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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你不会死!”
“蜀山,百年基业……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景天附耳过去,却只见徐长卿嘴唇噏动语丝微弱,他究竟要说什么,根本无法听清。
景天心疼如绞,猛然记起来溪风曾经说过的话:这种至阳内力修为越高,魔尊留在他体内的魔气反噬越深……眉间火焰烙印就会彻底显形,到那一天,他要不就彻底变成我们魔界中人,要不就只能选择以身殉道。
他心下狂跳,低声道:“你是不是在运功之时,丹田内有股异型真气运转全身,难受之极?是不是从永寂之地那晚便开始……”
徐长卿五指遽然一收,猛地掐紧了景天手腕死死不放。他仿佛明白景天要做什么,却苦于伤势无法抗拒后面发生的一切。
“重楼,你可以救他,你一定要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重楼冷冷回答道。
“为了天下苍生——徐长卿是蜀山掌门,唯一能对付邪王之人。”
“天下苍生与我有何相干?”重楼脸色冷肃。
景天怀中的徐长卿脸色苍白,然而,他眉心却仿佛有隐隐火焰烙印显出。渐渐地,那种殷然如血的色彩越来越鲜亮,越来越突兀。景天知道,魔尊重楼的眉心,也有道一模一样的烙印。
所有的一切不言而喻。
景天抬眼望着重楼,眸光在暮霭沉沉中忽明忽暗,似乎犹豫不决,又似凶狠慑人。过得良久,他幽黑瞳仁中透出一丝决然之意:“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晚的人是谁么?”
“不错。”
“你是堂堂魔尊,若是因此连累了无辜之人,定会出手相救于他,对不对?”
重楼盯住了景天,长舒了胸中一口气,不假思索便道:“这是自然。此事因我而起,我定会有所担当,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好,我告诉你一切。现在蜀山安危系于徐长卿一身,于公于私,徐长卿性命都和你有莫大关系。你曾经误会过我,而我也顺水推舟默认了一切……”
“不错!”
景天眸子深处掠过一丝痛苦的光芒:“其实,那个人不是我!是——徐长卿!”话音未落,手臂一紧,却是徐长卿指尖发力掐得他剧痛难当。
“是徐长卿!是徐长卿!是徐长卿!”闻得这一字一句的提醒,无数的回音在胸中震颤。徐长卿惊怒交迸,心头宛若油煎火烤。那曾经流转逝去的记忆,一幕幕、一重重,再度浮现。“你……”他胸中血气沸腾,汩汩血水顺着唇角流了出来,那股难言的失望越积越厚,刹那间,化作无限愤懑。他原本是至死也不肯承认的屈辱往事,却叫景天一语道破,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道出真相。其中滋味,形如凌迟。
“景天……你……”
徐长卿只觉全身骨骼奇痛无比,他耳中闻得景天与魔尊的对话,几经晕厥,几度痛醒,可是偏偏又被那股真气吊着性命,不能速死。神智迷糊间,洛阳城南风楼上的对话,隐然回荡在自己耳畔:
“白豆腐,这饿汉倒是奇了,放着米饭偏偏不吃,结果饿死,岂不是迂腐之极?接受了别人的施舍帮助又如何,没了性命没了活路,哪里还有什么面子,又去哪里讲气节。”“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和我娘可以唱曲养活自己,又不是乞丐,干嘛要你施舍。”“性命只有一次,面子还可以再找回来。对不对,白豆腐?事有轻重权宜,何必效仿那些迂腐道义,坏了自己性命。”
这一切,让徐长卿脸色煞白如纸。
他右手掐了景天手腕,因为抓得太过用力,连指甲都陷入了景天的肌肤。而他左手五指深陷地下青石,指尖迸裂,缕缕鲜血顺着石纹渗入地下,殷然惨红。“放开我!”他的声音宛如锐利的金属划过坚冰,既寒且冷。
“长卿!”景天缓缓拭去徐长卿嘴角的血痕,风中,传来他无奈的苦笑声:“真的不能看着你死,不想你死,所以……”
“放开我!”
徐长卿眸中血色凛冽,往昔的柔情蜜意皆化为幻影,一丝丝消散为灰烬。山盟海誓的爱意和刻骨铭心仇恨同时在他体内激荡,一霎间,愤怒和绝望如怒潮汹涌。无言的怒火狂飙,血气充盈在脑中,徐长卿五指攥紧恨不能立时起身,拔了建言剑在手,了却一切。可是,胸口愈发剧痛难当,所有的意识都抽离了身体。
重楼从景天手里接过徐长卿的瞬间,一直沉默着的常胤突然怒意爆发:“住手!”他不假思索地长剑出鞘。台下,几十名弟子同时出掌,拼劲全力破开重楼布下的结界,常胤已纵身跃上谪仙台。
景天眼见常胤眸色血红几欲噬人,昔日沉静的眸中闪动着杀煞之气,他猛然明白了常胤心中那疯狂可怕的想法。景天飞身抱住了常胤,大喝道:“不可以!”
“姓景的,你混帐!!”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不能放弃。常胤,听我说,以前确属误会,重楼不至于卑劣无耻到对他——”景天的语音嘶哑而缓慢,宛如生锈的钝刀磨过粗糙沙地。
常胤长剑在握,死死盯住景天不语。
重楼似乎对他们二人的争执熟视无睹。魔尊墨色的长袍猎猎飞卷,透出一股肃穆的杀意,然而,当他垂眸望向臂中血色全无的蜀山掌门,却有着难得的释然:“先前种种全属误会,既然真相大白,所有后果本座一力承担。”他俯视台下众,眸光扫过景天,冷冷地宣告了徐长卿未来命运的归属:“他的一切,从今以后,由我赋予!”
是的,他是永恒不灭的神祗,芸芸众生都在他的垂顾下运行。天下的一切,还有什么他不配拥有。苍穹浩淼,他就是最神武的存在。
然而,就在此时,徐长卿蓦地睁开了眼帘。
重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濒危之人,居然目透锐芒教他心头寒栗。他甚至没有回过神来,怀中的徐长卿手腕猝翻,凝掌如风重重拍在他胸口——只听“喀嚓”椎骨爆裂一声脆响,重楼胸口竟自微微塌陷,显见这一掌已凝聚了徐长卿残余所有真气。
风,在这一刻凝滞,空山仿如天地初开时候那般寂静。
谪仙台上,众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蓦地,寒风中响起了微微的咳嗽声,鲜血从重楼口中绵绵不绝地涌出。不死不老之身的魔尊重楼,居然被一介凡人重创至此!溪风眼见不对,怒喝一声,正待纵身扑上前驰援。“不得伤他,这是本尊和徐长卿的私事。”重楼拂袖不悦,语调沉缓。
溪风不可置信地望着嘴角噙血的魔尊,方才,他明明看到徐长卿击中重楼的瞬间,重楼护体真气陡然一盛,却又为何急遽散去任由徐长卿掌力加身?
“魔尊,你为何?”
重楼没有回答。
徐长卿一掌得手之后,只觉一切苦痛喜乐、恩怨情仇都已从身子里抽离,再也无法感知。所有灵识皆游离于太虚,无喜、无乐、无哀、无怨……“这样,便是死了罢?”他的身体宛如秋风中最后一片颓败的落叶,凋零在魔君重楼所赐予的沉重黑暗中。
黑袍男子迎风卓立,天地横行无忌,万物以为刍狗,所有的生灵不过是他翻云覆雨掌中的蚁蚋。他一旦出现,便能聚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芸芸众生在他的积威下都为之黯淡无光、噤若寒蝉。
景天心中刺痛如锥。
孤鹰哀声长啸,飞叶漫天。
暮色中,重楼横抱了徐长卿的身影挟烈烈长风,慢慢走远。他的脚下,层层云海叠浪,如怒涛般翻涌不定。西坠残阳如点燃的烈焰,熊熊燃烧于天际。而徐长卿如一只垂死的鹤,又如堕入九天凡尘的鹰,死气沉沉地长眠在重楼的手中。魔界主人那宽大的黑袍临风乱舞,仿佛暗夜的嗜血魔龙,带走了景天心中最珍贵的爱侣。
山阿寂寥,千载谁赏。
挥手兹去,我心何殇。
景天茫然矗立在苍茫暮色中,面无表情,犹如雕塑般纹丝不动。他永不能忘却那一刻,将徐长卿交到重楼手上的那一刻,对方幽深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紧盯着他。
——黑漆眼眸衬着失血的脸庞,显得徐长卿面容异常清隽,但也异常枯槁憔悴。他的眸中再也没有愤懑之气,相反,没有任何一刻,他的眼神能如此刻这般清透、明锐、纯净……血色夕阳中的蜀山掌门,眼神纯粹得惊心动魄,没有一丝杂质。当然,一片空灵的世界里,自然也看不到景天留在其中的任何影像。
就在那一刻,景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隐隐感觉,自己已走出了徐长卿的世界。
风中。
“叮”一声脆响,一枚青碧色的发簪,从徐长卿的发间径直跌落在谪仙台的尘埃中。景天看不见徐长卿的表情,他只看到那乌黑的长发随着重楼越来越远的脚步,缓缓摇散开去,如泻了一川墨色的瀑布。
“昔闻投簪逸海岸,今见解兰缚尘缨。”
景天死死地攥紧了那枚发簪,“喀”一声,断裂的簪尖狠狠刺入了手心。这个曾经目睹过花开花败、缘起缘灭的物件,终于毁在景天的手中。
——亲手毁掉!
可是,又有谁知,自己的剜心之痛,洞彻骨髓。
“原本打算守护你一生,岂能容他人染指,可是,我却无法眼睁睁看你死去。长卿,你明白么?我想,你是明白的,对不对?所以,一定要好好活下……”
景天再也支持不住,跌坐于地。他的心已空无一物,连生命也空空如也。暮色苍茫,景天低头捂住胸口一阵猛烈的咳嗽,似乎要将心都呕出来。立刻,胸前的青衫上,便有着浓重的血腥颜色晕染开去。
“长卿……长卿……”
他在谪仙台茫然四顾,但见风云凄其带愤,石泉咽而下怆,望林峦而有失,顾草木而如丧。蜀山群脉,秋意萧瑟,列壑争讥,攒峰竦诮。
“大师兄!”
常胤正要拔剑上前,拼死阻止,景天却牢牢封住了出剑的方位。常胤仗剑疾刺间,却被景天擒住了手腕,他只能眼睁睁见重楼、徐长卿的身影消失在天边。
“卑鄙无耻!出卖大师兄!混帐!”常胤破口大骂。
“常胤,你才混帐!你方才想做什么?要徐长卿给你蜀山道义殉死么?明明可以救得了性命,为什么要逼着他死节殉道……是,我无耻,我卑鄙,我混帐,我就是市井小人混混赌徒,我怕死,我更怕徐长卿死!我跟你大侠想得不一样,只要保住性命,就还有机会翻本。”
景天心力交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怔然立于秋风中,任凭常胤随意呼喝怒叱,再也不发一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我只能赌一把,这场赌局,只能赢,不能输!”他默默想来,只觉深重的倦意如潮水一波波涌来,不可遏止。刹那间,什么恩怨情仇,皆化飞灰,一时间五内俱焚,痛彻心骨。
常胤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景天只觉喉间涌上血腥之气,“噗”一口鲜血直喷而出。他以剑驻地勉强站直:“你若执意认为我想害你大师兄,那就杀了我吧……”
直到此时,常胤才讶然地发现,景天右手的碎骨刺透了皮肉,鲜血淋漓滴下,染红了青色石板。
原来,徐长卿激怒之下,几欲发狂的劲道已经捏碎了景天的右手腕骨。原来,彼此心中的隐痛,永远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
他最后留给他的,不是爱,而是痛!
最后的一缕夕阳,从人们的视线中,无声谢幕。
但见,
暮色如血,青衫岑然;茕茕孑立,惨淡孤清。
第67章 下 公平交易
魔界,青要宫。
大殿寂静,灯火幽幽,一级一级的天阶通向遥不可及的祭坛。徐长卿就坐在黑森森石阶的尽头,抬头凝视望着台阶深处的漫天云雾。他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伫在石阶前。
血色宫灯下,光影摇曳。
溪风望着石阶上这个沉默如斯的男人,这道蓝衫身影如此宁静,仿佛带着天长地久的等待。然而,细细望去可见徐长卿脸上带着些许未褪的病容和倦意,重重叠叠的繁琐礼服上沾满尘嚣的繁华与落寂。
“经过紫竹林里的疗伤,想必甘露池的九转甘露对你身体大有裨益。”
“确实如此。”
“魔尊已经替你运功,散去了游离在你奇经八脉的魔气,你今后不会再有任何顾忌地运功周天。”
“我知道。”
“我看你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不知道你对魔界的吃食习惯否?”溪风微微一招手,身后垂眉敛目的黑衣侍从恭恭敬敬送上了食盒,又无声无息地退至一旁角落,连大气也不敢出。
“无所谓。”
“阿豆虽然是只青蛙妖,但手艺向来不错,烹饪火功可与你们人界的大厨比肩。”
徐长卿淡淡扫了溪风一眼,不置可否低下了头,仔细地打量着横置于膝上的长剑。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溪风只看见明灭不定的灯火下,这男子的眸中清光万道,雪亮得可怕。
“你去请魔尊来,我有话和他说。就说,他一直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他。”
“徐掌门,你终于肯答应——”
“我答应什么?”徐长卿的眸中仿佛结了一层寒冰,缓缓地收敛了笑意:“你似乎很高兴,你以为我要说什么?”蜀山掌门盯着眼前的魔界护法,不动声色,一丝冷锐的锋芒停驻在他眼角眉梢:“我是要和他谈一笔交易。”
“自从魔尊将你从紫竹林疗伤送回,你便一直待在魔界的祭坛,执意不肯和他见面,今日却又为何……”
“你以为我待在这里是怕了他?或亦是想躲开他?你错了,他是魔界之主,我是蜀山掌门,我们有不少要事可以商量商量。”徐长卿轻轻抚上建言剑古朴的剑柄,脸上浮起一丝讳莫如深的冷笑。
溪风才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回首。眼见徐长卿那袭紫蓝色的道袍上,横亘着一柄凌厉十足的杀器,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等到魔尊到来后,将会有什么样的喋血之变。“徐掌门,容我多说一句话,事情何必弄得如此不可转圜。我已经解释过,魔尊其实也是被人暗算才……我知道你与邪王将有一战,如果需要宇宙浩瀚无匹之力,魔尊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只要他安然度过五雷之期出手相助,你的胜算便大了许多。”
“你觉得我会——借助这种力量,需要——借助这种力量?”
“就算是为了蜀山大业,你们俩完全可以通过……”溪风耐心地劝道。
“非也!!“徐长卿的语调陡然提高,显见心中激愤。然而,他转眼又冷静下来,沉声道:“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不自重者,取辱;不自长者,取祸;不自满者,受益;不自足者,博闻。 ”徐长卿的话平静而锋利,目光虽不凌厉,却宛如幽潭古剑,深不可测。
溪风怔然长立风中,憧憧黑色的帷幕在殿内吹风摇曳,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似有顿悟。
“敝帚犹能自珍,何况徐长卿乃堂堂蜀山弟子。”
是的,芸芸众生做为生命的个体,来到这个世界,尽管充满了坎坷曲折,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来呼吸这天地间的鸿蒙混沌之气。每一个生命的形成与成长,都如此不平凡;每一段平凡的过往,都如此值得回忆。磨砺中的人啊,有什么理由,不珍爱自己?不尊重自己?
就算是一粒沙砾,就算全世界放弃了你,唯一能拯救你的——只有自己!
自重,这是两个轻飘飘的字眼,却又有着如此沉重的分量。它在有些人的眼里不哂一顾,在另一些人的眼里却是立身处世之本。
“你走吧!不必再说!”徐长卿屏息打坐,不欲再理会溪风的劝诫。黑色的帷幕拂垂缭绕在他身畔,衬得他整个人影亦幻亦真,清幽冷寂,
绵绵真气自体内蕴生,循四肢百骸流入丹田。若在往昔,那股真气只要汇入丹田处便会凝滞刺痛,不再涌动分毫。然而经过紫竹林的修炼,服下九转甘露的神效,他已能自如运转这股体内的真气。只要如此继续修炼下去,与邪王一战,又将多出几分胜算。
火光中,黑色身影从大殿的另一头缓缓飘来。
魔尊仰望大殿高高的穹顶以及诡异莫测的图腾符号,语气平静:“你方才要溪风请我,我干脆不请自来。试问你和邪王一战,有没有把握?”
“有无把握那又如何,我和他一战,已成定局。”
“我可以出手助你。”
“不必。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知道了邪王的所有背景,徐长卿便有降魔伏妖的手段。”蜀山掌门语气冷冷,月光下,他的侧脸映着淡淡星光,有如坚毅的石雕。
重楼眸光沉沉,并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望着眼前淡定卓然的蓝衣人,重楼再次忆起紫竹林的那弯清池。池中九转甘露荡漾流转,轻烟袅袅,徐长卿长发如云般散开,重重叠叠的厚重蓝袍下裹着那具清俊挺拔的躯体,他光洁温润的脊背在碧水下若隐若现……
魔尊自然不知,他望着对方的眼神,不知不觉失去了昔日的冷漠与孤傲,甚至还带着一丝柔和。当记忆中的甘露池场景重新浮现于脑海的瞬间,他心下大惊,迅速后退了一步,与徐长卿拉开距离。
“我的真元与你体内的真气势如水火,互不相容,所以这些时日,你必定很是痛苦……”
徐长卿没有回答,过得良久才答非所问地道:“昔日在九泉村外的密林,我受伤之后,你曾出手助过我,是不是?这次在紫竹林也是你出手助我驱走体内魔气。”他缓缓道来,既像自语,又像是提醒。
“我只想对昔日——”
“不必!昔日往矣!毋须再提!今日,我蜀山弟子也绝不会无故受你魔尊恩惠。听溪风所言,令尊因意外身故骸骨不知所踪,你长久以来寻觅不果,可有其事?”
“不错。”
“我能助你寻出埋骨之所,权当还你所有人情。从此以后,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重楼脸色大变,声音不再淡定:“你,你怎么能知道?他现在哪里?”
徐长卿淡淡道:“这个你不必知道,我若是不告知于你,这个世上便再也没有旁人知晓这桩秘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