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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停留了一日,就回去了。回到小让的房间,苏一却迟迟睡不着,躁动的心一直狂裂,那个落入水流的珠子像一个噩梦,总是不断地冲进脑子里,它似乎在质问为什么被抛弃。
8
天空的光线织成一把手风琴,弹奏的人透出光与暗,只站在一端。突然所有的光线都打过来,看得清楚的脸,只是半张,头发遮着,完全遮盖住五官。巨响一声,啪啦地从头顶的彩球里掉出许多的亮片,许多人叫着苏艺,苏艺。这一次,苏一在梦里很清晰地是听见了苏艺的名字。
剧烈地响却是真实存在的。苏一,马上爬起来,几乎是冲到客厅,拿起电话的瞬间也是迟疑。苏一在想是不是方便接这个电话。但是这个想法只停顿了数秒,苏一还是接了。
是小让的学校打来的,说小让突然是昏倒了,要迅速过去!苏一问了地址,拿起了衣服就走,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家的钥匙,也没有桑全的电话,只能硬着头皮打车去了学校。
一路上大的遮阳帽盖住了半张脸,这又是一次危险地出行,包裹完整的苏一却心里不存一丝害怕。当赶到学校的时候,太阳刚好在树阴下显得软弱无助。很快看到了小让,她是虚弱的小绵羊,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整个人都斜在一边上。苏一坐在她的边上,赶紧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
小让的手冰凉,呈现苍白的颜色,嘴唇也是白色的。苏一觉得现在小让的样子更像镜子里的自己了。小让并不说话,而是一直一直地哭。两个人都开始哭了起来。
半个小时过后,小让的情绪似乎还没有稳定。学校的教务主任走了进来,说,你是她姐姐吗?苏一,并没有摇头,说有什么事情吗?教导主任让苏一出来,他给了苏一一张退学申请书,他说,我们也考虑到小让的情况,所以决定让她退学,但是为了她的面子和学校的荣誉,我们让你们自己办理申请退学,大家都有台阶。
苏一问,这是为什么。只是昏倒就要退学,教导主任尴尬地说,你不知道?你们做家长的应该清楚的,你自己去问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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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月亮的孩子 第五章(1)
问小让相当于在伤口撒盐,而小让也未必肯说。苏一扶着小让打车回了家。小让给了钥匙,然后一个人进了房间躺着,苏一,问要吃什么吗?小让摇头。
苏一从小让的书包里拿出了手机,拨了电话给桑全。约摸一个小时后,桑全回家,很平静地带来了新鲜的蔬菜还有一些滋补的汤水。完全和没事一样,他说,把那个申请表格给我,然后苏一就给了他,然后桑全把表格撕了,丢在垃圾桶。
只是在来西怀的第四天,就晴天霹雳地接受现实的残酷。苏一还是不清楚事情原委,可是又不能问,只能安静地呆在一边,看自己带来的书,她选择在客厅的角落里看书,偶尔也抬头看正在做菜的桑全。他很用心,一个个料理都被包了光在里面一样闪亮,时间一秒秒地度过,只是仅仅的几个小时,就似乎耗费了几天的力气的感觉。
小让是自己起来的,没有人叫她。苏一特别点了蜡烛,希望气氛能好一些。三个人坐在餐桌面前,烛光里耀映下的三个人的脸都被熏成了红色,一直没有人发声,饭吃得很沉默,咀嚼变得无味,哪怕今天的确是很丰盛的一顿,可是并没有人觉得好吃。
吃到一半,蜡烛快烧完了的时候,苏一下楼去买蜡烛。下楼,关门的一瞬间,其实是希望两个人去谈清楚,其实苏一或许也猜测到是和感情有关,所以两个人的世界或许能更好地解决。
若事情都如同想像一样,顺理成章,按牌出牌,一切都变得简单而容易。
但是并非能如此。
当苏一买了蜡烛上楼的时候,门敞开着,只有桑全一个人呆在里面。苏一走了进去,桑全什么都没有说,再次是沉默。苏一放下蜡烛,打开房门,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是被整个黑色包裹住了,没有一丝的空气,只能窒息。
苏一很安然地说,下去走走,然后桑全也默默地开始收拾餐桌。
这是第一次有机会,很随性地走在西怀的街上。果然如同苏艺的信笺里说到的,西怀的西边是有点荒凉的山,晚上总是夜风不停地刮,而整个西边的作息如同小学生,一到晚上的十点多,就开始暗了下来,而街灯反而成了最为明亮的地方。
苏一貌似有一些寒冷,缩了缩肩膀,找到附近的一个街灯下站了站。可是街灯太过于高,而触碰不到,而钨丝烧红释放的热量也无法感受。但是苏一却似乎想停在这里,刚才下楼,一直就向这个这个方向走,是斜斜的有坡度的那种高速公路一样的柏油马路,路很平,但是也有点滑。越上就是越能看见崎岖的山路,还有一片荒芜的看不见的盘踞在路边的几乎秃了的草坪。
天上是看得清楚的月亮,还有看不清的星星,或许根本没有星星,明天并不是晴天。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有教苏一看星空,若没有星星,就代表第二天并不是大晴天,被紫外线损害的程度也会减弱。
看着看着,似乎都要睡着了一样。靠在路灯边上,突然有一种安全感觉,虽然路灯下面的钢管还是冰冷的不透着热。
就要快离开的时候,在前面似乎能隐隐听见哭泣的声音。有人大喊不要,不要。声音熟悉,渐渐变小,最后快消失不见的时候,苏一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跑了过去,她看见两个流氓样子的人抓着小让,他们抓着她的头发,她奋力挣扎,却还是不能动,而滚滚的红色血液淌了出来。
苏一,大叫,你们住手。
明暗调子的故事,轮廓本是明显而容易了解的,而伴着月光的微黄,故事也跟着腐烂成一条又一条隐隐看不见的黑色鸿沟。
第五章
1.
又是看不见白的浓黑色的苍穹,而伸开的一个口子里,慢慢进驻了阳光的光线,虽然还看不见太阳的本身,但是却已经能感受到热顺着光线传了进来。时间慢慢,但是口子却迅速胀裂成巨大的轮廓。
剧烈的震动从脑中透过神经,然后经过脉络清晰的眼睛。很快的眼睛被震动得睁开。
苏一是看得清楚面前的脸庞的。
那是桑全。陌生的桑全的脸,全是紧张的神色,他突然变得苍白,是那种失去血液流动后的无力的白。第一句对话,苏一说,小让呢?小让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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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月亮的孩子 第五章(2)
桑全正了正嗓子,或许是几日没睡,所以连声音都显得无力还带着沙哑,他说,没事,小让还好。孩子和小让一切都平安。
孩子?哪来的孩子。苏一又一次疑惑。
桑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苏一要养好身体,住院的钱不用着急,一切都由他来负担。
桑全一直都觉得,对于别人,对于其他人所能给予的,就只有钱了,钱是最廉价的东西,却也是带着肮脏的东西,左右很多人。
苏一下床要求去看小让,是的,她突然觉得小让这个小姐妹是她现在的唯一,是那种不能割舍的唯一。下床的时候,桑全是不赞同的,但是桑全依然还是顺从,他没有办法的顺从。
几乎是用掉了所有力气,才从自己的病床的楼层走到了小让的病床,小让在很高的楼层,那一楼的护士都穿着粉红色。
苏一到现在都没有想到,当时哪来的勇气,一个人冲了过去,而那些人显然是不畏惧,手里的刀子晃动过来,而苏一却抢夺那把刀子,一个人和两个人用着蛮力。当时脑子里的画面是苏艺应该会这样对自己,她记得自己的日记里曾经写过,苏艺是个冲动的小母牛。所以她当时就如同蛮牛一样保护着小让。小让在一边大叫,叫得都快嘶哑了。刚好有人经过,才救了小让和苏一,而苏一却因为被匕首的背面打伤,所以一度昏迷。
桑全就成了两边跑的人,楼上楼下,一个人照料两个人,本来起初也是准备找人去照料的,但是桑全并没有。
见到小让的时候,苏一惊呆了,小让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好。她被安置在重病的病房,流产失血,还惊吓,一直昏迷还没有醒来。当苏一看到小让的时候,桑全在一边无法隐瞒地说出了病情。
苏一问桑全,什么时候能醒来。桑全说,医生说她和你是一样,可能就几日,可能一年,可能永远都不会清醒。
那怎么办?怎么办?苏一几乎是抓着桑全的领子问他,而他在另一边也只能摇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苏一,第一次觉得身边有人靠得这么近,近得要离开自己的感觉。
桑全说,其实小让喜欢的是另一个人,那个孩子,也或许属于那个人。桑全说,他一直叫那个人哥哥,如亲哥哥一样的叫唤。
苏一知道,那是康冬。
2.
医生让桑全、苏一回家,收拾一些东西,小让暂时没有问题。
桑全并不想离开,眼睛甚至不肯少一点时间停留于小让。苏一说,没关系,她自己回去,但是桑全并没有让,他说,我们一起吧,没关系,马上回来。
桑全带着苏一回家收拾衣物,家突然变成了两个人。
摩托车开得不快,但是风很大,苏一的手上裹着绷带,还是会隐隐作痛。但是双手还是放开,这是许久后,再一次吹到西怀的风,在晚上的风更加凛冽,白天,从病房的窗口看,似乎是没有风动的,所有的物都在静止。
可是,苏一并不觉得景色美。虽然这个时节的西怀的确是美,而且躁动声此起彼伏压不住夜宵的叫卖以及海潮的席卷。
到家的时候,望了望大楼,依然第一感觉是很高,非常高,比苏一在锦厘所看见的楼都要高,可是里面却是狭小的过道、电梯以及走廊,所有的装饰因为精致变的细密。
又是电梯,呼隆隆的升降声本不大,可是因为太安静而显得清晰了许多。到了家,一切都没有变化,还是依然整洁以及干净,只是缺了些气息,这些气息围绕苏一的面前,真的快要不能呼吸,而这些气息依然也能被桑全感应到,可是桑全似乎是麻木的,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忙碌。苏一洗澡,进房间睡觉。
可是,忙碌是解决不了的。其实桑全并没有外表上看上去的坚强,那些叛逆的特征是一个个被压印在他的身上。而他本身是一个无助的人,当他不多话的时候,就是在忙碌地去挣扎开矛盾。
而苏一,还是依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她本是想要找桑全商量怎么办。但是桑全似乎就是忙碌,什么话都不愿意说,也不愿意搭理,一个人在做料理。做料理变成了他最大的乐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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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月亮的孩子 第五章(3)
苏一只好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就住了几天。小让的气息似乎都要扩散掉了一样。她把灯开得很亮,看得清楚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角落里都冒着光,每一个角落都干净,可是却看不见小让了。
她立刻让自己打消这样的念头,小让是那么纯真的孩子,怎么可以不醒过来。她把灯都给关了,似乎是又一次把所有的颜色都归为临界的黑,然后在床上,闭上眼,慢慢熟悉的味道和感觉都亲密地跑来,那是和自己家一样的味道。自己都已经块要掉进那样的漩涡之中了。
刚快要睡着,桑全就进来把灯打开,对苏一说,刚敲门了许久,你都没有开,我就自己进来了,吃饭吧。
桑全也没等苏一回答,就出去了,他是害怕被拒绝,毕竟自己和苏一一样都没有胃口,但是他又害怕一个人吃饭。苏一应声出去。稍微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看到满桌的菜,还是觉得没有胃口。
桑全准备好了汤勺给她,很有心地帮她把菜都整合在一个小碟子里。两个人开始默默地吃,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只有咀嚼的声音还有菜的香气。
3.
电话在各自都沉默的时候响了起来,整个房间空荡荡的,都能听得见回音。而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很大很大,苏一都能听得清楚那些声音。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桑全接电话一直在〃哦、哦、哦〃,每一次说,都越来越强烈咬下那个字,要把那个字毁灭一样。接完电话,他说,小让有危险,医院让我们现在就过去。苏一来不及换衣服,就跟着桑全下楼。
而电梯这个时候,却一直迟迟不肯落下,所以桑全是从楼梯跑下去的,但是又不能太快,后面的苏一喘气的声音让他不忍心过快,但是他还是喊着快快快,两个人急速地冲到了楼下。又是飞快地开车去医院,同样的路途,在几个小时前已经走过,而在几个小时后,又是另一番的心情。
匆匆从身边飞过的景色也变的模糊起来。而在苏一的心里,突然觉得很痛很痛,觉得被什么牵扯着,犹如一种牵引一样的痛着,但是她没有办法要求桑全停下来,而是整个人靠在了桑全的背上,突然觉得背有些温暖,温暖得如同路灯一样。她又靠了靠,半个脸贴在背上,听到肌肉里的喀嚓的响声,似乎还能听到血液流过静脉鼓动的声音。苏一突然觉得那是安稳的一种声音,很安全。可是这样的安全只是暂时,很快的速度,他们到达了医院。两个人又开始飞奔到电梯。可是电梯围了一团人,几个建筑工人模样的人抬着他们的工友,全身都是血,似乎是被砸伤的,整个腿都是血肉模糊。
苏一看到这样的情形,开始止不住的呕吐。桑全握着她的手,很用力地拽了出来,然后走向楼梯。而苏一的手还是被绷带缠绕着,伤口没有愈合,这么一拉,刚刚开始长好的伤口也被扯开了一样的痛,但是苏一并没有叫出来。她顺着他的步伐,一层层阶梯地爬上去。每一层阶梯不只是通向小让的病房,也通向了另一个心灵的小角落,而那个角落急需要一片阳光来降临出现一般,而这些降临都在诅咒一样的黑暗。
苏一,是觉得痛,来自于手掌,虽然还并没有去看手掌的绷带,但是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有血是从里面渗出来了。而这些血液的带来的痛让苏一清醒了过来。脑子里闪动着〃小让〃两个字。所有的念头都变的脏不可耐,都不能动摇此刻的心里担忧。
两个人是在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到达了病房里。
小让依然是满身都是管子,那些透明的液体一点点地进入到她的身体里。苏一似乎是能感应到那种痛的,而她此刻手里的痛也是一样,敏锐地进入到两个人的心尖上。
桑全几乎是忘却了理智,叫着小让的名字,扯着被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医生闻声过来,安抚了桑全说,没事了。抢救的及时,所以现在已经安稳了。不过还是要动手术。
手术两个字眼都变的很熟悉,苏一,是会熟悉医院的气息的,那种消毒药水染白的医院里总是有死亡和生还,而大多数的红色都是痛苦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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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月亮的孩子 第五章(4)
医生说得很坚决,若不能及时地动手术,或许都救治不了她了。
桑全,说,那就做手术啊!可是医生摇头,他说,原本会做这个手术的医生离开了,已经不在这里了。桑全继续不肯死心,他问,那个医生在哪?叫什么?
医生说,在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曾康冬。
桑全反复念着曾康冬这个名字,然后低垂下了头,几乎是躲避在角落里哭泣,他说这些都是孽吗?一切都变的那么那么的不实际,就和梦境一样,而这个康冬的名字又突飞猛进地走入到另一个轨道,偏离了以往的方向。
苏一,拉了拉桑全的手臂,她也蹲了下来,把蒙住脸的双臂打开。她第一次看到如此伤心的男生的面孔,虽然有点无措,但是还是清醒地抱了抱桑全。在苏一的心里,虽然现在无法前进,但是或许还会有别的出路。
她把桑全抱在怀抱里,两只手死死地抱住,他此刻不是桑全,只是一个受伤的人儿。她只想温暖她,甚至用她的生命。
桑全似乎要崩溃了,苏一捧着他的脸,他们都在哭,那种情绪是一种宣泄一样的流动。苏一用力地摇晃他,说,你告诉我好吗?到底怎么了?
一只正在膨胀的气球,气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是要泄气,飘落的时候了。桑全慢慢地说,他说得时候还经常一度精神失控,虽然那是小让的故事。
只是男主角是他的最好的哥哥……康冬。
4.
蒙住了眼睛的记忆既然是有生命的,就会破成许多的支线,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片刻变成缠绕在一起的空白交点,每一个交点带着另一个转移甚至是和以前决绝地离开着。
西怀是一个季节分明的城市,十月开始,就已经算是秋天了。这里的马路很长很宽,而且两边的树,都不约而同的垂出老态,落下来的叶子常常被清洁工人堆在一边,看起来比人还要高。
少年两个字说起来都是轻巧,似乎是每个人的青春最美好的时光,至少没有紧迫的压力,可是随心所欲地追求梦想,哪怕方向是错误的,但是都没有任何人会去怪你。大家都只是在等着另一个轨道的开启,然后奔跑,然后看见目标,或者没有目标地只是奔跑。
小让第一次见到桑全是在放学后的操场上。那是小让第一次看见这么美丽的男生。她很少去形容男生用美丽的字眼。但是那时候和自己同年的桑全感觉是不够高大的样子,整个人很闷,通常他都是跟在康冬的后面,拉着车尾巴,书包斜斜的背着,然后叫康冬哥哥。
康冬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和小让走的那么近。在他的印象里,小让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女生,其他的一无所知,两个人的唯一的交集就是那一次的比赛。而刚好,又总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