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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咵!”队伍换了脚。
“你们俩也不要军训成绩了,想要回家是不是!”教官疯狗般的怒吼着。
郝丽洁和赵铁娟茫然不知所措、而又焦急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去追赶薛兰兰和何静诗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她们不敢看教官那怒不可竭的脸庞,只是相互焦急而又犹豫地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正在艰难地走向垂柳荫的薛兰兰和何静诗。
“归队!”教官就在她们耳边狂叫着。
她们俩低着头,归队了。
“一!”教官冲着郝丽洁和赵铁娟怒吼道。
“咵!”队伍再次换脚。
教官步履匆匆地穿过阵列,向坐在垂柳荫下薛兰兰和何静诗赶去。
薛兰兰泪眼模糊地抱着何静诗,一个劲儿地叫着何静诗的名字,不知如何是好。
教官一声不响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在嘴里咬了一下,又吐了出来,然后将那盛有棕色液体的塑料瓶放到何静诗的嘴里,一挤,棕色的液体消失了。何静诗咳嗽了一下,将那些棕色的液体吐了出来一部分。薛兰兰满面的泪水,傻傻地看着教官做着这一切。教官又从树荫下的白色泡沫箱子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和一条毛巾,用矿泉水浸湿毛巾,敷在何静诗的额头上。“扶着。”教官几乎冷漠地说道。薛兰兰赶忙扶着毛巾。教官又取出一个小瓶,打开盖子,凑近何静诗鼻子下,一股难闻的刺鼻气味蹿夺而出。何静诗又睁开了眼睛,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教官把何静诗扶起来放到自己的背上,背起何静诗就走开了。薛兰兰手里拿着毛巾紧跟在后面。
在校医院的观察室里,有两个同样身着迷彩的女生也躺在病床上,她们的旁边也分别有一个女生守着她们。教官把何静诗放到床上就出去了。薛兰兰慌忙地为何静诗脱去了鞋子,使何静诗躺好,又把毛巾敷在何静诗的额头上。一会儿,一名护士手里拿着点滴进来了,教官跟在后面。护士把点滴挂好,让薛兰兰把何静诗的袖子向上捋一捋露出了小臂,然后护士用一根橡皮管勒紧小臂上方,用棉球擦了擦何静诗的手背。“握拳。”护士说道。何静诗轻轻地握了握拳头却没有握住。护士把输液管的针头插进血管里。取下橡皮管,调了调输液管上的滚轴,就出去了。
薛兰兰的脸上仍然挂着眼泪,傻傻地看着护士做完这一切,才看了看何静诗。何静诗想笑一笑,可是嘴唇只是微微地动了动。
“输完液归队。”教官冷冷地说道。
薛兰兰还没有意识过来,教官就已经出去了。
薛兰兰依然呆呆地看着何静诗。何静诗也看着薛兰兰,过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眼角处浸着一滴眼泪。薛兰兰依旧呆呆地看着何静诗,好久之后,她才深深地吸了口气。仍然不能确定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她想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些尖利却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声音,就像是做梦一样,她不能确定这些事情都是她刚刚实实在在地经历过的。她实在是不能够把这些画面同自己联系起来。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声音的内容也越来越清楚,一遍又一遍,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呈现。她的眼前又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何静诗,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好像是刚刚才看到何静诗似的。然后,她看了看那点滴,输液管里还在一滴一滴滴着液体。不远处的两个守在病床前的女生在向这里看着,那两张病床前也挂着点滴,那嗡嗡声是空调,这里是医院。
何静诗醒了,在笑着。“兰兰。”
“嗯?什么事?怎么了?好点了吗?”薛兰兰好像才刚回过神来。
何静诗恬静地笑了笑,这笑使兰兰放松了许多。何静诗又咯咯笑了起来。
“怎么啦?”薛兰兰也不禁笑了起来。
“那天晚上咱们一起去吃夜宵时,咱们俩一起等那个饼的时候,我就突然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觉得我突然在你面前变小了。”
“嗯?”
“当时我也不理解,现在,我又感到了这种感觉。”
“什么意思?”
“你变大了。”
“什么大了?”
“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哪儿儿不一样了?”
“说不出来。”
她们俩轻轻地笑出了声。
“其实,刚才我听到了。”何静诗的语调变得深情起来。
“听到了什么?”
“教官的话,还有你的话。”
“什么话?”
“你不记得了?”
“………”薛兰兰地下了头,“记起来了。”
“我挺佩服你的,换作我的话,我恐怕做不来。”何静诗真诚地看着薛兰兰。
薛兰兰还在低着头,她只是感觉到好像犯了什么不可弥补的错误。
“不过没关系,教官临走时不是说输完了液就归队吗?”何静诗温柔地安慰道。
“我……”
“你明白吗?”
“嗯。”
“那我怎么看不出来你高兴啊?”
薛兰兰只是若有所思地撅着小嘴儿。
“想什么呢?”
“我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何静诗明白薛兰兰一直没有再听她讲话,“唉,算我没说。”
“嗯?你说什么了?”
“你的军训成绩。”何静诗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军训成绩怎么了?”
“你的军成绩是个零!也就是说你的大学结束了。”何静诗就好像在不耐烦地与一个愚笨的人说话。
“为什么呀?”薛兰兰突然大声地说道。
“我的天,你怎么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那你刚才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刚才……就跟电影似的,我很惊奇。像做梦一样。嘻嘻。”说完薛兰兰嘻嘻地笑了起来,与刚才沉默时很不相称的笑,不过却是真实的笑。
“啊,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呀?”
“我明白。”薛兰兰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安慰无奈的母亲似的说道。
“明白什么?”
“军训成绩是零。”
看着薛兰兰一点也不为这件事着急,看来她还是不明白。“完了?”何静诗无奈地说道。
“又不是零了。”薛兰兰倒显得轻松自在。
“为什么?”
“因为教官说归队。”
“咯咯,你耍我!”
“耍你?”
“你没发烧吧。”何静诗分辨不清楚薛兰兰到底是明白还是不明白。伸出左手要摸薛兰兰的额头。
“别动,你输液呢。”
“我的天。”何静诗彻底无奈了。
“你的天。”薛兰兰跟着说道。
对于薛兰兰的行为,何静诗当然是非常感激地,不只是感激,更多的是钦佩,只是她没有说谢谢,她觉得一声谢谢太苍白了。若是换作别人,她早就说谢谢了,但是这是薛兰兰,她觉得像这类的行动也只有薛兰兰能够做的出来;她觉得这就是薛兰兰与别人的区别,不是说薛兰兰有胆量做这样的事,而是薛兰兰能够做的出来。而薛兰兰在平常表现在外面的只是难以言传的美妙的让人舒服的与众不同。她还自诩聪明和成熟呢……甚至还为能够看穿别人的内心而暗地里高兴,在她的同类中,她是佼佼者,她有自知之明。而现在,她所认同的聪明和成熟……也是别人所认同的……在这个小丫头面前居然有一种一文不值、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而薛兰兰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听到何静诗感激她之类的话。何静诗不知道,薛兰兰只是太投入了,她不仅聪明敏感,而且对任何事情都能够完全地投入,并不是她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而薛兰兰纯洁的可爱、超凡脱俗的清纯与这一点也不无关系。
对于郝丽洁和赵铁娟没有像薛兰兰一样陪她过来,她能够完全理解她们,因为,换作她自己,她也很可能会退缩。同时,她也知道,她们也同样很担心她。
我特别愿意写接下来是教官发现自己的战士在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依然认真地做着动作,就大为感动。可是,我不会这样写,因为我是不会拿这样的事情节来虚构的。教官临走时下的命令是端正步,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况且教官又不在了,于是,她们在心理上就有充足的理由来放松一下,尤其是前者。就连吴春梅也放松了。只有赵铁娟还在“不合时宜”地“傻傻地”端着正步。郝丽洁面对着赵铁娟好像要说什么话,却没有说出口。并不是她们对何静诗不关心,而是,薛兰兰的行为让她们觉得自惭形秽,甚至都没有人为这样的行动感到惊讶。其实,她们也知道,从客观上讲,她们也用不着去……她们也用这一点来安慰自己不安的内心;况且还有军训成绩,和薛兰兰不一样(况且,她还是要出国的,虽然只是可能,却也是她们安慰自己的另一种情况),能考上这所大学是她们最高的期望,与这一点相比,是没有人会毫不犹豫地不顾自己的还没有正式开始的大学生活而去搀扶自己的只是站不住的同伴的,毕竟,大学就是她们的一切。当队伍发现教官的身影后,立刻恢复了姿势,教官还像往常一样接着训练,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何静诗知道教官说的归队就意味着原谅了薛兰兰,可是,由于她太关心这件事情了,以至于她也越来越不确定了。薛兰兰应该更担心才是,可是她一点也看不出来,反倒像是没事似的发着呆或者笑嘻嘻的。刚才的谈话使何静诗摸不着头脑,她还以为薛兰兰甚至恍惚了呢。
“兰兰?”
“嗯?”
“你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呢,有事的是你。”说完薛兰兰嘻嘻地笑了起来。
虽然薛兰兰具有种种优点,而且何静诗有时候也看不透她,可何静诗仍然认为薛兰兰对人情世故的认识程度相对于同龄人来说是有限的,对于这样的薛兰兰来说撒谎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这笑是真的笑。“难道你就不担心你的军训成绩?”
“啊,担心啊。怎么不担心。”
“可是你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呢?”
“哦?是吗?”
“……”何静诗看着薛兰兰满不在乎的样子很是愕然,看着薛兰兰那和以前一样的笑脸,只是在军服的映衬下显得有点复杂。
其实,薛兰兰也明白了军训成绩的事,她也担心,不过此时她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那如梦般的镜头。虽然她已经确定了它们的发生,可还是像欣赏一部电影似的回味着,好像是另一个人的事,而不是她的事。
一个半小时后,当她和何静诗一起向队伍中走去时,她心里才有些打鼓,开始担心教官会怎么样处置她,她才觉得刚才自己真的是太过分了。
“报告。”薛兰兰和何静诗一起立正,向教官喊道。
在队伍踢着正步向东走过去的时候,教官才转过身向她们走来。“怎么样了?”教官看着何静诗问道,他的声音依然严峻,但是却也掩盖不住他的关心。
“没事儿了,刚才只是身体不听使唤了而已,我还可以继续训练,刚才多谢教官了,也幸亏有薛兰兰………”
一个大一的学生对于一个有着几年兵龄的兵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显得太稚嫩了。“立正!向后转!”
何静诗本想替薛兰兰说几句好话,并且期望着教官会说“没关系”之类的话,但是教官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就转身命令快要踢到尽头的队伍立正了,那嘶哑高亢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了她们俩一大跳。
“入列!”教官头也没有回,就大声地命令道,然后向方阵走去。
一直忐忑不安的薛兰兰想说一些道歉的话,可还没有机会说教官就命令她们入列了。
何静诗碰了碰薛兰兰的胳膊,然后一起跑进方阵了。入列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微笑着看着她们,看着薛兰兰。训练继续进行,可是薛兰兰心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教官下令休息了,但随即又喊道:“薛兰兰!”
“到!”刚坐下来的薛兰兰又立刻惊惶地站了起来。大家也都担忧地关注着教官和薛兰兰。
“出列!”
薛兰兰跑到教官面前,立正了。
“踢正步,不得有一点失误。”教官的声音还和训练时的声音一样。
“是!”薛兰兰铿锵有力地答道。然后向后转,跑到队列前面靠中间的位置,就踢着正步向前进了。
何静诗激动地看着薛兰兰,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她的冲动在教官看来合不合适,在全体学生看来是不是合适。可是,一个逻辑性非常强的理由立刻赶走了她的犹豫,“薛兰兰为我都已经这样了,我还在乎什么呢?”何静诗随即站了起来,跑向正在前进的薛兰兰身旁,和她并肩地踢着正步。
薛兰兰知道是何静诗,她想说“你怎么也来了”,可是,她不能说,甚至不能看一样何静诗。
何静诗觉得这是向薛兰兰致谢的最好的方式。也只有是在这种情况下吧,何静诗是豁出去了,她对自己的正步没有信心,其实,根本的原因是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是要被耻笑的;只有那些踢正步不合格的人在这样。可是,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这些与薛兰兰为她所做的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呢!与她对薛兰兰的感激之情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有这样的同伴在,她又怎么能没有信心呢!
队伍中根本就没有发出什么笑声,以往,当一个人被这样罚时,总有人偷偷地笑,可是现在,没有人在嘲笑她们。只是微笑地看着她们。
郝丽洁也站了起来,赵铁娟也站了起来。她们跑了过去,和她们并排着,一起踢着正步。她们被薛兰兰感动了,被何静诗感动了。薛兰兰都不顾自己的一切去帮着自己的同伴,而何静诗本也应该是在休息的。与她们比起来,她们做的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这是她们能做的。她们是一个集体!舒庆耐毫不犹豫地跟着跑了过去,吴春梅也跑了过去,贺丽华和李素敏也跑了过去。
教官好像是没有看见这一切似的站在两个方阵中间的位置,听着另一个教官的讲话。其实,在他无意识地把帽子抓下来时,他的脸是笑的。
薛兰兰强忍着复杂眼泪,面带着微笑,振奋地踢着正步,脚落地的时候由于用力过猛甚至都有些疼痛了。其实,一排人并排踢着正步就跟训练时一排一排地踢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人少了点而已。可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下,在她们的身高严重失衡的情况下,另外,就是舒庆耐和贺丽华的动作和其他人相比显得有些不合拍,方阵中又响起窃窃的笑声,这笑声不是由于嘲笑而笑,她们实在是忍俊不禁。尤其是舒庆耐,虽然她也在极其认真地踢,但她的认真却更像是一种滑稽,每一步落下去,那表情严肃的满脸的黝黑的横肉都会明显的颤一下,胳膊的甩动也成了滑稽的动作。但她们已经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了,她们所感到的只是她们是一个集体。强烈的激动使她们就如奔赴战场的战士,面色严峻,目光如炬,昂首挺胸,大义凛然。而那些传来的笑声也只能让她们更加坚定。当她们踢着正步走近方阵时,那些笑就变成了赞叹的、感动的微笑。她们静静地看着她们,甚至有人产生了像要冲上去和她们一起踢的冲动,只是这种冲动没有使她们勇敢地站起来。踢到方阵跟前时,她们站住,向后转,又踢着正步向前走去。她们越踢越激昂,越踢越振奋,甚至变成了兴奋和激动,仿佛这只不过是她们在宿舍中玩耍一样,仿佛这只是她们的独场秀。而她们以前……除了吴春梅以外……甚至都没有在正式的公共场合向众人讲过话。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她们的冲动给她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快乐和自信。这个集体也给了薛兰兰无言的莫大的安慰。
在后面的训练时间里,她们又都像以前一样地训练着,甚至还带着一种骄傲。
队伍再次在美好的夕阳中,凉爽的带着花香的空气中,穿过垂柳依依地大路,到了集合地。教官没有说什么话就解散了队伍。薛兰兰原本想借此机会向教官表示歉意,但是欢乐而急促的河流立刻就淹没了教官的身影。
“你就坐在这里别动了,想吃什么就尽管说,你是病号啊,得特殊照顾。对不对?”在她们找到地方后郝丽洁兴奋地说道。大家连忙称是。
“我没事儿,真的。”何静诗争辩道。
但众人还是连说带笑地把她按在了座位上。众人特意为何静诗打了好几份菜,摆在何静诗面前。
何静诗倒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你们想撑死我呀。”说着又把菜往两边挪了挪。
大家一边关心地谈着何静诗的身体状况,一边大骂着教官的绝情,好像是在为薛兰兰出气似的。
“待会儿找时间去跟教官谈谈吧,向他道个歉,我觉得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让你归队了,罚也罚了,应该没事的。”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吴春梅说道,“教官这样做也有他的道理,我想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众人不知道情况是怎么样的,也不好贸然地安慰薛兰兰,免得她再哭起来,现在既然吴春梅先提了出来,她们也才放心地说着安慰的话。其实吴春梅也不是很有把握,不过经过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肯定会是这样。
“别看教官诈诈唬唬的,回叫的狗都不咬人,肯定没事儿。”郝丽洁说道。
“对,肯定没事儿。”赵铁娟说道。
“嗯,你就放心吧。”贺丽华说道。
“实在不行,你就哭,这教官啊,最看不得女生哭了,只要一哭,肯定就心软了,只要他心一软,肯定就没事了。”接着李素敏又讲了高中军训时关于一个女生哭的事。
“要是还是不行的话,咱们就一起上。”舒庆耐叫到,大有找教官火并之势。
“一起上?是一起哭啊还是一起把教官打一顿啊。”郝丽洁说道。
“一起说呗,他一张嘴,咱们八张嘴,还能说不过他。”舒庆耐振振有词。
这哪里是在安慰薛兰兰啊,简直就是在谈天说笑,惹得大家一阵阵笑声。
“放心吧,不至于那么严重吧,我也觉得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