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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这朱武连环庄你派人盯着,暗中查探就是了,先不要惊动他们,至于其他几处地方,除了剑冢外,其余的就不要去理会了,这剑冢能找到便罢,找不到也就算了。”
“还有,那些来挑战的人,挑一些能用的,争取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人。”
老者躬身应道:“是。”
花恺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这些人终究是应急之用,难以尽信,我们还是要自己培养些人,你去挑选一些孤幼,拜入我宫阳别宫门下为徒吧。”
老者一惊:“公子您要亲自收徒?”
“看情况吧。”
这时,山巅上又来了一人,也是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老者,比先前这个年岁小了些。
“禀公子,武当张真人来访!”
“嗯?”
花恺心中一愣,张老道来干什么?
第136章 七式剑法()
花恺略一思忖,便对那人道:“将张真人请至此处。”
张老道突然到来,倒让他有几分意外之喜,因为他想到自己近段时间来的一些疑惑,以这老道远高于自己的境界修为,应该能给自己一点指点。
在那人应是离去后,先前的老者也告退离去。
这两个老者,就是当初与他相斗的湘西三怪的老大老二,只有半边头发的那个是老大,叫吴害,后来那个是老三,叫吴力,还有一个老二在外办事,名叫吴能。
这三人不止人长得怪,武功怪,名字也怪,性格一样怪,也难怪叫湘西三怪。
自那日后,三人就被他收为己用。
当日因为他打得兴起,没顾得上“收债”,后来这三怪竟然主动找上自己,说愿赌服输,专门送来赌注,就是他们自身所练的那套奇形吴钩,名叫“无痕钩”。
先不说这武功如何,三个怪人的这种千金一诺的品性,倒是让他大有好感,便起了心思收为己用。
这三人的武功着实不算差,若只是一人,也只是和少林圆字辈弟子差不多,但他们有一套无影无常功,就是那套能三人合击的武功。
不仅是一套诡异的合击之术,还能将三人功力叠加,随心所欲融汇一人身上,三人齐上,便是少林三神僧任意一人,恐怕也难胜他三人。
而且诡异难防,比之三神僧更难缠。所以当初花恺首先就将他们击败,不是因为他们太弱,恰恰相反,是他们太难缠。
有此武功,又有这种品性,绝对是可用之人。
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心思,但他一开口,三人便答应了,让他颇为意外。
也是他想岔了,江湖中人虽多数桀骜不驯,但实际上不也还是肉体凡胎,有几个人能逃脱名利二字、种种束缚?
那种不食人间烟火、超然世外的不是没有,尘世中却难得一见。
书生有言“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放到江湖中人也是一样,苦练一身武功,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成名立万?只要能满足人的诉求,为人效力也是正常。
除了那些名门大派之人,江湖上的那些“游兵散勇”去给权贵人家做门客的,大有人在。
这三怪也并非淡漠名利之人,花恺与他们相处不久,也知他们个性古怪,比寻常人更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人要是没有一点欲求,那这人要么是仙,要么是渣。
当然,这也要花恺自己镇得住人,让人心服。
他却不知,三怪之所以这么轻易答应,最主要还是因为当日武当一战,让他的声威如日中天,三怪早就对他敬佩不已,又因他当日手下留情,让三怪心生感激,这三人性格怪异极端,因为这几分敬服和感激,一口就答应花恺的招揽,甚至自甘为仆。
言归正传。
二人离去,花恺想了想,来到一处峭直平整的山崖石壁前,抽出采间白虹剑,挽了个剑花,身形微晃,晃出重重虚影。
崖壁之前,顿时人影幢幢,似乎有数十道人影在山壁之上舞动长剑,白虹经天,剑气纵横,石壁之上碎石粉尘四射纷飞。
斗大的文字,一个个行云流水、铁划银钩;
一个个手持长剑的人像,寥寥几划,却已形神兼备
在剑气激荡之中,逐一显现在高达七八丈的巨大崖壁上,如刀刻斧凿,不多时,石壁上已经密布文字与人像。
履虎尾
明夷于飞
鸣鹤在阴
飞鸟遗音
翰音于天
群龙无首
君子无咎
最后一笔落下,剑气乍敛,重重人影回归一人。
“好字!好画!好剑!”
花恺白虹剑风一归鞘,便听一个老迈却苍劲雄浑有力的声音响起。
他也不意外,转身看向来人。
长须苍首,龟形鹤背,大耳圆睛,除了武当宗师张三丰,还有谁人?
“想不到小友除了武功剑法如神,于这书画一道也有如此造诣,真是后生可畏。”
张老道抚须叹道。
“张真人,客套虚言就不说了,真人来得正好,晚辈正好有些疑惑,想向真人求教。”
花恺面带微笑直接道:“这是晚辈初创的七式剑法,敢请真人一观,不吝赐教。”
张老道看着他,目泛奇光道:“这门剑法,实可称当世神剑,放到江湖上,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花小友要老道细看,岂不是让此神剑外传?”
“哈哈哈哈,外传便外传,就算让全天下的人都学了去,又如何?我自己所创的剑法,若是别人学去了都能超过我,那我这剑法不练也罢。话又说回来,若有人能青出于蓝、推陈出新,也是助我完善此剑,何乐而不为?”
张老道先是开怀大笑,继而又唏嘘叹道:“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若天下人都有小友这般豁达,也不致前人先贤的许多绝学断绝,如今这天下的武学也不致如此越来越不济了。”
他也不是迂腐之人,话落,迈开大步便来到崖壁之前。
先是看右上最先那剑法总纲所在,开声念道:
“一物从来有一身,
一身还有一乾坤。
能知万物分六爻,
肯把三才别立根。
天向一中分造化,
人于心上起经纶。
孰敢言道仙胜凡?
道不虚行只在人”
“好!好!好!”
张老道再次连连赞叹:“你这剑法,果然是出于三才六爻之道,这七式剑法,囊括易经六十四卦之玄奥,实已穷极变化”
他眼含惊叹,内心实是震惊之极。
如此繁复多变、极尽神妙之剑,竟是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所创,这已经不是惊才绝艳可以形容了。
寥寥七式剑法,尽得易之奥妙。
要创出如此剑法,极其深厚广博的积累与智慧,还有精深的剑法修为,缺一不可。
常人皓首穷经,或可参透几分易理之妙,但如此一来,又怎能再分心于剑法?若是精研剑法,又哪来精力去研读经籍?
这少年小小年纪,如此武功修为已经让人惊叹,怎的于经籍一道上的造诣也如此精深?
莫不成是生而知之不成?
哪怕张老道冲虚恬淡,万事难萦于怀,也不免惊得心潮平起。
良久,视线才从石壁移开。
看向花恺抚须微笑:“小友让老道得观神剑,老道也有一门功夫,想让小友品评一二,虽是未全之功,也或可为小友一解心中疑惑”
第137章 太极十三势()
张三丰说罢,看向花恺腰间:“还请小友借剑一用。”
花恺不知他用意,但还是抽出长剑,递了过去。
“好剑,好剑。”
张三丰接过剑,赞了两声,往前走了几步,虚握剑柄,轻轻一震,软带一般的白虹剑被抖得笔直。
一剑轻轻递出,如举云絮,轻飘飘、荡悠悠,大袖飘摇间,就在原地舞起了剑,一举一动,不疾不徐。
花恺却感觉得到一道道无形的劲气缭绕在张三丰周身,随着他的动作,范围越来越大。
他越舞越慢,剑也似越舞越重,到了最后,张三丰手中的剑,就变得如托山峦,每一剑都沉重缓慢无比,周身劲气已经笼罩方圆十丈,却不再蔓延,而是越积越厚,越来越凝实,如同一个无形的大球,被他手中的长剑牵引着,缓缓转动。
剑渐收,气渐消。
张三丰脚下步法划出一道弧,长剑牵引,倒持手中,长吁一口气。
缓缓走向花恺,却不与他说话,只是看着他抚须微笑,赞赏似地点点头。
而花恺此时,已经沉浸在在张三丰刚才的剑意之中,双目紧紧注视着他刚才舞剑的地方。
那里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十丈方圆的太极图形,深刻山石之上,却痕迹浑圆,毫斧凿之象,倒像是原本就存在似的。
简简单单的一个太极图,却给人玄妙无穷之感,常人多看一眼,怕是都会头晕目眩。
良久,他才抬起头,正正经经地向张三丰躬身一礼:“多谢真人指点。”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二人却各自清楚。
花恺当日打得兴起,渐渐感到在与人交手的压力之中,他的心思越加清明,一身所学越来越圆转如意,对于往日的种种疑问、不解,还有许多连意识都未曾意识到的问题,都一一呈现心中。
所以他越打越兴奋,越打越需要压力,一改往日作风,张狂恣意之极,一连挑动二十四位绝顶高手。
这些高手不是白菜,不是里干巴巴的文字,而是实打实的高手,二十四人联手下,哪怕是他也难说稳胜。
在莫大的压力下,他的剑法越来越趋于完善,最后如醍醐灌顶一般,那一套他基于三才剑法所创出的人剑,最先有了打破桎梏,跳出樊篱之感。
所以他击退二十四位高手,匆匆离去,就是为了抓住那一线灵光。
后来转战江湖,四处挑战高手,也是为了将这一线灵光消化,收集秘籍,不过是顺带罢了。
一连击败一百六十八位高手,才渐渐创出了那七式剑法。
先前的“人剑”与其说是他所创,不如说是他将以前所学的武功拼接在了一起,骨架是三才剑法,底子是纯阳功与纯阳剑身法,,最多加上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而这七式剑法才是真正由他自己创出的剑法,才是真正的“人剑”。
只不过在创出七式剑法后,总有一种感觉,似乎这七式剑法还有破绽,但苦思半月,他却依然找不出来。
直到今日张三丰找来,他才想到要请教张老道。
而张老道的修为果真已达不可思议之境,一见之下,便知道他这剑法的问题所在。
并不是有什么破绽,而是这剑法有未尽之意,换句话说,剑法还不完整,这七式后面,还应该有招式,才能完满。
“你这剑法虽得易理奥妙,穷极变化,虽只七剑,却能化百千万剑,只是到底未能圆融如意,六爻之变,不出两仪三才,你这七剑已得其中奥妙,却还是少了些许真意,更无太极圆融、无始无终之意,我观你这剑法,其后应还有两式,一者为纳剑中真意之式,一者为融汇八剑之式,待你创出这两剑,你这剑法才能分造化、纳乾坤,才能万化于一心,经天纬地而无往不顺,真正应了变化万端、无穷无尽之意。”
张三丰也没有避让他这一礼,抚须笑道,让原本就因为地上那个太极图若有所悟的花恺,更是醍醐灌顶一般。
这老道的境界果然深不可测。
当日他说要挑战这老道,最后却因为打得兴起,脱离了计划,自己也意外地先行离开,虽然是因心急悟剑,何尝不是因为他在与二十四个高手激斗的过程中,越来越明了自己远不是他对手的原因。
这老道真的已经达到了他所想的那个境界。
只不过他的实际修为似乎并没有那么强,虽然花恺摸不清他的底,但他却见过同为大宗师的杨尹安、柳十员、安如归等人。
张老道的气息虽然深不可测,却远远不及这几人的如渊似狱,举手投足间均蕴含着莫大威能。
如果说是这世界的武功太弱,那也不对,张老道的武道修养,实在不比那个世界的弱。
仅仅是眼前这一幅太极图,花恺就能感受到,哪怕不如老吕同志,却也不弱于杨、柳等人。
花恺略微出神,张三丰最后道:“老道这‘太极十三势’虽与你所学大不相同,但也略阐太极八卦之理,其中口诀关窍,老道稍后再口述于小友,或可给你些启发,但这剑中真意,却是需要你自行参悟了。”
太极十三势?这便是张三丰开武学之先河的太极拳剑的根本所在?
花恺不禁道:“张真人,这么一门旷古烁今的绝学,您就这么传了我?”
张三丰笑道:“哈哈哈哈,怎么适才小友让老道观剑,还说得那般豁达,如今怎么就如此作态?”
花恺一时哑然,他是心有底气,若将自己放在相同的位置,未必肯随意外传自己的心血绝学,只能在心中赞了一句,如此胸襟,不愧是大宗师。
这武学一道,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花恺既已经明了问题所在,也就先放下剑法的事,才想起张三丰突然造访,自己还不知道原因,便开口问道:
“对了,张真人此次光临,可是为了探望俞三侠?”
当日他离开武当山匆忙,事后想起俞岱岩的伤还没痊愈。
说起来,他对这位俞三侠还真是佩服得紧。
那天治疗他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就是将他的全身骨骼再次捏碎,再用玉液符使之愈合,其中的残暴恐怖,花恺自己想想都不寒而栗,这位俞三侠竟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只是这种伤终究是太过严重,他的玉液符也做不到一次痊愈,只能在日后连续使用,才能痊愈。
花恺在之后,便派人去武当,将俞岱岩接了过来。
其中倒还有别的用意,就是支开俞岱岩,让他暂时见不到张翠山的媳妇殷素素。
说他的残废虽然不是这个前魔教妖女下的手,却是因为当年中了她的毒针才昏迷,在送往武当的路上,才遭了金刚门阿三的毒手,说到底,她才是罪魁祸首,也是本来的命运中,张翠山心怀愧疚,起了死志,当众自刎的原由。
别人都以为他当日所说的三件寿礼,最后一件是替武当接下谢逊、屠龙刀这个梁子,其实支开俞岱岩,让张老道免去这痛失爱徒的惨剧才是他要送的寿礼。
再说他话才问出,张三丰脸上一向是不萦于心的淡然之色,此时却是皱起双眉,眼中暗含忧虑,说出一番话来。
花恺神情古怪,没想到原来的命运被他搅得面目全非,那个命运之子竟然还是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于是他和张三丰连忙下了峰顶,往别宫赶去。
这山巅之上,却自此留下了两门绝世武学,崖壁上的剑法遗刻,山石上的太极图,却不知在日后还会掀起何等风云。
第138章 入我门来()
殷素素瞪着一双大眼,不可思议地惊呼。
其他人也是震惊莫名。
张翠山道:“花公子,这明教是邪教、魔教,素素怎能怎能”
“邪教?魔教?嘿。”
花恺只是自顾自道:“明教中人行事乖张诡秘,那是因为他们人人喊打。朝堂要对他们赶尽杀绝,江湖中人视他们如蛇蝎妖魔。为了自保,行事如何能不密?自然也不会跟人讲什么君子之风,凡事以达到目的为准则。”
“江湖中人我便不说了,朝廷为何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不就是因为明教教中,多有以驱除鞑虏,光复汉人河山为志向之人,如今天下烽烟渐起,起义之军,多与明教渊源极深,甚至就是明教中人,元廷自然恨不能生啖其肉。”
“可笑的是,江湖中人为了一把屠龙刀,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却对这天下被奴役屠杀的百姓不屑一顾,对华夏衣冠断绝,无一人在意,偏偏是那些所谓的魔教教众为此而奋不顾身,嘿嘿!”
这一番话,让俞岱岩和张翠山都是心中震动不已,这一声冷笑,让他们莫名地自觉无颜。
只因如今江湖中人,不提大奸大恶之人,哪怕名门正派,也是个个独善其身,各人自扫门前雪,至于天下如何,顶多就是仰天长叹一声,做做姿态罢了,又有哪门哪派想过去以卵击石?
倒是有不少江湖武林中人,每日说着、期盼着驱除鞑虏,还我河山,但是,真的就只是“说着”、“期盼着”,真正去做的人有几个?万中无一。
他们武当派也并不例外。
至于平日里的行侠仗义?与他所说的家国天下而言,有些可笑。
这番话,着实是在打他们正道大派的脸了。
只是几人都不是寻常之人,不会就因他的几句话而动怒,自身的认知与坚持,也不是别人三两句话就能动摇的。
“照花公子说来,这明教不仅不是魔教,教中之人也不是妖邪之辈,反倒都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了?”
俞岱岩回过神来反问道,他倒并不是存心要与花恺争论,而是他残卧病床之前,也是常年行走江湖,亲眼所见,魔教中人倒行逆施之事,不在少数。
但花恺的话却让他不解。
他的质问花恺并不意外,魔教之名,根深蒂固,江湖正道恨之入骨,否则后来武当也不会应约上光明顶剿灭明教。
别人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三言两语就改变了?
这些话,也就是他说,若换了别人说这话,恐怕就要激怒这两位七侠中人,以为他是魔教中人,要来妖言惑众人。
他只笑道:“当然,明教被称为魔教,也并非冤枉。”
“张真人可识得阳顶天此人?”
张三丰略微诧异:“不想小友竟还知道此人?老道只知道此人乃是明教教主,只是不曾得见,听闻他早已失踪多年。”
“不错,阳顶天此人实是天纵之才,一身武功登峰造极,明教在他手中,好生兴旺。只是自从他失踪,明教群龙无首,教中之人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教原本就是一群桀骜不驯、行事乖张之人,又是良莠不齐,这一失了束缚,免不了出些不肖之徒。”
花恺看着几人道:“花某并非有意冒犯武当,也不是花某看不起中原武林。若是此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