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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封盖掩藏,远远看去宛如一道城墙。
战场打扫工作进行到尾声,刘冕驻马而立,看着远处的‘城墙’,深深的吸着气。
此物,名为‘京观’。冷兵器的战场上,胜利方有时会将敌军尸首这样堆积起来彻筑成墙,美其名曰‘京观’。一来震慑敌人,二来标榜将军的武功。
换作是以前,刘冕看到这样的情景肯定会触目惊心。可此刻,他却感觉有些麻木。京观中的许多残缺不全的尸首,或许就是亲自‘制造’。
求一己生,为万人屠!——我没有选择!
刘冕咬了一下牙根,表情越发的冷峻和严肃。脸上的残血依旧没有抹去,身边的唐军将士见到他这副模样,都有点心惊胆战。
“时辰到了,吹起号角。”刘冕的声音很沉,或许还有一点疲惫。一场搏命的厮杀,体力容易透支,精神也容易松弛。
四方战场上的唐军集中起来,添了许多敌军俘虏和兵器马匹战利品。
所有人,都将眼神定格到这个面目狰狞有如鬼神般勇悍的主将身上。
刘冕感受到了这些人的眼神。崇拜、敬畏、尊重、甚至还有一点恐惧。
这种感觉,很棒。
他轻扬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然后嚯然一下扬起方天画戟来,鼓足一口中气大声喝道:“得胜,归营!”
“吼!”所有唐军将士同时举起手中兵器,宛如奔雷般齐吼。
势如山崩,震荡苍穹。
跟在刘冕身边的明珪,被刘冕这一声暴吼吓了一弹,居然不经意的捂了一下耳朵。刘冕侧目瞟了他一眼,明珪吓得一弹浑身坐得标直目不斜视,手脚都不敢乱放。
刘冕轻飘飘的笑了一笑,一夹马腹,火猊长啸一声宛如离弦之箭飞奔而出。
夕阳下,一骑当先,数千虎狼骄兵紧随其后,朝唐军军营奔去。
帅帐中,李贤有些坐立不安,眉头始终深深皱起。重伤在身的雷仁智也知道眼下情况危急,死撑着来到了帅帐里,坐到李贤下首愁眉不展等着前方的消息。
一个无名小卒黄口孺子,如何胜得过那百战之将尉迟昭?李贤也真是把战争当作儿戏。一纸军令状就能换来大军胜利吗?雷仁智不停的摇头苦笑。
李贤瞟了雷仁智几眼,多少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虽有些恼火却也不好发作。于是心情越发郁闷。
二人无话,帐中也就非常的安静。
突然一声大喊在帐外响起,倒将二人吓了一弹:“报殿下!刘中候率军迎击敌军,大胜而归。凯旋兵马已到军寨外!”
李贤大喜过望,一掌拍到矮几上大声道:“迎接!本王要亲自去迎接!”
雷仁智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狂喜的李贤跑出帅帐,自己也艰难的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邪乎了吧,这怎么可能?初生牛犊还真的能吃掉老虎?对方可是尉迟昭啊!……我难道没告诉他,那家伙当年可是李勣手下有名的猛将么?!”
第一卷 大浪淘沙 第65章 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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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冕骑在马上,感觉出奇的累乏。***厮杀的时候兴奋异常全不觉得累,打完了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当时全处在一个狂暴的状态,体力和精神都严重透支了。一阵风来,汗水湿透的衣衫和冰冷的铠甲传来一阵阵凉意。有一些血渍沿着方天画戟流到手掌心里,粘滑滑的很不舒服。
真想泡进热水桶里,好好洗个澡。
前方就是唐军大营了,马敬臣细一打量,对刘冕笑道:“刘中候,永寿郡王殿下亲自出寨来迎接你了。”
“哦?”刘冕初时还没注意,定睛一看,果然。于是急忙勒住了马,将手中的方天画戟扔给身边的小卒,翻身跳下马来。
李贤满面红光,带着几员军中偏将快步走到寨门边,远远就在爽朗的哈哈大笑:“刘冕,刘天官!你果不欺我!”
马敬臣和身后的众将士们也纷纷下马,刘冕快步上前,手提尉迟昭的首级单膝一拜:“末将刘冕,幸不辱命取得敌将尉迟昭首级在此。经此一战,歼灭敌军三千七百余人,生擒四千余人,筑京观一座斩获马甲械甲极多——现特来覆命!”
“好,很好!”李贤非常自豪的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抓住刘冕的胳膊拉他起来,眼神炯炯的低声道:“打了胜仗固然值得庆幸。但我最开心的,是天官平安归来。看你一身是血,可曾受伤?”
“托殿下鸿福,末将丝毫未伤。”刘冕坦然的一笑,“身上沾的,都是仇人之血。”
这时刘冕看到,李贤身后不远处,有几个小卒子搀扶着雷仁智正朝这边走来。于是给李贤递了个眼神,自己提着尉迟昭的首级迎到雷仁智面前,抱起拳来一拜:“雷将军,末将临行有言,必取尉迟昭首级给雷将军与阵亡的将士们报仇血恨。”说罢伸手展开布包,手提尉迟昭的发髫将人头拎起。血迹已然流干,尉迟昭首级的脸上一片发白双目紧闭。
“雷将军请看,可是此人?”
所有人的眼神,全部定格到刘冕的身上。
雷仁智仔细看了一眼,浓眉一挑沉声道:“正是此人,在本将背后射了三箭!——哈哈,刘中候果然是少年英雄,可钦可敬,本将佩服!”
“岂敢!”刘冕可不想风头太过,将首级拿给一旁的小卒对雷仁智抱拳道,“若非雷将军破格任用在下为将,在下蔫有机会立此功劳?再者,马敬臣马将军用兵有方指挥若定,他才是首功之臣。在下初生之犊多有鲁莽冒昧,若有得罪唐突之处还请雷将军不要介怀。”
雷仁智的眉毛轻轻一扬脸色微变,沉沉的‘嗯’了一声点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不愧是名门将后,浑身上下慷慨凛然,有大将之风。本将虽然出师不利,但所幸挖掘出了你这一位难得的虎将——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嘛!”说罢就哈哈的大笑。
众人自然附合着一起哈哈的大笑。刘冕跟着笑了几声,心中暗忖,雷仁智,我算是给足你面子,也给了好台阶让你拾阶而下了。希望你以后识相一点,不要再处处为难于我。
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刘冕觉得,不管是混迹于朝堂还是军旅,多朋友而少敌人,总是一条不错的存活之道。
雷仁智起初还挺矛盾,一来自己首战失利,很希望刘冕能打胜一仗替他赢回颜面,主将魏元忠那里多少好交待一点;二来这领军去的又是和自己不太对味的刘冕,万一他得胜回来奚落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雷仁智没有想到,刘冕这么会‘做人’。他当即心情大好,也不顾身上的疮伤连声大笑,挥起手来吼道:“来人,将尉迟昭的首级悬于辕门,遍视三军。军功薄上,记上中候刘冕第一功!——兄弟们,今晚摆起庆功宴来,为得胜归来的刘中候与众将士们庆功洗尘!”
一阵欢呼大起,随刘冕征战回来的将士们又大喊起来:“中候无敌、大唐必胜!”
李贤也终于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眉宇间浮现欣慰舒畅的神色。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了。刘冕胜败与否,他倒是不太关心。只是,无论如何这盏‘明灯’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李贤想得很清楚,有刘冕在,自己存活的希望就要多好几成。这个小子的身上,有着旁人与法看透的洞悉天机的‘异能’。虽然李贤不明白刘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但是有一点他非常的肯定:相信刘冕,并对其言听计从!
入夜,唐军大营里点起熊熊的篝火,火头军可就有得忙了。整锅的大面馒头正在火屯上蒸着,剥洗好的羊儿被架到火上烤得油星直冒。大瓮的美酒两人方能抬动,在篝火边摆成了一圈儿。箭塔上哨灯高挂,巡哨的将士们却是一丝不苟步伐整齐。
军中庆功宴,军人汉子们难得的节日。
一处帐蓬里,热气氤氲。刘冕泡在大木桶里,头枕浴巾闭目养神,脚丫子搁在筒沿上,脚指头却是一阵乱动,悠哉游哉。
当时,李贤逮着刘冕进了帅帐,和雷仁智一起问他要何赏赐。刘冕毫不犹豫的说:“金银锦帛全不要,只想洗个热水澡。”
于是,李贤和雷仁智哈哈大笑的成全了他。
“舒服。”刘冕啧啧的咂了几下嘴,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小匕首准备修一下长长突起的脚指甲。正巧祝腾这时候掀开帐蓬走了进来:“天官兄弟,我来帮你。”
“你那笨手笨脚的只会耍大刀,别把我的脚指头给削了。”刘冕心情不错,和祝腾开起玩笑来。祝腾哈哈的笑了几声,伸手探了一下桶里的水:“还不错,很热。一会儿要加水就唤我,我就在外面。”
“行了不用加了。”刘冕浑身放松,扯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我就快洗完了。”
祝腾快步走到一边拿来一套干净的军服:“换上吧,新的。你那套衣服,从里到外又是汗又是血,根本洗不干净了。你的铠甲也洗干净了,就挂晾在一旁的铠甲架上。”
刘冕一边修着脚指甲一边哈哈的笑了起来:“祝腾呀祝腾,你若是个女人我肯定会娶了你,你可不是一般的贤慧。”
祝腾一愣,尴尬的直咧嘴:“凭你刘天官的本事,还怕找不到合适的娘们儿?你就少来拿我穷开心了。对了,我刚才去替你取军服的时候,刚好路过雷仁智的军帐。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什么?”刘冕一边修脚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祝腾嘿嘿的一笑:“我听到雷仁智在军帐里大骂那个明珪‘你这混小子、白痴、废物,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今后不许告诉别人我是你表舅!’然后就是劈叭的声响,不像是耳光,好像是巴掌狠狠拍到头盔上的声响。”
“哈哈!”刘冕听完不禁乐得笑了。想像一下明珪苦着个脸,被雷仁智一巴掌一巴掌扇脑壳的模样,倒也有趣。“祝兄弟呀,没想到你还挺三八的。”
“三八?何意?”祝腾连连轮着眼珠子。
刘冕:“……”
没多久,二人一起从军帐里走出来,恰好遇上马敬臣带着几名将士来叫刘冕去参加庆功宴:“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呀,快来,与众兄弟们痛饮一场!”
“好,狠狠的喝!”刘冕就是喜欢这种味道。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军队、警队里时的情景。每逢训练、任务之后,总是会有这样的酒宴。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围作一团痛饮欢娱,人生一大快事!
第一卷 大浪淘沙 第66章 军歌嘹亮
刘冕等人到了篝火边的时候,已经有许多将士们围坐在那里,还唱起了一首军歌:
“茫茫瀚海,亲亲我家滚滚尘土,悠悠我穴!朗朗乾坤,男儿热血,浩浩苍穹,佑我柔然!”
热血男儿们雄浑的嗓音,震荡军营浩瀚磅礴。
“好听,这什么歌?”刘冕有些欣喜,这旋律让他想起了电视剧《亮剑》的主题曲,更像是回到了以前的部队里。这歌节奏明快雄劲有力,让人一听就燃起熊熊斗志来禁不住热血沸腾。
马敬臣笑道:“先锋越骑将士,大部份来自于西北边疆。这是流传于边朔与关陇的一首军歌,相传是胡人所创,汉人再译过来的。虽说是源自酋胡,却因辞曲激昂苍劲,在大唐的军队里流传极广。每逢有重大战事尤其是得胜归来,将士们就喜欢唱。”
刘冕啧啧的赞道:“好曲、好辞!”
马敬臣已经大步走到篝火边,双手一扬提高嗓门大声道:“兄弟们,咱们的英雄来了——提起嗓门来,大声点唱——茫茫瀚海,亲亲我家……”
所有坐在地上的唐军将士们都站起身来,用拳头击打胸前的铠甲敲出节奏,雄赳赳的合唱起来:“茫茫瀚海,亲亲我家……”
刘冕看着这些人,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觉得,这是他来到大唐以后,笑是最开心的一次。
……
“茫茫瀚海,亲亲我家。滚滚尘土,悠悠我穴!朗朗乾坤,男儿热血,浩浩苍穹,佑我柔然!”……
听得正入神,有一人拍到了刘冕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李贤,手里还提着一个小酒瓮拿着几个酒碗。
“殿下。”刘冕和祝腾连忙抱拳行了一礼。
“免礼。”李贤笑容可掬,分别递了一个酒碗给刘冕和祝腾,“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用碗来喝酒。军队里的血性男儿们,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迂腐,也有了拿碗喝酒的胆气。来,今晚咱们一起不醉不休!”
“好!!”刘冕和祝腾相视一笑,刘冕道,“殿下有如此兴致,我等自当奉陪!”
李贤哈哈的大笑,亲自提着酒瓮替三人分别倒上一碗酒:“干了!”
“干!”
一口饮尽碗中酒,浑身热血就欲奔流。大唐这种未曾蒸馏过的酒水,刘冕却非常的喜欢喝。香醇、浓郁,即不烧口烧喉也不容易醉。现在他才知道,‘李白斗酒诗百篇’那种事情实在没什么了不起的。拿出自己以前在部队里操练出来的酒量来,似乎也能办到。
“刘冕,祝腾,咱们也跟着一起唱军歌去!”李贤兴致颇高,指引二人走到篝火边挤进了人堆里。将士们恰巧一曲唱完,都哈哈的一阵大笑。马敬臣可不是省油的灯,一眼瞅到了李贤和刘冕,就指着二人大喊道:“兄弟们,永寿郡王殿下和刘中候都到了——咱们快点上去敬酒哇!”
“好!”唐军将士们都哈哈的大笑,个个举着酒碗上来敬起酒来。
李贤一下就有些慌了:“我、我哪里喝得过你们?莫不是要醉死在这里?”
刘冕却是豪气顿发:“殿下勿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将一力担待!”话刚落音,却发现四面八方涌来敬酒的人简直多如牛毛,自己也傻了眼,大声喊道:“等一下!要敬一起敬,不许一个个来,不然当真要醉死啦!”
李贤等人哈哈的大笑起来:“看你还吹牛!兄弟们一起上,灌他!”
篝火营地旁,欢笑声吵成了一团,酒香肉香四下飘溢。
一处营帐中,雷仁智恼火的一下弹坐起来,瞪圆了眼睛冲身旁的两个军医吼道:“你们两个,老子就出去喝半碗不行吗?这般憋在这里,要死人的!”
两名军医战战兢兢的抱拳道:“将军息怒、千万不可动怒。疮伤未愈,实不宜动怒、走动更不可饮酒。否则新伤难愈,还容易伤及元气难以复原。”
“哎,晦气!”雷仁智恼火的砸了一下床板,又疼得一下呲起了牙来。信眼瞟到杵在一旁的明珪,恨恨道:“混小子,你又没有受伤,怎么也窝在这里不出去喝酒吃肉?”
“我……我哪里有脸哪……”明珪怯怯的叨了一句,低低的压着头都不敢正眼去瞧雷仁智。
“废物!丢人的废物!”
篝火旁,一大堆兵士们围头刘冕灌了一轮,哈哈大笑的闪了开来,各自坐到地上围成了一圈。
刘冕只感觉眼睛发花头重脚轻,都不知道喝了多少。这酒水虽然和啤酒差不多度数,但喝多了也是醉人的,现在他就把肚子都喝圆了。若不是祝腾扯着他,恐怕都不知道怎么坐下来。
火头军们上前来分发馒头,又用匕首现场割下烤好的羊肉分给各人食用。刘冕哪里还吃得下,只是一愣一愣的打着酒嗝,眼睛都快要直了。
李贤和祝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幸灾乐祸的笑。
喝了一些酒,军中的男儿们都活跃开了。有几个人围着篝炎打起了拳,接着又有胡人将士跳起了胡舞,博得一阵阵喝彩声。
马敬臣拿着一碗酒走到刘冕面前:“天官兄弟,你可是我见过的最勇猛的将军了。无论如何,你今天得再和我单独喝一碗!”
“别……呃!……别!”刘冕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呵呵的傻笑,“再喝就趴下了。”
“那可不行。”马敬臣故意将脸一板,虎虎的说道,“你若不同我喝,就是不给面子,瞧不起我。你若实在喝不下了也行,那就给众兄弟们唱个歌打套拳,也算是赏了我的脸。”说罢,马敬臣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道:“兄弟们,天官兄弟给咱们唱歌打拳,好不好?”
“好!——”自然是一呼百应,喊成一片。
“你狠,老子记住了。”刘冕摇摇晃晃的走到篝炎边,先是哈哈的傻笑了几声,然后道:“兄弟们,在下五音不全嗓门不好,唱不来什么好听的歌。只是很久以前学了一首歌,爷们唱的歌,今日就不怕献丑唱给兄弟们听!”
“好、好!”唐军将士们都来了劲了,大声的叫好。
刘冕反正是醉得差不多了也不怕丢人,唰的一下抽出了破浪刀来,像模像样的抚着刀身摇摇晃晃甩了几个刀花,扯着嗓子大声唱了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众人起先还只是抱个看他出洋相的心态,听他唱了这几句都耳目一新眼前一亮,纷纷大声叫好。
刘冕越发来劲了,手中长刀刚劲的挥砍几个刀花光影,声音更大的唱道: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唱到这里,尤其是唱过那一句‘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兴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让刘冕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自己这几年来的遭遇,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怒怨与豪情壮志一起迸发出来。本就有些嘶哑了的声音变得更加凄怆和悲壮。
刀愈急,歌愈狂,刘冕彻底的醉了。
周围的唐军将士们,包括李贤,都被刘冕那苍劲还有些嘶哑的嗓声所震撼了。歌曲本就雄劲有力,令人热血奔放。刘冕的刀舞得劲烈歌唱得入情,他们起先还跟着一起大声叫好,后来都屏气凝神的静立而听。
刘冕已然浑然忘我,歪歪斜斜的只顾大声唱着——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一曲终了,刘冕仰天就倒,只有一只手臂仍然握着手柄,直指墨黑苍穹。
现场顿时变得异常的安静。祝腾被吓了一吓,急忙上前去扶起刘冕。刘冕已经烂醉如泥,闭着眼睛扬起刀来再度高唱“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好——”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突然大作,响彻四方。整座军营里,刹时沸腾了。
李贤低头凝眉静静站在一旁,拿起酒碗喝下一口,低声沉吟:“真是难为你了,刘冕……”
第一卷 大浪淘沙 第67章 李贤的觉悟
刘冕这一觉,睡得可够沉。期间似梦似醒,不知身在何方。隐约感觉身边有许多的人在唱啊跳啊,仿佛近在耳边又如同远在天边。一切画面都如同在看电影,自己却又有点深陷其中的错觉。朦胧间,仿佛又看到以前警队里的战友,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