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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浅淡幸福
“这幅画好像不能算是人物吧,似乎不符合我的要求呢。”黑泽导师看着递交到手中的绘画,询问道,语气中倒是听不出什么不悦之意,反而有着那么一丝淡淡的兴味。
整幅画面中只有在最角落有着一处稀疏的人影,与其说这是一幅人物水彩,倒不如说这是一幅带有人物的风景,更为恰当。
那浅墨色的背影,似乎被融入了那一片金红色的夕阳中,那样热烈而温暖的色彩,却因那点点零星,显得分外空旷,渐渐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那几笔被简单勾勒出的暗影,无限萧索。
“因为这幅场景是那天最能够震撼我的心灵的吧。如果笔下是连自己都无法感动的东西,那即使绘入画中,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这是洛影的回答,
她执起画笔是为了自己,她记录的只是自己的心情,再次看到这幅画面,便能忆起当时心中的喜悦与感动,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忘。
黑泽导师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之后却是一笑,一如以往的风情中,却融着淡淡的欣慰,以及无人能懂的遗憾。
她对洛影说:“有些事如果我能够早些明白,也许现在就不是这样了。”她的声音渐渐远去,如同那浅淡的忧伤,在风中渐渐逝去。
看着这个有些不熟悉的黑泽导师,她渐渐有些明了,这样明丽的黑泽导师,心中其实也有着不欲为他人所知的故事吧。
不过无论黑泽导师有着怎样的过往,都与她无关。
随后的时间,平淡而安静,这样的生活波澜不兴,却也恬淡宁和。也许唯一令她有些意外的便是加入了学生会。
在学校中她虽然无意收敛,却也不想过分的招摇,而学生会的众人却向来是学校中独领风骚的存在,这样的引人瞩目,对于现在的她也只能意味着麻烦而已。
只是当初怎么也没有料到,立海大会以入学测试作为依据,前五名者在第一学年即可无条件进入学生会,而其他人如果想要加入那至少要等到二年级时才有资格。
想起雨中的那天,幸村会在学校中逗留到那时,也是因为去了学生会洽谈一些事宜吧。能作为新生代表致辞的,只有每年入学考试中的榜首,这样的人理所当然会引起学生会的重视。
只是没想到连她也会因此牵连进去,一年级中除了她和幸村以外,一起加入学生会的还有柳莲二,以及两个不甚熟悉的人,羽柴靖彦与北川光忆。
学生会位于教学楼的顶层,会议室以简洁实用的风格为主,宽大的落地窗带来了一室的明媚。浅色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书法,笔力雄浑,力透纸背。角落的实木茶几上,栽有一盆文竹,那一抹翠意使得整个房间都添了一分盎然。
会议桌旁,此刻围坐着不少人,而位于中央的赫然就是立海大的学生会长,整洁不苟的衬衫,干净清爽的气质,犹如优秀学生的典范,只是在那金丝边框的眼镜下,却是包含着探索目光的精明。
彼此互相打量之后,便是五人简短的自我介绍,这次例会的目的本就是将他们介绍给学生会的众人认识。
而能够进入这个会议室的,皆是敏锐犀利之人,虽然每个人只是了了几句,却仅凭着那言语时的神态语气,彼此间的性格也是有了几分猜测与了解。
洛影的淡漠,幸村的温柔,柳的神秘,北川的严肃以及羽柴的高傲,一览无遗。
只是洛影在言语间,却感受到了周围有道令她在意的视线,兴味中带着跃跃欲试,她像是个被锁定目标的猎物般,不由自主地对那目光厌恶起来。
向着视线的方向看去,却是刚作了介绍的羽柴,注意到了她的注视,便是一笑,只是那笑中带着太多的高傲,将他整体斯文的形象冲淡了太多。
那短暂一瞥后,洛影便转回了视线,虽是不在意的表情,但心中却是平添了一分对于此人的警惕。
那样的视线太过熟悉,是一种狩猎者的眼神,而那其中有着太过明显的征服欲。
一个被她外貌迷惑的人而已,只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好猎物,因为比起被猎者,她想她更会是个好猎人。
掩藏起心中的嘲讽,仍旧是一脸的若无其事,只有幸村像是注视到了什么,也看向她,相同的注视,不同的则是他的眼中是带着关心的询问。
略摇头事宜自己没事后,便将集中力转向了学生会会长,毕竟他将交代今后他们大致的工作。
不意外的,又感受到一股近乎愤怒的目光,只是这次的方向却是朝着幸村。
虽然能够在一年级进入学生会,本就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他们毕竟进入这个学校只有短短的几周,对于学校的事务,也是不甚熟悉,所以在短期内他们的工作也只局限于对于历年活动资料的整理与汇总,从中总结经验与教训罢了。
也许是因为五人中只有一个女生,那四人也经常把一些复杂的事情先行包揽,交到她手中的,往往都是些简单易行的,所以比起其他人,她也称得上是清闲了。
虽然学校中的那些文件,对于她来说完全谈不上负担二字,但是每次看到幸村递交给她文件时,那样雅致温柔的笑容,心中便扬起了一道淡淡的暖意。
有时能看到文件中,夹着几张纸条,上有以黑色水笔写就的文字备注,清秀而不失刚健的字迹昭示着书写者的身份。
她想幸村是了解她的,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是相似的,并非刻意,却同样因外表而让众人作了错误的判断,只是她的冷淡将外貌的柔弱消减了几分,幸村却是将温柔渗入了骨髓,让人无法对他兴起敌意。
只是即使如此,她却依然感受到了幸村的维护,并非是由于不信任她的能力,仅仅是纯粹的关心罢了。
那样的字迹,不知不觉中,便在脑中扎了根,再也无法忘记。
从那字里行间、细枝末节之中流露出的浅淡温情,被点点滴滴地珍藏起来,心不知不觉就柔软了起来。
终究到了这个世界后,还是有些不一样了,也许是因为同时背负了两个灵魂的寂寞与沧桑吧。
若是曾经的她,必定不会允许自己抛弃自己的责任,因为她其实是个真正骄傲的人,丝毫不逊于迹部的骄傲。
所以她和迹部之间拥有的始终只能是友情与亲情,因为他们两个即使表面上南辕北辙,但骨子里却太过相似,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学不会妥协。
他们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个若是靠得太近,带来的只会是伤害。从没有忘记迹部那时的温柔,但心里却更明白,他们之间从开始就有着一段两人共同保持的距离,虽然只是咫尺,却注定他不能真正走进她的内心。
他们都缺乏着一颗能够包容一切的心,所以会被彼此的骄傲所灼伤,就像两只刺猬,靠近带来的不是温暖,而只是伤害。
所以他们的关心都是建筑在那浅薄距离之中,能看清彼此的痛苦,能够为对方带来抚慰,却也仅此而已,咫尺之时便是天涯。
而现在的她却在幸村的温柔下,渐渐改变,在那样清澈的微笑下,总是不可避免地将心防稍许地放下,虽不明显,整个人在那一刻却是少有的柔和。
在接过文件时,总能看见他那清浅柔和的笑容,贪恋着那道怡人的温情,所以她才会欣然接受他的好意,忘了自己所坚持的骄傲。
这样浅淡的幸福,如清泉般流入了她的心扉,带着一股甘甜的气息。
只是万事不能尽如人意,在她去餐厅用过午餐再次进入教室后,却被映入自己眼帘的场景而皱眉。
课桌上赫然放着一捧精心包装的花束,淡金色的皱纸上勾勒着银色的花纹,繁复而不显累赘,飘逸的丝带缠绕于上,又随之蜿蜒而下,一派华贵。
然而包装的华美,却远远无法遮掩真正的美丽,黑中隐藏着红的花瓣,细看却又像是红中透着一抹黑,闪烁着黑金丝绒般的光泽,给人以华贵神秘之感。
周围一片切切私语,然而语气中的欣羡却是显而易见,在看向洛影的目光中也带着些探究的意味。
洛影冷眼看着眼前的黑玫瑰,随意地拿起,走到讲台前,拿起放于其上的玻璃花瓶,将其中先前的花束取出后,便将黑玫瑰插入其中。
先前花瓶中的花束显然未到衰败期,深紫色的花瓣,透着雍容与华美,而现在它们却被洛影随手丢弃在一旁,若是对花卉有些认识的话,便可以知道这是路易十四,与黑玫瑰一样,同样是玫瑰中的珍惜品种。
一片哗然中,洛影旁若无人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她那浅蓝色仿若琉璃般璀璨的瞳眸此时却有着一分难测与幽深。
因为对于正常的生活被扰乱,她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对羽柴靖彦的印象又降低了几分,这样的哗众取宠,也许有些女生会喜欢,但对于她来说只是麻烦而已。
见着洛影这些举动的幸村,看着她,眉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被这样殷勤的追求,有什么感想?”言语中带着明显的兴味,只是他自己却知道,直到刚才那一刻,他的心中才仿佛放下了什么,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一场闹剧而已。”她瞪了他一眼,明明了解自己的想法,却仍然是故意这样问着自己,要听到自己的回答,即使是撩拨也想看到自己的真实情绪。
听着洛影有些气恼的回答,幸村却是在一旁轻笑出声,真实而清晰的愉悦。
“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洛影看着幸村,有些无奈,而这轻声的嘀咕却换来了幸村更浓的笑意。
对于这样的幸村,洛影有着一瞬间的怔然,鲜少露出的促狭笑容中,带着些孩子气,他那惯有的温柔也因此被淡化了几分。
在片刻恍然后,洛影却是笑了,安静的微笑,却是同样的清浅与柔和。
瞬间的失神,又慢慢漾开微笑,在这一刻他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动的声音,心中仿佛萌动孕育着什么,心中缭绕的迷雾仿佛烟消云散般。
他想他是喜欢她的,也许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即是如此,所以看着她寂寞时,他会有着心痛的感觉,所以看着她孤单时,他会不由自主地想陪伴在她的身边,所以看着她将花束随手丢弃后,心中会产生明显的放松,所以看着她的微笑,才会有着明显的怔然。
如若拨云见日般,心中的不明情感转为了确定,只是因为喜欢她罢了,如此简单的原因。
幸村此时的微笑,仿若清晨从枝叶间滑落的露珠,清澈而纯粹,闪烁着晶莹剔透的耀人光彩。
下午三时,学生会的办公室安谧沉静,简洁的房间中,只有洛影一人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刚递交来的文件。
这个时候的学生,大多仍在参与社团活动,而美术社的活动时间相对宽松,就想趁着没人的时间,将今天的工作完成,却不想在此时会有人突然进入。
羽柴看见此时有人,仿佛也有些惊讶,却在看见洛影的身影后,又恢复了惯有的优雅,“喜欢那些玫瑰吗?虽然你总给人冷冷的距离感,但我却总觉得这玫瑰的热烈尤其适合你呢!”
“这样的游戏结束了吗?”洛影问着他,并没有怒气,只是冷淡而漠然。
羽柴闻言一愣,转眼却依旧是那样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雅然:“并不是游戏呢,只是想你会喜欢这些罢了,很想看到你冰冷之外的微笑呢。”
“既然你说这不是游戏,那就不是吧。”洛影浑不在意,“只是你这样的举动让我很困扰,而且我也不认为我会是你狩猎的对象。”她从来不缺少该有的决断,羽柴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应该会采取正确的选择才是。
“真是直截了当的拒绝呢!”羽柴依旧笑着,但那眸中却丝毫看不出笑意,“是因为幸村精市吗?”
“谁知道呢。”对于羽柴的问题,她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四周却开始弥散着无言的压力。
渐渐的,他敛起那懒散的笑意,神色却是一肃,“我想我会证明我是比他更适合你,我并不是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人呢。”说罢,便潇洒地离开了。
洛影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暗幽,羽柴不会明白,仅此一句,就已证明了结果。
正文 咫尺天涯
不经意间,时间轰然离自己远去,悄无声息,记忆中凉爽舒适的春日已经挥手向自己作别,即使未到真正炎热的时节,但夏季那股独有的燥热之气却早已袭来。
洛影其实是相当讨厌这个季节的,每到夏天身上总是有着止不住的粘腻感觉,与他人的接触也变得格外令人厌恶。
所以到了夏季她总是不太想出门,即使是休息日,她也宁可窝在家中,享受着空调带来的丝丝冷气。只有在迹部打电话硬拉她出去时,才会勉强外出。
不过她也明白这是因为迹部担心自己长久处于这种空气不流通的环境中,对健康不利,才有事没事就找理由约自己出去,不过也正是因为了解他的想法,所以她才不曾真正拒绝过他。
所以现在她才会站在网球场上,而球网的对面傲立着的赫然就是迹部。
洛影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无意识地旋转着手中的球拍,但看着迹部不容反悔的眼神,最终却还是妥协。
用心感受着网球拍击的节奏,但是自己也明白,毕竟这么久没碰这项运动了,球感之类的怕是早就荒废了,但是即使如此,洛影看向迹部的眼神却仍是一肃,不在有着往日的随意与漫不经心。
与迹部一起学习网球的她,自然明白他的认真,对于网球始终缺少了一份热情的她,能够回报的也只能是相同的敬意,所以即使清楚地知道结果,却仍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与之对局。
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之后,洛影已是疲累不已,便随意地往球场上一坐,些许郁闷地看着场外的记分板,即使在迹部刻意放水的情况下,也只是6:3的比分罢了。
迹部看着洛影随兴的动作,有些皱眉,坐在草地上实在是不符他的美学,但是目及之处倒也确实没看见能够落座的地方,要休息怕是要走出球场了,但看着洛影现在的样子,恐怕是完全不想动弹了。
好在刚才的比赛,对于他却并没有消耗过多的体力,片刻的犹豫后,就这样站在了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洛影从懒散的坐姿到悠闲地仰躺于地上。
天空是明净而清澈的蓝,天际边缘处点缀着几抹浮云,莫测地变幻着,却始终与无边的天色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但是那样澄透的色彩却耀眼到无法让人直视,时间久了,眼中就只剩下那团似火的骄阳,即使闭上了眼,在黑暗中依旧是一片金芒。
就如同有些记忆,即使时间久了,渐渐淡忘了,但那模糊的印象却始终徘徊在脑海中,消之不去。
待再次睁眼,映入眼中的却已是迹部的身影,替她遮挡了灼人的光线,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用力地将自己从草地上扯了起来。
“只是想到了些事,所以忘了闭眼罢了。”知道迹部是在气愤自己的行为,只是她却无从解释。
恍惚中的她,想到了记忆中的那个盛夏,与此刻相似的湛蓝,而心境却是咫尺天涯。
一片碧海蓝天之下,她在海水中嬉闹玩耍,看着站在一旁的子殷,便调皮地故意掀起水花,看着水珠沿着发丝滑落,即使这样子殷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仍是看着自己的胡闹,眸光中有着淡淡的宠溺,而父亲在沙滩的遮阳伞下,看着这一幕,笑意盈盈。
那时的她远没有现在的复杂,即使失去了母亲,却依旧享受着父亲的疼爱,有着子殷陪伴着的她,也从不曾真正地寂寞过,那时的她仍然生活在甜蜜的幸福中。
那时的她没有想过去珍惜,而后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为着与子殷一争高下,也是冷酷无情,用尽了各种手段,在那样阴暗诡秘的环境下,那份纯真早已烟消云散。
这些回忆也被自己刻意遗忘在心底的最深处,因为那时的她可以去战斗,却无暇缅怀逝去的过往。
直到如今,摆脱了那样纷杂的过去,在平静浅淡的生活中,过往的点点滴滴却慢慢在脑中复苏,幸福也罢,悲伤也好,这些记忆的碎片在脑中渐渐拼成了一幅图画,至此她才真正明白,她从不曾将这些记忆淡忘,她只是在逃避罢了。
即使现在的她已融合了水梨洛影的灵魂,不再是纯粹的曾经的自己,但那样的记忆却在生命中占了太大的比重,再也无法磨灭。
即使不用再身处那个尔虞我诈的战场上,但是亲身经历过那些黑暗的她,心态却是有些沧桑了。
有时想到这个年幼的身躯下,真正蕴藏的是怎样的灵魂,心中便平添了一份郁结,一丝一丝缠绕于心。
然而这些事却是始终无从说起,即使是迹部也是如此。
看着再次洛影有些走神的样子,迹部顺势就在她头上重重敲了一下,“笨蛋!想这么多干什么?本大爷是出来让你散心的,不是来让你感怀的!”
知道迹部是想岔了,但这却也是最好的解释,当下也就顺着他的想法,瞪了他一眼,随后也就不再说话了,但眉眼中却始终漾着浅浅的温和与笑意。
一时之间,两人的身周洋溢着满满的和谐。
只是这份宁静却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个意外的身影跃入了洛影的眼中,出现在她面前的赫然竟是羽柴靖彦,一身休闲的样子,与网球场格格不入。
大约是因为看见了两人的身影,才故意走进球场内的,只是看着眼前显得平和的洛影,却是有丝掩饰不住的讶异。
待走近他们,轻轻挑眉,“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迹部,本来还以为是幸村呢!”那优雅中略带些惊讶的语气,仿佛是真的只是好奇一般,只是那眼眸中却暗隐着一股深沉。
“学生会中认识的。”见迹部看着她,洛影也就随意地介绍了。一开始便对于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即使此刻,那话中也是颇具深意。
在这里硬是牵扯出幸村的目的,心中自然明白,只是到底还是觉得有些麻烦了。她曾对他说的话,毕竟还是白费了,那样的拒绝怕是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迹部看到了羽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