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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东先是被这句话刺的一阵心酸,接着又觉得魏洋话有所指。难道他和方萍——不会的!魏洋不是这种人,方萍更不是!
魏洋见文东这么沉默,意识到他误会了,忙说:“当然了,方萍是个好女孩子,对你也非常在乎,任何人动摇不了。可是她也许会为了家里人——呃,怎么说呢,要知道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连男人做个手术都可以变性成女人。”
“你是说方萍已经变性成男人了?”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要学会放弃,就好象饭店里的乌龟,人家用食物引诱它伸出头来,然后拿着剪刀等在旁边。只要它的*一出来就‘咔嚓’——”
文东吓了一跳,道:“瞎说什么呢?这和放不放弃有什么关系?”
“那*——”
“别用简称!”文东吐了口吐沫。
“好,那乌龟的头咬着食物不肯放弃,才会被旁边的人剪掉脑袋的嘛。”
“可是它把头缩回去还是要饿死,为什么不死的壮烈点?”
“见鬼了,我不是要和你讨论这只倒霉的乌龟应该怎么死,我只想说我们应该豁达一点。”
“就像现在城市里很大一部分人,爱了,倦了,又爱了,又倦了,然后自欺欺人的在日记里写上‘在一起感觉压抑’、‘最近有点麻木’等等屁话,终其生都在侮辱自己的感情,永远不知道执著是什么意思?”
魏洋叹口气说:“你看,书是不能读的。一个人书看多了就把脑子弄的这样不正常。”
文东惨然而笑,平静地说:“人生如蜉蝣,在这短暂的一生中,总要有那么一次夺目的灿烂,好给我们的青春留个纪念。我觉得青春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仅仅是一个纪念。某个人,某些事。可惜,现在大多数人把青春当成了一个过程,而恣情的放纵,生活在自己的错觉里。她的青春里没有某个人,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
“好象有点道理。来,为我们的青春,和我们青春里的某一个人干杯!”
两个人把杯子碰了碰,两份不同的忧伤也碰在了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瓶白酒已经喝完了。魏洋建议再拿一瓶。他的理由是,要堕落就要堕落到底。喝酒如果不能喝到连自己都不认识,就不能算圆满。毕竟,他们都不是嗜酒的人。他们只是无奈的人。他们所要尝的,不是酒,而是酒里的那种无奈滋味。
然而文东并不同意。他喝多少酒,是和对方萍的思念程度成正比的。目前这种状态,他还能告诉自己,至少方萍还在地球上。再往下喝,方萍在南京的这个事实,他都未必能接受。
魏洋不乐意了,眼一翻道:“草,又不用你付钱。”
男人碰到两件事会很容易发火:*遭拒绝,喝酒不尽兴。有趣的是,这两件事都需要人配合。而文东此时就很不配合。他说:“是不用我付钱,不代表不用我喝酒。好容易宰你一顿,难道要我喝完再一股脑儿吐给你?”
魏洋气的打嗝道:“你这家伙,要知道,‘人生得意须尽欢’,那个——”
“那个什么?”文东得意的笑道,“你能把下半句说出来我就舍命陪你喝。”
“草,”魏洋晃了晃半醉的脑袋,思索道,“那个——莫要——我草,这话语文老师没教过!”
文东笑的喷了出来,对服务员道:“麻烦再拿一瓶白酒。”然后叹了口气,道:“莫使金樽空对月。你说的对!”
以后的日子,文东经常往来于他和魏洋的学校。他们就这样平凡的活着,静静地数着大学里流逝的每一天。
第三章(3) 你这个人真的很欠揍
国庆的时候,文*然想去打工。名义上是去体验生活,可是他知道,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只要他肯付出,一天至少还能赚个几十块钱。在那座繁华的校园里,一个人很容易被忽略。要么被周围的人忽略,要么被时间忽略。而最后,就是自己把自己忽略。
他去了一家餐厅应聘。那位大堂经理看文东有手有脚,当然没说二话。第二天文东就去上班了。他负责C区的客人。一天下来,形形色色的人在那里聚散离合。文东就这样厮守在那里,倒也悠闲。
一天下午文东递完菜单,看见拐角孤零零的坐着一个长发女孩子。这场面太引诱人了,八成还是个失恋的纯情少女。文东忙上前殷勤的问:“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那女孩子转过脸,得意地说:“哇塞,我没听错吧文东,这是你第一次称我为‘您’哎?好孩子,有礼貌。”
原来是卫雨露。这丫头的身材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好了。 文东窘道:“怎么是你?”
小丫头道:“就是本姑娘我喽。嘻嘻,我发现这套制服挺适合你的嘛!有前途,是个当服务员的料。”
文东没好气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卫雨露嘟着嘴道:“喂,我现在是顾客哎,你别对我这么凶好不好?”
文东只好换副口气说:“好吧,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笑一个我再告诉你。”
“有事说事,我可不能跟顾客*。”
卫雨露“呸”一声说:“谁要和你*了。”又说,“你下班后到市府广场等我,找你有事。”
“你找我能有什么事?难道要我像傻瓜一样坐在那里陪你谈罗志祥?”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欠揍。”
文东笑道:“很明显,你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女孩子。”
“你到底去不去?”
“好吧,看在高中你经常把数学作业借给我抄的份上,我去。”
“这还差不多。”
文东朝经理办公室看了看,说:“还有其它事吗?没有的话那就——”他摆了个“请你离开”的手势。
卫雨露不服气道:“我偏不走。你以为本姑娘吃不起吗?一盘菜不就——”她看了一眼菜单,吐了吐舌头说:“好吧我走了。你别迟到了。”
文东收拾她喝的茶具。旁边一桌的客人叫他。文东走过去礼貌的问:“什么事太太?”
一个老妇女指着地上的烟头问:“这是什么?”
文东惊讶道:“这是个烟头,也就是香烟的残留物。”
那老女人立刻颐使气指的说:“你们这什么餐厅?难道要客人踩着垃圾吃饭?”
文东赔笑说:“对不起,这是我们的疏忽。”
老女人不依不饶地说:“你们饭店怎么管理的?还允许在里面抽烟啊?我说这里的空气怎么这么呛人呢!”
文东盯着她那养尊处优的肥胖身体,真想一脚揣过去,然后再在旁边欣赏她爬不起来的样子。忍了忍说:“按规定这里是不许抽烟的,可是有些客人习惯难改,我们也不好强制要求。假如现在您的丈夫在这里抽烟,难道要我们把他轰出去?”
老女人听到这话,立刻做出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发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就这么跟顾客说话?你管不了难道要我来管?你们大家评评理,一个小服务员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她旁边几个女人劝她说:“算了吧,中国人都没素质。我和我老公去法国的时候,人家餐厅里的服务员可不是这样的。”
老女人叹了一口气说:“唉,你嫁了个有钱的好老公。像我们家那口子,别说带我出去了,就是他自己,一辈子也只出过一次国,还是个小国家,好象叫什么法兰西。八成在非洲,我听都没听过。”。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章(4) 忘了哭
文东怜悯的看着这几颗愚蠢的脑袋,她们哪一家的丈夫不是在物质上极尽其欢的哄着她们,而在外面寻欢作乐。她们这种态度,是十足的富于物质,而贫于精神的表现。说到底,这是怨妇的综合症。这也怪不得她们的丈夫。总说女人没有相貌的要有智慧,没有智慧的要能贤惠。其实把相貌放在第一位,是完全错误的。因为人总会衰老。只有智慧可以保持下去。老年痴呆的除外。看看眼前这几位,要男人对她们甜言蜜语,除非先摘了男人的胃觉器官。
文东没兴趣听她们拉家常,退到C区的门口。过了一会儿那老妇人又叫他了。文东叹了口气,带着一副“今天我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的神情,走过去问她什么事。她指着一盘菜说分量少了,要求文东拿去换一下。文东觉得这娘们今天不是来消费的,纯粹是来砸场子的。他把菜端到传菜口,配菜师傅问明情况后,用他那双白里透黑的手在菜上抓了抓,那盘菜果然高高耸起。文东由衷的佩服,端回去给那妇人。老女人带着满意的表情说:“这还差不多!”
文东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女人,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用脑子思考问题?”
这时候进来两个黑人。其实这家餐厅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价格虽然合理,可是很不合算。偏偏有些小市民只要出来消费就觉得自己是上帝,拽的跟刚才那位妇女似的。
文东上前摆餐具。身后一位客人手机响了,那铃声响彻全厅,立刻覆盖了店里的音响。然后那爷们开始接电话,一声“喂”喊出来,又覆盖了刚才的铃声。似乎国人对手机这种通讯工具不大信任,不相信这小东西能把自己的声音传那么远,所以通话时吼的格外卖力,感觉就像直接对着那头喊话。两个老外彼此看了一眼,轻蔑的笑了笑。本来从他们的黑脸上是看不出任何表情的,不过文东好歹也是堂堂高校的外文系学生,所以听懂了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When the chinese changed the bad custom that make noise,the earth will look like he*en!”其中一个黑脑袋发出声音。
另一颗黑脑袋点了点头,道:“year,we see eye to eye。”
文东顿觉脸上无光,油然生出当年中国人被人指着鼻子骂东亚病夫的愤慨,斗胆道:“Sorry,but I think if without Chinese's enthusia*, the Earth will stuffy like the hell 。”
两个外国人惊讶的看着他,对这破餐厅刮目相看。看来中国为北京奥运的确做了不少准备。连这个小城市里一个小餐厅的小服务员都会英语,说起话来还那么俏皮。其中一人伸了伸大拇指道:“Good!”
当然,文东远远比不上“红灯区”兼职副业的女大学生厉害 。她们中英语过四级的比比皆是。不过这也够他得意的了,仿佛自己就是民族英雄。想了想这些老外还是挺讲理的,不像刚才那位更年期紊乱似的泼妇。
那泼妇在旁边也没闲着,一直带着去动物园参观的好奇目光观赏着这两个老外。看到文东和他们对话,肃然起敬,忙把文东叫过来,敬畏的问:“那两个黑鬼和你说什么呢?你——你还会说外国话?”
文东恶意的道:“说了两点,第一,要你们别叫他们黑鬼;第二,叫你们笑的时候小声点。”
这几个女人年轻时就是不折不扣的蠢瓜。如今时光只改变了她们的容貌,并没有改变她们的智力。那泼妇听到这话,愣了愣,嘀咕道:“这该死的黑鬼,我笑我的,关他们什么事。”
文东带着胜利的笑离开。终于熬到下班,一个人悻悻地向市府广场走去。比了刚才在餐厅里的气闷,大街上的每一缕晚风吹在脸上都是惬意的。一家音响店在放张学友的《忘了哭》。渺茫的音乐在茫茫人海的上空飘扬着:
我们一路都忘了哭
忘了怎么爱上彼此的糊涂
没有人会懂得帮助
直到所有于事无补
爱怎么开始都像要结束
歌声让空气中蠕动着淡淡的忧伤。文东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人群,想到方萍和自己,一股莫名的气愤涌在心头。为什么历尽磨难甚至有可能不能在一起的是他和方萍,而不是眼前这些人?他开始变的不讲理,走路的时候专拣牵着手的情侣中间走。这样,到市府广场的时候他战果辉煌,一口气拆散了十来对恋人。
第三章(5) 难道真有上帝这玩意
市府广场坐了不少人乘凉。文东在一个石凳上坐下。眼前一对老年夫妇在散步。那老头子的秃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他老伴勾着他的胳膊在一旁轻轻的走着。夕阳已经够让人震撼的了,现在又配上这一对老夫妇,这温馨的一幕是文东幻想的多年以后和方萍在一起的场景。当然,那老头子的秃顶除外。文东忽然很希望有上帝的存在,这样就不至于拆散他和方萍这么好的一对了。
正感慨着,忽然有人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双眼,是个女孩子的手,柔软而冰凉。文东想卫雨露终于到了。
“我赌十块钱,你是卫雨露那讨厌的丫头?”
“我赌二十块,那不是我;再赌一百块,我并不讨厌。”卫雨露在另一旁发出的声音。
文东不敢碰眼睛上的那双手,只好把头一缩,救出那颗脑袋。然后他一转身,就看到了方萍那张久违的脸。
人类的接受能力有个极限,而这一梦幻般的意外显然不在文东的接受能力之内。他愣在那里,半晌没说一句话。
卫雨露慌的推他一把道:“喂,小子,你可别吓我?”
文东喃喃地说:“难道真有上帝这玩意?”
卫雨露松了一口气,得意道:“对极了,我就是。”
文东感慨的看着方萍。而方萍则因为以这种神奇的方式出现,也调皮的看着他。两个人虽然没说话,但是已经像武林高手那样用眼神交流了好几个回合。方萍在说:“怎么样,没想到我会出现吧?”
文东:“有生之年还能见你一面,我可以瞑目了。”
方萍:“不行,我们还要白头偕老。”
文东:“我想抱抱你。”
方萍:“不行,这人多。”
文东:“怎么办?我憋不住了。”
方萍:“你一定要憋住。怎么说我也是淑女,当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卫雨露打破了这一感人的沉默,道:“我渴了,文东,你去买两瓶红茶来。”
文东道:“你还以为是在餐厅呐?要想满足自己的嘴,就得辛苦自己的腿。超市在你正后方右拐,红茶两块五一瓶。不介意的话你可以顺便帮我也带一瓶。”
卫雨露对方萍道:“瞧瞧,这就是你的白马王子。彻头彻尾的大男子主义!”
方萍笑了笑,对文东说:“我去过你工作的那家餐厅了。”
“什么?”文东惊讶道。
“今天下午!雨露进去找你之前,我们就在偷偷看你工作了,呵呵,真好玩。”
文东想到自己的孙子样全落在她们眼里,大为尴尬,狠狠瞪了卫雨露一眼。卫雨露道:“我可没兴趣偷看你,是方萍非吵着要去看你怎么给人家当服务员的。自己喜欢的人就在周围,居然感觉不到,可见你们——”
文东忙说:“对了卫雨露,你刚才说要喝什么来着?红茶?我这就去买。”一溜烟的跑去买饮料。
接着文东打电话通知了魏洋。四个人一起去文东的学校吃晚饭。卫雨露还闹着要去文东工作的餐厅吃饭,文东吓的腿软,想这一顿饭吃下来这几天就白干了。卫雨露使出撒手锏,要方萍决定。方萍笑笑说随便。卫雨露不满道:“这两个字你都说了一辈子了,这回也该提提意见了。”
方萍说:“那去文东的学校吧,我想看看他学校什么样子。”
文东感激的拉她手。卫雨露骂她“没出息”。
第三章(6) 帅哥多的是
吃完晚饭,卫雨露被魏洋拉去上网。文东就带方萍去参观他的学校。今天文东异常兴奋。走到荷塘边,文东说:“你瞧,这里是供情侣牵手漫步的池塘。”走了几步又说:“这里是让情侣接吻的操场。”到一个坡顶上的凉亭里时文东说:“这是——”
方萍听刚才的地方已经由牵手发展到接吻了,以文东的龌龊思想,现在还不定说出什么话来,忙打断他说:“看来你对你们学校谈情说爱的场所挺熟悉的嘛?”
文东忙道:“怎么可能呢?我在我们学校连一个女生都不认识。”
正说着几个女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正是姚雪婷。文东抓着脑袋想:“怪了怪了,世界上竟会有这么巧的事。”
姚雪婷向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去看方萍。两位女生目光相交后,彼此会心的一笑。等姚雪婷走后,文东故作镇静的问:“咦,你们认识啊?”
方萍看他一眼说:“这话应该我问你。这个漂亮女孩子是谁?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古怪。根据我们女孩子的经验——”
“你们女孩子的经验无非就是无理取闹。看你小嘴揪的。来来来,我帮你纠正一下。”说完把嘴凑过去。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讹诈。
方萍吓的忙闪过去。其实文东并没有要吻她。他牵住方萍的手,用力一拉,方萍就撞到他怀里。接着,文东紧紧的抱住了她。这个拥抱他等的太久了,也等的太辛苦了。不错,他要抱的正是这个小丫头。这样的娇小,这样的柔弱,这样的有激情。他知道这一刻是短暂的。可是没关系。不管将来如何,他们都付出过。
方萍几乎喘不过气了。她静静地把头埋在文东怀里,问:“怎么办,文东,我不想回南京了。我要天天这样陪在你身边!我不想过那种每天起来从早到晚都看不到你的日子。”
“你就知足吧,”文东抚着她的头发说,“牛郎织女也不过才一年见一次面。”
“可我不是织女,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孩子。每次上学放学,看到我们校园里成双成对的人群,我就会非常非常想你。我们宿舍有六个女孩子,其中有四个都有男朋友了。她们每天晚上都会去陪男朋友,也不知道在一起聊些什么。我在想,我的男朋友一定比她们的强。可是你又不在我身边。我真想把你介绍给她们认识。”
“你瞧,你的感情完全在受环境的影响。难道你就是因为看到别人眉来眼去了,才会想到我?”
“才不是呢!要是那样,我完全可以在我们学校找个男朋友。反正我们学校帅哥多的是。”
文东板着脸不吱声。方萍盯着他的脸笑道:“你生气啦?”
文东撇过脸,还是不吱声。方萍偏偏转来转去的紧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