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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冰帝对东应大学。
双打二:桦地、向日。是个全新的组合。莲坐在观众席里,看着场地中那对新鲜的组合,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要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中拆散本来非常熟悉的搭档呢?虽然她可以理解由于迹部的缺席导致单打战力缺乏,所以忍足上来弥补的理由,但是,为什么要让桦地跟向日搭档?日吉和向日不是搭配的挺不错的嘛!
看向对方的场地,东应大学派出的组合竟然是两个外国人!
扭头看向青学的“数据狂人”乾,莲无声的示意他解释一下。
接收到莲的信号,乾翻开笔记本:“东应大学网球部都是集中了从世界各地搜罗的网球好手,每个人都有着华美的技巧,在近两年的全国大赛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打球风格极为剽悍,很多队员都是以‘暴力网球’著名的。”
又一个变相暴力团体!莲撇撇嘴在心里不赞同的想着。明明是很快乐的运动,明明依靠真正的实力也能够取得不错的成绩,可是为什么非要用那种伤害的方式赢得胜利?一时的伤害换来的胜利,真的能让他们高兴吗?那样的胜利,真的是身为一个运动员应该想要的吗?
莲的视线转回赛场,心里暗暗为场上冰帝的选手祈祷着。
第二双打,冰帝7:6胜,向日累得几乎虚脱,比赛终结的哨声一响起就一头栽到场地上再也起不来。对方两个选手实在是太有韧劲太过难缠了。
第一双打,凤、尅ё楹希錾隙苑降亩允智蚍缦嗟北┝Γ诙志陀弥厍蚪锏氖滞蟠蛏肆耍燮ǎΥ笱Щ袷ぁ�
休息时,莲去到冰帝的选手区查看凤的伤势。
伤的相当严重,整个右手腕完全红肿了起来,轻轻一碰就钻心的疼痛,可见对方下手的力度和残忍。那么重的球,没有骨折已经是万幸。凤因为自己受伤而连累冰帝弃权输掉比赛感到无比歉疚,而莲却在为决赛担心。
依照对方的实力和打球风格,这场比赛势必出现很多非战斗性减员,就算冰帝能够勉强晋级,和青学的决赛也绝不可能在最好状态下进行,会直接影响到最终成绩。难得他们拼到这里,不管是准决赛被淘汰还是不在最佳状态下迎战青学都是一种很遗憾的结果。
单打三,日吉对片冈,日吉6:3胜,下一场比赛,单打二,是忍足。
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体育场外面的停机坪上,迹部跳下飞机,大步向场内走去。那里,他的队员正在为最后的门票拼搏努力,那里,有着他这一个多月来最放不下的心爱的运动。在欧洲的这段时间,他拼命加班,就是为了快一点处理完公司事务能够赶上全国大赛。那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在有限的时间里的最后的比赛。
场内欢呼声、加油声此起彼伏。
迹部几乎是一眼就捕捉到观众席中的莲。她坐在最前排,紧张的注视着场中的比赛,神情专注得好像是自己在比试一样。
冰帝的选手区里,几名正选身上难得褪去慵懒,连最嗜睡的慈郎都是清醒的。
迹部的唇角勾起笑容。
他的冰帝,果然是最华丽的!
不知看台上谁先吼了一嗓子“Atobe Sama回来了”!顿时,整个球场沸腾了,选手区的正选们也一脸欣喜地看着那个信步走来的骄傲的帝王,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莲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这就是迹部景吾的魅力。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无限的可能性,每个人都无条件的信任他,相信着他能够给他们带来胜利和希望。
球场上的忍足回头看了看已经站到选手区的迹部,再转回赛场的目光变得坚定而执着。迹部,一直以来都是你承担压力,这次,也让我担一次重任吧!我会把决赛的门票交到你手上,一定!
比分开始胶着。
莲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没有见过忍足这个样子。平时的他,对什么都不认真,三分正经七分戏谑,就连训练的时候都时刻不忘保持风度,可是现在,赛场上,那个一贯温文尔雅的翩翩贵公子好像疯了似的,格外难缠,每一球都尽可能的回击,把对手逼得节节后退。什么风度,什么形象,全都不要了,拼了命似的,好像对面的对手欠了他八百万没还似的把人家当仇人,球风也比平时狠厉了不止一个段数,饶是对手是从美国特招的网球天才,也愣是被缠得没了体力气喘吁吁,终于6:4输了比赛。冰帝总比分3:1晋级决赛。
周围的观众在欢呼,莲看向迹部。
这一个多月来的工作明显非常繁重,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上去很疲惫,可是此刻,他跟队友们站在一起,脸上却有掩不住的自豪跟骄傲。莲没有上去打扰他们,笑了笑跟青学的众人一起离开了比赛场地。迹部有很好的队友啊!虽然身为豪门子女,他们不能轻易跨越默契的距离,但是他们理解彼此,关心彼此,没有贵族的虚假,没有豪门的是非,在他们身上,闪耀着和普通少年一样的金子般的光彩,虽然他们都很别扭的从来不愿意承认对彼此的关心,但是莲知道,他们的心中,一直都有大家的存在。
决赛,冰帝对青学。
尽管是老对手,可是每一次的比赛还是那么吸引人的眼球,最起码,莲就看得紧张不已。
这场决赛,青学占据体力上和心理上的优势。
冰帝在头一天对东应大学的比赛中,凤右手腕受了伤,现在依然红肿不已,只能勉强拿住球拍,向日体力衰竭透支,今天明显还有点精神不济,连续作战对冰帝每一位队员的身心都构成了严峻的考验。
为了照顾凤的伤势,冰帝的双打一换成了日吉和尅В氲睾拖蛉找廊淮蛩蚨G嘌У乃虮旧砭筒磺浚稍备鲂杂痔飨裕蚨硭比皇涞簦还蛭占蛯‘户刚刚组对,也输给了菊丸和大石。双打一比一平。
单打三,忍足VS不二。
昨天的忍足让莲惊讶,那么拼命的样子真的把她吓了一跳。今天,两个天才对上,空气中火药味十足,忍足优雅的风度和不二温柔的笑容下面隐藏着熊熊的烈火。
比赛结果,忍足7:5胜。
单打二,当那个嚣张高调的人站在场中央一脸享受地接受观众的欢呼时,莲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骄傲自信的迹部,他怎么会打单打二?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青学整个阵营都一片寂静,手冢淡淡的推了推眼镜道:“冰帝本来就准备3:1拿下我们的吧?”
因为是决赛,所以每个学校都有特意放假,网球部其他的非正选也可以过来给自己的学校加油,听着冰帝庞大的后援团震耳欲聋的喊着迹部的名字,为他欢呼,为他助兴,莲低下头,心里涩涩的。
不是不能理解冰帝的战略,毕竟,前几场比赛,没有迹部的时候,他们也曾经使用过这样的战术,“田忌赛马”的原理。可是,她没有想到,那么高傲不肯接受一点点礼让的迹部竟然会同意这样的安排!他的尊严,他的骄傲,竟然会接受这种投机的方式来取得胜利!他是那么渴望与手冢交手,那么希望真正的从完美的手冢手中赢得胜利,可是,竟然现在要他这样做!
榊监督的策略非常正确,与其让迹部和手冢这两个实力不相上下的人对上去争取那一点点希望渺茫的胜利,不如让迹部去对越前。以迹部现时的实力,赢越前的把握无疑比手冢更大。
莲看着那个骄傲的帝王。
他自信的笑着,充满霸气的站在场地里接受着崇拜者和支持者的呼喊,可是他的内心很不甘很痛苦吧?为了冰帝的胜利,他身为部长,牺牲尊严和骄傲,也要将成功带给大家,不惜为此放弃了惺惺相惜的对手……
1:1。
2:1,越前领先。
2:2。
2:3,迹部领先。
3:3。
……
比分一路胶着攀升,莲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明年,升入大学四年级的时候,身为豪门子女贵族后代的冰帝成员们,就不能再像这样随心所欲的打球了吧?他们都要迈入家族的领域,迎接他们早已被写好的结局和命运,今年等于是他们实际意义上的最后一年,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遗憾。可是,要让她看着青学输比赛,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因为,他们是她的同伴,是朋友,她看着他们付出的辛劳与汗水,她了解他们每一步前进中的伤痛和艰辛,输掉比赛,她也很不甘心啊!
她别开视线,不想看场内的龙争虎斗,耳朵却还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比分。手冢看着矛盾的莲,脸上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比赛中,迹部胜,比分7:6。”
误会就是这么形成的
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钟,整个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迹部的名字被叫得又整齐又洪亮,他像个被臣民拥戴的王一样立于场中,脸上的笑容温暖而真诚。
莲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手冢,他的脸庞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但是她知道,他很失望。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胜利的执着,手冢国光从来不必任何人少。他的付出,他的努力甚至包括他的牺牲,固然有热爱的因素在内,但是也不可否认他对胜利的向往。他应该也是想和迹部交手的吧?虽然没能碰上并不是对方的错,但是总归还是会不甘吧?特别是自己的学校还输掉了冠军的情况下。
“还有明年。”仿佛洞悉了莲的想法,手冢淡淡的出声,并没听出来有多么不甘的样子。在莲微微一愣怔的空隙,他已经向外面走去,留下一句话,“要颁奖了,我们去排队。”
同是东京的球队,在多年的较量中两队一向是互有胜负,所以虽然有点纠结迹部竟然放弃第一单打,但是大家还是向冰帝表示了祝贺。
“手冢,很抱歉用这样的方法赢你。”在众人没注意到的一角,迹部真诚的向手冢道歉,眼中是点点遗憾。虽然这是榊监督的安排,自己也只能接受,但还是很不爽。
“没什么,恭喜你们。”手冢平静的推推眼镜。
“好不容易比赛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庆功吧!大家都很努力了。”莲说着,征询的看着青学的成员,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圈,发现大家并没有因为输掉比赛显出太多的不快和沮丧,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有点担心啊!努力这么久,没取得最好成绩,饶是再乐天的人也应该会失望,好在他们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弱。
看到大家没什么异议,迹部打了个响指,刚要出口的话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生生打断。
“妈妈——”
一个小小的影子从远处飞快地跑过来,直直撞到莲腿上,随即传来一串快乐的笑声。莲一怔,视线下移看清来人之后,脸上随即漾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小风?”
“嗯嗯!”木下风拼命的点头,满足的在莲身上蹭来蹭去。因为全国大赛,他已经好久都没见到莲姐姐和国光哥哥了,真的好想他们啊!好不容易今天是周末,又是全国大赛的决赛,缠着瞳姐姐好久她才同意带自己来看比赛,本来以为可以看到国光哥哥的英姿,没想到还没等他上场青学就输了,真让他不高兴!又看莲姐姐好像和对手学校很熟的样子,便一时起了坏心眼儿,许久没叫的“妈妈”就又跑出来了。嘿嘿……莲姐姐,我可不喜欢你跟敌人关系那么好。
“哥哥,莲姐姐。”月瞳随后出现,看着粘着莲姐姐的木下风笑得暧昧。那小子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知道?可是呢,也不讨厌看到结果。好吧好吧,她承认她就是看戏的,希望别被哥哥事后罚得太惨。
“妈妈最坏了,都不理小风,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木下风仗着自己可爱的正太脸在莲怀里撒娇,偷眼看见旁边石化了一片的众人,乐得心里那叫一个得瑟。切——他的莲姐姐,闲杂人等也是那么容易觊觎的?
怎么又来了?莲的额角无力的抽了几下。这孩子,一个不注意就开始抽疯,逮着机会就“妈妈妈妈”地叫。在家里叫叫也就算了,在外面也肆无忌惮,总让人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真让人无力。不过,每次看见他那张无辜的脸她又生不起气来,这小子,就是吃定她了!
“别闹了,怎么会不要你?我最喜欢小风了。”其实,心里还是不确定,还是会恐惧吧?虽然在撒娇,可是莲知道,他害怕着被抛弃,所以,并没有率先纠正那个令人误会的称呼,而是先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在意。有时候,自卑的人更需要的是承诺,他们需要信誓旦旦的言语来坚定内心的信仰。她非常明白这一点,因为,她也是这样。
果然,听到莲的保证,木下风立刻笑得满足,转头乐呵呵的跑向手冢:“爸爸爸爸,妈妈说最喜欢我!”
呃……这下不用看也知道,全体围观者眼镜下巴已经掉了一地了,话说,木下风小朋友你真的没有一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手冢几不可见的红了耳根。虽然在家里这小子也撒娇,可是毕竟没人看到,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不怎么习惯和小孩子相处啊!尤其还加上刚才的称呼……
“啊,不要大意。”有点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手冢没话找话。
“啊恩?妈妈?”迹部不爽的抚着泪痣,眯着眼睛危险的审视着莲和手冢,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子。看上去,这三个人很要好嘛!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那小孩是莲和手冢的孩子,但是,听着那样的称呼,还是不高兴,“鹤羽莲,或许你该给本大爷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知道……莲苦笑一下。他大爷别扭的脾气上来了,她一下子哪里压得住?小风啊,你真是会给姐姐找麻烦!
“其实是……”
“你不许凶我妈妈!”脆生生的童音打断莲的解释,刚刚还在手冢身边撒娇的小男孩一脸正义的挡在莲身前,满眼敌意的瞪着迹部。笑话!别以为他不知道,刚才就是这个人打败了青学的选手才让国光哥哥连出场机会都没有的,那么招摇那么张扬,还一脸自恋,高傲自大的对着莲姐姐用那种命令的口吻说话,还自称“本大爷”,他一点都不喜欢他!所以,他决定了,他要保护莲姐姐,不能被外人欺负了。
“啊恩?”迹部没料到这小孩会突然出声,神色复杂的在莲和木下风之间来回打量着。他叫她“妈妈”,她也不否认,到底怎么回事?这小孩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你这个骄傲自满妄自尊大过度自恋以自我为中心的自恋狂,还敢对着我妈妈大呼小叫,我告诉你,除了爸爸和我,谁也不能欺负妈妈!”木下风童鞋,其实你是个隐性毒舌吧?
噗——一群人忍笑忍得辛苦。华丽丽的迹部大爷竟然被一个五岁小孩子用了这么不华丽的形容词,难得的吃瘪啊!还真是……好笑。冰帝的成员憋得满脸通红又不敢笑出声来,青学的一伙儿可不怕,肆无忌惮笑得惊天地泣鬼神,把迹部气得七窍生烟脸色铁青。
“这个不华丽的小孩到底是谁?”饶是他再怎么自我暗示自我催眠也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迹部强忍着额头的青筋满脸黑线的问莲。一而再再而三的“妈妈妈妈”真让他受不了!
“小风……”莲哭笑不得。小风对迹部的敌意多半儿来自刚才的比赛吧?真是单纯的孩子!可是,也不用说那么过吧?那位大爷脸都黑了。
“不好意思迹部,家教不严。”手冢轻咳一声把木下风拉过去,板着脸教训,“太大意了。”
本来,这话也没说错。木下风现住在手冢家,教育的问题自然也是手冢家负责,“家教”这个词本无可厚非,无奈方才那孩子给出的称呼太过让人震惊,所以,听在众人耳中完全变了味儿,引发出无数遐想。
爸爸……妈妈……家教……
啊啊啊……激情啊激情……
于是,误会就是这么形成的……
烤肉店风波
颇有格调的巴西烤肉店被迹部大爷包了场,木下风兴冲冲扯着莲的手找到一张桌子,又转过头兴奋地对着手冢和月瞳招手,直接无视了其他人,手冢无声的叹口气,和莲一左一右坐在小风旁边,实在对这个小孩子无奈了。他那双闪耀着算计和看戏的圆眼睛,真的是属于一个五岁小孩的吗?
迹部非常不爽。
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鹤羽莲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自从比赛结束到现在都还没跟自己讲话,一直被那个小家伙缠着,现在吃个饭都不安分,窝在她和手冢身边撒娇,弄得他坐在对面黑了大半张脸。好像自己是个硬生生□别人和睦一家的外来入侵者似的。不爽,实在是不爽!这小孩,明显是针对他的嘛!没人看见的时候就冲他扮个鬼脸,活活气掉他大爷半条命。
“小风你吃慢点,烤肉要嚼仔细一些,你这样吃会胃痛啦!”莲一边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掉小风站在嘴角的酱料一边嘱咐,“又没有人跟你抢。”
“可是菊丸哥哥、桃城哥哥他们都吃好快!”小风一边努力咽下嘴里的烤肉,一边控诉的指着那几只最能吃的动物,生怕晚一秒就没自己的份儿一样。
“哥哥已经是大人了所以没关系,你还小。”正说着话,看见小风因为吃得过快噎得直翻白眼儿,莲无奈的望天。这孩子,是饿死鬼转世吗?
“喝点水,不要急。”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