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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接触短暂,但黑蜘蛛行走江湖多年,一双眼睛不说是火眼金睛,也是阅人无数,知道这小子性子虽然恶劣,却不会是什么恶人,不过是贪玩爱闹罢了。
“好玩的地方?什么地方?”
小鱼儿果然停了下来,兴致勃勃地问道。
“慕容山庄。”
黑蜘蛛直接说出四个字。
慕容山庄?
小鱼儿心中一动,这不是那个怪人让我去找他的地方吗?
脸上不动声色道:“慕容山庄?那是什么地方?”
“慕容山庄,是武林第一世家,势力庞大,高手无数。”
“嗤,他势力再大关我什么事啊?不行,不好玩!”
“江湖势力最大的慕容山庄,他们的几位姑爷,要和江湖中最神秘的移花宫的弟子,无缺公子斗法,你说好不好玩?”
黑蜘蛛笑了起来。
虽然对别的人来说,这两者哪一个都足以引起轰动,何况是两者斗法?他这次也是赶去看热闹,却没想到遇上了这小子劫道。
但对这小子还真未必,只不过别的他还没什么把握,这件事他却肯定不会不放在心上。
“花无缺?!”
果然,小鱼儿脸色一变,脱口说出这个让他很讨厌,又有一种很奇怪感觉的名字。
接着又看到黑蜘蛛脸上的表情,就反应了过来。
这只死蜘蛛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似乎对他的这些事情很了解,分明是要看他笑话。
不由强撑道:“哼,别说我不感兴趣,就算感兴趣,我小鱼儿自己没腿吗?干嘛要你带?”
黑蜘蛛笑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两家斗法,江湖上多的是人想去看,但慕容山庄的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没有我,你要能闯进去,我心服口服叫你一声大哥。”
小鱼儿知道他所说不假,心里一阵迟疑,有心想拒绝,那两个身影却又让他拒绝不了。
再加上那个怪人曾让他到慕容山庄找他,事关父母大仇的真相,他也不能放下。
“那应该有不少大人物都去了?好,这才符合我小鱼儿的身份嘛,我跟你去。”
小鱼儿打定主意,嘴里却是胡说八道,不想落了面子。
“不过,你轻功这么好,我放了你,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黑蜘蛛冷笑:“我黑蜘蛛一言九鼎。”
“好吧,我就信你。”
小鱼儿伸手在他身上拍了几下,黑蜘蛛顿时翻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倒守信,也没有食言出手报复,只是黑着脸道:“遇到你,算我倒霉。”
小鱼儿得意地甩着匕首。
慕容山庄,坐落在川蜀与青海交界之地。
群山拱卫之中,有一片连绵殿宇。
琉璃青瓦,红墙巨柱,一眼望去,绵延无边,富贵宏伟,全然不输天家皇族。
实际上论声势,慕容山庄也足可称为武林霸主,江湖王侯。
山庄中有一处山谷,三面低坡。
此时,三面坡上,已经高高低低,站满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中人,连四处林木枝桠之上,都挤满了或坐或站的人,足有数千之众,山庄之外,仍有人来人往,只是十有七八,都被挡在了山庄高门厚墙之外。
慕容家固然引人注目,只是引得如此轰动的主要原由,还是威震天下,却历来神秘难见的移花宫传人。
小鱼儿已随着黑蜘蛛来到山谷中。
一路上他也从黑蜘蛛嘴里得知事端原委。
近段时间,江湖中有三件大事。
一是皇城之战,二是天门显现。
第三件,就是前阵子的慕容山庄之主,慕容正德的七十大寿。宴请江湖各家各派名宿宗主,天下群雄汇聚,虽比不上前两件,却也可谓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偏偏就在寿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宴席竟被人下毒。
来的都是江湖上成名成家的高手,竟有九成都中了毒,虽然因为慕容家手段了得,没有死人,却是在狠狠地打这帮高手的脸,更是把慕容家的脸摁在地上来回摩擦。
慕容正德大怒,八大世家齐动,追查凶手。
期间自然是波折不断。
据传,这最后查出的幕后黑手,竟然就在这宾客之中,而且是侠名满江湖,有江南大侠之称的江别鹤。
慕容家几位姑爷齐齐出动,要找江别鹤算账时,却不知为何,那位移花宫传人,无缺公子竟横插一手,要为江别鹤出头。
两相对峙之下,就有了这场斗法。
小鱼儿与黑蜘蛛来到山谷外,一片黑压压,人头耸动,他也看不到谷中情形。
前方有人议论:“这斯斯文文的弱书生,一只鸡都杀不了吧?能是移花宫传人?我怎么瞧不出他有多高的武功?”
“你有多少本事?据说当今江湖,年轻一辈中,此人武功第一,而且俊美无比,人品高洁,简直是完人,因此人称无缺公子。”
有人叹息:“他年纪轻轻,就是武功第一,又生得这副相貌,真个是完美无缺了,普天之下,怕是没有谁能比得上了。”
人群议论纷纷,却多是对花无缺的赞美之词,小鱼儿听得一肚子闷气。
黑蜘蛛看了他一眼,略带讥笑:“这些话,可是让你听得不舒服?”
小鱼儿两眼一瞪:“谁说我不舒服?我舒服极了!”
黑蜘蛛被他坑了一次,心中自然有气,此时却是心情大快:“也是,你们年岁相当,人家是人人称颂的天之骄子,而你呵呵。”
小鱼儿差点就要七窍冒烟,想来想去才道:“吹什么牛?还年轻辈第一?他要真这么厉害,你让他去找天剑打一架试试?”
黑蜘蛛一滞,摇了摇头,也不跟他争。
天剑之名,震慑天下,不在十绝之下。
虽然传说此人是个年轻人,却早已没人当真,无缺公子再厉害,却也没人会将他与天剑相提并论。
小鱼儿也气闷,赌气不理他,四处一看。
山坡上已经是人影重重,想要挤进前方去是不大可能的,只有坡上大树,坐到上面,自能纵观全局。
只可惜此时早已被人占满。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挤到一棵树下,摇头叹道:“真是奇怪,世上竟有这么多不怕死的人,竟敢坐在毒蛇穴上,若被毒蛇在屁股上咬一口”
他话未说完,这树上已经有几人吓得跳了下来,乱了一阵,却发现人影一闪,刚才叹气的人,已经蹿了上去,舒舒服服的坐在树上了。
几人中有人气道:“喂,朋友,你说这株树是个蛇穴,你自己怎坐了上去?”
小鱼儿笑嘻嘻道:“哦?我方才说过这话么?”
几人又惊又怒,却听小鱼儿喃喃又道:“有江南大侠与慕容家的姑娘们在这里办正事,若想在这里乱吵,那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些人面面相觑,只得忍下了一肚子火。
此时黑蜘蛛虽然一脸黑线,也趁机蹿了上去,占了个位子,那些人见状,急忙又爬上了树,挤不上去的也只好自认晦气。
坐在树上,视野顿时开阔。
只见谷中有一年轻公子,一袭白衣,手摇折扇,长身玉立,闭上养神,气度淡雅神俊之极。
山谷另一面通向庄内的道上,此时正好有一行大汉,抬着九顶嵌玉垂珠的大轿行了过来。
每顶大轿后还有两顶小轿,小轿中坐的是两个明媚娇俏的丫鬟,行至谷中,丫鬟下轿,掀起大轿珠帘,九个容光照人的绝代佳人从轿中盈盈走下
第278章 心灰意冷,谪仙遗世()
九个如同仙女下凡的佳人,让四周的江湖人一阵阵惊叹。
人间九秀的名头倒是极为响亮,但见过她们真面目的却是少之又少,十个之中倒有九个看得呆了。
小鱼儿本以为这便是慕容家人称人间九秀的九个女儿,看到最后一人却是一惊。
昔日他与铁心兰在草原巧遇那个怪人后,又曾被两人追杀过。
其中一个,便是因为铁心兰身怀的藏宝图,招来了的一个杀星。
便是这个貌美如仙的少女,名叫张菁,人称小仙女。
人虽极美,却是性烈如火,武功极高,接连几次追杀他们两人,却都被小鱼儿诡计摆脱。
如今,小鱼儿几乎认不出,那文文静静跟在后面的小姑娘,就是跃马草原,瞪眼杀人的小仙女、小辣椒。
谷中那白衣公子睁开了双眼,落到了九个佳人身上,眼中惊奇多过赞赏。
其中一个看似年纪最大的少妇,莲步轻移,走了出来,福身笑道:“我等迟来,有劳无缺公子久候,万望海涵恕罪。”
别说她礼数周到,举止温柔客气,哪怕无礼冲撞,花无缺也绝不会在女子面前失礼。
折扇一合,抱拳躬身,长长一揖,微笑道:“无缺见过几位夫人,不是诸位夫人来迟,是在下来得太早,倒让夫人们费心了。”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很温和,让人一听就不自觉地产生好感。
那少妇虽是大家闺秀模样,举止有礼,却不似一般女子扭捏,大大方方笑道:“今日风和日丽,这谷中也别有一番景致,公子风雅,自该早来逛逛,可惜慕容依与姐妹们都是俗务缠身,不能早来奉陪。”
两人嫣然笑语,像是早已约好出来踏青游春的名门闺秀和世家公子,没半点火气,与众人想象的针锋相对全然不同。
花无缺和声道:“陈公子、南宫公子、秦大侠等几位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小鱼儿撇了撇嘴。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对花无缺的武功很清楚。
他初出江湖不久,可是慕容家八位姑爷也是听过的,
大姑爷陈凤超,号称美玉剑客,武功最高。二姑爷南宫柳,出自南宫世家。三姑爷秦剑,是两广武林盟主。
其余几位也都是各大世家的杰出子弟,武林俊彦。
只不过,这些人与花无缺相比,恐怕还差了太多。
九名佳人中又走出一位,是慕容九女中的二女,慕容双,盈盈笑道:“他们家里有事,都先赶回去了。”
慕容依接口道:“慕容家的事,向来是不容外人插足的。”
花无缺呆住了:“这那”
慕容双笑道:“他们虽是我等姐妹的丈夫,但娘家的事,却是是和丈夫无关的,慕容姐妹虽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却也不会嫁给个爱管妻子闲事的丈夫。”
九女中的三女,慕容珊珊上前笑道:“公子只怕也不愿娶个爱管丈夫闲事的妻子吧?”
姐妹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竟将花无缺说得呆在那里,作声不得。
小鱼儿看得心下暗爽。
在心中窃笑:“谁娶了慕容家的姑娘做妻子,果然是好福气,明明是姓陈的几个家伙自己不敢和花无缺动手,被她们这一说,非旦不损他们的名声,倒落了个好丈夫的名声。”
不过他们既然放心让自己的妻子出来面对,自然也是对她们信心十足,由此可见人间九秀的名头,绝不仅是建立在家世和外貌上。
花无缺愣愣道:“几位公子若不来,此事该如何解决?”
“又如何不能解决?”
九女中又站出一个,柳眉倒竖:“无缺公子可是看不起女子?”
花无缺无奈笑道:“在下又怎能和夫人们动手?”
“四妹。”
慕容依按下那意欲发怒的女子,视线落到花无缺身上,笑道:“若公子不屑与我等交手,那今日比斗,可就算是公子落败,以后便莫要再插手我慕容家与江别鹤之间的事。”
花无缺只是摇头,不承认也不愿动手。
小仙女张菁脾气最是火辣,今日装了这么久大闺秀,早就憋得慌,这时按捺不住,秀手在腰间一抹,拿出一条鞭子,抽在空中,噼啪作响。
“说来说去,都是废话!还不如直接动手,就让我来领教无缺公子的高招吧!”
花无缺瞧了她一眼,摇头笑道:“我如何能与你动手?”
“婆婆妈妈,你还”
“菁妹稍安勿躁。”
慕容依笑道:“看来无缺公子是定然不肯与我等女流之辈动手了。”
花远缺抱拳笑道:“若是不慎,乱了夫人们容妆,已是罪过,何况真的动手?”
慕容依笑意盈盈:“无论如何,此事总要解决。既然如此,慕容依倒是有个法子。”
花无缺欠身道:“夫人请说。”
“既是公子要为江别鹤出头,又怜我等女流之辈,非要相让,那便如公子所愿,我等就讨个便宜,我等说三件事,公子若能做到,此事就此做罢,但公子若无法做到,便请公子再也别管这闲事!”
听到这里,四周看热闹的江湖人,大多都恍然大悟。
慕容家几位姑爷不来,慕容姐妹又全是一副盛装打扮,恐怕根本没有想过要动手。
反倒是要拘着花无缺不能真的出手,好利用自己女流的身份说话,用三件事难住花无缺。
花无缺不是呆子,微一沉吟,笑道:“夫人若是说出三件根本无法做的事,又如何?”
慕容依笑道:“这简单,你若无法做到,我等姐妹便做出来让公子瞧瞧便是。”
慕容双道:“这三件事自然是不分男女,人人都能做到的,我们姐妹不过是想领敎领敎公子的武功与智慧罢了。”
花无缺微微一笑道:“既如此,若在下做不到,便从此退出江湖。”
周围响起一阵阵惊呼议论。
退出江湖四个字,说来轻松,对武林中人来说份量却太重。
尤其是花无缺这样的天子骄子,正当如日中天之时。
小鱼儿坐在树上,却是心中暗喜,笑得眉眼弯弯。
花无缺呀花无缺,你也太容易上当了,她们挖空心思想出来的事,连我都未必能做到,何况是你!
对于小鱼儿来说,唯一能在花无缺身上找到优越感的,就是智商碾商。
当然,在别人看来,却是未必了。
只听花无缺道:“请夫人说第一件事吧。”
慕容依款款走了两步,笑道:“慕容山庄东去二十余里,有一安庆城,公子可知?”
花无缺点头:“自然知晓。”
“好,城中有一家馆子,名叫‘小苏州’,其中所制八宝饭、千层糕,可说是独步天下,我们姐妹自然也是爱煞的,说是魂牵梦萦也不为过。”
花无缺道:“在下也曾与朋友去过,对这两样东西也是赞不绝口。”
小鱼儿听在耳中,却是气得要死。
因为他知道花无缺所说的“朋友”就是铁心兰,想到他与铁心兰坐在一起吃着点心,有说有笑的画面,差点气得从树上掉下来。
慕容依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不知公子可否代劳,为我们姐妹却买些回来?”
四周议论乍起,因为这事也太过容易了些。
花无缺心中虽奇怪,却知道绝不会这么简单。
不过他对自己极为自信,也不怕对方有什么古怪的主意,只要是她们能做到的,他自然没有理由做不到。
只是愣了一愣,便道:“能为夫人们效劳,荣幸之至。”
慕容依娇笑道:“且慢,这两样东西,是定要趁热才好吃的,所以公子最多只有盏茶时间,而且,公子此去,两脚不得沾地,公子可能做到?”
江湖群雄这才恍然,原来这便是她们的难题。
只是这难题太也刁钻,此去安庆,足有二十余里路,来回四十余里,一盏茶时间,就算骑马都不可能赶得及,还要双足不得沾地。
哪怕是以轻功称著的黑蜘蛛,配合天蚕丝,自忖也绝然不做到的。
小鱼儿心里却在一个劲地想着怎么才能两脚不沾地来回跑几十里路,坐马车?还是骑马?或者用手代足?
花无缺自然不可能做这么没品的事。
他沉吟了一下,便忽然脱下鞋子,露出双足洁白的袜子,白衣白袜,全身都洁白无尘。
“在下是否沾地,此袜可作证。”
话音一落,他便如一道轻烟般掠去。
众人先是惊于他的身法,便又见他伸手一招,一株大树上便有一根枝桠折断,被他招在手中,断为两截。
掠出十丈开外,又见他用手中树枝在地上轻轻一点,便又化作轻烟掠去。
众人惊呼议论。
他这手轻功身法自然不凡,只是来回数十里地,非旦要轻功卓绝,内力也绝然不能差了,还要在盏茶时间之内,那是难如登天。
众人议论纷纷之间,盏茶时间转瞬即过。
便见一道淡淡白烟从远处掠来,人影一闪,便至眼前,现出花无缺的身影。
只见他手中树枝点地,双足倒立,袜子依旧洁白如雪,轻轻一顿,便翻身而起,双足套进鞋中,手里托着一包东西。
“幸不辱命,请夫人品尝吧。”
慕容依等人脸色惊奇难看。
慕容依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公子。”
接过包袱,拆了开来,果然是小苏州的八宝饭和千层糕,尚且冒着腾腾热气,她是再笑不出来了。
看着慕容姐妹脸色难看地将东西吃完,花无缺才笑道:“不知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慕容依从未觉得这两东西是这么难吃,好不容易咽下,才勉强笑道:“第二件也简单,有一间屋子,门窗都是关着的,门窗你不能碰,要如何走进去?”
江湖群雄一愣。
这又是什么难题?难不成要他用隔空掌力么?
花无缺左右一看:“此地并无房屋,不知这马车?”
那是他来时坐的马车,正停在一旁。
慕容依看了一眼,点头道:“自然可以,只要你不碰门,也不能损毁马车。”
花无缺笑了笑,走了过去。
众人正奇怪他要如何进去,只听他开口叫道:“铁姑娘,请出来吧。”
一个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这就出来。”
四周之人先愣了一愣,紧接着就大笑起来。
小鱼儿也想笑,只不过下一刻的,看到马车下来的人,便再也笑不出了。
不仅笑不出来,看到从车厢出来的铁心兰,语笑嫣然,心就像被人攥住,如遭雷殛般,真的从树上掉了下来。
旁边的黑蜘蛛一惊,跳了下来。
“你干什么?”
小鱼儿却恍如未闻,也没有心思再去看谷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