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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真好。”在我们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李哆漠然的表情,她漠然的看着他,“终于玩够了吗?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是吧。”完全的陈述句,是终于明白了一切的了然。
曾卓凡不置可否的笑笑:“李哆,你真是个洒脱的人。不过,既然恋爱一场,”他凑近李哆,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好奇,“你就老实跟我说吧,你究竟是不是处女?”
李哆的拳头瞬间握紧,咬牙道:“我真他妈的该死的是!”
“是吗?真可惜没见红。”曾卓凡讥诮的笑笑,“这可是我第一次玩洋妞呢。”
李哆的脸一下子白了:“曾卓凡,你这个混蛋。”语毕,她用双手握住他的双肩,毫不犹豫的屈起膝盖,狠狠顶到上了曾卓凡的小腹。然后在曾卓凡的惨叫声中,面无表情的转身跑出教室。
她没有看见站在角落的我们。我们站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她离开。
以及默默的看着,她冷然的脸上,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滑下了眼泪。
第二十八章 我想回家(上)
“我跟曾卓凡吹了。”李哆坐在安沁的床上郁郁的说。因为安沁长期不回宿舍,当李哆不想回程谦的爷爷家时,就会来睡安沁的床。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她又缓缓的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吗?”看着我复杂的眼神,她神色憔悴的笑笑,“他说他只是玩玩。”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她需要发泄。这时候,我只要安静的做一个听众,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足够。
“海儿,我宁愿他跟我说,李哆,我爱上别人了。真的,我宁愿他变心。”
我明白。变心,至少还代表曾经上心。
而这样算什么,回忆是假的,连安慰自己是曾经拥有的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曾经以为是两个人的轰轰烈烈,到头来,却发现这竟是一个人的一场笑话。
记得有人说过,女人不恨男人说谎,女人最恨的是,他们竟敢说出真相。以前,我总觉得这句话荒唐,而现在,我只觉得是自己荒唐。
看着强笑的她,我有的只是满心难过。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低声道:“李哆,其实你也可以软弱一次。”哭出来吧,哭出来,将一切委屈,难过,伤害,绝望,统统都流出来,只是一个男人而已,时间终究会将他在你心里碾成一个薄薄的影子。痛快的哭这一次,从此以后,假装忘记一切,你依然是那个活的漂亮而洒脱的李哆。
她静静的靠着我的肩,如同睡着了一般安静。只有我知道,右肩上慢慢匀染成一片的滚烫的泪,默默纪念着李哆生命里,最痛彻心扉的一次心碎。
李哆是个直率的人,但在直率背后,她又是倔强且善于伪装的。那一夜无声的流泪,是在跟曾卓凡分手后,她唯一一次放纵自己表现出了脆弱。等到另一天我起床时,听见的又是她嘎嘎的大笑声和她肆无忌惮的荤笑话。
她自己曾说过的,表现的最正常才是最不正常。她维持正常的李哆形象并不太久后,便放任自己疯狂的迷上了网游。
在他人屋檐下,自然有着不是自家的方便,程谦的爷爷家终究不是一个适合她放任的地方,因而后来的她,几乎已经算是正式住进了我们的宿舍,眼睛盯着屏幕从早到晚,又从晚到早。课业是彻底的荒废了,挂的学分比挣的多,她开始不再像那样将自己打扮的光鲜耀眼,曾经每天都要为自己做全身护理的她,现在却可以连着一个星期不洗头。最疯狂的时候,她可以三天三夜里只睡两个小时,完全将自己扔进虚幻。
她的巨大转变让我骇然。我最初只当这是她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的发泄方式,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真的开始放任自己沉迷堕落。也许,越是外表坚强的人,遇到打击后越是容易一蹶不振。
不能再让李哆这样下去,我在百般劝说无效下,直接拔了她电脑的电源,费尽心思才终于拉动她去参加聚会。我心里隐隐的希望,让她多参加一些现实里的活动,也许,她能够走出虚幻给她的慰藉。
这两年出了太多事,这次聚会是自顾夏离开后,难得的人最齐,也是最正式的一次聚会了。出现了很多大一的新面孔,那些单纯的气质,让我不禁既感慨又怀念。当然,也有一些让人讨厌的老家伙。比如说骆雪。
其实骆雪可以算作是个美女型才女。她不仅有一副漂亮的皮囊,还颇有些文艺细胞跟小女人情怀。偶尔不小心也可以看到校报上有她的小豆腐块儿,别说,还真有些文采。只是有一点很要命,就是她酷爱玩忧伤。
其实一开始的气氛是好的。经过了一连串的变故,大家最初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起从前。过去是一段太深的伤,即使早已愈合,却也躲不开疤痕的隐隐作痛。可是我们有一段相互参与着的过去,如今坐在一起,都有一种感怀与珍惜, 所以聚到最后,大家终究还是忍不住挑起了“从前”这个话题,是啊,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去了我们的青春,仅剩的几个曾经一起笑过哭过的朋友,一时间都不禁感觉到既沧桑,又怀念。
不过骆雪的一席话,顿时扭转了整个伤感的气氛。她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眼神忧郁的一一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忧郁的开了口:“真的,想起从前,我一直觉得巨大的忧伤与难过。青春的疼痛,在时间的流逝中无止境的蔓延开来。”她轻轻的掠一下根本没散下来的头发,忧伤叹道,“谁说的,青春是一场盛大而华丽的葬礼。”
我一口热巧克力直接喷出。
程谦在我身边不动声色的叹:“天,就算是故意的都不带这么神准的吧。”
陆小阳得体的保持了镇定,只是风度翩翩的对着茶杯会心一笑。
李哆倒是笑的千娇百媚:“哎哟瞧咱家海儿激动的,葬了有什么呀葬了多好啊,要我说,这种女的早该被葬了吧。”
其实骆雪一向是很不敢顶撞李哆的,李哆的性子与其说是直率,不如说是泼辣,尤其是得理的时候,那一张嘴绝对有把人说哭的潜力。因而骆雪虽然一向有些骄傲跋扈,却从来都对李哆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明哲保身。可这时候她却抹了把脸上的巧克力,忽然就站了起来,声音尖锐道:“最起码,我没叉开两腿躺男人床上啊!”
李哆的脸唰的白了。
我没想到骆雪竟会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按理说,应该只有我跟迟姐知道才对的。来不及想什么,我赶忙起身过去想制止:“骆雪,你闭……”
骆雪一把甩开我扯住她的手,语速快而尖锐的继续道:“李哆,你知道我的新男朋友是谁吗?他可宝贝我了,恨不得连鞋子都给我舔干净。他跟我许诺啊,因为爱我,要把我女人最重要的第一次留在新婚夜呢!嘿,竟还真有这种纯情货,为了奖励奖励他,我弄个膜儿还不容易吗?”
这一刻我回头望向李哆,也就是她这一刻的神色,被我的心深深的记录下来,成为我最不忍想起的一段回忆。
第二十八章 我想回家(下)
李哆终于不再沉迷于虚幻。可是更要命的是,她沉醉进了灯红酒绿的夜生活,疯狂的爱上了酒吧与迪厅,然后夜夜狂欢。
我知道她心里无法言说的痛苦,只要是在八卦圈里混的久一些的女生都知道,骆雪从初三就开始打胎了,这样一个女生竟能用处女的头衔将曾卓凡吃的死死的,这让为曾卓凡付出自己的李哆来说,是打击,更是苦涩。
“李哆,回去了!”忘了这已经是第几次,我在震天的音乐声中大吼着拉她走。
“再等一会儿。”也忘了这是第几次,得到她表情空白的回答。
我摇摇头,决定放弃无用的劝说,冲上前就准备直接扯她出去,可在拉住她的那一刻陆小阳拦住我,轻轻摇了摇头。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干吗拉我!难道要让她一直这样下去吗?!”
陆小阳无奈的看着我,扬扬下巴示意了一下:“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顿时惊愕。有没有这么巧的,对面竟就是曾卓凡跟他的一大帮朋友!再看看李哆失神的样子,我又瞬间明白过来,她这些日子,都是这样,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默默的看着他,然后默默的喝到自己醉成瘫?
也许是注视的眼神太直勾勾,那帮男男女女突然朝着这边开始吹口哨,一边坏笑着一边激着李哆:“喂,李哆,过来吧!卓凡说你可以过来了。”
我顿时一阵愤怒,他以为他是谁,还用这种恩赐的口吻!然而我更骇然的是,李哆竟然放下酒杯,就真的这么走过去。
我冲动的立刻要跟过去,程谦一把拉住我,我咬牙道:“这次不许拦我。”
“我没要拦你,一起过去。”程谦道,“不过,跟在后面就好。”
李哆迈着依然骄傲的步子走过去,却没有看曾卓凡一眼,只是在另一个男生身边坐下,神态自然大方,又有些玩世不恭,一瞬间就恢复了从前的李哆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似方才的失魂。
我在短暂的惊讶后又迅速明白过来。李哆最善于的伪装啊,就算她几乎要痛苦的死过去,她的骄傲也不会让她在曾卓凡的面前露出哪怕是一点点的脆弱。
“嘿,李哆,听卓凡说你是模特儿?”一个坐在那头的男生大声问道。
“是,房模。”她慵懒的笑笑。
“什么是房模啊?跟车模一样吗?穿的很少然后在车上滚来滚去?”一个女声很故意的问道。
李哆漫不经心的睇了她一眼:“没,房模,就是在房子里滚来滚去。”她讥诮的挑了挑嘴角,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曾卓凡道,“然后,穿的很少。”
本来是想让她难堪,没想到她完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总是话里带刺,你来我往没两下,一桌人哈哈干笑两声,都乖乖的了。
“好了,可以放心了。”程谦低声笑道,“她完全可以应付的很好。”
“是啊……”但说不出为什么,我还是隐隐的有些担心。
“没事儿了,咱们可以走了。”程谦不由分说的拉我走开,“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给她一点空间。”
如果那一夜我知道李哆会做出什么决定,我是死也不会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在这里。然而,竟足足过了两个月,我才知道那夜的一切。
“你说什么?”我只觉得浑身冰冷,“你跟他去了宾馆?”
李哆一言不发的蜷缩着坐在床上。
“你……我……他妈的!”我无力的扒了一下头发,“李哆,我以为你脑袋够清楚!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作践自己,你现在除了会这样作践自己你还会做什么!你……”我噼里啪啦的指责顿时戛然而止。
一滴泪缓缓的从她低垂的睫毛下滚落下来。
我顿时气势全无。坐在她身边,又气又恨的瞪着她,最终还是叹一口气,像从前一样,轻轻拥住了她。
正如程谦所说的,她知道自己做什么,而李哆自己,从来不会为自己所做的事后悔。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她流泪的怀抱。
“海儿,你别骂我。”她哽咽的声音里有一种终于绝望之后的放弃,“再在这里我会疯的。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吧。只要两个月就好。两个月之后,我会活蹦乱跳的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李哆,你……”我有些迟疑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看着我惊诧的眼神,她突然用力的抱住我,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哭了:“对不起,海儿……我想回家……”
第二十九章 你的青春谁能赔(上)
也许终究是一物降一物吧。曾卓凡真的爱上骆雪了,疼她疼到骨头里,朋友们都笑他那个要把骆雪的第一次留到新婚夜的承诺,他也毫不在意的只说值得。
而李哆……从她回法国至今,已经有两个月了,除了刚回国时打过一个电话报平安,她突然就跟失踪了一般,彻底跟我们断绝了联系。
大家一个一个的离开,陆小阳又陷入了神出鬼没的状态,不仅晚上的突击总是扑空,就连白天能找到他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跟新舍友处的关系是不冷也不淡,而小蕾作为新闻系中的尖子生,跟个陀螺似的穿梭在自习室与教授的办公室之间,至于课余时间,则全都贡献给了社会实践。一个一个数下来,我竟然发现无聊的时候,我除了找程谦杀时间外再找不出别的去处了。程谦虽然工作很忙,但不在特别的繁忙期时,许多公务可以靠笔记本解决,所以常常是他在书房里争分夺秒聚精会神,我在他华丽丽的房子里看书逗狗打游戏,或者蹭他的影音室享受一场免费的私人电影。
当然也不乏相处的时候,偶尔他不算太忙时,我们也会一起吃一顿饭。程谦不会做饭,但他也不会让我做,更不会扯一些“女孩子就该会做饭”之类的无聊论调。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为朋友,他是一个低调内敛的发光体,在他身边会没由来的感觉到轻松惬意,但这种人要是作为男朋友,绝对是个让另一半操碎了心的危险份子。
自从我们比较熟稔之后,程谦对于我的打扰或者是两人的单独相处,都不会总是眼睛闪闪的瞎扯了,常常都是见怪不怪的把我扔在客厅,大概说一下“新买的零食在老位置”之类的话后就进书房去办公。不过今儿是个奇特情景,一敲开门,看见门旁大包小包的堆了一堆蔬菜与肉,开门的男人冲我笑的得意:“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奇怪的看着他:“干嘛,笑的跟黄鼠狼似的,你……”
“今儿不叫外卖。我来做。”他有些孩子气的眨眨眼,“材料我都备齐了,就等您大驾了。”
呃……平常他总是一副很男人很神秘莫测的样子,难得撞上他孩子气的一面,我着实有点儿转不过来向。看着面前这张有些兴奋的脸,我斟酌着问道:“你是第一次下厨吧?”别怪我小看他,是这种兴奋感我太熟悉,想当年我第一次下厨,也是这么一副没出息的小样儿。
“第一次下厨怎么了?”他煞有架势的系上围裙,“你该感到幸福。对了,帮我喂狗。”他扔过来一个狗盆,然后气势汹汹的冲进厨房,大力拉上推拉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要去打仗……”我伤脑筋的看看那个玻璃门后手忙脚乱的男人,摇摇头起身招呼程狗。
程狗一看要吃饭了,立刻立正站好,深沉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啊,长那副丑样,跟你爸爸一个丑德性。嘿,细看之下,程谦还真颇有些你的狗样儿……”我絮絮叨叨的蹲下,拾掇了半天才终于给它配好午饭。程谦真是穷讲究,养狗绝对不给狗吃狗粮,照他的说法是,给人吃的东西都没什么保障了,还能期望他们做的狗粮有多好。
腰酸背痛站起身来,正对上它老谋深算的眼睛。
“喂,丑狗,你……”
没等我说完,丑狗伸出长舌头,“哗啦”一声,口水淋漓的把我从下巴舔到脑门。
“这是什么?”洗完脸出来,我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冒烟的盘子。
程谦本来期待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咳,程谦,莫非你要告诉我,这是我们的午饭?”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轻咳一下,脸稍稍向旁边偏了偏。
一个小动作激起了我心里巨大的波澜。我最敏感的一处神经被深深刺激到,没工夫嘲笑他,我匆匆收拾着乱成一团的心情,强笑的说了一句“还是我来做吧”,便端着那个依然冒烟的盘子几乎是逃似的冲进厨房。
微微偏头……心里一处开始泛起了绵长的疼痛。推开厨房的大窗户,我仰头看着明亮的天空,却最终还是看的泪如雨下。
顾夏,你骗人。
你骗人……
“哇……是女孩子在这方面就会比较有天赋吗?”程谦一副快要把舌头吞进去的样子,让我一直处于很低谷的心情稍稍有了些好转。扬起一丝笑容:“比起你来,我是特别有天赋了。”起码我第一次做的饭,就很能够下咽了。
“嘁,我还没问你,”他突然脸一黑,“程狗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唔?”我瞄了一眼旁边可怜巴巴的狗,“它欲对我行不轨。”
程谦默默的跟哀怨的狗对视了一眼。
“看什么看!”我大力揉一把程狗五彩斑斓的大头。
“真野蛮……”程谦用力抢回大狗。
“干吗啊!赖皮,它明明在我这边。”不服的冲过去想抱回,被程谦一挡,我一个没站稳,直接半躺到地板上,好死不死的,程谦施力过度,也近乎趴在了我身上。
看着程谦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我不知死活的他身下乐:“哟哟,我说谦谦哪,咱这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你这只兽类可别对姐姐我的娇躯想入非非啊~”
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海儿,你……”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适时的打断了他,他恶狠狠的白我一眼,起身接起电话,没说两句,脸色却陡然凝重起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九章 你的青春谁能赔(下)
我不知道原来程谦一直都追踪且掌握着李哆的消息。我撞上的这一次,竟已经是最坏的消息。
“怀上了孩子?要嫁给法国老头?”我不可置信的喃喃。
“因为只有他才愿意接受李哆,还有她已经四个月的孩子。”
“那只是一个受精卵!她只要一个手术,就什么头都不用嫁!”我激动的喊出来。
“可是,”程谦淡淡道,“她要生下来。”
挂了电话我就冲到了学校去,果然,曾卓凡依约独自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我大步走到他面前:“你他妈的混蛋!你不是已经有骆雪了吗?那天干吗还要招惹李哆?!你是嫌自己玩她玩的还不够是不是!”
曾卓凡平静的瞄了我一眼:“是她自愿的,我为什么要拒绝?”
“可是!可是她有了你的孩子了啊!”我几乎快要忍不住哭出来。
曾卓凡依旧淡然:“我知道。”
“你知道?”我惊愕。就算是李哆,照她离开前的表现,该是回法国之后才知道的,他怎么会……我突然心情一沉,“你有意的?”
曾卓凡淡淡一笑:“当然�