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本为至尊九五之地,拨弄乾坤之所。
如今虽雄壮依旧,瑰丽未减,却未必独一无二。
西京、东都,两城并立,恰如双雄并世,天临二日。
城中万国汇聚,人如川流不息,举世繁华,不弱东都,甚有过之。
但这似锦繁华,万千殿宇之中,却早已暗流汹涌。
一座孤高楼阁上,有一人负手而立。
此人虽锦衣华服,却相貌平平,年约不惑,两鬓却已霜白。
本是平平无奇之貌,满头黑发,却独有霜鬓,平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度。
他独立楼阁,举目眺望,万点华灯,宇舍连绵,坊市纵横,阡陌相间,端的是绮丽雄壮之奇景。
身后忽地传来脚步声,一个修长身影踏上了阁楼。
“老师。”
此人走到华服中年身后,微微欠身,露出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庞,神色声音俱透着谦和。
“哦”
中年像是才反应过来,抬手拦下正要继续说话的年轻人,指着远处瑰丽奇景叹道:“郡王殿下,看看这如画盛世吧,说不得,日后便难再见了。”
年轻郡王听出其话中之意,目中精光隐隐,也不劝慰。
“老师,大唐自高祖立国,太宗陛下威服四夷,贞观治世,国朝如骄阳东升,至高宗陛下,励精图治,国泰民阜,万邦来朝,此乃大唐万世之基。”
语声平淡,却有磐石之坚。
中年哈哈一笑,面带欣慰地点点头,也没继续说下去,话锋忽地一转道:“说吧,事济矣?”
“影部来报,有些波折,但他已中了幽冥散。”
年轻郡王道:“幽冥散乃世间奇毒,天下间只寥寥数人可解,却都远在天边,难觅踪迹,他是活不过今夜了。”
中年点点头,他对幽冥散也极有信心,叹道:“若非妖后逼迫太甚,又何至于此?”
郡王淡漠道:“舍一人性命,能保大唐基业,三郎也算死得其所。”
中年摇头道:“此为无奈之举,虽能逼陛下孤注一掷,天下舆情沸腾,却未必能奈何妖后。”
郡王平静道:“本就不指望一举而竟全功,能分其心,扰其行,乱其势,我等便有趁隙而入之机。”
“倒是其中波折,令本王有些忧心。”
“哦?”
“那宇文山早到一步,影卫被迫提前动手,当时还有几人牵连其中。”
中年眉头一皱:“可知是何人?”
郡王两眼微眯:“共有六人,其中三人乃河朔霸刀柳家之人,另外三人不知来历,但俱是高手。”
“柳家?”
中年眼中掠过一道莫名精光:“可有伤亡?”
“其中一个少女中了幽冥散,应是‘十琛刀’柳十员之女。”
中年脸色一变:“什么?!”
他的反应让郡王眉头略皱:“霸刀山庄虽在江湖上有些薄名,还不至于让老师如此失态吧?”
中年脸色难看:“你不明白。”
郡王正待追问,楼下忽然传来声响,两人停下交谈,一道黑影现出身形,来到中年耳边一阵低语。
中年脸色微变,挥手摒退那人,才看着郡王道:“楚王已安然回返东都。”
郡王一惊:“怎么可能?”
中年没有回应,双手背负,回身望向长安城:“如此也好。”
“老师”
中年挥手道:“仁儿,你要记住,你我的责任,是保我大唐江山,这才是第一要务。”
“楚王遭人刺杀是实,妖后无论如何也难洗去嫌疑,已经足够了。”
“此事到此为止,你去吧,此次妖后召开百花会,必是想要引出九龙杯,并趁机笼络天下俊杰,你好好准备,在百花会上一举夺魁。”
郡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此时却也没有出言顶撞,只好告退而去。
待他离去后,中年默然一叹
第294章 参伍以变,错综其数()
郡王从楼阁上下来,上了马车,便一直闭目不语。
马车循着宽敞洁静的青石大道,径直到了一座宅院。
宅院门前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嗣雍王府。
年轻郡王一言不发,绕过一座座假山奇石,直入一座僻静院落。
院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和一间小小屋舍。
他走进屋舍,屋中很昏暗,只有几丝昏黄的烛火。
年轻郡王看着屋中正首,俊秀的脸上毫无表情。
淡漠的双眼中,映照着昏黄的烛火,和其中的一块牌位,牌位上只有三个字:太子贤。
郡王点起三柱香,拜了几拜,便缓缓走出屋舍。
在小池塘边上负手而立,脸上神情淡漠,负在身后的手却是在微微颤抖。
忽地骤然一攥,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是心中郁气得以宣泄,振袖离去。
在他离去不久,小院之中突闻咔嚓几声细微之极的声响,一座数丈高的假山似乎被利器切割肢解,陡然裂作了无数块,轰隆隆缓缓滑落,扬起一阵阵尘土。
又是片刻之后,那小池塘中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水泡,一个人影猛然从水下钻了出来。
“呼!呼!!”
这是一个年约二十许的男子。
那人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半晌才捋顺一口气,抹去脸上水渍,带着一脸惊惧看向那郡王离去的方向。
又看了看那座碎裂倒塌的假山。
“我草!”
一个违和的声音从男子嘴里喷出。
脸上像见了鬼一样:“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此刻他心里充满了mmp三个字。
他还以为自己穿越古代了,从此随随便便就能一鸣惊人,三妻四妾,走上人生巅峰。
没想到里都是骗人的,古代一点都不好混。
特么以前玩的是困难难度,这里娘皮的简直是地狱难度!
厮混了几年,一事无成不说,还曾经差点饿死,不得已走上了老路,干起了老本行。
这次无意中混进这座大宅,想顺点值钱东西,没想到让他见到了这样一幕。
男子拍拍胸脯,一脸后怕:“还好还好,要不是老子会龟息术,那家伙这么变态,怕是早发现老子了。”
他两年前在干老本行时,曾经顺手牵羊得到一部叫龟息法的秘籍,欣喜若狂,以为得到了传说中的神功秘籍,千方百计弄懂其中内容,修炼之后,才发现不过是一门特殊的呼吸法门。
除了能令心跳减缓,甚至短暂地停止,毛用没有。
没想到今日倒是用上了,还救了自己一命。
“不行,长安不能呆了,老子得马上跑路。”
男子想起刚才那人的威势,实在是害怕,也不敢再多留,翻出大宅,寻了个所在躲了起来。
第二日宵禁刚除,城门才开,就匆匆忙忙出城,径直往东边跑路了。
与此同时,与西京长安东西遥望的神都洛阳。
上阳宫。
所谓:
上阳花木不曾秋,洛水穿宫处处流。
画阁红楼宫女笑,玉箫金管路人愁。
幔城入涧橙花发,玉辇登山桂叶稠。
曾读列仙王母传,九天未胜此中游。
此宫之绝美,冠绝天下,便是武曌也常流连不舍。
“启禀圣后,宇文山带到。”
大太监安如归站在道旁,向着百花丛中,那道尊贵已极的背影躬身拜道。
几名千牛卫抬着一副担架走紧随他身后。
武曌大袖拂动,转过身来,淡漠的目光落于担架之上。
“圣圣后!”
躺在担架上的宇文山,一身百炼明光甲已然碎裂,披头散发,狼狈之极,再不复平日里的威风八面。
竭尽力气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连说话都要费尽气力,哪怕只是动一动,也全然无力做到。
满脸惶恐惊惧,他真的怕。
“圣后,宇文山身负重伤,已无法起身。”
终归是自己部下,安如归为他开脱了一句。
武曌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挥了挥手,便有千牛卫将欲哭无泪的宇文山抬了出去。
“是吕纯阳那个新收的弟子所伤?”
“回圣后,确是此人。”
武曌眼中露出几分赞叹之色:“不想此子拜师不过数年,便有如此手段,吕纯阳不愧为天下第一人。”
安如归正色道:“奴婢以为,这天下第一人,唯有圣后当得。”
对他的奉承,武曌不喜不怒,只是俯下身来,拨弄一朵奇花。
安如归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圣后,此子下手实在歹毒,宇文山全身经脉寸断,五内俱伤,虽经奴婢出手施救,就算性命得保,一身功力也十去其九,此后也只能缠绵病榻。如此残害朝廷大将,明犯国法,忤逆圣后,实是罪不可恕。”
武曌似是陶醉于奇花之中,半晌才忽而问道:“事情可办成了?”
安如归神色一顿,躬身道:“奴婢无能,未能将人请来,请圣后降罪。”
武曌神色如常,游走花丛之间:“陈玄奘此人一心向佛,只想渡苍生脱苦海,登彼岸。当年为太宗皇帝所迫,才不得不假死避世,隐身大慈恩寺,数十年埋首经卷。”
“如此大智慧、大慈悲之人,自然不会轻易为本宫所用。”
淡淡扫了安如归一眼:“陈玄奘不出,无人能与吕纯阳抗衡,你要动他徒儿,就不怕他寻你晦气?”
安如归心思被点破,微微一颤:“圣后英明,奴婢万死。”
武曌也没打算真要拿他问罪,只是略微警告便轻轻放过,又转过首继续拨弄那艳丽花卉,似是极为喜爱,一向淡漠威严的脸庞,微微露出笑容。
说也奇怪,那株本是含苞待放的花苞,随着她嫣然一笑,竟在缓缓绽放。
霎那之间,便是花香盈鼻。
安如归看在眼中,却并未安心,反倒是心中一凛。
只听武曌已淡声道:“陈玄奘不肯出头,少林与李氏又渊源甚深,难以归附,本宫却也不能让那些道士束了手脚。”
话锋一转道:“听闻天竺那烂陀寺有大德遣使至中原,与少林不老僧渡法下了帖子,要至少林与其谈佛论武?”
“回禀圣后,却有其事。”
安如归微微回想,便道:“那位高僧与陈玄奘还有些渊源,传闻数十年前,陈玄奘至天竺取经,曾于那烂陀寺与众僧论经,此人曾与之辨唯识,佛法武功,俱是天竺当世第一。”
武曌点点头:“若他能胜得渡法,待本宫通天浮屠建成,尚缺一讲法之人,便将他请来。若是败了”
挥挥手道:“你便暗中给他些支持,助他传法中原罢了。”
“是。”
安如归也不多问,躬身应是。
李氏尊道,道门也向来拥护李氏。
他深知武后早已有制约道门之心,只是道门势大,尤其是吕纯阳为当世天下第一人,要制约道门,谈何容易。
当世佛门之中,虽然也找不出能胜他之人,却也并非无人能与之抗衡。
假死托身于大慈恩寺中数十年的那位,便是其中之一。
少林高手众多,也算半个。
只是前者埋首经卷,与世无争,后者虽出世,却是一心护唐,都不可能为武后所用。
如今既有个所谓的天竺高僧,也是个机会,当不会轻易放过。
刚想告退,又听武曌出声道:“那小儿阻挠神策行事,伤我朝廷大将,却也不能完全不理会,你自去与他些教训,莫伤他性命便是。”
安如归心中一喜,应诺而去。
第295章 意气千钧,为君盈樽()
一夜过去,花恺等人早已远离那座荒山,将神策追兵甩得远远的,来到一座已离洛阳不远的县城中。
此时,几人坐在一座酒肆中。
“你叫唐简?”
“不错,莫非兄台知道在下?”
花恺神情有些古怪,看着眼前的俊秀青年,还有旁边几人。
荒郊野岭随便碰上几个人,其中竟然有三个是在未来数十年中,搅动天下风云,撑起半个江湖的人物。
一个唐简,未来的武林盟主。
一个柳风骨,下一代的霸刀山庄庄主。
一个尹天赐,一手创立天下第一帮丐帮。
至于其他两个,他也有些印象。
柳贯角,霸刀山庄柳十员的长子,天资武功不在柳风骨之下,甚至尤有过之。
只是为人宽厚,少与人争斗,知道他的人不多,所以名气不显。
是霸刀的真正继承人选,但不知什么原因,英年早逝,才有了柳风骨继任。
柳朝云,柳十员的小女儿,他记得似乎是被高丽人所害,也是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撇去对他们的固有印象,从短暂的接触来看,这几人倒是都极为不凡,也都算是可交之人。
一天前,荒山破庙
“此地不谊久留,除非将神策精骑斩尽杀绝,否则难以休止,还是先走为上。”
柳贯角性情宽厚,不欲多造杀孽,却也清楚,神策军不好对付,尤其这神策精骑乃是军中的精锐之士,军中百战狂沙阵天下一绝。
若非他们家学渊源,熟知此阵,他人哪怕是知道阵中气眼的关窍,也绝难看出阵眼所在,更别提破去阵眼。
而且此阵非得将神策军士杀绝才会休止,否则阵眼破去一个还会有另一个,源源不断、无休无止,这也是此阵号称百战的真正原由。
将军百战,至死方休!
经过柳风骨提醒,花恺也很快便发现这点。
别人需要通晓阵法才能找出阵眼,他凝炼观照天眼多年,虽然还没有成功炼出,却也有了常人无法测度的威能。
神策铁骑之间那无形无迹的联系,在他的感知中就像流动的水,阵中气眼就是水流中的旋涡,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只是在击破几个阵眼之后,花恺就发现,这不过是使得阵法运转出现了迟滞,却很快又被其余铁骑补上空缺。
如柳贯角所说,这么下去,非得杀光这些骑士不可。
“二分天下,河界分疆!”
不远处,柳风骨赫然拔刀,身如疾风,凌空一旋,长刀出鞘,横空一划,威猛无俦的劲气将周身铁骑尽数轰退。
更是在身前留下了一道缠绕电光的气墙,高三丈,绵延九丈有余。
气墙薄不过一掌,却无人能越雷池半步,如天堑一般横亘身前,将待要卷土重来的神策铁骑尽数隔开。
“速离!”
话未落,已将略有不支的柳朝云捞在手中,飞身而起,当先离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各展神通,接连展开身法远遁。
不过是一群听命于人的军卒,花恺也不欲费那多气力,滥杀无度。
罢了,这宇文阴人就先留他几天。
略微犹豫,便双臂一展,无数掌影漫空,周遭丈余一时为之一清,正要飞身离去,忽见一道血光破空。
“休走!”
竟是那宇文山不愿放过他,以为抓到机会,几道血色刀光偷袭而至。
花恺却是不惊反喜。
本来这阴人躲在军阵中,他一时间也难他没办法,现在自己跳了出来,倒是正中他下怀
“自作孽,不可活!”
“先还你一拳!”
花恺身在半空,脊背如大弓,右臂回握,如箭上弦。
轰然一声闷响,虚空震动,荡起一圈圈无形涟漪,拳罡破空而出。
血色刀光当空碎裂。
宇文山不料这小畜生除了一身龟壳,竟还有如此拳法造诣,且功力精深至此,顿时面如土色。
拳如迅雷,让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啊啊啊!百战金甲!”
狂声大叫,全身气血如狂,竟是将皮肉迸裂,瞬息间周身血雾笼罩,恍若身披血甲。
“砰!”
拳罡已破空而至,直将宇文山砸落尘埃。
“杀!”
神策骑兵已经合围而至,花恺也懒得补刀。
这一拳中暗藏七绝劲,是他揉合乾坤大挪移和七伤拳劲所悟出的一种歹毒的劲力。
当初忽悠小鱼儿等人的就是这七绝劲,效果与所谓的七绝七断伤心掌极为相似,威力却远远超出。
这阴人要能抵御,就算他走运。
瞥了一眼重重军阵之中那姓刘的文士,将他的相貌记到了小本子上,便腾身而起,御空而去。
昨夜的经历和这几人的来历在心里一闪而过,忽听一旁的尹天赐大声道:“喂,我要跟你打一场!”
花恺看了一眼这高大少年那耸动的肌肉,跃跃欲试的眼神,眼角微微抽动。
这三个未来的大高手,前两位都有了几分宗师气度,这个丐帮帮主却明显还是个热血中二少年
“没空。”
花恺虽然长相中二,可实际年纪都快能称一声老人家了,自然懒得搭理他。
中二少年虎眼一瞪:“你看不起大爷?”
你大爷!
花恺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二货。
“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一行人中也唯余他并未道明身份,柳风骨见尹天赐像发怒的公牛似的,已经快爆发,连忙转移话题。
花恺微微抱拳道:“纯阳,花逐乐。”
“原来花兄果真是纯阳弟子,失敬!”
几人都是相似的神情。
实是纯阳之名,当世之中无人能轻忽。
“哈哈哈哈,”
唐简一声长笑,尽显欢畅。
“华山纯阳,河朔霸刀,东海经源道首!”
唐简举起杯中酒:“平生无别念,意气胜千钧!唐某何其幸哉,竟能同时与诸位相交,当有美酒相贺,若不嫌弃,请诸位满饮此杯。”
花恺喜他豪爽,不由举杯笑道:“金樽美酒斗十千,相逢意气为君饮。请!”
“好!”
随口窃来的两句诗让众人同声叫好,连柳朝云小妹子也豪迈地灌下一杯酒。
连饮数杯,柳风骨忽道:“花兄,家父在家中,时常提起一位名叫花恺的兄弟,不知”
花恺笑道:“正是在下。”
柳家三兄妹顿时脸色各异,柳贯角喜道:“原来就是花兄弟,家父常说花兄弟乃是他生平仅见的俊秀人物,常常叹惜不能收归门下。”
对于当初出手相救的柳十员,花恺自然是很有好感的,难得客气道:“柳前辈抬爱了,倒是他老人家对我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