕只是一块两块。因此北星妈在亲戚之间有“大方”的名声。尤其是秋林,家里弟兄六个,父母又都是有事业心的人,对孩子粗枝大叶,每天他们谁吃了谁没吃做爹妈的都不清楚,晚上熄灯之前顶多就是床上数一数脑袋或者床下数一数鞋子。秋林性格内向,排行又夹在当中,父亲母亲常常无意间就忽略了他。倒是表婶心里还有他,记得上中学的时候她看他的书包破得实在不像样子,省下油盐钱买了一个新书包送给他。秋林考上大学,表婶又送来了脸盆和暖壶,而他自己的亲爹妈竟然没想到这些也是需要自己家里准备的。尽管点点滴滴都是小事儿,但秋林记在心里,看股市不错就来劝表婶入市。他亲自领着她去开户,又教会她如何用磁卡和通过电话进行交易,还把自己听来和分析得出的最可靠的内幕消息告诉她,算是知恩图报。
秋林可靠的消息准确的判断再加上老太太自己蛮不错的运气,自从入市起按秋林指点买进卖出的股票竟一次也没赔过。起初北星妈只投了一万块钱,一个月之后就变成了一万二。眼看着鸡生蛋、蛋生鸡,不由对这个神奇的股市充满了兴趣,也充满了信心。兴奋之余又从北疆那里悄悄拿了五万块钱投了进去,一年之后净挣了一万多,比存银行拿利息明显要多得多。
股市里的盈亏和在麻将桌上的输赢以及小饭桌的收入一样,老太太对家里人也不肯说实话,连北星爹对此都弄不太清。老头儿从来是不当家不管柴米油盐,乐得清闲。对老太太的私房钱最感兴趣的是大的和二的两个儿媳妇,没少在背后替老太太七七四十八、八八六十八地计算,两个儿媳都在自己丈夫面前说老太太越有钱越抠门儿。
大儿媳李梅恼火的是婆婆自己小金库的钱不舍得拿出来用不说,家里有额外用钱或者要用大钱的时候准会跟北疆要,名义上是借,可从来没见她还过。而北疆只要他妈开口,即使自己手头不富余,也会想方设法凑齐了给他妈送去,从来不会有半个“不”字儿。 
                  
 一家之主(五)
 凭心而论,在杨家的几个弟兄当中,北疆挣得确实是比他们多,但他吃的苦也一样比他们多。他挖过煤、烧过锅炉、做过搬运工,当过司机,还做过其它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现在他还是开车,替一家食品公司送货。送货之外北疆有一手就是捣腾古玩。他有过一段和朋友一起伙货,低价买进,高价卖出,有点和做股票类似。后来做放开了手,开始卖假,因为这才来钱快。古玩行里以假充真、以假乱真的事情极多,比如以复制品充真品,以朝代靠后的充朝代久远的,残破的可以修复完整,没锈的可以做锈,没字的可以镌上文字,没有花纹的可以刻上花纹,瓷器可以做后挂彩,字画可以临摹,还可以做假御题、落假款等等,不一而足,而且成年累月制作出来的赝品早已充斥市场,让人难辨真假,非行家里手都极难鉴定,即使遇着一两个识货的真佛,也还有看走了眼的时候。这个行当里有句话叫“买主看真,卖主看假”,既然真货假货鱼龙混杂,你不识货买了假东西那是你活该。自古就有古董商把赝品放在王府显贵或者名人雅士手里出售,做了圈套让人钻,就为能卖一个高价。所以骗人在这行的行规中不禁止,也不认为可耻。当然到了北疆这儿没这么些讲究,他只认为这是赚钱的一条路。既然大家卖的很少有真货,那么比的就是嘴上功夫和骗人的本事。北疆长得一副老实敦厚的模样,大高个,国字脸,皮肤黝黑,态度诚恳,话不多,但说起谎话滴水不漏,常常一蒙一个准儿。
北疆做这件事只有他老婆最反对。李梅三番五次对他说真没必要挣这种昧心钱,说不定哪天就让警察给逮了,太平日子就算到头了,真到那时后悔就太晚了!北疆对老婆的话听不进去,他说我要是让逮起来你们不会走走门子塞点儿钱,不就出来了?他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我不挣你们花什么?”这个“你们”自然还包括了他爹妈,所以李梅一听便有气。而他爹妈只要大儿子拿钱回家永远是喜笑颜开,从来不问问这钱来路正不正,干净不干净。老两口儿明知道儿子在外面干这个,从来也没动嘴劝过他一回。李梅觉得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大儿子,她这个大儿媳当然也就更说不上了。她在背后恶狠狠地数落老公:“你就是做鸭子拉皮条只要能挣钱你老爹老娘也不会管!”北疆很无所谓,根本不理老婆挑唆,对老头儿老太太该怎样还怎样。李梅认为他是执迷不悟,一味愚孝,话也就更加多起来。以前北疆给他妈钱不管多少还会跟老婆说一声,后来实在是被她烦怕了,两个人还为此大吵过几架,就再不对她说了,问他也是满口谎话。说谎本来就是他的强项,李梅拿他没办法。想到老公起早贪黑辛辛苦苦而且冒着很大的风险挣来的钱都送到了他老娘手里,李梅心里又气又恨。
二儿媳晋丽不高兴的是婆婆手里不缺钱,每月还要让他们交六百块钱的伙食费。六百块钱确实也不算多,单过没准还花不下来。可是晋丽这六百块钱交得心里不痛快,平常自己也不少给这个家里买东西,比如牙膏、卫生纸、洗衣粉、洗发水、沐浴液等等,单位里发的鱼呀、油呀、水果、饮料等等都是拿回家全家一块儿享用的,偶尔还给家里添点儿大东西,比如微波炉、影碟机、电取暖,也从来没跟公婆算过钱。有一阵子她赌气什么也不买了,等用到快弹尽粮绝的时候婆婆就去买。一样也是牙膏、手纸、洗衣粉,婆婆买的都是早市上最便宜的杂牌货,有的干脆既没牌子,也没出厂日期和厂家地址,是地地道道的“三无”产品。婆婆一辈子节省惯了,买任何东西都贪图便宜,觉得一样是用,好赖都差别不大。而婆婆眼里的“差别不大”,在晋丽眼里却是“差别很大”,婆婆买回来的那些日用品,晋丽一眼也瞧不上。不过她也长了心眼儿,再买了只放在自己屋里用,单位发了东西也自己留起来,或者送到娘家去。婆婆看在眼里,却只做不知。 
                  
 围绕一个吃字(一)
 星期天杨家向来有全家聚餐的习惯,前一段为迎娶陈陈,兰兰、北疆、李梅时常回家来帮忙,顺便就在这边吃一口,正儿八经的聚会倒是好久没搞过了。北星爹是个好热闹的人,最喜欢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星期天一大早就催着北星妈去买菜。恰好北星和陈陈难得早起,老两口儿便带着小两口儿一起去逛农贸市场。
北疆顺路把李梅送回家来,说要送货,自己开车又走了。
北房锁着门,静悄悄的。李梅往厨房一看,油乎乎的窗子后面,晋丽正在忙着什么。她蹑手蹑脚走进去,把里面的晋丽吓了一大跳。
李梅和晋丽一直面和心不和,陈陈嫁过来之后妯娌两个话才渐渐多起来。李梅总觉得自己没得过婆家什么好处,反而总是贴补婆家,而晋丽一结婚就住在家里,沾了婆家不少光不说,婆婆还总偏着她。晋丽觉得李梅这个人太俗气,心里就不太瞧得起她。另外,婆婆不待见李梅,也让她在这个家里没位置。
平常李梅有意无意喜欢表现得像个有钱人,话里话外总流露出自己花钱不在乎,喜欢炫耀一下自己时髦的生活方式,比如周末跟同事去了郊外度假村,跟朋友逛国贸了,去某某酒楼吃海鲜了,去三里屯泡吧了等等,显得她比这个家里的人优越。公公婆婆苦省了一辈子,一来不高兴李梅这么糟蹋钱,二来生气她大手大脚花掉的都是他们儿子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北林和晋丽都是本分的工薪阶层,平常也都量入为出,尽管并不是十分节俭,却也从不奢侈浪费,所以李梅一说起自己花了多少多少钱买了什么什么,他们总是不怎么搭腔,心里也免不了酸溜溜的。只有小叔北星对她说的高消费的那些事情不大往心里去。
李梅却不管他们怎么想,也不在乎他们脸色好不好,或者就是故意要刺激他们,转脸又说起自己花了八千八百块钱在一家美颜中心包了金卡,婆婆一听脸就黑了。婆婆说她:“不就是洗把脸吗?用得着赁费钱!”背着李梅婆婆这样说:“说半天也就是吃饭喝水穿衣那点子事儿,就她跟别人两样些。”还说,“也别国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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