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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漫热带雨林-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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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她给了我们五斤粮票。”

  说到这儿,龙小鹰兴奋地伸手去掏腰包,一摸是空的,顿时急得头上直冒冷汗,“糟糕!不知掉到哪儿去了?”赶快将两个裤兜全翻了出来,啥也没有,焦急地对韩红伟说,“别是打野羊时让河水给冲跑了。”

  “有得必有失,这件事千万别让夏莲知道。”韩红伟告诉他。

35 五月的雨(3)
版纳的雨季来临了。早上起床时,屋外漆黑一团在下小雨,等到天色放亮,天空已是一片铅灰色,到了出工时,纷纷细雨还在不停地落下来。龙小鹰知道,这种雨下起来是不会停的,往后雨水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这个时候,上山就得随身带上雨帽,即便下点雨也必须在山上坚持劳动。

  接连几场雨过后,青青小苗从土壤里探出了脑袋,远远望去满山坡绿油油一片招人喜爱,不过地里的野草长得更快,它们不仅与小苗儿争夺养分,更严重的是还遮住了小苗儿的阳光,现在的工作就是要把地里的野草铲锄掉。

  跟着阿旺向旱谷地爬去,上山的道路又陡又滑,一不小心踩到积水坑里,破旧的解放鞋就灌满泥水,还没走到工地,脚下的鞋子就变成两跎沉重的泥巴,每走一步就得弯腰提一下鞋。看到阿旺赤着脚走在泥水中好像很舒畅似的,再看看脚下这双破鞋,被泥浆一拉扯,更破了,要了干啥?龙小鹰烦不得一起脚,将它们全都甩到山下去了。打赤脚爬山才发现这也不容易,上山的路人走多了,土壤板结,虽然表层是稀的,下面却很坚硬,走起路来一步一滑,想到这就是与贫下中农的差距,龙小鹰咬紧牙,决定要锻炼了像班长一样,今后上山干活都不穿鞋了。

  整个上午的劳作都是在小雨中度过,开始时小雨还时下时停,到了后来就下个不停,虽然头戴雨帽,但身上还是被打湿了,中午下班后,大家趁空把湿衣服换下来晾了一下,下午又穿着湿衣服上山了。

  干到快下班时,小雨变成哗哗作响的中雨,雨帽几乎不管用了,被雨水淋湿的衣服紧裹在身上,干起活来让人感到手脚不麻利,潮湿的泥土粘在锄头页子上,锄头也变得沉重起来,遇到倒卧在地里的大树残枝,还要用刀斧将它们砍断清理堆起来,不一会就搞得满身泥巴,劳动越来越艰巨,大家脸上也缺少了笑容。

  看来这雨一时不会停,担心大家被淋病,罗震江吩咐提前收工,让大家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

  一听说可以下班了,知青们扛起劳动工具,争先恐后就朝山下跑去,都想趁早到伙房里舀点热水来洗澡。冲到下山的小路才发现,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每个人都小心翼翼踩着路旁的小草,但还是让人站立不稳,不知滑倒了多少次才来到山下。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龙小鹰感到浑身上下舒服自在,听见吃饭钟声响了,赶快跑到伙房去排队打饭。

  吃过晚饭,龙小鹰就坐不住了,下雨天屋里很暗,这个样子在屋里是呆不住了,看见雨小些了,他就跑出去串门子。出了这屋进那屋,出了那屋进这屋,一直感到心神不宁,也不知道自己串来串去到底要干些什么?等他把整个连队逛了一圈,发现问题了,夏莲没有回来!马上折转回屋去问韩红伟,“红伟!你们班的夏莲到哪里去了?”

  韩红伟手里拿着根长竹杆,正忙着找屋顶漏雨的地方,他告诉龙小鹰,“队长喊收工时大家只顾得往家跑,没有注意夏莲到哪里去了?”

  龙小鹰又跑到隔壁屋找韩红铃打听,韩红铃一听就着急了,“糟糕!她肯定没回来,瞧!我帮她打的饭还在,床上的干净衣服都没动过。”

  听说夏莲不见了,两个屋的人都紧张起来,韩红伟告诉大家,“别急!班长木波历来下班都走在最后面,我们可以去向他打听。”

  他们来到木波的宿舍,木波正坐在黑暗处补衣服,见他们进来赶快起身让坐,“来!来!来!这么多人,到床上坐。”

  “木班长,你下班多久了?”龙小鹰问。

  “我晚饭都吃好了,你问这干啥?”

  “怎么不见你们班的夏莲呀?”

  “她还没回来吗?”

  “天都快黑了,不知咋个搞的?一直没见到她。”

  “连队里都找过了吗?”

  “都找遍了,谁也没见到她。”

  “会不会洗澡去了?”

  “没有。”韩红铃回答。

  “那可能出事了!”木波捏熄了嘴里的烟卷,站起来说道,“这种下雨天不会有人愿意呆在外面的,莫不是又走丢了,我们快找她。”

  “真的吗?”听他这么一说大家着急起来。

  “先到工地去看看。”木波提起钐刀,顺手抓了顶雨帽戴在头上。

  “我们也去拿工具。”

  大家头戴雨帽冲上旱谷地,山坡上云遮雾罩看不见人影,大声喊叫也不见回应。

  “会不会是下山坡陡路滑,滚到山沟里摔伤了?快转到山谷里去找。”龙小鹰着急地叫道。

  一行人急忙转身,向山谷里钻去。

  雨雾低垂,山谷里天地昏暗白茫茫一片,十米开外连大树都看不见,沟谷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茅草和飞机草,大家担心夏莲从半山腰滚到沟底,摔昏了?

  “夏莲!夏莲!”每个人都用钐刀扒着草棵仔细翻看。

  雨天钻草棵可不是件舒服的事,人一走进去就被搞的浑身是水,裸露的皮肤被茅草划伤后伤痕被雨水一泡,马上一条条红肿起来,又痒又痛还抓不得,抓一把火辣辣地痛。

  天黑了下来,视线越来越差了,又没带手电筒,王辰盛问,“要不要回去点个火把来?”

  “要得!韩红伟,你带大家回去准备火把,我和小鹰在儿这守着。天黑了,你妹妹她们就不用来了,顺便告诉队长,再叫些人来。”木波吩咐道。

  韩红伟他们离开后,木波带着龙小鹰又朝深谷钻去,边走边大声叫喊,“夏莲!夏莲!” 

  突然,从云遮雾罩的山谷里传来了清脆的嗓音,“哎——小鹰!班长!我在这里。”

  “是她!她在那儿。”

  龙小鹰兴奋起来,急忙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模模糊糊看见一团白影从云雾中飘了出来,夏莲周身云缠雾绕,就像仙女下凡一样,不管在泥里还是在雾里,不用加任何修饰,她都是那么清纯美丽。见到她一头乱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干的,惹人怜惜,龙小鹰急忙问,“摔伤了没有?”

  “怎么会伤到?”夏莲兴冲冲地举起手中的雨帽,“我捡山珍去了,没想到落雨后一夜之间山里就冒出这么多的山珍,这在城里根本就吃不到的。”

  “哎呀,真急死我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噢——不对,我还以为你再也见不到我们了。也不对,应该是……”龙小鹰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准确地表达那复杂的心情。

  “读书人,文绉绉的反而说不清,我来教你,就说以为你死了不就行了。”紧跟上来的木波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夏莲,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下山时夏莲走在最后面,当她低头看脚下的道路时,突然发现有几朵木耳盛开在路旁的树桩上,就欣喜地跑过去采摘。采摘完后发现还有几朵生长在坡的下方,她又跑了过去,结果惊喜地发现,凡是躺在地上的枯木,或是露出地面的枯树桩上,都冒出了许许多多的木耳,它们一团团、一簇簇挤在一起,纷纷张着肥肥胖胖透明的“大耳朵”,就好像在对她说,快来采摘我!

  这个从未见过的景象把她乐得美滋滋的,反正身上也淋湿了,就尽情地让雨淋吧,马上取下戴在头上的雨帽,忘我地投入到采摘大自然给予的恩赐中去,不一会就装了满满一篾帽,等她抬头寻找到回家的路时,山头上已是静悄悄的了。

  沿着前面人踩出的足迹向山下走去,要找到有坑的地方才能落脚,没有坑的地方还要用锄头挖个坑才能站稳,有个地方汪着水看不清,回家心切没有试探,一脚踩上去就摔倒在地,顺着山坡滑出一大截才稳住。

  看见篾帽翻滚在地,把辛辛苦苦才采到的木耳都甩进草棵里,她气脑地爬起来捡拾散落在草丛中的木耳,却意外地看见绿草丛中冒出了几朵白色的蘑菇。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发现这不是蘑菇,而是刚从土壤里钻出来的鸡枞!

  抬头四望,看见草棵里有一个坟墓大的蚂蚁包,她知道发源地就在那里。

  钻进草棵四处翻看,结果出人意料!不是三朵五朵,而是白花花的一大片!一朵朵、一群群、一片片洁白可爱的鸡枞正从土壤里悄悄钻出,有的头上戴着一顶圆圆可爱的小帽子,有的戴着尖尖浅褐色的小尖帽,刚钻出土壤的身躯上还沾着红色的新鲜泥土。看到鸡枞们一个个挺着白胖的诱人身子招摇过市,夏莲可就不客气了,捏住眼前一个白白胖胖的“身子”用力一拔,没想到它是那么的娇嫩,只拔出半截就被扯断了,凑到鼻子上一闻,清香扑鼻。看到它们的根扎得那么深,夏莲赶快去拿锄头来挖,一个人在山上忙得不亦乐乎,连时间也忘了。

  挖完鸡枞,看看离山脚也不远了,这儿杂草茂密,把它们踩倒,踩着它们前行就不会被滑倒,为了保护好手中的果实,只有绕道从山谷走了。

  抬着这些黑白相间的硕果来到山脚,看见顺沟谷躺着一棵长长的大树,正好可用作桥梁,就小心翼翼地走了上,结果又有了新的发现!在树干两侧,密密麻麻长满了灰白色的小“扇子”,这又是什么东西?蹲下去揪下其中一小朵闻了闻,很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又回到了久别的家园,闻到了母亲给她蒸肉饼时散发出来的那股熟悉味道。

  原来这些小“扇子”就是“白生”!这在城里是很稀奇的,记得家里曾有过一小包,母亲用水泡涨,剁碎后用来蒸肉饼、蒸鸡蛋,吃起来都有一股浓浓的菌子芳香味,没想到“白生”就是这个样子长在树干上。

  她蹲了下来,又开始采摘起来。

  雨水已将全身湿透,水珠也顺着长发流了下来,天开始黑了,一股急于想回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吃顿热饭的念头油然生起,现在,就是地上有金银财宝她也不想再去捡了,赶快回宿舍才是她最大的心愿,正当她快步走出山沟时,就听见了龙小鹰的叫唤声。

  听着夏莲热情的叙述,龙小鹰也为她感到高兴,拿起一朵朵雪白新鲜的鸡枞看了看、闻了闻,遗憾地说,“好东西!可惜没法吃啊,没有油,又没有锅,怎么炒?” 

  “那就煮了吃,用脸盆煮,我搞到的东西都是用脸盆煮。”木波告诉他们。

  “对呀!这也是个办法。”

  回到连队,大家都在门口等着,听说夏莲找到了,还带了好吃的来了,都跑来观看。

  “大家别挤在这里。”韩红铃把准备好的毛巾和一只桶递给她,“夏莲!伙房里有热水,快去洗澡,别着凉了,饭给你留着,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屋外下着小雨不好生火,王辰盛跑出去捡了三块石头在屋内支起个灶,尚骁岗忙着找脸盆装鸡枞,然后端出去洗,龙小鹰和韩红伟则跑到伙房去拿盐巴和烧柴。

  红红的火苗冒起来后,负责洗山珍的尚骁岗也完成任务进来了,他端着满满一脸盆洗好的鸡枞木耳顺手就架到了火塘上,又找到个脸盆在上面翻盖上,搓搓手坐下,愉快地对大家说,“大雨夜,不用出门,躲在屋里煮东西吃,真是太令人兴奋了!”

  “洗干净了没有?”韩红铃不放心地问。

  “我在小溪边抓了把青草,将它们一个二个洗得白白净净,还专门在上游舀到了清亮的溪水,山泉水煮鲜鸡枞,真让人期待,味道一定很甜美。”

  韩红伟找到几个吃剩的小山椒丢了进去,好让汤辣辣地,吃出一身热汗,除湿去寒,那才叫爽!不一会,“锅”冒气了,屋内气氛也热闹起来,大家赶快拿起碗筷兴奋地围坐在火塘边,跳动的火焰映红了一张张笑脸。

  王辰盛性急地往火塘里添柴,看着热气腾腾涨开了的锅,忍不住揭开盖在上面的脸盆,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汤来,“我来尝尝盐味。”

  “够了吗?别放咸了,这不是做菜。”张雅倩提醒他。

  王辰盛没有回答,尝了一口又一口,嘴里不断啧啧称赞道,“好吃!好吃!”

  “别尝了,到底盐够了没有?”尚骁岗问。

  他又尝了一口,闭上双眼舒服地说,“味道极其鲜美,就像是放了味精。”

  “煮熟了吗?”韩红伟问。

  “熟了!熟了!”

  “那大家赶快动手吧,再不动手就被他吃光了。”尚骁岗拿起小口缸就朝盆里舀。

  “大家别抢!别抢!我来分。”木波接过尚骁岗手中的口缸。

  “给我来点。”

  “给我也来点。”

  火塘边的人都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本来晚饭就没吃饱,闻见香味大家都等不及了。

  “哈哈!营养丰富,鲜甜无比!”

  在一片赞美声中夏莲洗澡回来了,见到大家吃得这么高兴心里也乐开了花。

  “快来喝口热汤。”韩红铃舀起一碗递给她。

  夏莲拿起筷正要往嘴里送,突然尖叫起来,“啊——为何拿我的洗脚盆煮东西?”

  “洗脚盆!你洗脚还专门有个盆?”龙小鹰吃惊地问。

  “刚买了不久,要拿洗脸盆呀!”

  “难怪?我见这个盆没有掉塘瓷,所以就选了这个盆,我们的都生锈了。”尚骁岗解释道。

  “尚骁岗,脚盆你洗干净了没有?”韩红铃严肃地问。

  “没有啊!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淋得让人受不了,我看这盆还算干净,就抓了把青草擦一擦,赶快用两个盆倒来倒去洗鸡枞和木耳,洗好后就端进来了。”

  “哇!好恶心,难怪说吃着有股味精味。”韩红铃叫了起来。

  “不吃了!不吃了!”张雅倩也叫起来。

  “不吃更好,谁才去管它是用什么盆煮的,剩下的给我明早当饭吃。”王辰盛大口地吃着。

  “不要去想那么多,当年红军过草地时连皮鞋皮带都煮来吃了,我们吃个洗脚盆又算得了啥?”龙小鹰安慰大家。

  只要管饱,洗脚盆煮的东西一样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连汤都全喝光了。

36 抢救电线杆(1)
轰隆隆……轰隆隆……一阵阵密集而又沉闷的惊雷在头顶上炸开。半夜,龙小鹰被骤然而起的雷声惊醒,没等睁开眼睛就感到屋内充满了刺眼的亮光,热带雨林持续暴雨的序幕即将拉开。

  暴风雨还未到,舒适的凉气就从四面八方袭来,蚊帐被大风吹得紧贴脸上,想到下大雨不用上班,龙小鹰愉快地掀开蚊帐探出头来,等待欣赏热带雨林热闹的闪电和暴雨。

  一道道密集闪电不期而至,雪白的亮光悄然无声地从篾笆缝隙中钻了进来,把屋内的蚊帐照得白森森的,暴雨将至,但韩红伟他们睡得像死猪一样没有动静,游荡在屋里的风儿不时把他们的蚊帐高高卷起,飘来荡去,就像屋里挂满了“招魂播”。屋里刚黑暗下来,跟在后面的电光一闪,地面马上就蹦出一条条黑影,当闪电激烈时它们就会拉长身影,爬到篾笆墙上,跳到“招魂播”上,鬼鬼怪怪地表演一番。

  正看得开心,劈劈啪!身边篾笆墙传来一片急促的响声,外面狂风陡起,卷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沙石泥土敲打在竹墙上,有的沙土甚至钻进来跑到床上,龙小鹰赶快翻身爬起,把蚊帐的边缘紧紧压在被褥下面。

  闪电和狂风间歇时,可知暴雨就要来临!只要耳朵足够好,安心躺在床上侧耳细心,就能够随同大森林进入到一个无法比喻的美妙境界中。

  先是从远方森林中传来沙沙的骚动,紧接着,从山谷里吹来的小风蹑手蹑脚走过屋顶,不时唰唰轻轻掀动着屋顶的茅草。不一会,作为前锋的小雨点迈着轻快的脚步滴滴哒哒一溜烟跑过屋顶。停顿了片刻,一阵清晰的噼叭声传来,豆大的雨点猛烈击打着屋顶,甚至击穿草排将水珠溅到脸上。

  龙小鹰赶快把头缩进蚊帐,将头放在枕头上躺好细听。

  淅沥沥!雨来了。屋外小风变成大风,大风变成疾风,外面的植物正在经历着一场与狂风暴雨的博斗,不时有树木被折断的声音。豆大的雨点汇成雨帘狂扫过来,雨帘刚过,哗啦啦密麻如注的大雨就接踵而来,但这还不是最高潮,听声音可知暴雨还在半路上。

  一阵咆哮声由远而近向狭窄的山谷推来,山谷在猛烈震荡,大地在剧烈颤抖,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贴着山脊压了下来,气势磅礴、顶天立地、排山倒海,就像走过来一堵天地相连的水墙。顷刻之间屋外已是暴雨如注,雨声铺天盖地,就连滚滚雷声都被压住听不见了。这样的夜晚在外面想必极不安全,但睡在稳固的草屋里,就像躺在诺亚方舟上,即便耳朵全被巨大的“浪涛”声塞满,即便感觉就像是落到了汹涌的波涛中,仍感觉很舒服。

  暴雨达到最高潮时,龙小鹰什么也听不见了,因为他又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滂沱大雨持续不停下了一夜,天亮时渐渐变小。

  当龙小鹰再次醒来时,雨声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屋外咆哮如雷的河水声,他知道,昨晚这场雨绝不是往常那种温柔的阵雨,而是会接连几天,下得天昏地暗,下得翻江倒海的暴雨。既然是暴雨,六点钟的早操就可以免掉,他要闭上眼睛在床上多躺一会,让哗哗翻滚的浪涛伴他入眠。想到这里,愉快地翻了个身,要将头埋到温暖的枕头里,没料到肩膀一阵刺痛使他睁开了眼睛,看见红肿的肩膀似乎又高了一截,赶快伸手去揉肩膀。

  场部为了推广工作中涌现出来的先进经验,决定在各连队架设高音喇叭,谁先砍好电杆就帮谁架,这段时间里,龙小鹰被抽调去砍电线杆。新砍倒的树木潮湿沉重,两个人要拼命才能抬起,体弱的先扛起一头,体强的再扛起另一头,遇到重一点的树木,身体瘦小的同学蹲下去就无法站起来,还需要其他同学帮忙才能把树木抬到肩上。爬陡坡就更困难了,潮湿的山路踩上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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