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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大口大口喘气,摁着自己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的心,软绵绵地靠进苏维怀里——苏维的吻对他而言似乎有不可言状的魔力一般,真的能抽走他全身的力气。
苏维揉着他的头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突然迷茫得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才好。
大黄索性贴到苏维身上,搂着他的脖子,盯着他的泪痣色迷迷地咂巴嘴:“医生,我的屁股不痛了。”
“嗯。”苏维不为所动。
“我的腰不酸了。”
“嗯。”
“反正今天也没有别的事……”
“……嗯。”
大黄把手从苏维的衬衫衣摆底下伸进去,笑的见牙不见眼:“医生,我们做|爱吧……”
苏维扣住了他的手腕,不留情面地将他的手抽出来:“不行。”
大黄的笑容垮了下来:“为什么啊?”
苏维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拥抱他,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因为你不负责任,一旦亲热过后就会把我一个人丢下……”
大黄困惑地皱眉:“嗯?我最喜欢医生了啊,怎么会丢下你?明明吃干抹尽还想把我送走的是医生你吧!”
苏维抱着他不说话。
大黄渐渐觉察出不对劲来,开始推搡苏维,苏维却抱着他不肯松手。经过一番角力,大黄终于从苏维怀里挣出来,并看见了苏维没来得及擦干的眼
34、第三十四章 。。。
泪。
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用力地抓紧苏维的手,颤声道:“我……我是不是……又失忆了?”
苏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大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今天几号?”
苏维没有回答,他便将目光投向电子时钟,然后一个倒抽气:“两个月了……”
苏维抬手想摸他的脸,抬到半空中手又垂了下来。
大黄懊恼地抱住头蹲到地上,过了一会儿开始用力捶自己的脑袋:“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维抓住了他的手,强硬地将他搂到怀里:“冷静一点,你想不起来是因为你的心里还没有做好准备。当你的防御机制准备完善,你会康复的,大黄,给它一点时间。”
大黄终于平静下来,并且无比颓丧:“医生,你见过他了?”
苏维点头:“嗯。”
大黄有些紧张地问道:“他……是什么样的?”
苏维柔声道:“很冷淡啊。”
大黄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是不是不太招人喜欢?”
苏维说:“为什么这么说?”
大黄撅嘴:“人格分裂啊,他和我应该是互补的,我有的他没有,他有的我缺失。像我这么招人喜欢,他应该不太受欢迎吧。”
苏维脸上有了星点笑意,终于点头:“是的。”
“冷淡……”大黄看着苏维:“比你对我还冷淡吗?医生。”
苏维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比我过分多了。”
大黄嫌弃地啧声道:“那可实在是太不招人喜欢了。”
苏维不禁挑眉。
大黄笑了笑,搂着苏维的腰,撒娇般将额头抵在他胸口:“你会讨厌我吗?”
苏维淡淡地说:“不。你既然能忍受我,我又怎么会嫌弃你。”
大黄立刻抬头,皱着眉头盯着他:“别这么说,你总是在潜意识里嫌弃你自己。过去的事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况且那都过去了。”
苏维抿了抿唇:“我没有,你想太多了。”
“唉……”大黄叹了口气,坐进沙发里懊恼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把医生泡到手的……”
苏维走到他身边坐下,还算温柔地替他顺毛:“没关系,一时半会我还不会被别人泡走。”
大黄龇牙咧嘴地斜他:“你敢?”
苏维淡淡一笑:“不敢。”
大黄难得看到他如此温柔的神情,情不自禁地愣了愣。
很快,大黄从沮丧的情绪里拔了出来,并且色心又起,大大咧咧地坐到苏维腿上:“来吧,医生,我们还是做|爱吧!”
苏维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困惑。
大黄深吸气:“要来的躲也躲不掉,况且问题出在他的身上,如果他真的出来,医生你会好解决很多吧!”
苏维想了想,轻轻点头:“我的确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34、第三十四章 。。。
”
大黄含住了他微凉的唇。
高|潮的时候,大黄因令人窒息的快感而情难自已地哭了起来,并抽噎着轻声唤道:“老师……”
这种禁忌的快感让苏维有片刻的失神。
大黄一边抽噎一边痴迷地摸着苏维的身体——他对苏维的迷恋已经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以至于,只要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是苏维,只要嗅着专属于苏维的气息,没有受到抚慰他也能够S出来。
事毕之后,筋疲力尽的大黄还抱着苏维不肯让他从自己身上离开,不住亲吻他的嘴唇和肌肤,怎么亲热都不够。
苏维看着他干净澄澈的眼睛,茫然到了极点。
大黄终于困到了忍不住阖眼的地步。即使在进入睡眠的前一刻,他还是抓着苏维的手,并小声呢喃道:“苏维……我真的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大黄同志出来打个酱油,节日里温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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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大黄当然没有因为一场欢愉就立刻变回路霄,路霄是过了两三天后才再次出现的。苏维甚至觉得,或许是路霄得到的信息使他太过震惊,以至于切换一个人格来调整自我。
当路霄面无表情地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苏维甚至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该来的终于来了。
苏维示意他坐下:“卢湘不是你杀的。”
路霄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苏维说:“我问过警察,如果你在老鼠药上涂了指甲油以延缓药性,法医是可以检测出来的。但是卢湘腹内的老鼠药没有——她不是你杀的。”
路霄“哦”了一声,垂着眼,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苏维斟酌了一下,问道:“你认为,她腹内的老鼠药是怎么来的?”
路霄平静地答道:“她自己吃的。”
苏维挑眉。
路霄说:“除了我没有人能给她下药。既然她没有吃我下的那一份,那就是我走了以后她自己吃下去的。”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问道:“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你失踪的当天下午。”
“那就是了。她是自己吃的。”
苏维的手指轻叩桌面,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刚才说除了你,没人能做到,却又问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其实你想到了另一个有犯案动机的人,是不是?”
路霄又看了他一眼,这次他从苏维的表情里看到了笃定,于是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苏维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自己吞下老鼠药?为了自杀?”
路霄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自己看见了事情的经过一般:“她是想死,死前还想拖我下水。她等我离开以后把药吃下去,在警察那里我是清白的,但如果没有人告诉我,我会以为,她是我杀的。”
“那她为什么还要跳楼?”
“那点老鼠药根本毒不死人。”
苏维笑了一下:“所以你潜意识里并不想她死,是吗?”
路霄长长吐了口气:“潜意识里的东西太复杂,我根本没法控制不是吗?至少我的意识告诉我,我的确希望她死。”
“为什么说她想拖你下水?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地吃掉你下的药。”
“就像你说的,她潜意识里并不想让我坐牢,或是给她偿命。她只是想要折磨我,要我为此心里愧疚、受折磨。”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霄沉默了约十秒的时间,轻轻笑了一下,突然没头没脑地丢出一句:“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报复她,而她做的那些也不过是要报复我罢了。”
这回轮到苏维沉默了。
感情是个很复杂的东西,虽然路霄说的一切他并不尽懂,但他却能够理解。有的时候你以为你恨一个人,但你并不全心全意地恨着他;有
35、第三十五章 。。。
的时候你以为你希望一个人死,但事实上你根本离不开他。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单纯的爱和单纯的恨,有太多复杂的外因,就会造成太复杂的结果。
路霄突然说:“以前她对我还不错。”
苏维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你父亲去世以前?”
路霄闭上眼,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怅然地笑了笑:“有些事情我本来还不懂,我现在才明白……”
苏维想问他到底明白了什么,路霄却似哭又似笑地轻喃道:“是啊……我终于全都想明白了……”
苏维将手覆上他的手:“不能告诉我吗?”
路霄摇头:“我很想告诉你,但也不想。”
苏维问道:“是想更多一点,还是不想更多一点?”
路霄并不迟疑:“不想。”
苏维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我等你愿意说的那一天。”
苏维走开后,路霄走到阳台上,定定地望着对面窗帘紧闭的窗户。他小声自言自语道:“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从前的事就都算了吧……”
当天晚上,苏维打开电脑,意外地发现“极度催眠”的日志更新了。
最后一篇血红背景的日志被换成了淡蓝色,那行“厉害的心理学者可以控制一切”的文字被删除,换成了一个新的句子——
“他或许能控制别人的内心,却不能控制自己。”
苏维看着电脑屏幕,久久地沉默了。
苏维发现路霄变了。他变得不像从前那么冷漠,也不像从前那样害怕看别人的眼睛、害怕与生人接触。有的时候苏维提出要带他出门走走,他并不抗拒。甚至在路上遇见大黄从前结识的街坊邻居,那些人向路霄打招呼,他也没有表现出紧张和不适。
有的时候苏维一转身,发现路霄正看着他,眼神里隐隐约约藏着些什么东西,似是在引他来拨开云雾看个究竟。可当苏维真的想去探究的时候,路霄已收回了目光。
路霄再一次提出要去为卢湘扫墓。这一次不用苏维说,他自己便准备了三束百合花。
到了墓园,因为前不久路霄刚刚来探望过自己的生身父母,所以他放下百合花后没有站多久就离开了。
到了卢湘的墓前,路霄半跪半坐地靠在墓碑上,是一副孩子靠在大人怀里的姿势。他拨弄着手里的百合花,大多时候都只是沉默,有的时候自言自语地低语两句,苏维也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等他终于起身要走的时候,苏维看了看表,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也许时间并不能说明一切问题,但它的确能说明一些问题。路霄在父亲的墓前站了五分钟,在母亲的墓前站了一分钟,在后母的墓前跪了半小时。那段时间里他心里想着的必定是与墓主人过
35、第三十五章 。。。
去的回忆以及梳理自己对墓主人的感情。其实想想也知道,路霄生母死的时候他才几岁,还不怎么记事;路霄父亲死的时候他的年纪也还小,虽是记事了,但值得回忆的事情并不许多;而他前十八年来相依为命最久的就是她的后母,不论是恨还是爱,都有太多东西可以回忆。
离开墓园后,路霄说:“陪我回一次旧家吧,我想取些东西。”
路霄和卢湘过去住的地方被警察搜检过很多遍,后来里面的家具也被一些黑心的远房亲戚拿去卖了,因为房子死过人不吉利所以暂时空置。苏维和路霄破开封条走进去的时候,里面除了积的厚厚的灰之外几乎不剩什么东西。
路霄走进卫生间,从墙角开始点砖头,数到某一块砖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从包里翻出一根针小心翼翼地扎进砖头缝里。
不一会儿,路霄取下四块砖头,露出藏在墙里的一个铁皮盒子。他把铁皮盒子取了出来。
他做这些的时候,苏维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
路霄并没有立刻打开铁皮盒子,而是将砖块重新填好,抱起盒子说:“我们走吧。”
苏维也并不急着想知道盒子里装了什么——既然路霄会把他带来这个地方,并且当着他的面把东西取出来,那给他看里面的东西也是迟早的。
果然,回了苏维家以后,路霄当着苏维的面把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装着一些零碎的小东西,苏维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一块电子手表。那是一块廉价的儿童手表,表盘上画着卡通人物,表带绘有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泡泡,因为年久失修,显示时间的地方一片空白,已失去了报时的功效。
路霄把那块手表拿了出来:“这是卢湘送我的生日礼物。”
苏维问道:“几岁的生日礼物?”
路霄想也不想:“十岁。”
苏维点了点头。
路霄又陆续拿出了不少东西。
有一个木头做的可以装蝉的小笼子,是路迷津在他七岁的时候做给他的;有几个吃零食送的可以拼搭的宠物小精灵模型,是他幼时的玩具;有几只千纸鹤叠纸和幸运星叠纸是他小时候自己做的……
苏维拿起一个小型恐龙玩具:“这是什么?”
路霄接了过来:“任小千送的。”
苏维说:“他是你唯一的朋友?”
路霄愣了愣,淡然道:“算是吧。”
一枚玉佩吸引了苏维的目光。那是一块成色极佳的和田玉,苏维将他放在掌心里就能感觉到玉质之温润,必定价格不菲,与铁皮盒里的一堆廉价玩物非是同类。他将玉身翻过来看了看,发现玉佩上刻了一个“路”字。
苏维问道:“这是什么?”
路霄平静地答道:“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苏维眉
35、第三十五章 。。。
毛动了动:“除了任小千之外的朋友?”
路霄对他这样的语气显然有些不太高兴:“有什么问题吗?”
苏维把玉佩交还到他手上。
最后,路霄从盒子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苏维伸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路霄迟疑了一瞬间,摇头:“暂时还不行。”
“什么时候才不是暂时。”
路霄看着他的眼睛:“等我彻底信任你的时候。”
苏维突然有一种挫败感。
最后,路霄把东西全都重新装回了铁皮盒子中,并将铁皮盒子放进了苏维书柜的顶层——没有上锁。
苏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踮脚放东西的背影,只想苦笑:若不信任我,把东西放在这里,难道不怕我偷看么?若是信任我,又何苦半遮半掩?
但他知道,在路霄同意之前,他应当是不会再去碰那个盒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这几章很难写啊,我想写出路霄的矛盾感,他做的事情可能让人无法理解,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一切都是被潜意识里很难说清楚的欲望促使的
比如其实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全部都知道,他一上来就跟苏维说了苏维想知道的东西他全都知道。他对苏维说的话只有隐瞒,没有欺骗,也就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全部是实话,他不想说的就选择不说
他想让苏维知道是怎么回事(要知道藏着秘密的感觉很不好),但又不想让苏维知道(原因很复杂),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再有一两章主CP的故事就结束了
然后专门开始写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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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摆在面前的盒子不能动,苏维只好换一种迂回的方式去寻找真相。
他去了昔年柏平南就读的学校,走访了当年的老教师。那些人给的信息与苏维的猜测果然一致。
苏维神思恍惚地走着,路过一所中学,定睛一看,正是路霄从前就读的学校——为了调查路霄的过去,苏维曾来过这里。
学校的对面有一家咖啡店,苏维站在门外迟疑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这家咖啡店规模很小,大约只能容纳十几个人,这时恰逢学校刚刚放学,咖啡店里坐了几个等着接孩子的家长。苏维环顾一圈,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收银台的上方有一台悬挂式电视,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喜欢用这台电视来放一些戏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此刻电视里正放着昆曲牡丹亭。
苏维点了一杯黑咖啡,不时端起啜饮,眼睛定定地望着窗外不断从校门口涌出的学生。他告别校园已有十年光阴了,可如今坐在这里,看着往来络绎不绝的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恍惚昔日光景就在眼前。一会儿是穿着中专校服的杨少君骑着摩托在校门口对他笑,一会儿是坐在黑色轿车里的苏黔对他招手,一会儿是高锦低着头站在校门口等他……
苏维怅然地笑了笑,心神又恍惚起来,一会儿仿佛看到大黄活蹦乱跳地拉着朋友们从学校里出来,一会儿仿佛看到孤单的路霄双手插兜,低着头疾速往外走……
“你在等人吗?”
苏维抬起头,发现那个中年店主端着一盘提拉米苏站在他身边。见他望过来,笑着将糕点放到他桌上:“送你的。”
苏维轻轻点头:“谢谢。”顿了顿,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我不等人,坐会儿就走。”
不一会儿,接到了孩子的家长们离开了咖啡店,咖啡店又重新空了下来。苏维的精神力时而被窗外的学生吸引,时而被昆曲的声音吸引。
“伴著你半间灵位,又守见你一房夫婿……”
听得这句话,苏维眼前突然闪过高锦的脸,手一抖,咖啡泼了一些出来。
店主走过来,用抹布将桌上的水渍擦去,看着他笑道:“你跟一个人很像。”
苏维显得漫不经心:“哦?”
这时候店里只剩下苏维一个客人,大约是咖啡店的生意冷清,老板逮着个人就打开话匣子收不住了:“前几年对面中学放学的时候,有个人每天都会来,就坐在你这个位置,也会点一杯黑咖啡。我喜欢听昆曲,他也喜欢,他最喜欢牡丹亭,每天都让我放,从来听不腻……”
苏维这才明白这老板为什么会送自己提拉米苏,大约是自己勾起了他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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