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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衣草的香气
蔚蓝的天空下,我在那片薰衣草田上快速地奔跑,大片的薰衣草田形成一个紫色的海洋,飘散出阵阵的芳香。
“哥,我找到你了,出来吧。”我对着前面摇曳的薰衣草丛说。我们正在玩躲猫猫。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情愿地从那里走出来,懊恼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愉快地说:“我闻到你今天早上从我手中抢过去的奶油蛋糕的味道。”
哥一下子泄了气,说:“真不愧是狗鼻子,鼻子真灵敏啊。”
我大声嚷道:“不准叫我狗鼻子。”
哥做了一个鬼脸,说:“狗鼻子,狗鼻子。”然后撒腿就跑。
我愤怒地追上去,在薰衣草上穿梭着,经过一处有几只蝴蝶在上面飞的地方,我说:“微树,微樱,不用躲了,出来吧,我找到你们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和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带着不解的神情,我立刻解答他们的疑惑,说:“我闻到你们身上有海水的味道,你们两个早上到海边玩过吧?”他们俩佩服地点点头。
这时,哥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大叫:“微树,微樱,别理你姐,快逃啊。”
微树,微樱立刻醒悟过来,拔腿就逃,我追在他们后面,大叫:“你们三个,别想逃,我会捉住你们的。”
欢笑声充满了整片紫色的薰衣草田,薰衣草被我们奔跑时产生的风弄得左右摇曳,香味四溢。
“快起来,快起来……”一个声音在我耳边狂响,眼前大片的薰衣草田开始消失,逐渐被乳白的天花板代替,我愣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按停吵死人的闹钟,坐了起来。窗外的天空像梦里的一样蔚蓝,只不过再也看不到薰衣草田了,周围是四面坚固的白墙。
我打量着我这个小小的房间,就像我从来没有看过它似的。那边的书架上摆了全套罗琳写的《哈里波特》,书架的其它地方则摆满了关于化学药剂配制的书,一本《香薰制作原理》在书架上突了出来,书架旁边放着一只和我一样高的巨大玩具熊,是冷风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的。墙上挂着大张的“飞轮海”海报,里面的四个人对着我露出迷人的微笑。
看到房间里的东西,我才确信我真的在远离故乡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里生活。梦里的薰衣草田浮现在脑海里,那是我的故乡紫云岛——一个长满了薰衣草的美丽但是贫穷的岛屿。爸爸妈妈因为生活拮据,三年前我十四岁的时候把我送到他们的一个做香水生意的朋友家里当学徒——他们认为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开始整理乱糟糟的自己。镜子里的我比三年前长高了,剪了一头还算时髦的到脖子长的碎发,脸也比三年前漂亮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梳洗干净后的我在厨房里忙活着,煮着一锅皮蛋粥。皮蛋的味道开始从锅里蔓延出来。自从我来到这里当学徒后,包揽了这个家里的一切家务活(幸好我对这方面还算精通),不过我没什么可抱怨的,这个家的主人冷夫人对我很好,把我当成她的女儿一样看待,还送我去学校读书。除了爸妈,我在世上最感激的人就是她了,
走神间,粥已经冒出一个个泡,发出噗噗的声音。我把炉上的火熄灭,用抹布拿起锅走出厨房,来到饭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美丽女子已经坐到饭桌旁,我笑着打招呼:“冷妈妈早安,弥香姐早安。”,美丽女子冲我笑了笑回应。中年妇女露出慈祥的笑容,说:“早啊,微薰。”
我把锅放在桌子上,盛了一碗粥给中年妇女,她就是冷夫人,爸妈的朋友。她开了一家香水店,香水的配方都是她自己调制的,是个相当有智慧的女人。冷夫人对每个人都很好,在我刚来这里这个陌生的地方时,冷夫人对我说我一定很想家,如果我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她当成妈妈。我高兴地答应了,从此也改口叫她冷妈妈。
不过这么好的一个人,身体却不好。虽然她从来都不愿意告诉我,不过我知道她病得很严重。她常常都会觉得晕眩,有几次还晕倒了,把我们吓得半死。冷夫人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她独自一个人抚养女儿和儿子长大,真的很厉害。
我又盛了一碗粥给旁边那个美丽女子,她就是冷夫人的女儿冷弥香。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我想她一定是去和她那个长得很帅的男朋友约会。不过再漂亮的装饰和衣服都掩盖不了她自身的那种美丽。弥香姐长得真的很漂亮,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漂亮。而且她有一种不可比拟的吸引人的冷傲气质。老实说,我非常崇拜她,她既漂亮又聪明,简直就是完美女性的典范。不过有一点倒是挺可惜的,她从名牌大学毕业后,却回到了这间小小的香水店帮忙,虽然对虚弱的冷风人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假如她出去工作,一定会有很高的成就的。
我开始切面包,眼睛紧紧地盯着离饭厅最近的那个紧闭着的房间。忽然,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很高很瘦长得很帅的男生。他拿着背包甩在背后,一边向冷夫人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一边大步地向门口走去。理也没理我一下。
我急忙冲过去拉住他的手臂,说:“你不吃早餐了吗?”
他回过头来,说:“不吃了。”
我倔强地把他拉进饭厅,一边说:“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过来吃吧。”
他想把手臂从我手中挣脱出来,不过没有成功,被我硬拉着拖进了饭厅。
我递给他一碗粥,他不情愿地接过去,不满地看了我一眼,说:“鸡婆。”
我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坐下来吃我的早餐。冷夫人帮我说话,说:“冷风,微薰也是为你好,不吃早餐对身体很不好。”
冷风也不说话了,闷闷地大口大口喝着粥。冷风是冷夫人的小儿子,比我大一岁,今年18岁了。他和弥香姐都有着冷家遗传酷酷的不爱说话的基因。这种基因可真令人头疼啊,就是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吃着金黄香喷喷的面包,却不知道吃的是面包还是什么,眼角偷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我喜欢的人。最近他变得很奇怪,以前他不会像这样不理我的,甚至有点讨厌我。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我正苦苦思索着,冷风就喝完粥了,他站起来,表情就像完成了一件艰巨的任务似的。他说:“我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往门口走去。
我急忙把剩下的面包全部塞进嘴里,拿起书包跟上去,说:“冷风,等等,我们一起走。”
我和冷风读同一所高中。
在追上冷风的时候,我终于把那大块的面包咽下去了,我大口地喘着气,显然我没有料到冷风会这么急着走。我匆匆地跟在他身后。他现在好像是在去赶火车似的,脚步飞快。我好奇学校什么时候把上课的时间提前了。
他一脸厌烦,说:“你干嘛跟着我?”
我眨了眨眼,说:“我没有跟着你啊,只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碰巧一样。”
他忽然停住,害我差点撞到他身上。他冷冷的盯着我看,像是想把我杀了。
可想而知,个头只到冷风肩膀的我被一个高我这么多的生物在上面看着是多么有压迫感啊。不过我没有回避,仰起头眼也不眨地回望他。
他一边皱眉,说:“你……”显然,他想不出什么话来辩驳我。他又继续往前走了,步速更快,我只有小跑才跟得上。一路上两旁的店铺大多都还没有开门,只有报纸亭的婆婆开了店,坐在路边等待客人。我来不及打招呼,冲婆婆笑了笑。就在这一瞬间,冷风就在我前面的拐弯处转了过去,不见了。我赶紧追上去拐弯,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一个女生紧紧地抱着冷风,娇嗔道:“风,你今天怎么这么迟啊?”冷风也抱着她,随口答道:“被一些烦人的事情绊住了,以后不会了。”
就算再笨的人也会立刻明白过来,冷风恋爱了,他怀中这个皮肤白皙的女生就是他的女朋友。我赶紧识相地绕过他们,装作不认识的陌生人般走过去。的确,我真的希望我能变成一个陌生人,这样现在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 想看书来
心碎的香气
看到刚才的景象,我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也不知道我是怎样走进学校的;也没听见好朋友小琳向我打招呼;也没留神我回到我的座位上后拿出了一本什么书;也没注意我现在正在拿着一本倒过来的书在看。
脑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怪不得最近冷风每天都这么早就急着出去,一放学就没了人影;怪不得他很晚才回家,星期六日也常常不在家;怪不得他常常躲着我听电话;怪不得他最近总是对我很冷淡。
我翻了一页倒过来的书,叹了口气。我做得已经够明显了,虽然没有亲口对他说我喜欢你,不过聪明的他肯定早就猜到了。这样的话,他是因为不喜欢我才会去和别的女生交往。更让我恼怒的是,他竟然瞒着不告诉我。
这时,有人拍了拍我,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抬起头,是小琳,她担心地望着我,指了指门口轻轻地说:“小薰,有人找你。”
我往门口那边看,冷风正双手插着裤袋,酷酷地站在门口。四周几个女生被他吸引了,尖叫起来。
他的出现对我又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我收拾好心情,向他飘了过去,勉强装出轻松的样子笑道:“哟,你谈恋爱了。”
他的眼睛一边回避我一边说:“你知道了?”
我绞着手指说:“笨蛋也看得出来,况且我又不是笨蛋,她是你们班上的女生吧,长得很漂亮喔,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冷风说:“几个月前。”
原来已经有几个月了,我居然没有发现,真是个笨蛋。
我们两都沉默了,气氛变得很尴尬。我努力忍住不问他问什么不告诉我,挣扎了很久,冷风先开口了,说:“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妈。”
“为什么?”我问。终于明白他来找我的目的,不是要向我解释什么,而是向我提出这个要求。
冷风说:“她会烦死我的,那么我先走了。”
看着冷风头也不回的背影,我小声地说:“可恶,我再也不理你了。”然后生气地走回教室,趴在座位上。不过我并没有伤心得哭起来,三年异地他乡的生活使我变得坚强起来。我只发着呆,回想起那好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
那年我十四岁,手中握着从紫云岛摘下来的一窜薰衣草,第一次离开我长大的地方。坐了半天的船,又坐了一天的火车,再转乘汽车,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来到我要去的这个地方。
在这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世界里,我少不了会觉得孤单,想家的情绪也逐渐增加,不过紫云岛没有电话,邮递员也不会到那么偏僻的地方送信,所以和家人联系是完全不可能的事。看着窗台那窜快要凋谢的薰衣草,我更加沮丧了——那是我和故乡唯一的联系。
几天后,我发现那窜薰衣草不见了,在把房间都翻了个遍后,我终于不情愿地承认它被吹到窗外去了。有那么一秒觉得自己好傻,就算没有被吹走,它也已经成为一窜没有芬香的枯草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它在这里。
然而,不久后,冷风,那个从来都很少和我说话的男孩,来到我的跟前,随手递给我一样东西。我疑惑地接了过去,一看,是一个小小的透明扁盒子,里面装着一窜看上去生机勃勃的薰衣草。我强烈地觉得这窜薰衣草就是我丢失的那窜。由于太过吃惊,我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为什么……”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开口了,第一次和我说话:“这个送给你,里面的薰衣草我处理过了,它会永远保持这个样子的。”
我诧异地问:“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耸耸肩,说:“有点复杂,我得看几本做标本的书。”
我冲过去抱住他,也不管他被我抱得差点断气,只一直重复地说:“谢谢你,谢谢你……”
冷风送了我一份很珍贵的礼物,永远不会枯萎的薰衣草就像我心里永远不会褪色的故乡,在我感到孤单的时候陪伴我,这是我在这个城市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了。
上课铃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不再发呆了,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正确的课本放在桌上,把那本刚才我迷迷糊糊拿出来的《芳香苯的秘密》收了起来。老师还没有来,课室里吵成一片,我又出神了。仔细想想,冷风对我还是挺好的,也许他是把我当成妹妹般疼爱吧。“妹妹”,我不敢往下想了,赶紧加入到我们班对刚进来的老师穿的那件碎花衬衫的嘲笑中去了。 。 想看书来
迷迭香
放学后,我垂头丧气地回冷夫人家,也没指望会看到冷风在。我看了空荡荡的房子一眼,就到下面的香水店去了。
这间冷夫人开的叫迷迭香的店子,生意一直都很好,在附近也稍有名气。我来到店里,对正在包装一瓶香水的冷夫人说:“冷妈妈,我来帮忙了,你上去休息一下吧。”
她点了点头,说:“好吧。”冷夫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带着苍白的脸上楼去了。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我悲伤地想。
当我把那瓶香水美美地包装好,递给客人时,店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从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到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都有。我环视着店子,在一排排木制的架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香水,香气永远萦绕在店里,任风怎么吹都吹不散。
一个高高瘦瘦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边研究着从架子上拿的香水,一边问我:“这种迷情香真的能够催情吗?”
我说:“没错,把它涂一点到脖子上就可以了。”那女人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我没打算再说服她,我不喜欢介绍迷情香,因为蛮尴尬的,它涉及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情。不过我听到所有用过它的人都对它赞不绝口,由此想象到冷夫人研制的东西是有很高水准的。
我的目光越过人们,落到门前的一个小柜子上,那里的香水瓶子都很特别,每个瓶子上都有一个笑脸。柜子上用粉红色的字写着:“幸福香水。”那是我最近研制的香水,经过冷夫人三年的指导,我自己也可以调制一些简单的香水了。忽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走了上来,用那皱巴巴的手握住我的手,笑着对我说:“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小女孩。”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谢我,老婆婆?”
那位婆婆用几乎没有牙齿的嘴巴呵呵大笑,说:“我前几天在这里买了你做的幸福香水,当我回到家打开香水的时候,那阵香味让我回想起了我的童年,我本来以为那已经被我遗忘了呢,能想起来真是太幸福了,真是谢谢你。”
看着道完谢笑着离开的老婆婆,我不用幸福香水,也快乐地沉浸在幸福当中。有人喜欢我做的东西,这是个不错的开始。“请问……”一个很悦耳的声音响起。
我愉快地对走上来的那个二十几岁的女孩说:“有什么可以帮你吗,小姐?”
她犹豫着,终于开口说:“我听弥香说你们这里有一种香水能吸引异性……”
我偏着头,问:“你是说催情香吗?”
她摇头,低声地说:“不是,不是要催情,而是能吸引住异性,让异性对你产生感情的香水。”
我一脸为难的表情,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香水,你是听弥香姐说的吗?”
女孩点了点头,我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改天再来好吗,弥香姐今天出去了。”
女孩失望地离开了。我沉思起来,香水又不是迷魂香,让人从不喜欢转变为喜欢是不可能的事吧,可是为什么那个女孩这么确信有这样的香水呢?
由于想得太投入,我连面前站了一个人都不知道。她重重地咳了一声,借此提醒我她的存在。我对没有发现她感到很抱歉,不好意思地望着她。眼前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打扮得相当高贵优雅。她头发全都梳起来盘在后面,整齐得完全没有一条杂乱的发丝。穿着一条黑色的丝织长裙,外面披上一件深绿的绒毛披肩。她手上戴着镶了颗大钻石的戒指,那戒指的光芒差点让我睁不开眼。
这个显然是个富太太的女人,现在正板着一张脸,摆出高傲的眼神。我屏息凝神,等待她说话。她从头到尾把我看了一遍,终于开口说:“冷弥香在吗?”
我吞了一口口水,说:“你找弥香姐吗,她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明显与这里其他客人格格不入的妇女让我感到特别害怕。
她的瞳孔收缩了起来,冷冰冰地说:“她回来叫她来找我。”说完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看着她走出香水店,上了一辆豪华的轿车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我低下头去读那张名片:“SUNNY有限公司董事长。”我吸了口气,是那间很著名的电子公司吗,她果然不是一个普通人。我把名片收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个董事长要找弥香姐,是要出色的弥香姐到他们公司去工作吧,这是我唯一想到的理由。
晚上,冷风和她女朋友拥抱的情景还不断在我脑里出现,为了不和冷风呆在房子里,我跑去调制香水的工作室工作,只有埋头工作我才能暂时解脱。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了十点,我坐在堆满密密麻麻瓶子的桌子旁,往一个玻璃瓶里加一种浅黄色的药剂,药剂和瓶子里的粉末混在一起,变成了无色的液体。我皱眉,这味道好像不对。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我转头望去,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门口冷夫人那张苍白的脸。她笑着说:“小薰真努力,这么晚了还在调制香水。”
我笑着答道:“我要更努力才能赶得上冷妈妈和弥香姐啊。”
冷夫人走进来坐到我旁边,看着我手上的瓶子说:“其实你已经是一个很棒的香水调制师了。”
我用力地摇头,说:“和你们相比我还差得远呢。”
我又拿起了桌上另外一些药剂加进瓶子里,那里的东西没有什么变化,不过香味比刚才好多了。忽然,我想起了今天听到的事情,小心翼翼地问:“冷妈妈,,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