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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这也正好给了他机会,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奇货可居。
刘娥这人,若是像他所知的那样,还是个知道感恩、念旧情的人,哪怕不是也没什么所谓。
她一无外戚,二无门阀,完全是无依无靠的一个孤女,历史中的她,在成为皇后之后,为了得到一个可靠能用的人,甚至将当初卖了自己的前夫找来,赐姓为刘,当成自己的娘家人来使,由此可知,她是有多孤。
若是自己能助她成事,她怕是不得不依靠自己,绝对舍不得放弃自己这样的一个助力,好处不言而喻,又何止是对付区区一个潘皇后。
“咚!咚!咚!!”
开封府衙前,久已未响起的鸣冤鼓,今日竟然再次响起,而敲响它的人,是一个带着两个孩童的年轻妇人。
此时她满目凄凉,举着鼓槌,每一下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冤枉啊——!”
一声冤枉,喊得声嘶力竭,令闻者惊心。
不知又发生了何事,此时的她已全无先前的左右挣扎,只有无穷凄怨。
府衙中正在议事的包拯公孙等人,也听闻了鼓声、冤声,俱是一惊。
包拯不由从座上站起,望向门外:“何人喊冤?竟如此凄怨哀绝?”
黑脸一凝:“想必喊冤之人必是满腹冤屈,愤恨难平。”
“王朝马汉!将击鼓之人带进衙中,即刻升堂!”
“是!”
第108章 平湖又生波(上)()
“威——武——!”
“啪!”
堂威喝过,包拯一拍惊堂木,肃声道:“堂下所跪何人?”
两小童被吓得躲进年轻妇人怀中瑟瑟发抖。
这倒并非包拯有意,而是此时律法如此,如遇讼事,无论告与被告双方都要先过忍受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压迫,堂前下跪、堂上威吓,以显律法森严。
年轻妇人拉着两小童盈盈下拜:“民妇秦香莲,叩见包大人,他们是民妇子女,春哥和冬妹。”
包拯沉声问道:“嗯,秦香莲,鸣冤鼓不可妄动,若无冤情,当要问你擅动之罪,少不得要你受一顿皮肉之苦,你可知晓?”
秦香莲道:“民妇知晓。”
“既如此,你有何冤情?可有诉状?”
秦香莲微一迟疑,想起那少年湛然的眼神,最终还是才从怀中掏出那张纸,递给衙役。
衙役将状纸呈上,包拯打开后,只见纸上独有一个冤字,眉头顿时一皱,只是扫到左下角那两个小小的落款,面色一凝,抬头看了堂下秦香莲一眼,目光再落回纸上,若有所思。
一旁的公孙策见他出神,低声提醒道:“大人?”
包拯回过神,又让衙役将状纸递给公孙策,以两人多年默契,只是相视一眼,便明白了各自想法。
包拯不动声色,向着正心中惴惴的秦香莲道:“这诉状是何人所写?你可知如此作为,是在戏耍本府!”
秦香莲脸色一白,急道:“不是!只因民妇身无分文,兼之所告之人势大,无人肯为民妇书写诉状,是一位少年郎路过垂怜,才为民妇写了这诉状,想是他年少,不知这些规矩,却是一片好心,包大人只请怪罪民妇便是,与他无关。”
“哦?你说那人是一少年郎?”
秦香莲惴惴道:“是。”
她本还害怕包拯要追究那少年和自己的罪责,心中万分后悔将这不像样的状纸拿了出来,却见包拯话锋一转,并不再提此事。
“你方才说要告之人势大,你且说来,你所告何人?”
秦香莲闻言,盈盈双目中闪过一丝悲愤,悲声道:“民妇所告之人,便是当朝附马,陈世美!”
包拯目光一惊,与公孙策对视一眼,沉声道:“你告他何罪?”
“民妇告他抛妻弃子,停妻再娶,不孝父母,欺君罔上!”
秦香莲满腹悲屈,泪随语落,一字一句,满是悲恨。
此言让堂中之人皆惊,包拯虽也惊骇,面上去并不露出,只是手边惊堂木一拍。
“啪!”
“大胆!那陈世美乃今科状元,又是驸马之尊,岂容你要告便告?你究竟是何人?与驸马又是何关系?既要告他,可有凭证?若无分说,本府当要问你诬告皇亲之罪!”
秦香莲此时已无畏惧,面上如梨花带雨,悲声道:“包大人,民妇乃是他结发妻子,春哥与冬妹便是他亲生骨肉”
又取下抱在怀中的包袱,从中捧出两尊灵牌:“这是便他弃养家中不顾,活活被饿死的父母双亲灵位!”
“娘,呜”
两个小童年纪极幼,尚对人事懵懂,只是见娘亲哭泣,挤入她怀中,也跟着哭起来。
“秦香莲,你且莫哭泣,你虽言辞凿凿,但本府却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辞,若无真凭实证,你要本府如何信你便是驸马的结发之妻?”
包拯连番逼问下,其实对秦香莲的话产并没有几分怀疑,他断案多年,不说神目如电,一双眼下,能忠奸立辨,却也有几分心得,这秦香莲言真意切,不像虚言,只是她所说又太过骇人听闻。
别的也就罢了,这公主尚驸马,又岂是儿戏?不将他身世来历查得真真切切,再经层层筛查,是根本不可能的,但若说皇家知道他已有妻室,还要将公主下嫁,事关皇家脸面,那更是断然不可能。
这秦香莲所说为虚便罢了,若是真的,恐怕就很不简单了。
那筛查过程中,所经上下各方,牵扯极广,若说有人能上下其手,连皇家都欺瞒过去,也绝不是区区一个出身寒门的状元能做到的。
能做到这点的,只能是位高权重之人。
再说那诉状上落款之人也并非常人,他虽年轻,包拯也不信他会随意行事。
与公孙策一对视,显然都想到了这其中牵扯,只是这些东西也只他们知晓,倒不好明说。
秦香莲满腹哀怨委屈,悲声道:“包大人莫非以为民妇虚言扯谎,要攀附皇亲不成?”
包拯摇头道:“并非如此,信与不信,是真或是假,本府尚不能断,你一无实据,二无人证,只凭你一面之辞,本府如何能受你诉状?”
秦香莲急道:“家中父老,乡中地保,都可证明啊!”
“你家乡何处?”
“民妇家在庐州府舒城县陈家村。”
“嗯,既如此,待本府查证清楚,若是属实,必会还你一个公道。你可有住处?”
秦香莲低头道:“民妇此来京城,全赖乡亲接济,途中已耗尽盘缠,乃是一路乞讨而来,并无居所。”
包拯暗叹一声:“罢了,你便先在府衙中住下吧,待本府查验之后再议。”
“退堂!”
后衙厅中。
展昭一脸义愤:“大人,为何不将那陈世美提上堂来审问?”
包拯抚须道:“展护卫,如此相信那秦香莲所言?”
展昭正色道:“不,属下是信花兄,他既给秦香莲写这诉状,就足以证明他已经确认秦香莲之事。”
一旁公孙策微笑道:“哦?展护卫与花将军也不过是初识,只见过两面,为何对他如此信任?”
“大人,公孙先生有所不知,以花兄本事,绝不屑于弄虚作假。”
包拯抚须轻笑道:“呵呵,展护卫此言倒是有趣。”
他知道展昭出身江湖,一身侠义之气不改,可他身居要职,却不能如此轻率。
展昭皱眉道:“大人难道认为此事是假?”
包拯摇头道:“不,那秦香莲言真意切,并不像假,而且此事作假,也对她全无好处,冒认皇亲,其当诛罪,只要稍加查证,便能戳穿,如此岂非自寻死路?本府观此女言语间颇有章法,并非神智不清,也不像普通乡野村妇,断不会如此无知。”
第109章 无处觅灵狐()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让花恺猝不及防,惊怒交加。
他本来还有眼前之人不是展昭的念头,可那吞吐飘忽不定的剑势却确确实实是他曾经见过的鸳鸯蝴蝶剑。
右手一拂,扫起一张几案飞向突然暴起的展昭,将他剑势阻了一下,花恺趁机旋身将挂在墙上的一把剑抽了出来。
咔啦啦,几案已被展昭的剑气撕得粉身碎骨,四散飞射。
千百点寒芒像是漫天蝴蝶,纷舞不定,如影随形般缠向花恺。
叮!叮!叮!叮!!
花恺将长剑舞成光幕,一瞬之间不知挡下了多少剑。
这家伙怎么剑法比上次进步那么多!?
一时间,展昭的剑势竟然让花恺感觉到了不小压力。
“铛!铛!”
疾挥两剑,将展昭震退,攻势得以一阻,趁机喝道:“展昭!你到底发什么疯?”
这莫名一战也太过突然,他怎么也不相信是展昭这样的人能干得出来的。
“哼!你这个卑鄙小人,当初在祁家村展某就该取你性命,莫以为展某不知,祁家村那数十条性命便是你所杀!”
只见展昭厉喝一声,剑化寒芒再次杀来。
什么乱七八糟?难不成他从那时一直没有相信过他,还一直隐藏着,就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让自己对他毫无防备,直到现在找到机会才暴发?
如果是这样,这位南侠的心机也太深了些。
不,绝不可能,就算这个世界与他所知的不一样,其中人物也变得面目全非,并非他固有印象中的形象,但他便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所知的展昭,身上的豪侠之气绝对不是装得来的。
心念电闪,手上却也不停,身形急退间,一剑刺落,气场化生。
来到此世后百试不灵的一招,本以为能阻下展昭攻势,却没想到展昭只是剑势缓了一缓,便再次变得飘忽迅疾,甚至比之前更为凌厉。
花恺心下一惊,仔细一看,却发现他手中的剑在以极小的幅度、极高的频率地震颤,化去无处不在的阻力。
非但如此,气场中充斥的气劲不止没有造成阻碍,反而给他提供了助力,使得长剑就如同水中的游鱼一般,如鱼得水。
好个南侠展昭,竟然真让他想出了破解自己玄剑势方法,而且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展昭!你先住手!”
虽然一招剑势被破,但花恺心中并不急,展昭的确是厉害,但是他们两人的差距并不在自身,两者所学在本质上相差太大,这是更高世界的武道对这个世界的辗压,不是一个人就能弥补得了的。
但他此时,仍然不相信展昭会是这样的人,并不想伤他。
一时间,厅中剑光纵横,人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各自僵持难下。
“姓花的!还不束手就擒!莫要以为你武功高绝便能胡作非为,就算你今天从展某手中逃出,天下之大,也难逃法网恢恢!”
剑光之中,花恺只是沉默不语,他已经渐渐发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绝对不是展昭。
正在心里想着某种猜测,却发现对面剑势陡变,原本展昭的剑法如花间蝶舞,瑰丽无比,在展昭手中更有一种堂堂皇皇的正气,。
而此刻的剑势虽同样飘忽不定,轻灵迅捷,却失之诡异、阴毒。
果然!
花恺急出数剑,荡开长剑,左手在腰间一抹,一张观照符已经捏在手中。
“诸法观现,照见大千!”
观照金瞳一现,眼前景象顿时大变。
他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展昭,而是一个尖嘴尖脸、有着三撇小胡子的中年人,而展昭却在另一边对着空气挥剑,看他神色,似乎也有些疑惑。
“原来是你在作祟!”
花恺冷笑一声,对面的中年人看见他金色的瞳孔明显一愣,再一听他所言,脸色顿时一变,刷刷几下,疾刺几剑,如毒蛇扑噬,想要将花恺逼退,花恺也如他所愿,顺势后退,中年见状,立马作势欲跑,明显是见势不对,想要逃跑。
只是花恺既然已经看破他不是展昭,又哪里还会留手,让他逃去。
脚下猛蹬,身形如陀螺一般急速旋转,人剑合一,化作白虹贯射。
孤剑破日势!
中年面现惊恐,匆忙间横剑在胸。
“砰!”
长剑尽碎,中年口中鲜血狂喷,倒飞而出。
中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一截青锋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花恺虽然恼怒被人戏弄,但在没搞清楚前因后果之前,他并不想下杀手,这一剑也留了几分力,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不过这一剑也足以要了他半条命,哪怕花恺允许,他自己也走不出这大厅。
“花兄?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被制,他耍的把戏明显已破,展昭此时眼中视物也恢复了正常,见到这边景象,一脸震惊地问道。
花恺正用长剑架着中年,闻言翻了个白眼:“我还想问你发什么疯呢,竟然偷袭我。”
“什么!我偷袭你?”
展昭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皱着眉思忖了一会儿才道:“展某适才是见有人背后偷袭花兄,才出剑伤了那人,却不想那人武功竟不弱,展某与之相斗,直至刚才那人突然不见,怎么”
“行了,不用猜了,问他吧。”
花恺用长剑拍了拍那个中年的脸。
“说吧,你是谁?”
中年一脸惊恐:“我我、我叫胡灵。”
“谁问你名字?我说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杀我的?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妖术?”
中年都快缩成了一团,全身颤抖,让花恺眉头一皱,这老小子怎么这么胆小?
“喂!再不说话我剁了你呀!”
这句话把中年吓得更狠,一个劲地发抖,活像个娘们似的,哪还有半分刚才在他面前的使剑的狠辣劲?
花恺恼恨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耍弄自己,长剑一动,正想给他点教训,在他身上留点记号,一旁展昭忽然扯了他一把:“花兄,你看!”
花恺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两眼顿时一突。
什么鬼?!
他竟看见这中年股间夹着一根毛绒绒的白色条状物。
尾巴?!
视线在中年脸上和这条疑似尾巴的条状物来回扫射,为了验证,花恺眼角抽搐着伸出脚,啪嗒一下踩在那条毛绒绒的东西上。
“啾!”
一个绝对不会是人的声音从中年嘴里发出,而他身上也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第110章 圣旨镇妖邪()
在太祖立朝后,开封城中入夜不禁,不像前朝宵禁森严,是以开封在大宋建都以来,常常通宵达旦,夜市长明,晚上,路上行人不见减少,反见增多。
但今夜城中却有一处稍显特别。
“啾呦!”
天幕如墨,银月高挂。
大街上空无一人,一只雪白的狐狸在月下疾奔,巷陌交错,又间有石桥流水,若不是这狐狸脸上尽是惊惶,雪白的身躯上又被鲜血浸透,而且本该是尾巴的部位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狼狈到了极点,就真是一副绝美的白狐月下迷踪图了。
话又说回,一只狐狸竟也有这么丰富如人的表情?
白狐左冲右突,时不时回道张望,那漆黑的眼珠子透着极度的惊恐,似乎背后有着什么大恐怖。
“哈!抓到你了!”
伴随着一个清脆娇俏的嗓音,一杆枪头有着银色花瓣镂刻、色泽泛金的长枪如蛟龙出海,划破虚空,霎时间到了白狐跟前。
“啾呦!”
白狐四爪狼狈扑腾,想要躲过那杆长枪,但无论它左闪右躲,那泛金的枪头都如影随形般,始终无法摆脱。
白狐眼中现出一丝决然,冲着枪头不躲不闪,眼一闭,直往前扎,持枪的英气少女一惊,还以为白狐要自寻死路,却不想下一刻,白狐竟凭空消失,似乎遁入虚空,瞬息之间,又出现在数丈之外。
只是原地流下了它喷出的一口血,显然使用这样的异术对于现在的它来说,会带来极大的负担。
白狐匆匆回头一望,便又向另一个方向埋头狂奔,它知道,只要出了这片区域,冲入人多之地,凭借自己的几种奇术,那个怪物绝对找不到自己。
错过今天,它必定是有多远逃多远,再也不来开封。它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之前哪里知道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一个怪物?
眼看巷口在望,穿过去,自己就能逃出生天。
“喝!”
“嘣!”
又是一杆长枪,突然从天而降,随着一声大喝,犹如巨鞭,狠狠抽了下来,砸在地上,青石铺就的街道顿时被砸出一片龟裂,扬起一阵尘土。
“啾呦呦!”
白狐四爪打滑,一阵惊惶。
“此路不通!”
一个白袍少年长枪斜指,拦在巷口,脸上带着好奇兼笑意看着白狐。
“啾啾啾呦!”
生路再次被阻,白狐凄厉地叫着,这已经是第五次了,那个怪物明显是在这片地区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将它困死。
它像是被激怒,豁出去了一样,直接地上蹦起,四肢露出尖利的爪子,疯了一般挠向少年。
“好胆!”
少年长枪一抖,斜指向地的枪杆如灵蛇翻身,枪头弹起,自下而上扎向白狐。
白狐在空中一阵扭动,竟然直接闪过枪头,抱住了枪杆,直接顺着枪杆就跑了起来。
“咦?”
白袍少年惊咦一声,他凭手中长枪纵横沙场这么久,对手都是人,可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精怪,自己的枪法竟然还能这么破。
握着枪尾猛地一抖,长枪都被抖成了曲线,竟然没有将白狐抖落。
眼见白狐要沿着枪杆蹿来,少年左脚后踏,以此为轴顺势一旋,长枪抡出一个巨大圆弧,发出刺耳破空声,抽向地面。
先前少年抽在地上的痕迹还清晰留存,如此威势,这一下若是砸实了,白狐怕是要变成一堆肉泥。
就在这时,白狐像是抓不稳了一样,被抡飞了出去,啪嗒一下砸落地上,四肢微微抽搐,便身子一挺,一动也不动。
“咦?”
少年一惊,心道:不会就死了吧?
别看他先前一副要将白狐往死里砸的架势,其实手中留着力道,可不想弄死它。
少年缓步踱了过去,用枪尾轻轻捅了几下,白狐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起伏都没了,少年脸色一白,喉头滚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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