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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完了吗?”薛兰兰小心地问道。
“嗯,对,差不多,还有最后一道如住宿舍的手续,简单,签个名,领把钥匙就OK了。可以说,你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了。”
薛兰兰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了?她还没有感觉到。
她们经过平整碧绿的草地,走过一栋白色建筑物前的爬满了凌霄花的花架,花架下是一个小水池,水池里面还有喷泉在喷着水;走过一排高大的翠绿的雪松,在一处花坛前向西拐,走在两排高大的白杨的树荫下,右边是一排排整齐的乒乓球台,不过却没有人在打球。一路上有许多人来来往往,有像她这样地新生,有新生的家长,还有已经是大学生的学生。
在一栋高搂下,她们停了下来。“到了。”那女生拉下了手闸,从三轮车上下来。
兰兰抬头望着这栋高高的建筑物,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兴奋地说:“这就是了?”
“对,这就是你的宿舍楼,为你们新建的,怎么样?”
“嗯,挺漂亮的。”
“来,你背一个包,我背一个包,我帮你抱着书和衣服,你拎着箱子。”
薛兰兰感激地看着这位女生背起那个背包,又抱起了书和衣服。她也拎上了小提琴,另一只手拉着大旅行包。可是,在好几级的台阶面前,兰兰又开始犯愁了,她不能够把旅行包提上去。
那位女生本已上了台阶,看到薛兰兰还在底下,就又下来了,“怎么,提不动?”
“嗯。”兰兰不好意地看着她。
“没关系,别急,我去叫个人帮忙。”这位女生转身对一个正在路过的男神说道:“哎,这位同学,来帮下忙,把这个箱子提上去。”
那位男生走过来,吃力地把箱子提了上去。“哇,这箱子真沉。”
兰兰感激地道了谢,那女生也道了谢。男生说了句“不客气”就转身走开了。
那女生领薛兰兰到了值班室,穿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看了看薛兰兰的手续表,然后指着一字排开的名册中的一本,说道:“在这里签个字。”薛兰兰拿起桌子上的笔在名册上签了字。然后,工作人员递给她一把钥匙。
“走吧。”还在抱着书的女生说道。
在电梯门口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电梯了。电梯下来了,从里面走出来一群陌生的人,有学生,也有家长。然后,她们又随着陌生的人群进了电梯。在七楼,她们下了电梯,穿过一扇敞开着的双开门就进了楼道。长长的楼道内不时地传来阵阵地说笑声,还有人在走来走去。第六十号房间也就是最西端的房间,“到了,这就是。”
那女生敲了两下门,就推门进去了。“都在呢。”那女生向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又上来一趟啊,别把你累坏了。”一位穿着短袖衬衫、牛仔裤和高跟鞋的中年妇女从右手边的下铺上站了起来,对着那女生说道;她身边的可能是她的丈夫也笑着冲着那女生点了点头,在她们的上铺上坐着一个女生,正在一堆书里翻着什么东西,可能是他们的孩子,留着长长的辫子,脸颊有些狭瘦,肤色略黑,上面一排的牙齿稍稍有点像外突出,她也冲那女生笑了笑。左边下铺原本躺着的女生也作了起来,生怯地笑了笑,她的长相让不禁让兰兰心里怔了一下,她的脸就好像是一堆没有知觉的肉生硬地堆在了一起,留了个缝隙作为安放眼睛的地方,鼻子像一只晒干了的柿子,宽而短的下巴一动,张开了令人恐怖的大嘴。上面一排的牙齿完全地突出于牙龈,全盘露了出来,脖子和她的身体一样短粗却反映灵敏,从蓝色体恤中露出的双臂和她的脖子和脸一样的黝黑,活像一头健壮的小黑牛。她的爸爸妈妈坐在她的外侧,她爸爸一头花白的头发,面庞干瘦而黝黑,干净的中山服敞着怀,露出里面干净却破旧的白色体恤,深蓝色的裤子下面是一双崭新的军鞋;他身边的女的,可能是里面的女生的妈妈,倒是又白又胖,笑容也很灿烂,黄色长袖体恤上的卡通米老鼠图案在她巨大的乳房上随着她站起来亲切地接过来那女生手里的包而颤动。最里面的原来坐在下铺的女生也站了起来,漂亮的脸蛋儿上有着一双弯弯的眉毛,和一双同样弯弯的含笑的眼睛,她微微地笑着,漏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从耳后垂在浅色碎花半袖衬衣上,下面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裤,一双千粉色的休闲鞋,右手熟练而自然地将一缕眼前的头发捋到耳后,漂亮、娴静的外表下也同样透漏着陌生、新奇和兴奋。
“你的床,上面是书架。”学生会的女生走到最里面右手边的床前,把包放在下铺,拍了拍上铺的栏杆对还在抱着树的薛兰兰说道,然后,又走到兰兰身边,指着门后的柜子说道:“最上面的就是你的柜子。好了,你慢慢整理吧,我得下去了。”
兰兰抱着书,感激地说了“谢谢。”
那女生摆了一下手就开门出去了。
“柜子里有脸盆,暖瓶,翻盆,拿出来吧,里面是成衣服用的。”左手边的又白又胖的阿姨热情地说道。
“不急,先把书放下吧,歇一会儿,看你热得着一头大汗。”右手边的阿姨说完亲切地笑了笑。
“啊,好,谢谢啊。”兰兰慌忙地向右手边的阿姨道过谢,又向左手边的又白又胖的阿姨道了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地转了一圈,向里面走去。宿舍中间的两张桌子上摆满了盛有各种水果的塑料袋,几个杯子,还有一些果皮。
“先放在床上吧。”最里面的女生恬静地笑着看着薛兰兰说道,左手向西侧的底下的床铺指了一下。
薛兰兰也不由地笑着点了下头,把书放在下铺的床板上。在床板靠近墙角的一端处有一张卷着的军绿色的垫子。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女生有些轻松地说道:“谢谢。”
那女生又是恬静地一笑,说道:“不客气,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
薛兰兰也轻松地笑了笑,在这位漂亮女生身上,有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令人心神清爽。
“你的被子,褥子,床单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都在你的柜子里。”那女生说道。
薛兰兰走过去,把被子、被罩、褥子、床单一并地抱出来。慌忙中,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兰兰回头看了看,看到床单掉在了地上。
“没事,你过去吧,我给你捡起来。”靠右手边的阿姨站起来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床单。
兰兰的脸又通红了起来,既为自己的冒失感到不好意思,又为阿姨的好心而感激。当她抱着被子走过来的时候,刚才的女生把她抱着的东西接了过去,恬静而友好地笑着说道:“给我吧,你先上去吧,把那个垫子抻开,我再把这些东西递给你。”说完,把被子之类的东西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哎。”薛兰兰也笑了笑,转身看着自己的床铺,通往上铺的工具是连接着上下铺之间的有着三根金属横撑的梯子,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脱了鞋子,两只脚踩在梯子上,一只手抓住床腿上铺的床腿一只手抓住栏杆,上了床,抻开了垫子。
刚才的那个阿姨捡起床单抖了抖,走过来与被子放在了一起,站着看着兰兰铺垫子。
“褥子。”那女生举起褥子递了上去。
兰兰慌忙地接过来,铺在床上。
那位阿姨又走过来把褥子的一角给顺平了。
接着,那女生把床单、被子、被罩、枕头、枕巾一一递了上去。旁边的阿姨也帮着忙整理着。
“你先把被罩抻开,哎,对,再把被子的一角送到被罩的对角……”旁边的阿姨指挥者兰兰套被罩。
兰兰一一照做,把被子塞进了被罩。
“你拿好那两个角,再把被子垂下来。”阿姨说道。
然后,女生和阿姨没人整理一个角,然后,一起抖了抖。
“好了。”阿姨满意地笑着,看着兰兰。
“谢谢你阿姨。”兰兰感激地说道。
“啊,没事儿。以后啊,你们之间就相互帮助,呵呵。”阿姨笑着回到了刚才的座位。
接着,下面的女生又分几次把课本递了上来,兰兰都一一摆在了床头的书架上。
一切都整理好之后,兰兰从大旅行包里取出各种各样的零食堆放在靠近里面的桌子上,然后,拿起一包巧克力递到刚才帮她的女生面前。
那女生拿了一块巧克力,恬静地笑着说:“谢谢。”
“我该谢谢你才对。”兰兰笑着说道,然后又转身给坐在床上的刚才那位阿姨和她身边的那位叔叔分发了巧克力,他们笑呵呵有游戏不好意思地各取了一块。兰兰又给坐在上铺的女生递了过去。上铺的女生也取了一块,说道:“谢谢啊。”她的声音有点憨憨的。薛兰兰笑着说了不客气,又转身递给坐在后面的叔叔阿姨。“哎呀,不吃不吃。”胖阿姨说着一口浓重的方言,爽朗地笑着,两只手一起摇摆着。“别客气,巧克力。”胖阿姨这才拿了一块,说道:“瞧这闺女,真懂事儿。”旁边的叔叔也拿了一块,仔细地观看着巧克力。薛兰兰又递给坐在床里面靠着墙的那个长相可怕的女生,那女生有些生怯地拿了一块,可怕笑了笑说道:“谢谢啊。”薛兰兰向她点头一笑说道:“不谢。”
兰兰坐在凳子上,慢慢地吸着一瓶果奶。自从上火车以来,她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现在,她意识到,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可是,她仍然不能完全地放松下来。在陌生的环境中见到了那么多陌生的人,又作了那么多原来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事情,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那些陌生、激动、兴奋、对未知事情的担心和不知所措以及解决后的短暂的轻松,这一切都向旋涡一样急促地旋转着。这些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她还没有来得及想一想就又进入了另一种事情。现在,这个旋涡仍然云雾般的缭绕,只是,它正在慢慢地散去,留下的是激动、兴奋、好奇、又有些委屈的复杂的心情以及越来越明显的身体的酸累。
“我叫何静诗。”坐在床上的女生说道。她的笑是那样地恬静,充满了友好和诚挚,让兰兰觉得很放松。
“我叫薛兰兰。”她开心地笑着。
“一个人来的?”何静诗问道。
“嗯。本来我爸爸妈妈准备好送我了,可是,他们临时有事有走不开,我就只好一个人来了。”
“怕不怕?”何静诗笑着。
“嗯,刚开始挺怕的,不过,现在好多了。”说完,薛兰兰也笑了笑。然后,薛兰兰又小声地问何静诗:“这里有洗手间吗?”
何静诗笑了笑说道:“出门右拐,直走,左手边就是。就一个。”
“噢。”兰兰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就站起来出去了。走过刚才穿过的双开门就是洗手间,一进门看到的是两排长长的贴着正方形白色瓷砖的洗手池,两边的墙上装有和洗手池一样长的大镜子。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红红的,然后冲着镜子撅了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对这镜子说道:“啊,终于到了。你现在可以放松一下了。”当她刚要转身去里面的厕所时,突然传出一阵声响很大的“哗哗”的冲水声,吓了她一跳,紧接着是一个男声的咳嗽的声音。兰兰无比惊异地赶紧面向镜子装着照镜子。在“哐当”一声响之后,一位叔叔级的男子从里面出来,直接出去了。兰兰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没有在听到任何声响,然后,踮着脚步四处查看,竟然没有男女的标志,她又走出洗手间,在洗手间外的墙上查看了一番,也没有,这时,她想起何静诗刚才说的话“就一个。”薛兰兰惊讶地站了一会儿,毅然决定要进去。“咳哼。”兰兰装着咳嗽了一声,发现里面没有动静,就进去了。站在厕所门口,兰兰更是惊异了,里面居然有一排小便池,第一个小便池上还站立着一把拖把,右边一排则是相互分割开的独立的小间,“难不成是男女公厕吧”,兰兰感到莫名其妙,像做梦似的。她还是拉开了第一个门,她再次惊愕了,里面居然没有坐便器也没有蹲便器,平整的地面上只有一个下水口。这是真的吗?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她抬起头,一只硕大的淋浴头静静地条在空中,“难不成这一排是淋浴室,难道是学校搞错了,还是自己错了?”薛兰兰不解地关上门,又拉开第二扇门,“啊”,蹲便器出现了,她赶紧进去,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锁好之后又推一推,没有推开,然后又抬头望着上方,没有淋浴头了,这才稍微地放松下来。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快要不行了。完事之后,她轻轻地按了一下冲水的把手,可是,把手丝毫没动,她又用力一推,突然“哗”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水流喧叫着喷涌而出,吓得她几乎要跳起来,赶紧开门出来了。出来之后,又对这那排小便池看了一会儿,摇着头,自言自语道:“不可思议。”
薛兰兰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立即溅到她的胳膊上、脸上,让她感到十分的惬意,用凉水洗了手脸之后,她甩着手上的水,走到北侧的窗户前,趴在窗台上向下望着。对面是一排呈凹字形的红色的楼房,估计也是住宿楼,七层高,楼下是一排圆柏,再往前是一片合欢树,树下放满了自行车,估计是自行车存放处。在合欢树的外面是一排高大的灌木,再外面是由大叶黄杨、金叶女贞、紫叶小檗组成的矮篱。再往下,是宽敞的铺装精美的有着大大的方格的石板路面,路面上就是向着不同的方向行进的人群,其中向东侧行进的人大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左边就是她刚才过来时经过的那条路,那一排高大的杨树被红色楼房挡住了,只留下几点绿色的树冠,再往左,是一条浓密的林荫道。这时,传来了一阵说笑声,想起这诡异的厕所,还是离开的好。
回到宿舍之后,胖阿姨掰下一只香蕉热情地递给兰兰,“来,闺女,吃香蕉。”兰兰不好推辞就接了过来。胖阿姨又给在座的每一个人分发了一只香蕉。然后,那两队叔叔阿姨就谈论起了这炎热的天气。兰兰整理了衣柜,又把旅行包里的衣服整理到衣柜里,最后,把小提琴放到了旅行包里。一切都整理好之后,又给每人分发了一瓶果奶。然后,轻松地叹了口气,放松地坐在凳子上,吸着果奶。
“你还带着小提琴呢?”何静诗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嗯,爸爸妈妈非让我带着不行,说不能荒废了。”兰兰开始放松地笑嘻嘻地谈话了。
然后,那两队叔叔阿姨又问了兰兰家是哪里的,多大了,等等一些情况,又赞叹着她的胆量。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从床上的包里取出手机,打开阳台的门,去了阳台上。“喂,妈,我到了。”兰兰兴奋地说着。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呜咽着重复道:“我到了。”所有的委屈在此刻都一涌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任泪水尽情地流淌。直到呜咽变成了干涩的抽咽。
“啊,宝贝儿,宝贝儿,不哭不哭啊,妈妈知道,我们的宝贝儿长大了,能够一个人去面对一些事情了,(妈妈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对不对,跟妈说说,你现在在哪里?”
兰兰努力地停止了哭泣,但仍然抽噎着说道:“在……在宿舍。”
然后,妈妈又问了一些有关宿舍的情况。“现在有什么感受没有?”
“没,没什么感受。”她还没有意识到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又太多的感受了,有太多的话要说了。
“听着,宝贝儿,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也应该独自面对了,爸爸妈妈不可能一直守护着你,对不对,小鸟儿长大了,就要独立飞翔了。其实,我跟你爸爸都特别担心你,放心不下你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远门。不过,我们还是坚持认为你应该独自面对一些事情了。现在,还是刚刚开始,以后,伴随着欢乐,还有许多让你感到不如意的地方。甚至,你会发现,有些事情根本就超出了你以前的认识范围,不是你所能把握的,就好像世界变了一个样子。以前,我们对你实在是太过于呵护了,不论什么事情都给你安排好,不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有我们给你解决,生怕你受到一点委屈。现在,在我们按照计划要你出国时,我们才意识到我们错了。你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太少了,如果就这样把你送到国外,恐怕你更是受不了。所以才让你先在国内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记住,我的宝贝儿,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复杂,在外面,所有的事情都得靠你一个人,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什么困难,都不要慌,要想办法解决,不要退缩。人生观和价值观不能仅仅存在于书本上,更重要的是存在于生活中。你需要真正生活的历练,生活中的经验尤为重要,那是生存之本,你要从你的生活中、经历中积极地吸取有益的教训,你要把困难和挫折当是成人生的一种财富。就像这次吧,如果我们陪你一起来,虽然你高兴,我们也放心了,但是,你会错过对你来说更为重要的东西。我们知道,这一路上,你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可是这些都是你应该经历的,人的一生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到彩虹呢。将来,你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学习上,生活上,或许,还有男朋友的问题,呵呵,唉呀,我们的宝贝儿长大了,我们的宝贝儿要长大了。”
“妈,你怎么了妈?”所有的委屈都随着妈妈的讲话散尽了,也许她并没有听懂或者当下就记住妈妈的讲话,引起她注意的是妈妈讲话的语调与平常的明显的不同,同样是充满了关爱,可这次,却是那么的语重心长,就好像是爸爸妈妈之间的对话,一阵阵激动以电流般的速度沿着血管充满了她的整个身体,她静静地停着,感受着这语调,享受着它,又好像在这种语调中寻找着什么东西。直到听到妈妈的最后的两句声音有些哽咽的话,她才有突然有些慌乱了起来,她感觉到妈妈已经掉下眼泪了,她还没有见过妈妈掉过眼泪,一时之间,她有些慌了。
“没事,没事,我正在高兴呢。你爸爸也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