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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妍望着却突然有些恍惚,似乎在记忆里某一个闸门打开,有一些零星的片段纷至沓来……只隐约感觉好像是自己站在高处看着什么人,黑黑的一团,太快了,她什么都捕捉不到。
不过既然记不清了,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连一个宫娥都看不到……”
萧若伊踮着脚望了望,想找人引个路,然而这里除了她们几个还有贴身的婢子,再没谁了。
她不由泄了气,颇有些不好意思。
张祖娥摇头道:“偌大的东宫无法面面俱到实属正常,我听那处有隐隐丝竹声,走去一见便知晓了。”
她抽着鼻子嗅了嗅这园中梨香,望着顾妍笑起来,“阿妍刚还与我提到了一款梨水香……是将梨花蕊芯采摘下,放入沉木香筒储存,经年过后,除却有梨香清幽之外,还能有沉水香的深远。”
话还未说完,萧若伊却不见踪影,再寻去,人已经站到一棵梨树前采花蕊去了。
顾妍轻声笑起来,“县主,你一人要采摘到何时,梨树一日不谢,随时可以取饵。”
萧若伊这才觉得自己傻了,讪讪收了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她们,“茶香花禅四道,我独爱香道,平素也有时常收集香方,却从未听过你们说的那些……”
顾妍心想确实应该没听过的。
这些香方可是舅母与祖娥姐姐一道琢磨出来的,舅母喜好茶香二道,祖娥姐姐入门前便已颇有涉猎,当初皇长孙选妃,祖娥姐姐也是凭了香艺脱颖而出,最后又被夏侯渊定下的。
“不过机缘得了几张偏方,县主若喜欢,待会儿写给县主便是。”
萧若伊高兴极了,一手拉了一个又往园林深处走去。
丝竹琴音袅袅袭来,间或似乎还夹杂了几声朗笑,顾妍不由停下脚步,只为那些爽利的声响俱都出自少年郎君之口。
“坏了,这里似乎是郎君聚所……”
萧若伊暗暗皱了眉。
大夏民风开放,对小娘子的约束没有那么多,在那边花园里的小娘子们赏花掠美,这处梨园里郎君们吟诗作对,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何况这时彼此还见不着面呢!
但现在她们贸贸然出现,总是多有不妥当……
顾妍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轻卷着丝帕,有些出神。
“阿妍,走了!”
萧若伊在她面前晃了晃手,顾妍方才从怔愣里回来,“去哪儿?”
张祖娥道:“县主说,男客与女眷场所离得近,便是相反的方向,绕过那处往反向便能回去了,路上若遇上宫娥婢子,也可以询问。”
顾妍没意见,自然说着好。
梨园的尽头是一片巨大湖泊,湖面澄澈清透,水平如镜,潋滟生光,清晰地倒映了对面亭台水榭里谈笑风生的风。流公子。
婉转流畅的箫声从亭中缓缓流泻出来,只见有一白衣翩翩的少年挺直的背脊正在吹奏曲调,他吹的是极熟知的《醉太平》,酣畅抒情,旋律秀美,本是歌颂余杭西湖“平湖秋月”的盛景,眼下勉强算是应了景。
顾妍淡淡瞥一眼,发现那位吹箫的少年竟是安云和。
从来只道安云和狡猾贪利,她可从没听说这人还有儒雅风。流的一面……
萧若伊拉了个小宫娥在前头引路,顾妍忙跟上步伐。
亭中一曲完毕,溢美之词不断,安云和笑着谦让了几句,眼角微瞥,只见到一角豆青色的裙裾翩然而过。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那小丫头吧……
轻抚着手中的碧玉石箫,安云和淡淡扬起一抹浅笑。貌似这梨园深处,偷偷溜进来了一只小刺猬……
萧若伊的运道显然不怎样,好不容易找了个小宫娥,却是个新来的。太子乔迁东宫尚不足月,这小宫娥也没有将路摸透,带着人拐了几下,更晕了,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萧若伊不禁扶额,现在再要怪罪似乎无济于事。
她招了招手,找了贴身的婢子道:“你去那边水榭找我大哥,要不在就找阿毅过来。”
那婢子忙领了命退下,顾妍却想这一趟怕是要白跑了。
她方才微微扫了眼,满堂锦绣膏粱,可未见有萧沥或是夏侯毅的半点影子……但至少这样她也能自在些。
在园中转了许久,额上早已起了一层薄汗,恰逢一阵清风拂过,树上梨花瓣纷纷落下,有几片沾在了顾妍的额角鼻尖,看上去滑稽极了。
张祖娥莞尔,替顾妍拈去了那几片花瓣,萧若伊却起了玩心,接了几片往她额上贴去,一下子雪白的花瓣沾了满脸,几人都咯咯笑起来。
“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顾妍正清理着脸上的花瓣,不经意听到了这样一句低喃。
萧若伊与张祖娥面面相觑,支起耳朵,似乎确实听到有人小声饮泣。
“哎,我把这个给你,我自己做的,你不要哭了……”少年小心翼翼的安慰,然而听起来却显得有些木讷而笨拙。
萧若伊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她不由循着来向而去。
“砰”的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地,哽咽的女孩嗓音明细:“你算什么,这又是什么破东西!”
顾妍眉梢一挑,这女孩声音,好像是顾婷呐……
她也小步跟了上去想瞧个究竟。
树密花侬,小径都被层层白雪般的花瓣遮掩,拐了两个弯,就见一条丈宽的河渠,看样子该是通往方才那片湖泊的。
一个穿了身半旧青布短褐的少年正半跪在地上,小心擦拭着手里一尊木像。
他手上脏兮兮的,身上脸上还带了五色油彩,怀里的木像高约二尺,有双臂却无腿足,涂上五色油漆,彩画如生。
这种东西,在后来被称为傀儡偶,是由于成定帝爱好看傀儡戏,常常自己用轻木雕刻成海外四夷、蛮山仙圣和将军士卒,慢慢才在民间兴起的。
顾妍心念一动,目光在少年脸上转了转,虽然容貌尚且年轻,但基本轮廓未曾改变,又听到萧若伊低低呢喃了一句“皇长孙”,顾妍这便知晓,这少年是太子长子夏侯渊。
都说夏侯渊目不识丁却心灵手巧,在历代大夏帝王里却是十分奇特的一个。他不认识几个大字,偏生喜好木匠建筑,后世有称他为文盲天子,也有人叫他木匠皇帝。
她不由望了望身边跟来的张祖娥,这人可是祖娥姐姐未来的夫君呢,他其实算不得是个好皇帝,而若说好丈夫,那就更加当不得了……
傀儡偶方才摔了摔,轻木材质并不牢靠,一下子就缺了一个角,夏侯渊心疼极了,气急败坏站起来,抱着傀儡偶到顾婷面前,指着道:“你要给它道歉。”
顾婷原先被顾婼气得不轻,胡乱跑到这里迷了路便哭起来,心里还憋屈着呢,突然就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打扰。
看他的样子,还不知是东宫里哪个梨园弟子呢!
还给一个木头人道歉?这东西难看死了,道什么歉?
她站起身,尖尖的下巴一抬,鼻孔里哼了声,“不过是个破玩意儿,坏了就坏了,道什么歉,你在这儿胡搅蛮缠,是有什么企图?”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猜中了什么,警惕地后退两步,一副防备的样子,指着他道:“我告诉你,你别想乱来,小心我喊人!”
顾妍真是要笑了。
她究竟哪里来的自信,以为皇长孙能看上她什么?
哪怕上一世,也是她顾德妃死乞白赖地巴着成定帝,千方百计从张皇后宫里将成定帝请出去的。
夏侯渊皱着一张脸,紧紧抱着手里的傀儡偶,便如同爱护自己的孩子,微红了一双眼坚定地道:“它不是什么破玩意儿……”
萧若伊可算是看不下去了,几步上前便到了顾婷面前,冷眼盯着她,淡淡说道:“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巴。”
而后便又到了夏侯面前,掏出一方帕子给他擦着花了的脸,“男子汉大丈夫,像什么样子?”
“表姑……”
夏侯渊一双眼更红了。
顾婷是认得伊人县主的,见到她在这里先是唬了一跳,再一听那脏兮兮的少年唤萧若伊表姑,耳中就“嗡”地一响,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表姑?
伊人县主论辈分与太子是表兄妹,这少年唤她表姑,岂不是太子的嗣子?
老天,她刚刚还那样对他!
顾婷一下子腿脚都有些发软了。
然而让她更羞愧的还不止于此。
很快从旁边林木间又走出几个人,其中竟还有顾妍!
顾婷真觉得自己已经丢人丢到家。
“怎么这么热闹?”
清润爽朗的笑声从身后响起,顾妍的身子随着微微一震,便有两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一前一后过来,那走在前头的,可不就是夏侯毅?(未完待续。)
第083章 傀儡戏
萧若伊侧目望了眼,夏侯毅和萧沥都来了,她笑道:“才教人去请,这么快便到了……”
“请我们?”夏侯毅神色茫然,见自家大哥抱着傀儡偶不说话,不由走过去问道:“大哥不是说要请弟弟看傀儡戏吗?我连表叔都请来了,那边应酬也都推了,大哥怎么不开始?”
夏侯渊别过身子,背对着他便坐了下来。拿起地上的刨子,又给木像刨了一层,想将方才那点缺口去除掉,只是这样一来,原先涂上了的油彩也被抹干净了。
夏侯毅纳闷,回身便瞧见好些个小娘子。
那穿着豆青色衫裙,低着头的女孩还异常面善,似乎是在上元灯会上遇见的那位……
他不由弯了腰,想看得再清楚些,然而视线很快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表叔?”
夏侯毅一愣,萧沥却面如常色。
他往萧若伊那儿淡淡看了眼,“又闯祸了?”
什么叫又闯祸了?她只是迷路了好吗?
萧若伊翻了个白眼,两手一摊表示自己非常无辜,瞥见在萧沥身后显得格外瘦小伶仃的顾妍,悄悄努了努嘴。
萧沥置若罔闻。
又一个白眼丢了过去。
她轻咳了声,站定到顾婷的面前,绕着她转了两圈。
顾婷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腿脚虚软,脸色惨白,娇柔的身子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
萧若伊却嗤一声笑,“你倒是喊人啊?怎么不喊了?让人好好瞧一瞧,皇长孙是怎么欺负你的啊!”
皇长孙?
顾婷哆嗦着嘴唇,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她怎么知道那个人是皇长孙!
见过哪个皇长孙穿着如此邋遢,活像个乞丐似的脏乱?她不过是一时认错了人,然后,冒犯了一下子……
但想到自己方才的话和行为,实在是大不敬,再如何辩解都无用了。
顾婷迷蒙了一双泪眼,“县主,是小女的不是,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冲撞殿下了……”
当然是先认错要紧。
萧若伊可没打算这样放过她,“你的不是?我看你很得意呢,哪有半点不是?”
她“啧”了声,点着额角似是在思考什么,然后突然回过头问道:“阿毅,你说说看,目无法纪,以下犯上,再来个藐视天家……该判什么罪?”
夏侯毅隐隐猜到自己大哥现在这样和那个小娘子有关联……他们兄弟感情自小便好,兄长受辱,做弟弟的岂能姑息?
夏侯毅哼一声,冷然道:“十恶不赦!”
一字一顿,顾婷腿听得肚子直打哆嗦。
她眼泪都流下来了,扫了圈周围,连连摇头,“不是的,县主,这不是我的本意……”
萧若伊哪会信这些说辞,顾婷没法子了,几步上去拉住了顾妍,“五姐姐,你帮帮我,我没那个意思的,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是知道我性子的,父亲也很明白的。”
这是要拿父亲说什么事?
顾妍皱眉淡淡地看了过去,对那只扯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有些反感。
在场之人都很惊讶,没料到顾妍竟还和她是亲姐妹。
萧若伊也有点为难了,若是处置顾婷太过,也不知顾妍会不会生气。
然顾妍却只是笑了笑,“六妹什么性子,做姐姐的当真不是很明白呢!”
她状似不经意地拂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将鬓角一丝碎发别到耳后。
“父亲常说六妹温柔善良,明理懂事,方乃大家闺秀之风,让我跟着六妹也好好学学,改改自己这脾气……我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
话未说完,便朝夏侯渊的方向扫了眼。
那少年正专注于手中的活计,两耳不闻窗外事,神情也似极为享受一般。
顾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极了,眼睛也悄悄眯了起来。
不愿意帮忙便直说,将她说得有多好,不正好衬得她眼下有多么不堪!
果然是两姐妹,心肠和顾婼一样子的歹毒!
顾婷突然止住哭泣了,薄唇抿成一条,挺直了腰杆站着,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了她,而她依旧坚韧不屈。
萧若伊啧啧称叹,果然家家都有那么几个奇葩。
她凑近夏侯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夏侯毅便皱了眉,犹豫了一瞬,道:“顾六小姐,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早早回去吧,念在令尊面上,今日便不追究了……尔后东宫也不再欢迎顾六小姐。”
顾婷身子晃了晃,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侍卫一左一右围住了她,大有她若不走,便强行掳人的架势。
顾婷心中狠狠一抖,咬着贝齿深深看了顾妍一眼,只得跟着他们离开。
这方小天地陡然安静了下来,除了淙淙流水声,夏侯渊削木的兹兹声,便只闻得清木梨香。
偶尔有微风拂过,卷起衣袂婆娑,带了一种难舍难分的缱绻。
萧沥的目光落到了顾妍面颊上。
方才一丝鬓发拢起,便见她耳边沾了一片雪白的梨花瓣。
她皮肤本就莹白如玉,那花瓣这样牢牢贴合着肌理,他都能看清上头的纹路。
她似乎总喜欢低着头。
上次见她是那样,这回还是这样。他分明记得,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的……
削木的声音停了,萧沥也回过神来,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盯着一个人看了这么久。
目光有些急迫地离开,陡然便撞进萧若伊一双揶揄带笑的眸子,从来觉得自己光明坦荡的萧世子,第一次有些心虚了……
顾妍浑然不觉这两兄妹之间的较量,她只想借着萧沥高大的身影,挡住夏侯毅的视线,也挡住自己的视线。又对自己说着,有些事,看不到了,便不会去想了。
夏侯渊抱着傀儡偶站了起来,这回已是喜笑颜开,捧着到夏侯毅面前道:“阿毅,看大哥新做的傀儡偶,待会儿给你表演傀儡戏。”
又注意到萧沥也在,忙打了招呼,然而等到张祖娥和顾妍,便不晓得如何称呼了。
萧若伊笑道:“你唤她张大娘子便好,那位是顾五小姐。”
顾妍和张祖娥同时欠身行了礼,夏侯渊忙作揖还礼,“难得来了这么多人,我请你们看傀儡戏。”
这事按说于理不合,萧若伊与其他几人还有亲戚关系,顾妍与张祖娥便有些尴尬了。
然而夏侯渊并不是个顾及礼数的,萧若伊也不是,由着他们来,别人倒也说不上什么闲话。
有内侍宫娥支起了围屏,数个伶人手持傀儡偶进入围屏内,那偶人底部安了拘卯,支起三尺多长的竹板,随着竹板的控制,偶人便摆出各种形态姿势,其中伶人咿咿呀呀的吟唱响起,一剧《八仙过海》便已活灵活现。
顾妍上世曾经看过几场傀儡戏,并不觉得如何新鲜,萧若伊和张祖娥却稀罕极了,看得聚精会神。
夏侯毅笑着看了会儿,别过眼朝顾妍那方向望过去,然而却被萧沥挡得严严实实,目所能及只那一角豆青色裙摆,逶迤在洒满梨花瓣的地上,青翠欲滴。
他讪讪收回了视线,突然有些漫不经心了。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萧沥。
傀儡戏很精彩,伶人唱功亦是了得,可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往顾妍耳鬓处那片白花瓣瞟。
手指抬了又放,很想替她拨弄下来,却又觉得这样沾着似乎也挺好看的……
煎煎熬熬一场戏唱完了,夏侯渊满头大汗地从围屏里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个红木托盘。
“好看吗?”他将托盘放到夏侯毅面前,摆明了要赏。
“大哥,这就不必了吧?”
一般富贵门户请了戏班子来家里唱堂会,主家都会看着打赏的,可夏侯渊堂堂皇长孙,像个伶人似的讨赏,就不妥了。
“你就看着给给吧,大哥也累得慌呢!”
夏侯毅没法子,解了腰间的一块白玉双鱼配放上去,萧沥则取了一只翡翠玉扳指出来。
到了顾妍这,便有些犹豫了。
小娘子带的贵重物品,大多都是贴身饰物,哪能随便给其他男子,说不得被说了私相授受。
萧沥想也不想将腰间一把镶宝石的匕首放上去,却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放上了一块翡翠观音吊坠。
顾妍怔怔看着夏侯毅和萧沥二人,那二人对视了眼,彼此也都有些惊讶。
萧若伊呵呵笑起来,“阿毅还挺会心疼人,还帮表姑出赏呢!”
夏侯毅手微微一滞,很快扬起了浅笑,“这是应该的。”
松了手放下,这便算是替萧若伊出的了,萧沥也便理所应当替了顾妍那一份。
张祖娥抿着唇想了想,从香囊里取出了一只小巧的檀香木老鼠,不好意思地笑道:“方才来的路上瞧见了买下的,小女见殿下似乎格外喜欢木具……”
夏侯渊果然很喜欢,连忙将托盘给了身后的内侍,接过木老鼠仔细端详。
不过是民间手艺活,但做法倒是讨巧,拉一拉老鼠尾巴,四肢便会动起来,小鼻子一伸一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